“五叔,二哥,三哥,是你们来了!他们……”杨歆见到亲人,一时间坚强的外表便坍塌了下来,泪如泉涌,“表妹可能已经……”
杨歆不敢将后面的话说下去,杨曦之与杨逸之的脸色已是大变,看杨歆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发展不妙,再看到徐墨玄一幅精疲力尽的狼狈形容以及地上哀嚎不止的一群侍卫,便知这里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看来今日想将表妹从这个陆府中救出去便不是一件容易之事了!
而且刚才陆丙对杨歆所说的那句话分明就是说给他们听的,首先就给他们示压立威,这会儿又摆出一幅殷情好客的模样,不知道又是在闹哪一出?
“陆大人,下官的外甥女与侄女今日在回家的途中被人劫持,听说是令公子救了她们,两个女孩子至晚未归,下官很是不安,故而来到贵府上打扰!”杨茗轩对陆丙施了一礼,很是客气的说道,又看了一眼杨歆,续道,“既然下官的侄女果然在此,那么还请陆大人将下官的外甥女也交由下官带回去吧!”
“五叔,陆公子是救了我们,可是我们也是被陆大人劫持来的,而且他们还逼表妹——”杨歆说到这里,又一次哽咽住,再也说不下去。
徐墨玄听到这里,内心更是痛苦不安,他再一次的朝陆颜召的修远阁冲了过去,但陆丙却闪身拦到了他的面前,徐墨玄二话不说,抡起拳头朝着陆丙的面门击去,陆丙竟是轻而易举的闪身躲过,并也伸出一手来去迎接他如石雨一般击过来的拳头,两人兔起鹘落,很快就交手了十多招,快如闪电,最后,陆丙一掌击得徐墨玄如断钱的风筝般退后三尺,倒在了地上!
杨歆急忙奔过去,扶住了徐墨玄。
陆丙冷喝道:“徐墨玄,我警告你,不要太过狂妄,敢在我陆府中撒野,你信不信我能让你进锦衣卫也就能让你混出锦衣卫!”
“谁稀罕这个破百户的职位!我也告诉你,你若是今天不让你儿子把阿凌交出来,或是敢伤阿凌一分一毫,我徐墨玄便与你们陆家誓不罢休!”
陆丙听到这里蓦地揶揄般的大笑了起来:“很好,看来你也就这么点出息,为了一个女孩,打自己的兄弟,在我们陆府中闹得天翻地覆,你简直跟十四年前的蒋七郎没什么两样!”
听到蒋七郎三个字,徐墨玄与杨茗钰的脸色皆是一变。
徐墨玄还要说什么,杨茗轩立刻抢先说道:“陆大人,不知下官的外甥女有什么地方得罪了陆大人,让陆大人深夜拘在贵府之中,这对女孩子的清誉影响实在不好,还请陆大人高抬贵手,放她与下官离去!”
杨茗轩果然是被诗书熏染的谦谦君子,既然再怎么着急再怎么愤怒,也能保持文人的气度与礼节。
既然对方都这么礼貌了,陆丙也不好意思动粗,便也客客气气的回道:“杨大人的外甥女并没有什么得罪我的地方,不过,这个女孩与小儿两情相悦,私定终身,故而陆某就成全了他们,杨大人今夜到我府上来正好,陆某正想与杨大人商量小儿与您这位外甥女的婚事!”
陆丙摆着一张笑脸将一席话说完,杨家三父子与徐墨玄甚至是杨歆的脸色都变得十分不好看了!
“陆丙,你胡说八道,什么两情相悦,私定终身,这么不要脸的话,你居然也说得出来!你分明就是在诋毁阿凌的清誉!”徐墨玄厉声吼道。
“我表妹不是那样的人!她怎么可能与人私定终身?”杨曦之也大惊的一声喊道。
杨逸之也想说什么,杨茗轩一把拉住了他,亦是正色道:“陆大人,口说无凭,不如请下官的外甥女出来,我们想听她自己亲自说,如果她甘愿,下官愿意作主,让她与令公子定亲!”
“不错,让阿凌出来说话!我们要听她自己说!”杨曦之、杨逸之与徐墨玄同时喊道。
陆丙笑了一笑,竟好似十分有把握似的,面不改色的应道:“好,几位来者是客,怎么说也要到我府上喝上一杯茶,不如各位都到我贵致轩一坐,我马上就叫小儿将令外甥女抱过来!”
抱?他竟然用了一个“抱”字,杨茗轩的脸色很是不好看,杨曦之与杨逸之的脸色已是铁青,徐墨玄就更不用了,简直气得发抖,还好杨歆拉住了他,不然,他又要跳起来与陆丙拼命了!
隐忍了许久,杨茗轩终是道了一个好字,带着两个儿子以及杨歆、徐墨玄一起随陆丙来到了一间雅致的小轩阁中,里面盆栽景致如画,墙上亦是挂满各种或山水或仕女图的画卷,书香气息甚浓!
陆丙叫人沏好了茶,送到杨茗轩及其二子的手中,杨歆与徐墨玄也各得一杯,没有怠慢。
“杨大人初到京城,可还习惯?”仿佛是因为阁中太安静了,陆丙竟扯起了话题闲聊!
“感谢陆大人关照,很习惯!”杨茗轩答道。
“杨家世代出将才,没想到杨家这一代的子弟中还有杨大人这般文采风流的人物,听说杨大人的两位公子也是少有才名,杨曦之的书画,杨逸之的琴棋,就连景王殿下在皇上面前也是赞不绝口……”
陆丙话说到这里,杨茗轩神色微微一变,景王为何会在皇上面前提起他的两个儿子?
“景王是很得皇上喜爱,不过,我也要奉劝杨大人一句,皇上毕竟很不喜欢朝中重臣与皇子结党,尤其是手握重兵的杨家!”
陆丙话音一落,杨茗轩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的一颤,目光就投向了身旁的两个儿子!
杨曦之与杨逸之也是愕然,面对父亲询问的目光,又是惶惑不安的垂下了头。
“多谢陆大人的提醒!”杨茗轩客气的答道,又将话锋一转,“不过,结党于我们杨家来说本就是不可能之事,还请陆大人无须多虑!”
陆丙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杨茗轩又接着道:“敢问陆大人什么时候让下官的外甥女出来与我们见面?”
陆丙再次一笑,招手唤了位仆妇过来,问道:“去公子的房间问一下,看那个女孩现在身子有没有好一些,若是好了,叫公子即刻将她抱过来,就说这里有贵客要见他们!”
陆丙的这一句话再次令杨茗轩神情一变,这话外之意,分明就是……难道阿凌真的已经……
那仆妇应了声是,便立刻小跑着赶去了修远阁,将话带给了守门的青儿。
青儿传话时,陆颜召正在给韩凌喂大枣红糖姜水喝,刚用热汤泡过身体的韩凌此刻喝了这红糖姜水后,便感觉身子暖和了许多,腹中的绞痛也减缓了,这会儿突地听到青儿传话说有贵客深夜到访,韩凌便心中一跳,已然猜到了是谁!
“一定是我舅舅见我久不回家,着急的找来了,我得马上去见他们!”韩凌急着跳下了床,因为动作太大,又引得腹中一阵绞痛。
陆颜召见状,又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向修远阁跑了去!
“你快放我下来,让我舅舅误会了不好!”韩凌挣扎着,却又被陆颜召更紧的搂进了怀里。
看到陆颜召神情狡黠,韩凌诧异的问道:“你是故意的?为什么?”
陆颜召朝她看了一眼,温声笑道:“阿凌,都已经是这样了,你觉得还有可能不会被误会吗?我这么做当然是想要让你舅舅觉得我是一个值得你托付终生的人!”
“阿凌,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他柔声补充了一句。
韩凌闭了闭眼,经历了两世的她已经不会再为男人的任何一句话而感动,可是也正如他所说,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何况还有他父亲的威胁,她亲口作出来的承诺以及那一封写给四舅舅的信,可是就算是这样又能怎么样呢?别说是还没有定亲,就算已经定亲,从定亲到成亲也有两年的时间可以筹谋,她并未想过会嫁给陆颜召,可是……
“陆公子,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你又喜欢我什么?”韩凌诧异的问。
话一出,陆颜召便顿下了脚步,神色看上去似乎有点受伤。
韩凌心中陡生愧疚,又道了一句:“对不起,陆公子,也许我不该这么问!”
“人的感情是最不能轻视践踏之物,也许我们不能感同深受,但被爱者不能以高傲的姿态去质疑爱者的真诚!每个人的感情都是高贵的,不可亵渎的……”她忽地低声沉吟,神色也似有些幽远而凄迷。
陆颜召就被这句话给怔住了,他忽然觉得心很痛,也很苦涩,在贵致轩门前停顿了片刻,他最终还是将韩凌放了下来,又关切的问道:“能自己走吗?若是不舒服……”
“我可以的!谢谢陆公子成全!”韩凌含笑答了一句,便迈着轻盈的步子,慢慢走进了贵致轩,看到五舅舅杨茗轩坐在东侧的最上方,忙清声喊了一句:“五舅舅,您怎么来啦?”
“表妹,你没事吧?”杨曦之与杨逸之看到她后,忙放下手中的茶杯,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徐墨玄也疾步走了过来,但见韩凌唇色泛白,脸上也褪了些血色,不禁心疼的问:“阿凌,你还好么?他……有没有欺负你?”
韩凌含笑摇了摇头,但见杨茗轩正朝她招手道:“阿凌,你过来,五舅舅有话要问你?”
她应了一声,赶紧向杨茗轩走了过去,但是她的脚步明显的比平时慢了半拍,杨曦之与杨逸之都感觉表妹身上似乎有些不对劲。
徐墨玄更是将盛满火焰的愤怒目光射向了正从韩凌身后走来的陆颜召。
杨茗轩也看了陆颜召一眼,陆颜召十分礼貌的拱手朝他施了一礼,笑道:“杨大人光临鄙府,晚辈未能亲自接迎,还望杨大人见谅!”
看到陆颜召作如此谦谦君子之态,徐墨玄忍不住就讥讽了一句:“陆颜召,你还真会装,我也算是今日才看清你的直面目,原来你是这么卑鄙无耻的伪君子!”
面对徐墨玄的唾骂,陆颜召似乎并不生气,反而一笑了过,也不争辩,他拱手施了一礼后,一言不发的退到了一边。
这时,杨茗轩对已走到他身边的韩凌认真的问道:“阿凌,五舅舅问你,现在陆家欲向你提亲,你可甘愿嫁给陆公子?”
☆、第110节 这样定亲的用意
韩凌心中猛一颤,果然如此,五舅舅来到这里的时候,陆丙便已经将这一切都告诉他了吧!其实也不管陆丙怎么说,她现在人在陆府之中,而且与陆颜召共处一室便已是无法澄清的证据了!
陆丙为了那个密秘绝不可能放过她,要么她就成为陆家的人,要么她与杨家都彻底消失……还有宫里的母亲和清落姑姑……
陆丙手中握着他们的把柄还真是多!她若不答应,能怎么办?答应了至少还有筹谋的时间和回旋的余地,若是不答应,也许杨家的覆灭也会在旦夕之间!
“七年前我能救了杨家,七年后,我也一样能有本事让杨家覆灭!”这是陆丙在书房中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那样的决绝而阴毒,他是真的起了杀心的,然而又不想急于出此下策!
韩凌思忖片刻之后,终于抿着发白的嘴瓣点了点头。
她说道:“我愿意,愿意嫁他!”
我愿意!我愿意!这三个字顿时如同五雷轰顶一般响在徐墨玄的耳畔。
“不可能!阿凌,你刚才都说,你与我们徐家定了婚约,你不可能再嫁给他陆颜召的!”徐墨玄心里好似巨浪滚过一般的不敢置信。
“是不是他逼你的?”他问,突地腾身而起,几个箭步便飞到了陆颜召的面前,再次提起陆颜召的衣领,就开始打了起来。这次陆颜召也不再示弱,从前他让着这个比他年纪小的兄弟,但这次他也不想让了,大家都是公平竞争,他凭什么要让?
于是,两人拳脚相加,各不相让,衣袂声与拳击声不绝于耳,简直就是校场上一场精彩的比武盛况,直令人叹为观止!
在一侧旁观的杨茗轩感到十分的难为情,想要解围,却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杨歆更是急得跺脚。
就在两人打得难舍难分时,陆丙突地闪身到了他们二人中间,一手将陆颜召推了开,另一手拎紧了徐墨玄的衣领,沉声怒道:“徐墨玄,你若是再闹下去,信不信我今天杀了你,也能在皇上那里给你定个罪名,就是你们徐家的人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就你这种死不悔改的牛脾气,早晚得落得跟蒋七郎一样的下场,你父亲养了你就从来没有教过你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吗?”
“就算你父亲不教,你也该向你大哥徐世子好好学学怎么做人!”
“蒋七郎什么下场?”徐墨玄莫名奇妙的厉喝道,“又关我父亲和大哥什么事?”
陆丙阴鸷的一笑,沉声回了一句:“十四年前,蒋七郎为了一个女人覆灭了整个蒋氏一族,你是不是也要为了一个女人而覆灭整个徐氏一族!”
陆丙的话音一落,在场的几人神色皆是惊变,杨茗轩已忍不住站起了身来,而韩凌的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般的震惊,陆丙为什么要说这样一句话?他为什么偏偏要提起蒋七郎?难道说五少爷与蒋七郎之间有着某种联系吗?
“覆灭整个徐氏一族?陆大人,你也太危言耸听了吧?”徐墨玄冷笑。
陆丙亦是揶揄的冷笑,他指着徐墨玄道:“危言耸听?你难道还不知道吗?就你这狂妄的个性,皇上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连皇上身边的人都敢打,谁借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徐墨玄,你闯了祸,一个人死不足惜,若是赔上了整个徐家,我看你良心何安?徐家对你可是有大恩啊!”
陆丙这话说得杨茗轩与韩凌的心中又是一阵惊骇惶惧!
可偏偏徐墨玄仍旧不服气道:“你说我打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秦福吗?”
“他包庇日本人逃出大眳,与通敌寇,他罪该万死,我打他怎么了?我打他还是轻的了!”
话至此,徐墨玄也指着陆丙厉声问道:“陆大人,你别告诉我,那件事情你也有份,那艘船上一定还有逃出诏狱的大奸臣言藩,七年前,你是不是也包庇了……”
“住口!”陆丙陡的勒紧了徐墨玄的脖颈,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还敢跟我叫嚣!我告诉你,徐墨玄,因为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猖狂个性,你已经害到你身边的人了,你以为这几年你的太平日子是谁给你换来的,若不是你大哥徐世子罩着你,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好几回了!皇上也是你能肆意讥讽的吗?”
“只可惜徐世子也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即将命不久矣,我看他死后,你能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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