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苦笑,心说有人真要杀你的话还会笨到找上你的九王府吗?随便哪个地方,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下手。你九王爷虽是皇上的亲弟弟,但毕竟不是真正的皇帝,没有掌握凤凰之力,随便一名武士就能置你于死地。我也是担心再查下去,危及国本呀……
见许庸又跪着不言了,凤九渊急得想狠狠地踹他一脚,把他的肠子肚子都踹出来,看看在想着什么。“你哑了?说,你到底都知道什么?”
许庸感觉凤九渊这话像在审犯人似的,不由苦笑道:“王爷,臣只是就案性的严重性给王爷提个醒。毕竟王爷身份贵重,又是皇上的嫡亲弟弟。万一有半点闪失,别说我担待不起,国家也担待不起!”
“屁话!”凤九渊道:“趁早把这些鸟心思给我收起来。真要像你想的那样,咱们可是什么事也不用做了。就让那些家伙把国家掏空算了!”
许庸见凤九渊神情语气如此坚定,便道:“既然王爷这么说了,那臣……敢问王爷,可从影像上看出先前与欧石谈话的人像谁?”
凤九渊心说我知道个屁,我连自己王府的人都只认识那么点,更不要说其他人了。便不耐烦地道:“拐什么弯子,有什么直说!”
“是,王爷!”许庸道:“臣任职刑部已经有十五年,认人辩人的功夫也有几分火候……臣觉得,臣觉得那人,那人像翁相!”
“谁?”
“中令翁尚翁相爷!”
凤九渊气极而笑道:“你说先前跟翁尚谈话那人是翁尚?”
“臣只是说看着像,并没有认定他就是!”
凤九渊想了想道:“事发那天晚上,翁尚一直在中省值夜,事后皇上召见,他又去了宫里,直到翁尚的死讯传来,他才奉旨前去查看。怎么可能在欧尚死前出现在欧府呢?”
许庸道:“这也正是臣疑惑不解之处。”
许庸的本事凤九渊没见过,但听过。四年前升任左侍郎前,就一直担任刑部司郎中,执掌律法捕盗诸事,早年还有一个震慑凤凰界的名号——天下第一神捕。在刑事侦缉之事上,他有着超强的职业敏锐感,不是凤九渊这种外行人能比得了,也不是能理解得了的。如果他真认为欧尚死前会见那人是翁尚,恐怕十有**就真是了。“那能不能让这影像更清晰些,这样就可以看清他的脸了。要知道世上身体、神态相似者多的是,万一认错了人可就麻烦了!”
许庸知道凤九渊说得对,翁尚毕竟是中令,是秉持国政的丞相,且不要说贸然去拿人,就是他们现在的谈话传出去,都会引发朝局剧烈动荡。他只得苦笑道:“没办法,如果能让它更清晰些,王爷看到的就不是这样的了。但至少知道了翁尚可疑!”
“可疑,确实可疑……”
见凤九渊面带迟疑之色,许庸心里那个期那个盼呀,真是言语形容不了的。他就在等着凤九渊下令暗中调查翁尚,如果凤九渊顾及朝局,下不了这道令,那神石走私案的调查也只有到此为止了。
许庸是个精明人,之所以会摆出今天的局,一则是试探凤九渊本人的态度,从而也就明白了皇帝的真正态度,另一方面未尝不藏有‘密室陈奏,邀功请赏’的意思。凤凰界谁不知道太上皇有一子一女,俱养育在外,两年前公主回归,举国欢庆,不久之后太上皇便将皇位暂时传于公主,潜心研候凤凰神力。
凤凰界有女主摄位的传统,但必须是未婚公主才可继位,一旦女主大婚,便须退位,皇位由凤氏血脉承继。皇帝九离登极之日就曾说过:她是代其弟暂摄皇帝之位,其弟归来之时,便是她退位之时。如今九王归来已快半年,日渐熟悉凤凰界之民政风俗,皇帝禅位之日恐怕也不远了。甚至此次委他以钦命督办之衔,无非也是皇帝要他在朝廷和百姓面前展现一下才能。
一旦凤九渊登极凤凰界之主,他许庸有从龙之功,自然会高升在望,只等现任尚致仕,他这个左侍郎就理所当然地顶上了,甚至入阁拜相也不是不可能呢?
官场上讲究的就是玩八面玲珑心思,许庸虽然素来是个务实的,但也不介意借着这个好机会在帝国未来皇帝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查,给我查!”凤九渊终于果断地道:“娘希匹的,管他是谁,一查到底。真要是翁尚,老子抄了他全家!”
许庸一听这话,浑身大热,暗暗叫道:“侥幸,侥幸,这着棋终于走对了!”口里去激动地应道:“是,臣领王爷钧旨!”
343钦命督办(三)
从刑部出来后,凤九渊在想,要不要把许庸说的话报告给皇帝姐姐呢?
了吧,怕人家翁尚原来是清白的,整得皇帝姐姐对他疑东疑西的。凤九渊再不懂政治也知道帝相之间离心离德是一个什么概念,搞不好会使国家陷入大乱的。
不说吧,又怕翁尚真他娘的是个头号大奸臣,万一皇帝姐姐一如既往地信任他,对他没有任何的防备,他丫的起了邪心,背地里捅上一刀子可怎么办?
左右权衡了半天,都拿不定主意。
思菊是九离派给凤九渊的贴身侍婢兼侍卫,事关政务和公务上的事,思菊是从来不过问的。出了刑部后就说往兵部去看看,一路上思菊就见他愁眉不展的,起初还以为他是在研究案情,后来见他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声短叹,便忍不住问道:“王爷,什么事这么犯难?”
凤九渊知道这种事情不能随便乱说的,便道:“你不能知道的事!”
思菊哧地一声笑了,道:“还有什么事我不能知道呢?这么的神神秘秘,敢情是那位许神捕给你说了什么惊天机密不曾?”
凤九渊差一点就忍不住说了出来,见思菊一脸的诡笑,便道:“别套我口风,这事你还真不能知道!至少是现在你还不能知道!”
思菊这才意识到许庸恐怕真的给凤九渊说了什么了不得的惊天机密,要不然以凤九渊的个性,早一股脑地给倒腾了出来。国家的制度她是知道的,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心里都有一杆秤。
兵部位于白虎坊奔马街。自打神石走私案发了后,中京督卫府就奉旨派兵把整个白虎坊给戒严了。普通人出入要验身份,要有里甲开具的证明,官员出入要验勘合,要有来往的公文,整整五道关口。不要说苍蝇蚊子了,就连身上有只蚤子也别想混过关去。
即便他凤九渊是九王爷,是神石走私案的钦命督办,到兵部一样得验明正身。不单他了,随行的思菊和8个王府侍卫一样得个个接受检查。负责的武官怕凤九渊不耐烦,发火,忙不迭地解释他们也是奉旨行事,即便是皇帝亲自来了一样得接受检查才能入内。
凤九渊并没有怪他们的意思,见思菊、索哈牙他们每人都把手往一只玉盘上按,每按一下就会冒出绿光来,坐在桌前的法师模样的人对着他们的腰牌仔细地看了看,然后就会大喊一声:“正!过!”,便忍不住问道:“那是个什么盘?他们怎么就不能只验腰牌呢?”
武官解释道:“回王爷,这是魂印盘。您是王爷,自然只验腰牌,但他们须得验过魂印才行!”
魂印是个什么东西?
凤九渊搜索着脑子里的记忆,只觉得很模糊,貌似全没有这东西的印象,一时也懵了。
过了关卡之后,就问魂印盘是什么玩意儿,凭什么能验出真假来。
思菊就道:“你是王爷,是天潢贵胄,自然不知道魂印盘了。凤凰界的人出生以后,但凡满了百日的婴孩,都要送到当地的民政所去录盘。录盘其实就是登记户口的意思。只有录了盘的人才算是帝国的百姓,要不然就是非法入侵人口,会被逮捕的。魂印的记录全部存入神盘当中,验明正身时,真的就冒绿光,假的就冒红光,从来无误。就这么简单!”
凤九渊频频点头道:“原来这样呀。神盘功能这么强大,为什么不推广普及开来呢!”
思菊道:“你当它是智脑……当它是普通玩意儿呀,哪有这么容易。”
“智脑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就是……”思菊情知自己说漏了嘴,万一让凤九渊给抓到破绽再回想起点什么来就麻烦大了。正不知拿个什么物什搪塞过去时,索哈牙道:“滋老呀,不就是老百姓家里的躺床么?”
思菊恍然,忙道:“对,对,对,咱们王府也有。不过滋老是老百家的称呼,咱们一般叫躺椅、安乐椅……”
凤九渊哦了一声道:“那他们就不担心我是个假冒的?”
思菊顺手扯下他腰间的玉牌道:“看着了吗?挂在你身上的时候,这玉牌就是绿色的,一旦到了我手里,片刻功夫它就变成了红色。这种玉叫魂玉,只有皇族的人才会配有的。要不然你以为呢?”
凤九渊听了后就感慨身份管理上都这么多学问。
经过几天的审计和核查,存在兵部库房的神石一年内共少掉了1832块。每一批次的神石进库和出库都必须得有库部司郎中、兵部右侍郎和尚在场,验明数目后,分别签字画押才能的。手续如此的严密,这么多的神石又是如何从库房里流出去的?
不单凤九渊想不明白,绝大多数的人都想不明白。
经过一番严刑审查后,终于有个司库说出了秘密:24座存储神石的库房有11座都被秘密加装了小型传送阵,传送阵的建造图纸是从高人手里重金求购来的,手法非常的隐秘,一般人根本看不出那是传送阵。他们就是利用这种方式,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神石从库房里去出去的。
凤九渊今天来就是要看看那个高人设计的传送阵是什么样的。
招供的司库被从天牢里提了出来,由刑部特派的6个铁卫保护着。
看着几块随意摆放的神石,凤九渊惊奇地问道:“这就是传送阵?”
刑部右侍郎路德文道:“不错,这就是11座传送阵之一!”
凤九渊蹲下身去,想仔细地看出点名堂来。起初他以为几块神石随便一摆放就能起到传送的功能,多看了片刻就发现,神石的摆放显然是有规律的,而在神石之下,还有线条被尘埃遮住的线条连接。吹开灰尘后,线条清晰了起来,同时也能看到符文!
符文不多,凤九渊虽然不明白它们都代表着什么意思,但都是在中京城的中心传送阵上见到过的,也就断定这确实是传送阵无疑了。
高,果然高明呀。
还从来没听说传送阵可以做得这么小的。
“试过吗?能不能正常传送东西?”
路德文道:“试过了,能!但要接收传送阵开启时才能。王爷要看的话,我马上命那边的人开启。”凤九渊摇了摇头道:“问出来了没,这个传送阵是谁给弄的?”
路德文道:“已经招认的三名司库都说是兵部尚欧石让弄的。起初欧石说是辟邪的符咒,后来他们得了欧石派来的好处后,才知道那是传送阵。”
凤九渊禁不住冷笑。路德文忙说:“臣也知道他们可能在攀咬死人,因此还在加紧审讯,力图掏出真相!”
许庸负责侦缉,路德文负责审讯,尚况衡因为年岁太高,只是挂个名,基本不怎么理事了。
目前还没有查到已经被走私出去的神石的下落。地方州府和72个星球总督都奉旨意行动起来,配合钦命督办处的调查。而许庸也派出了由他亲手组建起来的秘密侦缉部队‘渔网’担负起了主要的追踪调查任务。
“那个设计这个传送阵的高人找到了吗?”
“还没有找到……”路德文见凤九渊沉着脸,发他发怒,又忙补充道:“不过,帝国懂得传送阵设计的人并不多,相信很快就会有突破!”
“这些不是最重要。”凤九渊边往外走,边说道:“有两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搞清楚:第一、欧石在神石走私案里充任的是什么角色,他的同伙是谁,都有些什么人牵到其中;第二、神石的下落,也就是神石都被谁买走了,买去干什么?至于这传送阵的设计者,哼,只要他是帝国人就跑不掉,迟早会把他给揪出来的。”
路德文也是个官场老油条,知道凤九渊才从外面世界回来,对凤凰界的民情风俗刚刚熟悉,至于政治方面的东西几乎是一无所知,但他却不得不承认,凤九渊吩咐的这两点确实是本案的要害之处。看来只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凤九渊不但进入了钦命督办的角色,也学会了看事和分析事情了。
“王爷说得极是,臣一定加紧督办!”
神石最大的作用就是为武器提供动能。1800多块神石足以武装出一支强大的军队来了,万一它们落入心怀不轨者手中,帝国岂不是随时会遭遇一场刀兵之灾?
难怪翁尚装孙子也要把甩脱钦命督办的这个头衔,敢情这玩意真是烫手得不行。
到底是谁这么大手段呢?能把整个兵部都给拖下去?事发后还能毫不犹豫、毫无顾忌地杀了堂堂二品兵部尚,这他娘的真是无法无天到了极点。
翁尚?
这个人八面玲珑,但过于谨小慎微,不可能是他。
可许庸又说欧尚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人便是翁尚。
如果是翁尚,那就说明他的谨小慎微都是装出来的,其实暗藏奸心。如果不是翁尚,还会有谁具有如此巨大的能量?
凤九渊这才发现,自己对朝局的了解实在太少了,少到需要用到这方面知识的时候,什么都挤不出来。
武定中倒是什么都清楚得很,但他很不喜欢这个人,古板,呆滞,动不动就拿圣人的道理来压人,搞得他好几次向皇帝姐姐要求换长史,结果都被驳了回来。
为了对案情和朝局有个更清晰透彻的了解,他让李十八分别知会刑部、大理寺和督察院的相关负责人,晚上在他的九王府开会。调查了这么多天,各方掌握的资料和线索也不少了,把大家的意见综合起来,总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吧?万一真有人购买神石是来制造武器,准备叛乱的,那就要提前作好准备……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有必要立即进宫一趟,提醒皇帝老姐要管控好军队。
这不,刚一出白虎坊,工部的王元直又闻着味追了上来,要他无论如何也要抽时间去趟工地。
凤九渊眼看天已将午,便道:“成,下午,下午……申时左右吧。现在我得进宫一趟,有事下午再说!”王元直听说他要进宫,知道有重大的要事,也就不敢拦他。
有了凤凰城骑马的特权,凤九渊就不用在青华门下来步行去凤鸣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