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独孤九剑
“此处有人?是华山派的朋友,这不是岳兄么?”
孔明灯黯淡光芒之下,影影绰绰,林平之侧目见一队人马经过,为首三匹高头大马,正中端坐的仙鹤手陆柏,右首一人高大魁伟,认得,托塔手丁勉——太好了,都是当日与刘师傅交过手的,什么叫冤家路窄。
林平之自叹,干嘛英雄救美呢,给这二位留这招雁回祝融多好。
左首那坐一位灰白胡的中年人,眼神犀利不太认识。
黑衣老头一见援兵到,当即开始做戏:“原来是嵩山派丁二侠、陆三侠、汤七侠到了。幸会。”
“不知阁下尊姓大名,为何不肯以真面目相示?”
“我们是黑道上无名小卒。素闻嵩山派乃五岳之守,贵派左掌门又是五岳盟主,请主持公道。这位华山派岳掌门号称君子剑,而这位林公子,更是最近名震江湖的宁玉碎,不瓦全。其实,一个伪君子,一个更是见色忘义之徒。”
林平之敬佩这位老者,自以为当初临场发挥瞎掰避邪剑谱的故事,嘴上功夫无人能及,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这老头连他都望尘莫及,一会功夫能颠倒黑白,打劫抢剑谱的说得自己像路见不平,行侠仗义似的。
“咱们承蒙林老爷子的恩惠,见这不孝子,色欲熏心不思替父报仇,还认贼作父,拿林家祖传剑谱讨好岳不群,换得娇妻美妾,安得东床快婿的名号。而身为华山派掌门,利用女儿换别派剑谱,偷练偷学,连咱们这些黑道兄弟都是不耻。天下事,天下管,路不平,拔刀助,只求在场的武林英雄好汉,与华山结盟的五岳高手,出手主持公道。”
丁勉道:“原来如此。真想不到。华山派掌门之位,依左盟主之见,本就该由封兄持掌。如今这岳不群做出如此卑鄙无耻之事来,就由身为华山派的封兄来清理门户吧。至于衡山派的林平之,鲁兄,你居衡山派德高望重,交由你处置吧。”
只见那目光犀利的中年人瞥一眼阶下囚的岳不群,一跃下马,向众人一行礼:“在下无德无能,本来不配居华山派掌门之位。实不忍华山数百年绩业叫岳不群这不肖门徒弄得乌烟瘴气,灰飞烟灭。只得勉为其难,还盼众位朋友今后时时指点督促。”
原来这人就是封不平——林平之定定打量。倒也有一些气度,不过一脸那么明显的野心表情,哼,大概归隐太多,连表面功夫都忘了,幼稚的可以。
“岳不群罪大恶极,无可宽赦。须当执行门规,立即处死!丛师弟,你为本派清理门户,将叛徒岳不群夫妇杀了。”
又一人从后跳下马,手持剑到面前,那岳不群一见那人道:“丛不弃,你今日杀我,日后有何面目见华山派的列祖列宗?”
丛不弃得意的哈哈一笑:“岳不群,当日华山一别。你也有今天,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岳夫人叫道:“且慢!捉贼捉脏,那《辟邪剑谱》究竟在何处?你们含血喷人,如何能令人心服?”
丛不弃眼神一眯道:“说得好,难不成剑谱就在你身上藏着,这就叫我搜一搜。”
小说一回事,看长得像老妈的……嗯,你老妈要被猥琐大叔吃豆腐,不想砍死他就是变态。
“丛不弃!”
林平之一声喝,倒让在场一群人转移注意力道:“林家的剑谱叫东方不败一撕二半,上半心法抢去了黑木崖,下半部送至少林寺。我手中早无剑谱,何来此说。如果你们不信,大可以去向方正方丈求证。”
那老者一听,哼哼冷笑道:“林公子,你刚才一套剑法,让老夫大开眼界,当真举世无双,武林绝剑。若不是辟邪剑法,又是什么。”
“我师从衡山,自是衡山剑法!”
上方的陆柏阴起笑道:“看这林平之一凡常态,难道剑谱在他身上不成。鲁兄,你是衡山派的高手,这事便叫你处置了。他与那刘正风一气,会那云雾十三式,你可要搜仔细了,这里里外外,别叫他藏住了。”
“陆兄放心。”跳下一个高胖秃头,捏着稀稀拉拉的胡子,一双黄眼白,走上前扯着嗓子道:“这莫大素来独断专横,不但袒护自己师弟跟魔教勾结,还收这种逆徒。坏了我衡山派的百年清誉,今天我叫教训教训你这小子。”
“呸,”林平之忍无可忍,“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说我莫师傅和刘师傅的不是!”
——嘶——
眼见两道金光游走胸前,林平之一个十三式撤步,胸前却撕了一道口子。面前秃头右爪使鹰招力。
“小毛贼子,目中无人,今天就让你知道,衡山前辈‘金眼雕’的厉害。说吧,你把剑谱藏哪儿了,省得我撕光你的衣物搜取,当场人脏并获,丢了衡山派的脸。”
格老子的,林平之心中直骂自己,不学学左手使剑。叫这金眼秃鹰占便宜,来来去去,这十三式虽然驾轻就熟,不代表他没有心理落差。现在被追着砍与刚刚砍人比起来,太过胸闷。更别提,这家伙让他想起思过崖的那群该死的猴子!
“等一下!”
林平之瞅机会,跳出圈外,忍无可忍蹬蹬蹬走到台阶旁的泥水洼里,冲地上一人咚咚就是两脚,拎起来啪啪两个耳光。
“起来!死狐狸,再睡,你小师妹就要当压寨夫人了!”
黑衣人:咝——(尸体也是有人权的)
奶奶的,令狐冲,你丫好歹是个主角吧,叫我个砖头撑大梁辛苦,你倒好,睡什么大头觉!凭什么你的岳父岳母加外一个老婆,叫我林平之保护啊!
令狐冲被打清醒了,有些懵头转向,迷迷糊糊来一句萌的:“林师弟,那什么……怎么你又跟猴子打架!”
黑衣人:怒——(猴子!猴子!)
等令狐冲站稳扫一圈人回想起方才庙外埋伏,大叫一声:“小师妹!小师妹!”
“鬼叫什么!”林平之烦死了,一指岳夫人旁边的岳灵珊道,“不是在那儿。”
“哦?噢。”令狐冲见岳灵珊好好坐在那儿,这才放心。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却不是看他,而是看林师弟,心道,我口口声声说喜欢小师妹,她落难之时,却是林师弟替我相救,真是没用。见林师弟胸口两道口子,只觉刺在自己心口,万分难受。
“林师弟……”令狐冲想及林平之每次出手相救,这次更是不顾身家性命保护一派大小感动不已。“你……你……我……”
眼见令狐冲又那什么,林平之当即立断道:“大敌当前,你婆婆妈妈什么!”
令狐冲这才醒悟,转看一众敌手。这时,一旁鲁连荣心想在华山正气堂被岳不群压断宝剑,在众英雄面前丢了面子,现在趁此两个无能小辈,不如,哼哼哼……,马上,一套衡山派三十二路翻云掌,唰唰耍出,身形乱转,道道阴风,还卖力得配上呀呀怪叫。
于是,令狐冲呆住了,林平之抽搐了,众人风中凌乱了。
就见秃头抽风似的运足气,大喝向天:“去死吧!”
终于提醒令狐冲,一剑破掌式直接戳飞这位——叫同为衡山派的林平之捂住脸,心想师祖肯定是年老中风了,才收这样的一位,一同抽风。
令狐冲一剑挑飞鲁连荣,挥剑转向众人,一见师娘腿上流血不止,叫那丛不弃贼子拿剑制住,大骂一声:“封不平,从不弃。你们两个华山弃徒,想伤我师父师娘,就先过我这一关。”
‘弃徒’二字,当真戳中封、丛二人的痛处。丛不弃挥剑骂道:“小子,今个就先刺死你。”说完便一剑刺向令狐冲。
令狐冲内有重伤,叫马一踢,脚下棉软,手中轻飘飘哪有半分力气。自是不敢去挡丛不弃的剑,于是破罐子破摔,一剑同刺他咽喉,同归于尽的打法,部位极准。丛不弃眼前一道流星,脖子寒气直逼,‘啊’一声,孤独九剑,无招可破,别说他,就是武当冲虚道长也是如此。
丛不弃被令狐冲只一剑,扫向泥塘,就地十八滚,再起来,已经是泥人一个,狼狈不堪,脸面招地。脑羞成怒,连人带剑便像令狐冲扑了过去。令狐冲厚唇刹白如纸,脚下更不能移动半步,来剑,避不过,也无需避,挑剑又是随手一挥。
一道青光,正扑向半空中丛不弃,那丛不弃大叫不好,半空身子避无可避。封不平眼见师弟要输,急跃半空伸手往丛不弃后心抓去,终迟一步。
只听,丛不弃惨叫一声,撒剑跪倒。
众人定晴,大吃一惊,万不料这个满身泥泞的少年,随手挥出三剑,便挑了武林两大高手。
封不平眼见自己失手,叫师弟受伤,半空中横着身子‘唰’拔剑,顿时剑气横扫令狐冲后颈,若扫中,便是身首异处。
却见令狐冲仍是站立原地,反手回刺,极小的动作,却后发先制,一剑正点封不平肚脐,封不平大骇,自己剑竟然快不过少年随手一刺,收腹,撤剑回守。身子落地,当即七剑屏出,绝命七连环,或点或刺,疾风骤雨刮向令狐冲。
林平之眼中,封不平的剑招,气势汹汹,身形更是上下翻飞,招式繁复,剑光烁烁令人眼花缭乱,而被围的令狐冲喘息沉重,体力不支。眼见封不平剑式拍浪滔天,如浪头一波又一波打向中间孤立的令狐冲,而令狐冲剑法却轻灵精妙,每一次浪潮像要扑倒他,他却总是随手一剑,潮水便乖乖褪去。
一泥泞少年,一华山高手,两人相拆一百余招,却剑不相碰,招式一个繁,一个简,一个快,一个更快,又是四十余招相拆,越打令狐冲剑招越是简单,最后总是一刺,眼、胸、腰、腹、每每一刺便叫封不平使出内力,蛮力相打,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咦——”泰山派一个老道道,“气宗的徒儿剑法高,剑宗的师叔内力强。今个全颠倒了啊?”
封不平耳刮脸红,又半十余招。突然仰天长啸,使出毕生绝艺,狂风乱剑,长剑横削直击,快的已是无形。剑气狂扫,扩展刮来,叫旁观众人只觉杀气渗人,手脚被刮生疼,纷纷后退,甚至孔明灯的灯芯都被剑气逼得向外斜倒,再转眼圈内。只见封不平越攻越狠,排山滔海拍向一叶薄舟似的令狐冲,势如拼命。
林平之眼中令狐冲却仍是不动,独孤九剑一出,好似神龙鬼蛟,四处游走,无边无际,从是封不平剑招如金蛇狂舞,龙啸一出便叫群蛇巨蟒无处遁形。
嗤嗤嗤嗤
四声轻响。
众人听得当啷,封不平长剑落地,双手双腿各削一剑,幸在令狐冲重伤在身,削得极轻,否则他便是当场断去四肢了。
当真是独孤九剑,横空出世,一剑江湖,谁于争锋。
正文 猜忌
举场四静,扫圈内,封不平咬牙脸色苍白,定定看地上长剑,道:“罢了罢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嵩山派三位师兄,老朽对左盟主的盛意感激不禁。只是……只是,老朽技不如人无颜再……”然后仰天长叹一声,转看令狐冲,道:“这位少年,剑法绝世,在下拜服,谅来岳不群也不如你,定不是他教。请教阁下尊姓大名,剑法是何位高人所授,也好叫老朽输得口服心服。”
令狐冲撤剑一抱拳道:“在下是恩师岳先生的大弟子令狐冲,承蒙前辈相让,这剑法——”他言此看一眼身侧的林平之,随后谦虚道,“是受一位世外高人指点,侥幸赢得一招半式,何足道。”
“少侠这等虚心下怀,既然不肯相告……”封不平眼见如此,落魄黯然一叹,缓步走出,林平之见他心灰意冷走过自己面前,觉得这封不平虽咄咄逼人,剑败颇有几分风骨,便道:“等等,封……老先生,您的长剑。”说完捡起地上长剑,双手奉上倒引封不平打量。
“难道公子就是宁玉碎,不瓦全,神机妙算的玉碎公子?”
“不敢不敢,封老先生几十年归隐山野,也算一位隐世高手,令狐师兄只用剑宗之招险胜半式。晚辈今晚见识了,华山剑宗剑法果然精妙,天下绝伦,封老先生输于同门之剑招,无需太过心灰意冷。”
“公子说我输于同门的剑法,这……?”封不平眼睛一闪,林平之一笑,将剑交于他手,写出一个‘风’字。
众人眼中,只见封不平‘啊’叫一声,声色惧变,面前林平之微微点头,他便眼睛又转向令狐冲,上上下下,突然仰天大笑道:“好、好、好!果真是天下风云出小辈!师侄,你胜得很好,封某口服心服!岳不群,你期文败类倒收了一个真正的好徒弟。”
拿过林平之送过的佩剑,一使内力,铮铮一折两截,落于脚下。
“师兄!”丛不弃扶肩膀抢先一步,“师兄,这是何意!”
封不平道:“封某归隐二十年,一生所创,这套狂风乱剑一百零八式,到头来,人算不如天算,自此退出江湖,此生再不拿剑。师弟,我走了,你好自为知——”
“师兄……”丛不弃看看令狐冲与林平之,又看向手中佩剑又看看离去封不平背影,咬咬牙指向二人道,“你们给我记着!这事没完——师兄!等等——”
为首各路高手皆是又奇又惊,嵩山派陆柏本想去拿林平之回嵩山,却顾忌各门各派皆有人在场,自己若强行出手,便作实了抢剑谱的骂名,况且自己剑法不如封不平,又如何赢得令狐冲,不如从长计议。于是一抱拳道:“令狐公子果然剑法了得,哼,咱们走!”
这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剩下了八个黑衣人,林平之‘哼哼’一声冷笑道:“叫你们滚,不听的话,下场会很惨!”
老者脸渗虚汗,却道:“受人之托,终人之事。咱们一帮黑道兄弟,干的就是人头挂裤腰的活,死也好,生也好,今日定要成功。令狐公子,你师傅除剑法拙陋外,人品更是差你十万八千。依咱们见,作掌门之位的,不是岳不群,应该是你。”
老者此话一出,林平之暗叫不好,抬眼看岳不群脸色发僵几乎酸气朝天,而令狐冲见了,更是站立不稳,几个踉跄,心谎意乱,连举剑的手拿不住了,剑尖直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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