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她真的嫁了她心心念念爱着的那个林穆,也不愿去想她究竟为了什么是一个人,更不愿去想,她遇到了怎样的事情到如今的心如止水?他宁可她仍是那个任性的女子,肆意在他的心间留下痕迹,哪怕是痛的,都好过像现在这样冷漠疏离。
他的爱,宽容而自私,若她幸福,与他无关也无妨,若她不幸福,那宁可她在自己身边不幸福,也不要是旁的人。他再也没有放手的理由。
何采薇囤下的粮食在这个周末终于被施然和苏凡消灭殆尽,俩人赶在她要回来的周末约着一起去了超市,说是要大宗采购,以便在何采薇回来的时候能够为她风光洗尘。苏凡显然是负责采的那个,施然负责购,美其名曰,他家薇薇由他抚养,苏凡只得由着他,也不争抢。待到楼下,施然把东西和苏凡一起堆在门口,便开着车去了车库。
白谨谦抬眼见到的情景自然就是苏凡站在一堆的购物袋中,笑的明媚,不似对着他的时候,笑的那般不及眼底,陌生敷衍。其实隔着不近的距离,眼睛里的笑意自是看不出的,何况她还戴着厚厚的眼镜。正思量着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会不会吓着她,却见她的笑容愈发明媚,原来是一个斯文帅气的男子走了过来,对着苏凡也笑的灿烂。苏凡正要低身去拿购物袋时,那男子却弯腰一一提起,冲她指了指电梯,她便忙不迭的去按下了电梯,两人一起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看来是他多想了,她依然过得很好,就算不是林穆,也会是别的人,就像她说的那样,“无论是谁,都不会是你!”那脆生生的话又一次响在耳边,三年前她离开时便是这样绝情,呵,无论是谁,都不会是他么?
自嘲的笑笑,只要她过得好,他还奢望什么呢?启动车子,很快滑入陌生的车流中,拧开车里的音乐,把自己彻底的淹没!
苏凡陪着施然收拾好东西,在客厅坐等吃食的时候,门铃却突然响了。她讶异的跑过去打算开门,不知道是谁来找施然,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如果是施然的父母见到了怕是会误会呢!正打算折回去叫施然出来,门外那人显然已是等不及了,门铃按得格外的急,还索性敲起了门,苏凡只得跑过去开了门。这倒好,何采薇居然穿着家居服在门口,手还作势要打下来,显然是打算继续虐待这扇门了。
何采薇看她呆愣也不理她,脚上本就是拖鞋,就直接进屋去了。苏凡跟在她后面,惊讶道:“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何采薇白了她一眼,显然是觉得她问的无聊,懒得回答,人都在这里了,显然就是提前完事提前回来了,还有什么可追问的?
她也觉得自己问的无用,又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呀?”不提还好,何采薇又是一记白眼飞过来。
“你都没看手机吗?我登机前给你发了消息的小姐!”何采薇没好气的说道,拿着遥控器便调到了她惯常看的频道。
苏凡心虚,今天早早去了超市,许是太吵了没有听到,她又没有常看手机的习惯,便错过了。她自知何采薇不会与她置气,也不解释,跑去厨房门口对施然大声道:“施然,薇薇回来了哦,多做些菜吧!”
施然的表现可比苏凡淡定许多,翻着菜的锅铲未停,转过头对苏凡笑道:“她敲得那么大声,我早听到了!”
苏凡还站在门口不肯离去,想看他做饭,施然却赶人了,说是厨房的油烟大,让她出去,不要沾染了。其实,开着油烟机,厨房那里有什么油烟,何况今天施然做的又都是清淡的菜色。
不过总归他是一片好意,苏凡听话的离开。其实她厨艺也是十分了得,那时候林穆每每吃她做的饭菜,总是赞不绝口,只是后来总不让她做,也像施然一样,说是女孩子家不好沾了油烟,而今离了他,又因着何采薇捡到施然这么个宝,她更没什么机会做饭了。
苏凡刚回到客厅坐下,何采薇就凑了过来,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的,弄得她莫名其妙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半晌,何采薇放下手,叹息道:“苏凡啊,一定要幸福才好!”
苏凡心中自是一暖,只是何采薇今天真是奇怪,突然的来这么一句,又不知道因着什么。她这边想着,何采薇早转过头去看电视了,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淡定的抛给她一句话,道:“别多想,你找着依靠了,我才能忍心压榨你多做些工作,我就少奔波一些,这次出差可是累死了!以后你和卢萱,两大美人儿给我保驾护航,我就陪着孙笛在家数钞票吧!”
这回苏凡心中突然哇凉,刚刚想感动一把呢,她就这么急着露出狐狸尾巴,而且,不提卢萱还好,一提她就想起那天和白谨谦尴尬的碰面,好在他后来未曾找她,策划案的事情也果真是直接联系了策划部,不然她真的是要去狠狠敲卢萱一顿才行。
苏凡并不想瞒着何采薇,便恨恨道:“不要提卢萱了,你不是让她去跟策划案吗?她倒好,临时把我推了过去!”
何采薇当然知道,卢大美人早跟她汇报过了,她识趣的并未接话。
苏凡又道:“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谁知道那个设计师居然是白谨谦,真的是邪了,最近总遇到他,刚刚在楼下还觉得车上有个男人很眼熟,总不能原来他还和我们住一个小区吧!”
何采薇这才惊讶了,忙转过头问道:“那他有没有怎么样?”
苏凡看她关切的样子,也笑着回道:“他能怎么样?自然是让我回来了,案子他后来也是直接和策划部联系的,好像进展还不错!”
何采薇更觉得惊奇,白谨谦才不像苏凡说的那么容易放手,不然今天她也不会收到他的电话了,只怕是要徐徐图之,确保拿下!
她当然不会告诉苏凡自己和白谨谦约了明天见面,只道:“那你呢?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苏凡看着她,认真道:“我想通了,我心里的确没有他,我不打算再躲了,就当他是个老朋友吧,我若是一味的逃避,他反倒更难放下了,不如就让他彻底的明白我不爱他,也好断了这个念头”,想了想又道:“我那天遇到他的时候看他身边也有个特别好看的女孩子,看着对他也是一脸的爱慕,我不想再因为我,而耽误他了!”
何采薇只点点头,并不答话。心想着,爱情从来都不是付出就有回报,你爱着那个人,其他人再怎样都和你没有分毫的关系。爱着他的时候,会是最自私的样子,纵使别人掏了心肺对待,也弃如敝屣,也会是最卑微的,即使被他弃如敝屣,也不愿离开,依然掏心掏肺的对待,爱情从来就是这样不是吗?若不是遇到那个人刚刚好也爱着你,怕是谁都要受着这样的煎熬。
她就是这样默默的爱着那个人,也这么辜负着施然,所以她理解白谨谦,也明白白谨谦肯定不会和苏凡所说的那个女孩有些什么。
施然收拾好出来时,见到的便是两人各自满腹心事在沙发上发呆的样子,好笑的走过去,道:“你们俩是被施了定身咒了吗?”
苏凡觉得好笑,扑哧笑出声来,忙拉着何采薇一起去了餐桌,又对施然道:“我们俩可真是不好意思了,整天这么蹭着施医生的饭,要不改天我们也请你吃饭吧?”
施然接道:“跟你们出去吃饭,怕我回来又要学了吧,得不偿失!你们俩都是不折不扣的吃货!”
何采薇一直未出声,突然蹦出一句:“她是吃货我可不是!”
苏凡只得认了,默默的拿起碗筷汤匙给三个人汤碗里都盛了汤,又拿起饭碗从电饭煲取了喷香的米饭,那米饭看起来颗粒分明,白白胖胖的,格外好看,让人看了食指大动。苏凡给他俩分了碗,便坐下迫不及待的开始喝汤了。
何采薇也捧着汤碗,突然对施然道:“施然,苏凡前几天碰到白谨谦了,你知道吗?”
施然愣了愣,不等她回答何采薇便明白苏凡这是瞒着他,又道:“我看他倒是真心喜欢苏凡,你觉得我把苏凡许给他好不好?”口气俨然像是苏凡的监护人。
施然半晌没接上,苏凡更早早喝完一碗汤,只十分无奈的看着她。施然知道她心里只有林穆,对白谨谦更是只有愧疚或者还带着点儿感动,又不能当着苏凡明白对何采薇说,只能默默低头喝汤了。
何采薇见施然不作答,也不追问,又道:“你觉得白谨谦怎么样?”
施然这回倒是出声了,“很好啊,对苏凡也是一往情深!”
苏凡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的,像是要合着把她推给白谨谦似的,也不想理,依然不停的招呼着盘中的美食,不多会儿一碗饭已见了底。起身给自己又盛了碗汤,满足道:“施医生做的饭菜真是可口啊,特别是这个莲藕排骨汤,好清甜!”
何采薇听得她这么说,也作罢,静静吃起饭了,和施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些时下的新闻。
饭后苏凡难得的没有跟着要帮施然收拾碗筷,而是早早回了家,推说是要午休,还特意嘱咐何采薇不要回去吵她,说是看她样子已经睡饱了。她并不是想逃避何采薇的话题,只是觉得这两人也有一个星期未见了,自己应该识时务的为他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便早早退了。
几日未见,施然确实有些想念,不过不如先前那样食不安寝不寐的。倒是得感谢苏凡,因为她,他也多了许多和何采薇相处的机会,她也不再会故意冷着他!
施然早决定不再逼她,只是默默守候。他自认没有白谨谦爱苏凡爱的那么隐忍和坚持,他不再强求反倒是因为不再执着,若她最后终于肯放下那人,和他在一起,那是他的幸运,可他也不再执着的等,若是再遇到心动的女子,他也必定不再耽搁,会谋了另一份幸福去,照顾好属于自己的那个女子。而她,既不是他的,总会有别人来照顾,他不强求。
何采薇吃过饭依旧倒在沙发上看电视,施然一个人去厨房忙碌着,两个人各自安静的待着,十分和谐,看着有些老夫老妻的味道。
等到施然从厨房端了水果出来的时候,何采薇又对他道:“我约了白谨谦明天见面,想把苏凡的事情都告诉他,你觉得好吗?”
施然拿玻璃碗装了碧绿的青提递给她,反问她道:“苏凡有没有跟你提过林穆?”
“林穆是谁?”何采薇讶异道,“我从未听苏凡提起这么个人!”
施然当然知晓苏凡未对他提起,他也是给她做治疗的时候告诉她,需得知道她为着什么,才能对症下药,方才听她提起。
施然对何采薇笑笑,道:“她必是不想提的。其实我本来也应该尊重她的意思,不该告诉你。你三年前遇到苏凡的时候,她之所以是那副样子,便是因为林穆,他才是苏凡心里的那个人。你出国的那几年,和她断了联系,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待你回来,你只听她提起白谨谦,想当然认为苏凡心底其实是喜欢他,只是因为自卑才不肯接纳他。你要见白谨谦,我其实也是赞成的,林穆伤她很深,她却不恨,只将自己逼到了自闭的境地,这样的一颗心,值得懂的人好好守护,如果白谨谦真的能够再给她一次爱情,对她来说,是再好不过的!”
何采薇心里十分震撼,她一直以为苏凡的自闭是因为家庭的缘故,她知道苏凡的性格原就因为这个有些孤独,是以人缘一直不好。只是她家里因为父亲工作的原因搬离了故乡,和苏凡便不常见面,两个人只是常常信件往来,是的,那时候十分流行书信,同学间也常常有人结交笔友什么的。
高中时零散的听她说了一年的白谨谦,说他怎样对她好,也说她怎样对他坏,再后来到了高中毕业,何采薇被家人急急送出了国,苏凡也去了B城读大学,两人的联系却不知怎么渐渐断了,及至后来回国遇到,已是三年前的事情。
她捡到苏凡的时候,反正她已经是一副把自己缩到壳里不愿理人的样子了,还有些轻微的自残倾向,她无法,只得把她送到了施然的诊所,纵使她不欲家人知道,她却没有办法丢下她不管。
她永远记得那个小小的身影,拖着一根绳子拉她的情景,原本自己在公园不小心落水,一味扑腾着,周围又不见人,惊吓不已,没想到隔壁家那个姑娘突然出现,把自己手里的跳绳扔到水里,还冲她喊着抓住抓住,她忙奋力抓住那细细的跳绳,拼了命的往前爬,却不料自己力气太大,把她也一齐拉到水里,最后还是后来赶到的大人们将她俩一并救上岸。
自那次以后,何采薇就算是罩着苏凡了,不管怎样都要护着她。就算是后来两人都长大了,也还是维持着这份情谊不曾改变,后来断了联系也是无奈。所以她一回国便急着找她,人是让她找到了,没想到已伤的不成样子。
她还一直以为,苏凡完全的抹掉自己的过去,全然是因着白谨谦,还曾骂她太傻,总不能因为一个人而放弃自己过去全部,那时苏凡只笑笑说,过去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她更笃定苏凡其实是爱着白谨谦的,只是爱的卑微,爱的隐忍,觉得自己曾辜负他一片深情所以不配。现在她真的觉得自己想的太过简单,就算家里再怎么乱,也总不至于过了这许多年才将她逼成这样,就算再为了成全白谨谦,也没必要完全的砍掉过去。原来是心里有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却是再不想也不能见,所以要蒙了眼封了耳,不看不听吗?甚至不惜用自残的方式逼着自己,也不肯回头,这个丫头显然比她想的还有倔强了许多。
她看着施然,坚定道:“苏凡不计较,我却不想看着她为了一个负了心的人白白虚耗了光阴。白谨谦打高中那会儿心里就有苏凡了,我就不信苏凡一点都不动心,就算是感动也好,总有一天她会心疼白谨谦的好,忘记那个人!”
施然点点头,苏凡这两年是开朗乐观了不少,不过,整日只知工作,生活圈子也只是包括他在内不足十人,实在是看不出已然放下的痕迹,让白谨谦试试也不错,至少他不会伤害苏凡。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爱她
苏凡午休醒来的时候仍是发了会儿呆,去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睛居然红通通的,像极了兔子,吓了一跳。跑回去拿起手机看了看竟然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再摸摸自己的肚子,才觉得有些饿了,忙胡乱洗了把脸,随便挽了头发,换了套家居服,就拿着钥匙和手机奔施然家去了。
何采薇开了门,苏凡便闻到一股惹人的香味,叫了声薇薇就直奔餐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