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时空对烛花红幸福天- 第15部分

28
“各位公子，今儿个晚上都早点歇息，明儿就有人来带各位上路去各自的军营报道了。”
今天的晚饭稍微丰富了点，多了肉，虽然是大块的肥膘但总算见了荤腥。我正觉得奇怪呢，那牢头便一脸怪笑的宣布这样一个消息。
没人能再吃的下去。
摔碗的、哭嚎的、哀求的、怒骂的，什麽声音都混杂在了一起，不大的牢房里闹哄哄的，牢头大声呵斥著，却没人理睬他。
今天就是最後的期限了吗？陆大哥终於还是没来得及救我……我半倚在地上，用手肘撑起身体，看著眼前的饭碗，丝毫没有食欲。
今天身上伤口的疼痛似乎减少了，只是感觉四肢开始麻木，身体发烫，眼睛看不清楚东西，耳朵里也嗡嗡的响，嗓子干涩，额头热的烫手，我想我是发烧了。背上恶化的伤口感染化脓，腿也肿大了几圈，这样的身体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撑了这麽久，终於还是落得个充军的下场，虽然早做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但乍闻这样的消息终归是让人心里难受的。只是，我这样的身体还能撑得住去往那些苦寒之地吗？也许还不等出发呢，我就已经油尽灯枯了……可无论是怎样的结果，王爷，果然我们再也不能相见了啊……
我端起碗，夹起里面的肉块，缓缓送进嘴里。这口肉，怎麽也不能浪费了不是。
努力咀嚼了两下，我方才吞咽下去，可久未沾油水的肚子却不争气，那一块肥肉竟让我闷在心里，阵阵恶心让我不住的干呕，却只吐出些酸水，整个人虚脱下来，无力的昏厥过去。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那牢头大大的叹了口气：“终於还是死了，这麽重的伤居然拖了这麽久的日子，真成精怪了……”
唉，也许，我的死真的能让许多人解脱呢……
“小阳，你快给我醒来！！你真的愿意就这麽死去吗？！”
不，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就这样死去！
我努力的想要摆脱眼前的漆黑，我奋力的想要挣动仿佛被束缚住的手脚，循著声音我在黑暗中寻找著出路。
终於，眼前出现微弱的光亮。先是窄窄的缝隙透出细微的光芒，然後逐渐放大，那些模糊的色块也逐渐组合成具体的形状。桌椅，窗棂，卷轴，花瓶，还有一张焦急的脸庞。
好难得看到陆大哥这般的紧张，连声音都比平时来的大声，但刚才也多亏了他的大吼大叫这才把我从迷途中叫了回来，否则此时的我还得在那无边的黑暗中徘徊。
“陆……大哥……”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几个支离破碎的字耗尽了我一身的力气。
“醒了醒了！快去通传！”　陆大哥瞧我醒来，急忙吩咐旁边立著的侍从，那人也机灵，得了吩咐应了一声後便飞快的出了门。
通传谁？会是，会是王爷吗……
“小阳！！你终於醒了！你可把大家急死了……”我正想著，陆大哥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你这小家夥，平时胆子比老鼠还小，那时候你倒学会逞英雄啦，一个人去了那样的地方，能活著回来算你的运气！”
我只带著笑瞧著身侧陆大哥，并不搭话，也没有力气说再多的字。能活著真好，又看到这世间的一切，还看到了陆大哥，也许王爷也会……我想起身，瞧瞧外面是不是会有那个思念的身影出现。
陆大哥瞧我挣扎著身体，赶紧帮我坐起身来，在我背後垫了厚厚的裘被这才轻轻放我靠在上面，可钻心的疼痛依然从背上传来，唉，死了就不会疼，要活著就得忍受疼，可我还是想活啊……
陆大哥似乎是瞧见了我脸上痛苦的表情，忧心的说到：“小阳，你知道我是在什麽地方把你给救回来的吗？是坟地里啊！你差点就被他们给活埋了，幸好我收到消息赶紧带了人去阻拦，否则现在你就不在这世上了！！”
“坟地……？”
然後陆大哥就开始给我讲当时的情况是多麽的危急，我被几个衙役用席子裹了，抬到了坟场，他们挖了个坑，正准备把我丢下去时，陆大哥出现了，打跑了那些家夥，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我。
“小阳你知道你晕了多久了吗？整整两天两夜！我还以为，以为你熬不过去了……”
陆大哥将我一把搂在了怀了，脸埋在我的脖子里，声音闷闷的，似乎有点哽咽。
“我这不是活著嘛……”我拍著他的背，靠在他怀里小声的安慰著，背上扯著有点疼，可已经无关紧要了。
“活是活著，可你的背上烂成了那个样子，得花上好一阵子才能复元，而且那些伤痕肯定是去不掉了。但更严重的还是你的腿……”
“腿，腿怎麽了？”伤疤什麽的我不在乎，我是个男人，身上有几道疤倒也没什麽，况且那些伤在背上又不会吓著人，还是我一段辉煌经历的见证呢，只是这腿……
“你的腿被打断了，又没有及时处理断骨，我们把你抬回来後，御医诊治过，可他也只能尽力保住却没办法让它恢复成以前的样子……”陆大哥深深的瞧著我，眼睛里满是不忍与伤感。
“也就是说……”
“以後你的腿走路会有点跛，可能得借助拐杖方能成行……”
我瘸了。
“好了好了，小阳，别想那些了。那个，你两天没沾水米，定是又饿又渴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不用了，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
熟悉的声音从门那边传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难得的冬日骄阳在他背後投射出耀眼的光芒衬得他宛若神祗。。

29
我睁大眼睛，努力的看著，总觉得那个身影是如此的虚幻与飘渺。
是王爷啊，我日夜思念的王爷，仍然是那样的英俊挺拔，我屏住呼吸，心脏胡乱的跳动著。
“特意叫厨房熬的肉桂粥，多喝点，病才好的快。”
王爷从随他一并到达的小厮手中提著的食盒中取出一只小碗，亲自盛上了粥端到我的面前。
“子禺，这里没你的事情了，快回太子那里吧，你再不回去，我怕他会冲到我这里抓人。”
王爷伸手将我从陆大哥怀里捞回，不著痕迹的在我和他之间拉开距离。王爷搂著我，我有点恍惚，但仍是顺从的收回了靠在陆大哥肩上的头颅，投入了王爷的怀中。
“哼，王爷倒是周到，知道去取了粥食来给小阳吃。行了，我也不多加打扰了。小阳，今天陆大哥就先走了，我改日再来看你。”
陆大哥说著话站起身来，径自朝门外走去。
“一直以来多谢你照顾小阳儿了。”看著陆大哥离去的背影，身旁的王爷突然开口说到。
“我该做的。不过比起我的照顾，我想他更需要的是王爷你的关怀。他为你牺牲许多，我想王爷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以前不清楚，现在，都明白了……”
王爷用手微微施力的搂了我一下，我靠在他怀里，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的一切，都因这句话而值得了。
伤了又怎样，瘸了又如何？只要能让王爷了解到我的心意，任何的疼痛都已经被甜蜜所替代。
“饿了吧？先喝口粥。”王爷将我小心的放下，亲自端起小碗，一匙一匙的给我喂著美味的肉桂粥，粥是恰倒好处的温度，在这样的冬日里不会烫口也不显太凉。
记得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一碗肉桂粥，也是如此温柔的王爷，让我深深的沦陷，然後经过那许多的痛苦与折磨，这样温柔体贴的王爷终於又回来了……
“王爷……”出神的瞧著眼前这让我日夜思念的温柔面庞，我不由得轻唤出声。
“叫我玄之。你不是叫得挺顺口的吗？”王爷从袖中掏出一方汗巾，细细的帮我擦著嘴角，一边柔声说到。
我脸上一阵的发烧，赶紧解释到：“那，那时候也是为了表现的亲密好迷惑那些官差罢了，小的怎麽敢这样称呼王爷……”
“可我喜欢你那样叫我，以後都那样称呼我好了，不用管是人前还是人後……”
我在做梦吗？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所以才会幻想出这一切的美好？否则，王爷怎麽会对我的态度转变如此巨大……
“小阳儿，你可知道当初你毅然决然的冲出去用自己去换来子禺安全的时候我有多担心，你被救回来的时候那样子让我看了有多麽的揪心……我为什麽要让你走？不就是不想让你参合到这些事情里来吗？可为什麽你却偏偏要把自己往里送呢？”
原来当初王爷放我走并不是因为陆大哥和太子的游说，而是他怕把我卷入那纷繁的事件当中而主动的让我离开吗？
“我原以为自己只是对你比较感兴趣而已，为什麽却对你如此放不下呢……想远离你却又不想放你走，想信任你却总是用怀疑的态度对你……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怎麽了……对不起，对不起……”
王爷轻轻的搂著我，我伏在他的肩上，安静的听他对我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如梦似幻的字眼。
“我不介意那些的，王爷，知道您在乎我，这就够了……”
“玄之。”
“玄之，玄之……”我贪婪的反复颂念著这个名字，而我每唤一声，王爷也会轻轻的应我一声。
没有死，竟然是如此美妙的事情……
後来我也知道了自己是如何被救出来的，照陆大哥的形容，那时候的王爷可以说是急疯了似的想尽快把我救出来，虽然他心里明白由我代替陆大哥前去应该是争取时间挽回大局最好的方式，但他表现出来的仍然是那样的焦虑，尤其是当他意欲前往牢房看望我却被皇上派来的人拦下的时候，他差点就沈不住气的硬冲出去了，幸好太子殿下几番说服才让王爷冷静下来与他们一同商量救我的法子，而原本他们以为我只会被当成普通的男妾囚禁起来却不曾想我会因此而受如此重的伤。後来得了皇上的圣旨，陆大哥就赶紧来了牢房救我，若那时候他们晚一步的话，我现在和王爷怕已是阴阳两隔了。
也多亏了太子殿下一番慷慨言辞才把我们这些被迁怒的人给救了回来。
“太子殿下那时候是如何帮我们说话，让皇上改变心意的？”我对这点非常好奇，原本还担心陆大哥那时候来救我会不会惹来麻烦，却没想到竟然也是得到皇上的旨意。
“太子殿下在皇上面前进言，说这天下间的人本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当权者若不能端正自己的态度，谨言慎行的话，再肃清多少为人宠妾的人也是不可能改变原本的状况的。所谓淫乱朝廷，媚主惑上的人不过都是些位卑言轻，任人摆布的可怜人儿，应该是那些当朝权贵自身不注意自己的言行，所以才招来民众的非议。皇上听了也觉得甚是在理，於是就下令赦免了所有被抓起来的人，放他们各自回家，而那些蓄养男宠的人原本的处罚不变。”王爷一边给我上著药，一边耐心的解释著。这些日子以来王爷对我是越发的细心，平日里只要得空总会来我这里，即使是上药也不假他人之手，细心的在我背上涂抹著清凉的药膏。
“那王爷是否仍要让我离开？既然皇上下了旨意……”
“小阳儿又在胡思乱想了，本王既然把你带了回来，就没想过要你离开。还有，叫我玄之，我记得我纠正了你无数次了。”王爷的手在我背上那些交错的疤痕上来回抚摩著，那些伤疤已经不疼了，只是痒痒的，王爷说这是快要好了的表现，说明在伤疤下面新的皮肉正在长成。那些快要好了的伤口被王爷这样抚摩著，挠得我心里也是痒酥酥的。
“玄之……好痒啊，别，别弄了……”我努力的躲避著王爷越摸越往下滑去的手指，可身体却移动不了几分。
“小阳儿，伤……都快好了吧？”
“嗯，伤口没以前那麽疼了，腿上，也好多了，只是行动有点不方便……”
“那，亲近亲近应该没关系吧？”王爷忽然俯下身来，在我的背上轻轻落下一吻，我的心跳跟著加快许多。
“大夫说不能做过於激烈的动作，怕把伤口扯开……”我羞赧的将脸埋在被褥里，“不过，如果小心点的话……”
未等我说完，王爷已将我的身体掰过面对著他，嘴唇也轻轻的覆在了我的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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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喝药啦。”
玫枝重又回来服侍我，我很高兴，这小姑娘手脚麻利人也可爱有她陪著我倒是让我这里活泼不少。那天才回来的小丫头在瞧见我浑身的伤病时哭的跟个泪人似的，还得我反过来安慰她，这才止住了那不停滚落的泪珠儿，而近来在她的悉心照顾下，我的身体情况逐渐好转，小姑娘也逐渐找回了以前的活泼俏皮，现在私底下也爱开起我的玩笑来。
“公子，我瞧您喝药的时候都是眼角眉梢带笑的样子，难道这药是甜的不成？”
玫枝坐在桌边瞧著我，突然冒出这样一句来。
“要不你尝尝看？”我作势把药碗递了过去。这小姑娘，又想到了什麽乱七八糟的东西调侃我来了？
“小的才不要尝，小的心里又没有蜜糖做底，才不要喝这东西。”玫枝皱著鼻子给我推了回来。
“什麽蜜糖做底？”
“王爷啊，公子最近和王爷在一起甜的发腻呢……”
这小丫头嘴巴越来越厉害了，我低头喝药，不去理她，嘴角边却挂上了幸福的微笑。王爷这块蜜糖还真是让我甜到了心里去，叫我想反驳她的话也觉得缺乏底气。
“对了，好久没见著吉言了，玫枝可知道他最近如何？”我将手中空了的药碗递给玫枝，接过帕子擦了擦嘴，忽然想起那个总是带著灿烂笑容最爱上我这里来串门子的，似乎从不知道忧伤为何物的小家夥，回来这几日到是一直没瞧见他，不知道他现在如何，我被抓走那时候他可是吓得不轻。
“他啊……”玫枝似是很不屑的撇了撇嘴，“公子您被抓去的第二天他便没了人影了。”
“没了人影？此话怎讲？”莫非他也出了什麽状况？
“公子您是不知道，自从您被抓走後，府里是人心惶惶的，大家知道发生在您身上的这件事情绝对不是单纯的肃清，定与太子和四皇子之间的争斗有关，而王爷本是太子这边的，大家都怕四皇子再生出这样的事端来找王爷的麻烦甚至牵连上自己，所以人人自危。尤其是王爷的那几位妾室，更是赶紧的收拾了东西逃出府去，生怕您那样的祸事落到自己头上。那时候王爷忙著想法子救您也没时间去顾及他们，所以这几天的工夫，除了陆公子外的人全跑得一个不剩，甚至连下人也有趁夜逃走的。那卫公子向来是自私胆小，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他肯定是跑的最快咯。”
“……王爷怎麽说？”
“王爷什麽表示也没有，看样子也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