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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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王-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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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开玩笑的感觉真好。霍晶铃拂拂头发,继续以轻松的语调发问:“这次决定留多久?”

“看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心里除了矛盾,他找不到正确的方向。仰头望天,深呼吸了口气。“还是这里的空气清新。”浑着淡淡酒香的气息,这种熟悉的气味太久违,一下子又勾起无限的回忆。

“那以后别走了。”

听到此话,费斯转过头。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一时辨别不出话里的诚意有多少。

“干……干嘛?”看着她的蓝眸由浅转深,被瞧得不自在,霍晶铃不免口吃。

“没。”他低头扯起嘴角一笑,嘲笑心里竟然还存在着那丁点的期望。离家一年,他努力地投入新生活中,以为自己已学会遗忘,原来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她是否说了不该说的话了?要不要回避?

不忍看到他落寞的神情,霍晶铃伸手按住他落在桌上的手背。“费斯,你知道的,酒庄一直需要你。”父亲在世的时候就对他赞赏有加,以前骄傲的她不肯承认,这个男人,的确为维拉酒庄出了不少力。

属于她的温度从手背传来,既想贪暖多一会,却清楚无用。费斯轻轻把手抽回,朝她笑了笑:“我当然晓得自己有多重要!”

霍晶铃翻白眼:“当我没说过。”她别过脸,决定不理会这自大的家伙!

之于她,自己还是有作用的。费斯神色一黯,不着痕迹地抬眼观察身旁的她,恬静的侧脸不施脂粉,依然美丽动人。

现在的她看似很幸福,万一真相揭开,她受得了?说?还是不说?

为了自己,或许应该把事实挑明。伤痛只是短暂,他会陪她度过这个难关。

可是……

不行!

费斯决断地打消酝酿了几天几夜的话语,端起咖啡杯急躁地喝了一口。

从知道那件事,他没一晚能正常入眠。每当合起眼,就想起那次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得酩酊大醉的样子。怕看到她难过,最重要的是,她临盆在即!

有口难言!最终,他挑了另一个话题:“孩子什么时候出世?”

“就快了,过几天是预产期。”说起儿子,霍晶铃不由得从心坎里笑出来,“前两天产检时,医生只推了推我的肚子,便诊断说他会有七斤多重呢。”

费斯大惊:“那生产时会不会很吃力?”

“可能。”据说她出生时才六斤,属于比较正常的体重,超过七斤的胎儿对新妈妈来说会比较吃力,这也是何阮东一直忧虑的地方。不过伟大的母爱已把困难掩盖,霍晶铃摸着隆起的肚皮,脸上挂着坚定的笑容。“我会努力的!”

“Sophia……”费斯为之动容,昔日娇蛮的小女孩,现在真的长大了。

“哦对,你都回来两天了,怎么都不回家一趟?”

“呃?我下午就回去。”大概待两天左右他就回来,希望能赶得及看到她生产。

“顺便帮我问候你爸爸。”

“好的。”

通话完毕,一园沉寂,只偶尔传来小鸟的叫声。彼此都在享受着这宁静的时刻,却被门口传来的汽车引擎声打破。

“阮东?”他怎会在这时候回来?霍晶铃倏地起身,挪着笨重的身体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费斯本欲开口阻止,又在看到何阮东推门下来时合上嘴。阳光中,她拉着他的手臂仰头说笑,即使那男人拧着眉冷然相对,她依然笑得灿烂。

“就问问而已嘛。”

“我说过很多次了,现你的任务是专心待产,酒庄的事有我,你别再操心!”

“好啦好啦,你不喜欢我不再问就是了!别气别气,给你弄些吃的来好不?”

“不了,我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又得走。”

“大清早就出去,现在肯定饿了!你先坐一下,不用等多久,我去去就来!”霍晶铃才不管他的反对,硬把何阮东推倒在椅子上,随后加快脚步走回屋去。

何阮东揉揉隐隐作痛的额角,有些烦躁地收回追随她的视线。刚才跟几个葡萄园主谈判时,终于知道他们不肯再跟维拉酒庄合作的原因。原来一直以来就是那个查理从中作梗,或许他认为让他们受点挫折就能顺利把酒庄拿下?

可笑!那些人大概都忘记三年前跟霍先生签定过的协议,未来十年的葡萄收成都归维拉酒庄所有,而且价格已经由分析师算过后定好了。

之前不把合约拿出来,是希望能通过柔和的手段拉回他们的心意。既然现在沟通多次无效,是时候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

只是……真的不想走到决裂这步。

心烦不已,何阮东抹了把脸,转过头就对上费斯瞪着他的眼。

“你都这样对她的吗?”什么叫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费斯算是领教了。

“什么?”

“我说,你对她总是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看不过眼!这个女人,何曾需要活得这么委曲求全?

何阮东有些意会过来,他敛着眉,冷声道:“我们俩人的相处方式应该不用向你交待?”

“关乎Sophia的幸福,我就要管!何阮东,不管你对Sophia是否真心,我都要你保证,从今以后对她不离不弃!”

保证?“你这话也太可笑了?!”

他当自己是谁?何阮东冷笑!连日来东奔西走,他已疲累得像条狗一样。恨不得早日把事情摆平,然后安心陪她生孩子。这骨节眼上,他一个外人又来掺和什么?

息事宁人,何阮东决定走开,然才起身,费斯已站起来大喝:“何阮东!”

二人的身形相当,蓝黑两眸间迸射出慑人的目光。

“我的要求不过分,作为她的丈夫和孩子的父亲,你已经拥有最珍贵的宝贝。酒庄的生意她也放心交给你打理,难道这些都不足以让你动心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心知肚明!”

简直莫名其妙!有话又不言明,尽在这说些有的没的。何阮东懒得理他,转身就要走。

“站住!”费斯揪着他的手臂怒喝!一个做了亏心事的人,是如何像他那般做到镇定自如?难道夜半醒来,他不会受到良心责备?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再说出口的话语音量也高昂起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伤害一个深爱你的女人,你就不怕有报应?”

越说越过分,何阮东用力甩开他的掣肘,急步走向主屋门口。

被完全无视,费斯的额头上隐隐浮现青筋。

“你就恃着她爱你,是不?恃着她不能没有你,对不?”愤怒与失望同时涌上心头,费斯已管不了那么多,冲口而出:“何阮东,你当初与霍先生协议时,就没有想过今天会有些许不舍吗?”

何阮东一凛,脚步嘎然停下。他转身,双眼狠狠地瞅着费斯。“你知道什么?”

费斯冷笑,迈开步伐走向他,嘴里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原来你也会害怕?”

“废话少说!”

“当初你明明不肯屈就入赘,即使在山洞俩人被当场抓到衣衫不整搂抱成一团时也抵死不从。可是后来,当霍先生提出一个条件……你就答应了。”

听到对方的话,何阮东整个人震惊。这事除了他跟霍先生,还有律师,根本无人清楚内情!他一手抓住费斯的衣领,咬着牙道:“你怎会知道?”

“这个你管不着!”要不是那次在酒里,听那个喝醉的律师助理拿这事来开玩笑,他也不知道原来真相是如此丑陋。

费斯用力扯回自己的衣衫,剔剔身上的尘,再次看他时眼底有鄙夷:“我真看不起你!为了钱,你竟然连自己都可以出卖!你以为跟Sophia结婚,让她在五年内生下合法的继承人,等时间一到你就能安然离开,并且之前的债务一律不再计较!可是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她可能会爱上你!如果你离开,她会伤心欲绝!还有你的孩子呢?你也可以忍心抛之不顾吗?”

“闭嘴!”

“哐啷!”

怒吼伴随着银盘落地的声响同时发出,二人大惊,转头正看到一脸惶恐无措的霍晶铃,而地上——则洒满了咖啡和曲奇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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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斯欲踏前一步,无奈脚却像灌了铅似的,举步为艰。安慰的说话已到嘴边,却在看到她的反应时硬生生吞回去。

“看我……笨手笨脚的,竟然不心把东西倒翻了。”霍晶铃避开费斯的注视,也没看何阮东一眼,转身喃喃而去“我去叫阿吉来收拾。”

该死!他不该在这里跟何阮东吵!她刚才肯定听到了,还要装作不知道。那强撑出来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Sophia……”费斯痛苦地叫出声,多想追上去,却被何阮东一手拦住。

“请你马上离开!”

“我不!”面对何阮东的命令,愤怒再次现于那张英俊的脸上。

“你到底想怎样?”何阮东咆哮“把真相告诉她,让她痛苦,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以她现在的情况,能承受这么沉重的打击吗?”

费斯愤恨地看着他,纵然不喜欢他的话,却不得不承认,他的顾虑对极了。

“我不管你在哪听到的消息,也没打算跟你解释什么!我们夫妻间的事情,就让我们自己解决,请你别插手!”何阮东并不想多废话,刚才她离去时眼角明显有泪光,他恨不得插上双翼奔回屋去,偏偏遇着一个难缠的人,非要得到答案不可。“伤害她,是我这辈子最不愿意做的事情!这样你放心了?”

听到他的保证,费斯闭了闭眼,最后黯然而去。

直到不见了费斯的踪影,何阮东才匆匆转身。

屋内很静,她不在客厅里。何阮东忐忑地拾级而上,每踏出一步,心情越沉重。

当初答应霍先生的要求时,他的确没有预料到会有今天的结局。他一直克己慎行,以为凭着自己的冷静自持,绝对可以避开跟她牵扯不清。但从他答应那刻开始,他们的关系就已经很难撇清。虽然她任性娇蛮,性格也不讨好,但偏偏她天生有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他不知不觉被这种魅力吸引,甚至喜欢她的率真,爱上了她娇蛮。原来霍先生早有预料,当初他说自己五年后或许会舍不得离开是对的。他的确想要跟她生儿育女,想跟她天长地久。

那时开始,他就决定把跟霍先生的协定永远永远地埋进心底,只要他不说出来,一切将被永久尘封,不了了之。

只是,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秘密。

何阮东再次揉揉疼痛的太阳穴,握着门锁的手动也不动,像等待判刑似的,只怕打开房门后,迎接他的便是监狱。

总是要面对的,跟她解释清楚,总比让她胡思乱想好。何阮东深深地吸了口气,扭开把手。

她就坐在床边,听到声响迅速抬起头。那浅蓝色的眼眸如受惊的白兔,盛满了惊惶与无措。

俩人无言对望,半晌,她掩着脸呜咽出声。

何阮东的心像被人狠狠划了刀。以她性格的刚烈,该是大吵大闹,而非现在的委曲求全。他快步走到她身边,按住她的双肩。“晶铃……”

“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声音带着哽咽,还有颤抖。

“你听我说……”

“是不是真的!”她加重了语气。

何阮东没办法否认,只好默默地点头。

仿佛听到一道怒雷震响在耳畔,五感顿变得麻木。刚才她无数次说服自己,这是假的。即使当初他如何讨厌自己,父亲如何想保住酒庄,也不可能这样对她。可是他的承认,瞬间令整个世界变得黑暗,眼前天旋地转。

“我不明白,既然……你跟父亲有这个协议,当初结婚的时候为何不肯跟我在一起?”他们的第一次,是她下‘药换来的。按道理,他应该更迫切地需要有个孩子。

“告诉我!”她用力抓住他的衣袖,透明的泪液在眼眶内运转,企图找个可以原谅他的理由。

“晶铃!”何阮东反手握住她的手,很多话难以启齿。是他的自尊心作怪!因为知道她比他更想生下继承人,所以他以退为进。同时……

“我过不了自己那关。如果你怀上我的孩子,我真的能潇洒地不顾自己的骨肉离开吗?因为矛盾,所以我不能,不可以让你怀孕。我实在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变成你们争名夺利的工具!”

他喘喘气,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现在解释也没用,那时我们彼此两看相厌,根本就不适合在一起。可是霍先生威协我,他说如果不娶你就让我以后无法在法国的红酒业里立足。我一方面不想屈服,却又不得不屈服。我这么艰难才走到这步,再过几年就可以学有所成回衣感还乡,我不能让自己陷进这种境地。”

“所以是我挡了你的路,所以你对我特别苛刻,处处跟我作对,对吗?”她冷笑。

“你别这样说。”他不喜欢她眼底的嘲弄。

“哈!”她的第一次,他对待她的那股狠劲,让她对夫妻间的那回事完全绝望;第一次怀孕,他对她冷漠的态度;孩子产后,他的愤怒……

过往各种各样的画面纷纷浮现于眼前,霍晶铃闭上眼,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散了满地。“何阮东,即使你是迫不得已才答应,但有一点不可否认,由此至终你就打算等我生完孩子,把酒庄继承权拿下来,你就算完成任务,然后可以心安理得地离开?”

何阮东抿紧嘴,很想说不,却知道这是违心的答案。

“你心高气傲,本就觉得入赘是屈就,更何况要抛弃养育自己的父亲,不能替何家光宗耀祖,这些都是你心底的刺!你虽然说喜欢我,但其实你根本没打算与我长相厮守,对不?”

“不是的……”

“你说谎!你敢对天发誓,永远以酒庄为家,以我跟孩子作为你最终的依归?你没有!你的心根本从没在这停留过!”她好傻。“你甚至没把入赘的事跟家人说,从没打算带我回你家,因为我们根本没有将来。”

“你别胡思乱想!”

“算了……”她已经没有勇气再说下去。背过身,她不停地用双手抹狂泻而出的眼泪。“出去。”

“晶铃,别这样,你伤心难过只会对孩子不好!”看着她哭泣,看着她的眼泪一直淌、一直淌,他比她更要难受。

“我叫你出去!”她需要冷静。

“不行!你的性格冲动,万一我走开你做错事怎么办?孩子快出世了,我得陪着你!”

“孩子孩子,你心里就只有孩子!是不是孩子一天不出生,你就不能离开,对不?”

“住口!”何阮东怒吼,随即他又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重,软着声道“我……我只是不想你这样说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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