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走走停停,新国王夫妇在满足了几乎所有的向他们祝贺和欢呼地人群之后。 在5月11日的下午才到达兰斯。 在这个曾经见过几乎所有法国国王的小城里,人们的热情丝毫不减,他们为新国王夫妇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而当晚,在小王储吮吸了他**的乳汁沉沉睡去的同时,他地父亲还在餐桌上兴致勃勃的品尝着当地最有名地特产——香槟酒。
兰斯大主教只为新国王夫妇举行了一间卧室,于是。 玛丽得以在几乎一年之后,再一次与她的丈夫同床共枕。 但法兰西的新国王喝得有些醉醺醺的了,直接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前一天玛丽只是远远看了兰斯大教堂,看起来同巴黎圣母院没什么差别,但当她于12日加冕仪式当天站在这座宏伟的建筑物之下时,还是深深为其拔地而起的气势而深深折服了,这便是法兰西王权的象征,用以见证法兰克王朝世代相传地永久建筑了。
玛丽很轻松。 在抱着儿子接受过人们的欢呼之后,她便把小王储交给保姆,虽然让这孩子参加他父亲的加冕仪式具有非凡的意义,但兰斯大主教还是一口回绝了,最为神圣的宗教仪式,绝不能被这个小婴儿的哭声所惊扰。 于是,玛丽只能在朗巴尔夫人的陪伴之下,随着她丈夫的仪仗队伍。 走进大教堂。 她只是来观礼地,她也有王冠,比国王的要小上不少,仍留在凡尔赛,法兰西王朝,历来没有为王后加冕的仪式安排。
玛丽的丈夫。 则从一早上开始就非常紧张,当为他穿上礼服长袍的男仆不小心被长袍的下摆袢了一下地时候,他甚至罕见的呵斥了几句,最后,还是玛丽过去安抚了他,告诉他所有人都会尽力在仪式上照顾国王的,他才渐渐安下心来。
正式举行加冕仪式的高台周围,除了大主教和他周围的神职人员之外,站满了重要的贵族和大臣们,那里是男性权利的集中之所。 即便玛丽已是王后。 她也只能和几位显贵的夫人们,被安排在侧面的一块特殊的区域中。 好在视野还挺开阔。
仪式开始了,人们随着大主教跪了下来,开始长长地祈祷,随即在赞歌声中,大主教从圣油瓶中取出圣油,轻点在国王身体地不同部位。 涂油仪式完成后,他为国王披上祭服、披风,又将象征神圣权力的戒指、权杖等交到国王手中,恭敬地为国王戴上皇冠。 这时候,教堂钟声齐鸣,所有人开始一起山呼“国王万岁!”
整个仪式其实很简短,即便那个现在戴上王冠地人,是玛丽的丈夫,她也并没有多少身为王后的自觉,她甚至并不像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激动,这一切,不过是她所知道的历史的实际演出而已。 这种加冕,只是向所有人重申一遍君权神授而已,然而,身为国王的她的丈夫以及她本人,如果不努力的话,比神更强有力的“人民”,也很有可能夺去他们的王冠乃至性命。
加冕仪式结束以后,新国王要接受群臣的朝贺,再之后是游行,中午是盛大的午宴,玛丽只是在午宴结束的时候,找到了一点儿时间,急匆匆的赶回去,想要给自己的儿子喂奶。
科尔夫夫人显得很尴尬,“陛下,我以为您中午不会回来了,小王储又饿得直哭,我就让请来的乳母给他喂了奶。 ”
玛丽只能坐下来叹气,平心而论,她也承认夫人们坚持在这趟旅程中带上乳母是对的,但她确实很难过,这似乎是个不好的征兆,显示着她能和自己这宝贝儿子相处的时间,大概真的会越来越少了。
然而,最不好的征兆出现在当天晚上,王室几位近亲过来拜见国王夫妇,一方面是作为家里人,向国王和王后表示祝贺,另一方面,也是来看看小王储,这孩子从生下来之后,因为他曾祖父的染病,一直处于人们的严密保护之下,即使是近亲,也并没有好好看过他。
几位夫人们逗着孩子,夏尔特尔公爵似乎很随意的问国王,“陛下,戴上王冠的感觉如何?”
玛丽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位未来的奥尔良公爵的问话有什么深意,他的丈夫已经若无其事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堂兄,它戴起来不舒服。 ”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玛丽看到夏尔特尔公爵甚至伸手做出了一个想要捂住他国王堂弟的嘴的动作,他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的夫人们才期期艾艾的恢复了谈话,夏尔特尔公爵,也拉着国王说些别的事情了,这个晚上,总算这样过去了。
玛丽知道她丈夫可能在糊里糊涂之中,说了什么不吉利的话,但她没想到,这话是如此的不祥。
诺阿伊伯爵夫人支吾着告诉玛丽,所有人都认为,抱怨王冠不舒服的国王,一定会死于非命,上一个抱怨这顶王冠“会扎痛头皮”的,是瓦卢阿家族的末代国王亨利三世,他被刺客刺杀身亡,而另一个离他们很近的案例,则是英国的国王查理一世,他的命运,同历史上的路易十六简直如出一辙,只不过他是被刽子手砍掉脑袋而已。
012 王后的见习
路易十六国王并没有像历代法王那样,在加冕完成之后立即离开兰斯小城,还是为了避免那夺走了老国王性命的天花病毒,人们建议他,至少再过半个月再返回凡尔赛。 而国王本人,似乎也很喜欢当地香槟酒庄送来的各种各样的美酒,兴致勃勃的逐一品尝着。
玛丽也很高兴,至少在这里,她还是有很多时间与自己的儿子共处的,而且,她生完孩子还没到半个月,多多休息总是好的。
过了几天,信使从凡尔赛赶来,给玛丽带来一大堆家信,在过去的半个月里,她首先成为了母亲,又成为了法兰西王后,这足以让她的所有亲属,几乎都给她写来了信。
斐迪南的信最为热情,在祝贺玛丽的同时,他还告诉她一个好消息,他的妻子在用了玛丽介绍的“神秘方法”之后,成功怀孕了,整个埃斯特家族都很高兴,但对于斐迪南来说,这却意味着,他离“自由”又进了一步了。
“如果我的妻子能生下一个男孩——她的父亲和祖父确实都是这样希望的,”斐迪南在信中写到,“那么,我对于这个家族以及我的婚姻的义务就算完成了,亲爱的安东妮德,我就能自由自在的活在这个世上了。 ”
斐迪南所说的自由,玛丽已经得到了。 成为法兰西的王后,她现在真正唯一能够体会到的,就是自由自在。 从今往后。 她再也不需要顾忌有人会对她地言行指手画脚,她可以决定自己的一切活动,而且,只要她的丈夫不反对,她甚至可以为所欲为,更何况,她的丈夫到现在为止还从没有反对过她呢。
诺伊阿伯爵夫人已经毕恭毕敬的向玛丽郑重说过。 由于玛丽已经成为王后,那么。 她那女教管的职责也就宣告结束,当然,如果王后询问的话,她还是会无保留地告诉她任何她想知道的事情,但对于法兰西地王后来说,“教管”这个词,显然是不再合适了。
在这种随心所欲的生活中。 玛丽很快就对小小的兰斯城厌恶了,观赏风景或是参观古迹,都不足以吸引她的兴趣,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回凡尔赛去了,这不仅仅是为了她作为王后的权利,而是因为她想起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既然她已经拥有了自由,再也不用担心任何人对她言行地指手画脚了,那么。 一直躲在暗处的玫瑰小组,也应该能够浮出水面了吧。
但玛丽还是保持着她一贯的那种小心谨慎,凡尔赛的贵族们显然不可能接受王后身边突然冒出这么一大群的奥地利仆人,而她,也还需要等待时机。
另一封来自玛丽的女王母亲的长信,过了几天才被送到小城兰斯。 对于女儿已成为王后这件事,女王并不乐观,她一边告诫玛丽不要干政,特别是不要代替国王做出任何决定,另一方面,却又自相矛盾的向她讲述着她所知道地法国现有的各种弊政,从苛捐杂税到沉重的外债,希望法兰西的新王后能对这些问题予以关注,最好能够解决,或者至少部分解决其中的某些事情。 否则。 用女王的原话,“也许会出现你们难以驾驭地混乱局面”。
玛丽也发现了。 她这个刚刚升级的王后,对于她丈夫的这个王国的具体情况,现在仍是一知半解,而且,她明白,自己唯一在能力上能够称之为优势的,也仅仅是身为穿越者这一点,从本质上说,她其实并不是足够精明并且爱好玩弄阴谋的人,通常情况下,也不够精力充沛,穿越前是这样,穿越之后,自然也还是如此,“不适合搞政治”。
但玛丽也同样认识到,她的这位伟大的女王母亲,已经给她作出了榜样,少女时期的玛丽娅。特蕾莎女大公,同样也是资质平平,她所依靠的,只是不懈地努力和坚强地意志,当然,还有运气。
玛丽现在还有了一个恒久的信心来源,她那襁褓中地儿子,小路易。费迪南德,他父王加冕之后的第一道旨意,就是把他正式册封为法兰西的王储。 玛丽自然不希望她的这个宝贝儿子,重蹈历史上“路易十七”的覆辙,在孩子还不能做出什么努力的时候,只有由做父母的,来好好保护他了。
除了照顾好这个儿子之外,玛丽的女王母亲,在她的信的末尾,还顺带提出了另外一些让玛丽哭笑不得的事情,“一个王位继承人是远远不够的,既然国王已经完全恢复健康,你们就应该尽可能的多生育一些子女。 虽然我无意评价已故老国王的政策,但我确实无法理解你的两个小叔子都娶了撒丁王国公主这件事,作为哈布斯堡洛林王室的女儿,你应该把王室成员的联姻,作为一项政治任务来经营,如果国王问你的话,你应该向他提出有益的建议。 ”
多生育一些子女?玛丽知道这是必须的,但她产后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说这个,岂不是为时太早了?至于王室成员的婚姻,玛丽不禁有些好笑,她的女王母亲,在写这封信的时候,一定不知道,借着参加新国王加冕仪式的机会,撒丁王国的大使,又来提亲了,这次提亲的对象,自然就是撒丁王国的王储皮埃蒙特亲王了,萨伏依王室希望王储的大妹妹克洛德公主成为他们未来的王后。
当国王犹豫不决的向玛丽征求对于这场婚姻的意见时,玛丽真的很想问问她那擅长经营政治婚姻的母亲,到底应该如何处理。 从某种角度,如果法国对萨伏依地区仍“有想法”,那么,嫁个公主过去做王后也是挺不错的选择。 但考虑到萨伏依王室已经是王储两个弟弟地岳家了,再来这么一场联姻的话,这位未来的撒丁王后,可能反而会更加亲近普罗旺斯伯爵和阿特瓦伯爵,三个人假如真要结成某种反对当朝国王和王后的联盟的话,也是一件麻烦事。
但现在必须作出决定了,国王很快仿照老国王的作法。 召集王室成员和主要大臣们开会讨论,玛丽也被叫去旁听。 事实上,由于三位姑姑去给老国王送葬了,能够参与意见的人并不多,奥尔良公爵父子直接表示他们尊重国王陛下地任何决定,普罗旺斯伯爵到是赞成这婚事,但阿特瓦伯爵却强烈表示反对。
这会议等于是白开了。 直觉告诉玛丽,普罗旺斯伯爵支持的她就应该反对。 但玛丽觉得自己地丈夫似乎还是支持这场婚姻的……事实上,包括克洛德公主本人,都寄希望于他们夫妻二人的决定,毕竟只有他们,真正见过皮埃蒙特亲王本人。
玛丽终于体会到身为统治者的难度了,他们必然是做出决定,并承担这决定的一切后果的那个人。 她的丈夫在努力回忆着皮埃蒙特亲王当年地表现,玛丽却叫了诺阿伊伯爵夫人。 要她帮助她一起算一算,除了皮埃蒙特亲王,适合法兰西长公主的婚姻对象,还有哪些人。
西班牙那边好像还有一两个没有继承权的王子……德意志诸地区似乎也还有几个,但充其量是选帝侯夫人而已……但如果克洛德想要成为王后,皮埃蒙特亲王似乎是最好的选择了。
那就嫁给撒丁王储好了。 玛丽把这个理由同国王说了,路易十六立刻点头同意,“王后,就按你说的办吧。 ”
“那么,我觉得陛下应该去和克洛德公主说一下,我们二人,都是希望她将来能够成为一个王后,才替她答应下这门婚事的。 ”
“王后你去说吧,”国王已经站起身往门外走了,“我觉得这种事情。 还是你们女眷之间说说比较好。 ”
玛丽不好拒绝。 只好去找克洛德公主,却发现阿特瓦伯爵。 也正在她的房间里。
玛丽一直和她的小姑子们,都算不上亲近,她一进门,就发现这十二岁地少女,正瞪大了眼睛,略带警觉的看着她。
“克洛德,”玛丽努力微笑着,“国王和我都认为,对于一位公主来说,能成为一位王后是最好的……”
“那就要把她嫁给那个撒丁王储?”没等玛丽说完,阿特瓦伯爵就大声打断了她。
“查理,”玛丽依然保持着微笑,“国王和我刚才把整个欧洲在年龄上比较适合克洛德的贵族们都数过了,撒丁王储确实算是比较合适的了。 ”
“而且,”看阿特瓦伯爵没说话,玛丽又转向克洛德,“朗巴尔亲王夫人和你的两个嫂子都来自萨伏依王室,我们双方保持着友好关系,你嫁过去,至少不会受什么苦,更何况,撒丁王国与我们接壤,你要真是想回凡尔赛看看,也十分方便。 ”
这些话都是玛丽急中生智想出来地,看起来还挺奏效,这姑娘的脸微微红了,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但阿特瓦伯爵却没有松口,“谁说两个嫂子了?我还想请陛下哥哥,退了我和撒丁王国那个什么公主的亲事呢。 ”
这可麻烦了,在听到小叔子这不负责任的话时,玛丽的脸色都变了,这样一来,同萨伏依王室的关系一定会僵化,虽然或者对普罗旺斯伯爵的势力有一定影响,但从法兰西外交的角度,麻烦显然更大。
于是玛丽一脸严肃的看向她的小叔子,“查理,你同撒丁王国玛丽。特里萨公主地亲事是路易十五国王陛下亲自决定地,你的国王哥哥一定不会同意你退婚地。 ”
“而且,作为王室的亲王,”玛丽极力使自己的语调看起来充满威严,“你能担负起损坏法兰西和撒丁王国之间关系的责任么?”
阿特瓦伯爵也垂下了脑袋,他到不是害羞,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