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我不想再谈论这件事!”对于他来讲,没什么比获取胜利重要。喜欢篮球的心情是真的,但这份喜欢如果总伴随着失败,那么也就没有了意义。
虽然是朋友,但某些事情上两人的想法总是背道而驰,这让青峰有些不爽:“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就好,你会是我的搭档,我们会一起赢得胜利。”口气完全不容置喙。
还真是个霸道的人,不过黑子还是应了声:“嗯。”不管是不服输的青峰也好,还是霸道的青峰也好,他会一直追随自己认定的光前行。
至于那些小小的不安,就暂时先藏在心里好了。
番外 旁观者
巨蟹座的人通常都是宿命论者,脾气古怪还缺乏安全感,常常因为莫名的原因而感到恐慌,所以始终在寻找一种缓解这种恐慌的办法。
也记不得具体是哪天,绿间真太郎在某本书上看到过以上的说法。虽然不完全正确,但也说到了一些。他确确实实是个宿命论者,人生有太多未知的事情难以预料和掌控,既然这样为什么不交给命运去安排?这样该会轻松很多。
“如果连自己都无法决定命运,活着又有什么意义?”那个赤发少年向来对他的观点嗤之以鼻,绿间只能将之解释为彼此理念不同。
他从不试图让别人接受自己的观点,别人也不能轻易让他改变。所以今天的绿间真太郎仍旧在左手指上缠了绷带,顺带挑选了一件幸运物放到校服口袋里,如同强迫症患者般,这就是他用来缓解恐慌的方法,屡试不爽。
“我走了。”临出门前他瞄了瞄摆在桌上的早餐,是热好的牛奶,占卜书上说今天这东西会招来厄运,这样看来的话,还是饿着肚子比较好。
听见声音,绿间妈妈赶紧端着煎蛋从厨房走出来:“真太郎,可是你还没吃早饭。”
回答她的是一道清脆的关门声。
儿子个性是有些古怪,但品学兼优这一点让很多人都羡慕,作为母亲本来也该欣慰了。可是绿间妈妈还是很担心:“这孩子为什么没有一个朋友呢?”没有一个同学来家里玩过,就算有电话打到家里,基本也是为了篮球部或者学习上的事情。
连假期都是在训练和自习中度过,这样的青春未免太单调乏味了。
她并不知道,绿间从来不认为自己需要朋友,那种东西只是用来浪费时间而已,毫无意义。即使说世界上有无数的幸运物,可是“朋友”绝对是被排除在外的。
“啊,小心!”
刚走到校门口就被临空而来的一盒牛奶砸到头上,滴滴乳白液体顺着头发落下,还不时散发着甜腥的味道。
命运之所以被称作命运就在于不能轻易反抗,绿间忽然想到要是之前在家喝了那杯牛奶的话,是不是就会避免厄运了,看来始作俑者的威力连幸运物都抵挡不了。
他看向面前站定那个瘦小白皙的男生,莫名产生一股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
“绿间君,实在很抱歉,我刚刚被人绊了一下,所以牛奶……”不只身材,连音量都小得可怜,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会是被忽视的存在。他在书包一阵翻找,好不容易找到包纸巾递给对方。
绿间取下沾染上牛奶的眼镜,理也不理那只伸过来的手,径直掏出今天的幸运物—— 一条浅绿色的手帕擦拭起来。难怪书上说要准备手帕,原来就是这个用处,他不禁在心头冷哼。
这样冷淡的态度让男生感到尴尬,手在半空悬了一阵后才缩了回去。
“我认识你?”
“嗯?”想了想男生才摇了摇头,“应该不认识。”
绿间嫌恶地摸了摸因为牛奶而变得黏腻的头发:“那你就没必要叫我‘绿间君’了,我们不熟。”
男生怔愣住,随后鞠了个躬:“对不起,绿间君……不,绿间同学。”
这样礼貌过度的人真是让他不耐烦,很多人都说这是日本人的优点,其实在绿间看来只是虚伪的表现而已。抢在别人发火前就一个劲儿的道歉,期待获得原谅,说到底只是为了自己着想罢了。摆出一副谦卑的样子,谁知道他们心里到底有没有诚意。
不过这动作倒让绿间想起了一件事:“你是篮球部那个三军队员?”上次三军帮他们打扫体育馆,似乎就是这人把拖把扫在了他脚背上。
“我是三军的黑子哲也。”看他想起了自己,黑子点点头,“上次也很抱歉。”
还真是他,那个眨个眼就会被忽略的透明人。要不是他头脑好,估计早就忘个一干二净了。对了,他说他叫黑子什么?这副软弱的样子都能进入篮球部,就算是三军也还是让人难以理解。
对于实力不济的人绿间一向懒得搭理,特别是连在三军都打不上主力的人,完全是垃圾中的垃圾。
“道歉就不用了,只要你不要再出现在我周围。”完全就是个扫把星,遇上都没好事。绿间说完便转头离开,把黑子独自甩在原地。
“果然又被看不起了。”绿间嘴边的轻蔑和三军那些人的没什么不同,本来早该习惯,可黑子还是感到有些胸闷。明明很难才让妈妈答应,明明打篮球是很高兴的事情,那为什么现在会越来越难受?
是实力太弱的关系吧,光喜欢篮球是不够的,所以他必须要更加努力才行。
“今晚还是继续加练。”从上周开始,三军每晚例行的练习后,黑子都会独自留在四馆加练。虽然只是一些基础动作,比如运球和移动,但是他还是练得很专心。黑子觉得努力一定有回报,笨鸟绝对可以先飞。
而埋首于自身练习的他还不知道,就是因为晚上在四馆独自练习,帝光中学已经有了一个新的灵异事件,名为——午夜的篮球声。
这天因为一些事情要处理,等到绿间换好衣服打算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部黑了下来。提着书包刚好路过四馆,看到里面灯火通明,间或有拍球的声音,他不禁停下脚步,想到学校近日来盛传的灵异事件:“还真的有?”
并非是相信那些无稽之谈,不过还是有些好奇的想要知道是谁在装神弄鬼。
轻轻靠近四馆门口,从敞开的门缝里看去,就见到一个篮球在场中孤独地弹跳着,没有其他人影。绿间心头猛地一震,难不成还真的有幽灵?可是有什么幽灵会把灯都打开练习篮球的。
“砰!”忽然一道声音响起,绿间跟着望过去:“那个三军?”没错,四馆里的人正是前几天浇了他满头牛奶的家伙。看那个样子就知道是踩到地板上的汗水,不小心摔倒了。
“真是笨拙。”也许是想到对方带给自己的霉运,绿间下意识退了步,顺带摸了摸腕上系的幸运白色绸带,看能不能驱驱霉气。
黑子并不知道门外有个人在看,坐在地板上休息一小会儿后又再次站起,拿着篮球继续朝前运去。表情认真,动作一丝不苟,仿佛这并非是在练习,而是在比赛,前方正有凶狠的对手在拦截。
后脚往地面一蹬,前脚迅速跨出大步,这样的步伐是专为攻击时使用的。“根本没抓住要领。”应该把膝盖微微弯曲,重心朝右偏,如此才能达到最佳效果。不过绿间自认没这么好心去提醒那个三军,他们仅仅只是有过两面之缘而已。
走之前绿间又回头看了看,里面的人仍不知疲倦的练着,任凭汗水浸湿了头发。时间过九点了,这人练习的时间可能已经超过了3小时,真是不要命。
“弱小的人始终弱小,再怎么练习都没用。”说是这么说,步子到底还是顿住了,手也往书包里探去。
等到门口的身影消失后,原地留下了一张用碎石子压住的纸,似乎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这是什么?”累得满身大汗的黑子终于结束练习,正打算走出四馆,结果发现了地上有张纸。弯腰捡起来一看,上面留了行潦草的字,“重心偏右,膝盖弯曲?”
跟着念了几遍,他立刻把视线在四周仔细一扫,却没看到任何人的影子:“到底是谁?”
绿间真的觉得最近的自己是无聊到了极点,才会去做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黑子在三军每晚的例行训练后,总会到四馆练习,而绿间隔三岔五就晃到四馆看看那个孤独练习篮球的人,心里冷嘲热讽一番是免不了的,可看见对方令人咬牙切齿的错误动作后,他还是忍不住留下纸条纠正。
说到底那个叫黑子哲也的废柴三军如何关他什么事,可又是为什么还时不时去看看?和他不好管闲事的性格差太多了。
这样诡异的情形持续了几周,不过绿间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存在。直到昨晚他瞧见自己每次放纸条的地方留下的东西,绿间才想到是该停止无聊举动的时候了。
——不管你是谁,很感谢你的帮助,田螺先生。(黑子哲也留)
当时绿间嘴角一阵抽搐,忍不住把纸条揉成一团。田螺先生?亏那个三军想得出来,自己可没帮他洗衣服做饭!
“随你自生自灭好了。”他决定从此不再踏入四馆一步,助人为乐真是傻到极点。
“喂,小绿间,你这几天很奇怪哦。”训练间隙,黄濑贴了上来,表情很有些好奇,“经常都是留到最后才走。”
绿间把他推开:“你有时间管我,不如想想怎么赢过青峰。”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他的痛处,黄濑立马咬牙:“我一定会赢的。”
“万年输家总喜欢说这种台词。”心情不爽,说的话也带毒。
“你说什么?”
“看来你们的精力还很不错。”赤司挽手走过来,“那么休息到此结束,继续练习。”
“诶?还不到两分钟!”
“我说继续练习。”把不情不愿的黄濑赶到球场上后,他又轻轻问了绿间一句,“你究竟在忙什么?”
绿间推推眼镜,半晌才说道:“只是当个旁观者而已。”
“旁观者吗?”赤司笑了,“还真是适合真太郎的称呼,可是……你不怕也被卷入局中?”
“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他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只知道保护自己,而不是保护别人。这样的绿间只适合旁观,而非入戏。
赤司看向场中,却是在对他说话:“真太郎,什么事都不能说得太过绝对。”
“是不能太绝对,所以我会在入戏前抽身而退。”这应该是绿间决定不再去四馆的原因。
他和黑子哲也根本是两个极端的人,之前那些举动适可而止就好,深入进去玩什么友情游戏就毫无必要了。
“理智的真太郎真不可爱。”其他人也都一样,对此赤司十分不乐意,“帝光里真的就没有可爱的玩具吗?”
“也许有。”不过绿间不打算告诉他。
“学会装神秘了?那么今晚就留下来加练。”这是惩罚。
绿间回道:“无所谓。”
这样更有借口不去当那个丢脸的“田螺先生”了,不是吗?
对于再次走到四馆来,绿间只能告诉自己真的是个巧合,他并不是想要去找那个已经好多天都避而不见的三军。
今天外出参加练习赛,因为东西掉在学校,他只能返回来拿。正要走的时候,就看见青峰朝四馆走去。脸上是些微的害怕和好奇,那个害怕幽灵鬼怪的家伙应该听说那个“午夜篮球声”的灵异事件了吧。
知道真相的绿间没有上前阻止,而是跟在了青峰身后,至于原因是什么,他不想去细想。
接下来的情节似乎在预料之内,似乎又和所想的完全不同。青峰被突然出现的黑子吓得蹲在地上,后来才知道后者不是幽灵,而是留在馆里练习。
“你每天都练?很努力啊。”青峰脸上的笑容很灿烂,看来是很欣赏努力的人。这点让门外偷看的绿间忍不住想嘲笑他的天真,对个弱者和颜悦色,还有没有身为帝光未来王牌的自尊。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黑子哲也。”突然对上他那抹笑容,黑子稍稍移开视线,“……可我是三军。”
“那又怎么样?”青峰盘起腿,伸出食指挥了挥,“每晚都独自留下来练习,很喜欢篮球吧?”
“嗯。”
“所以说,喜欢篮球的人都不会是坏人!”
黑子奇怪地看着他:“是这样的吗?”
“啊,当然,这是我的哲学!”也许是第一眼就很有好感,青峰脸上的笑容在逐渐增多中。
少年人多数很单纯,仅仅可能是有眼缘,就会发展成一段深厚的友情。
“奇怪的哲学。”黑子也跟着笑了。
“喂喂,你是在笑我?”
“我没笑。”黑子板起脸否认。
“当我是瞎的吗?”
青峰站起身,顺便把黑子也拉到旁边:“既然这样,我们来练习吧,哲!”直呼别人的名字,在他来说是种认可,当时的黑子却没意识到这点,“我防守,你进攻!”
“可是,很晚了……”
“没关系,喏,拿去!”他把球扔给黑子,展开双臂拦在前方,完全忘了还在外面等着的桃井五月。
“如果可以,以后一起打比赛吧!”
青峰的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明明在一军都没和任何人交好,可现在认识不到半小时就把黑子当成朋友,这样的友谊还真是随便啊。绿间突然觉得里面那两个人的笑容非常刺目,明明是他最先发现那个存在感稀薄的三军的。
“一起打比赛?”真是可笑至极,那个黑子有机会升入一军吗?想想都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背靠在四馆外的墙壁上,绿间嘲弄一笑。
突然角落的一道白色吸引了他的注意,绿间弯腰捡起来,又是张纸条。
——田螺先生消失了?(黑子哲也留)
这世界上哪里会有什么田螺先生?而且就算有,黑子也找到真正属于他的田螺先生了。绿间缓缓撕碎纸条,提起书包朝远处走去。
“他们害怕孤独,却又注定了孤独。”绿间蓦地想起了星座书形容巨蟹座的话,果然在这场戏当中,他只是个旁观者,仅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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