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再来再来!炎武,这场架打得痛快啊!痛快!”说话这人正是木钦,与他交战这人无疑就是炎武了。
“来便来,这一次定是要分个高低出来!小哥,准备好了没有?”炎武声如洪钟,铿锵坚定地说着,话音落下之后听到一阵极其沙哑,却带着无比高傲的语气的声音:“跟你打还用得着准备?炎武,来吧,像个爷们一样来再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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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架足足打了三个时辰,到最后,两人纷纷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四脚朝天地倒在地上,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显然是已经打得筋疲力尽了。
房中回荡着他们的剧烈而粗重的喘息声,二人都没有言语。这个时候若是再说些什么反倒显得有些多余了不是吗?他们已经用行动作出对彼此最大的尊敬了,既是如此,又何须多言?
没有言语的,便已然胜过了千言万语。
大约过了有十分钟那么久,喘息声才渐渐弱了下来。房中又陷入了一片安静,这种安静让木钦觉得有些发慌,像是少了些什么似地,他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的身躯忽然把头别过去看向炎武,瞬间他就怔住了!
炎武几乎就在同时也将头别了过来,看向木钦。四目相接之下,二人相视一笑,却是依旧没有言语,他们的笑也已然代替了千百句话也道不尽的温暖。木钦就这样躺倒在地上,把头别向右面,炎武则是把头别向左面,他们看着,笑着,笑得那么纯真坦率。
深夜里寂静得听不到任何声响,此时已是万籁寂静,就连月亮也悄悄躲到了流云的背后了,满天的星辰却似永远不知疲倦似地眨动着它们璀璨夺目的眼睛,夜莺不再歌唱,蝉虫失了鸣叫。
宽敞明亮的练武房中安静得可以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感受到彼此心脏跳动的声音。无言的相视,已经代替了话语的聒噪,他们又忽然闭上了眼睛,但是脸上依旧笑着。
阖起的双眼似乎同样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那种浓厚的兄弟情谊似乎经由这冰凉的地板穿透到彼此的心中,他们近乎可以通过这冰冷的地板感受到彼此心脏跳动的那种规律机械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木钦忽然笑着说:“炎武,你感受到了吗?”
炎武微笑着,两人倏然睁开了双眼,眼中闪烁着一种暖心的光芒,异口同声笑着说:“我感受到了!”话音响起之后,两人又大笑了出来。
他们爽朗真诚的笑声回荡在明亮的房中,就像可以穿透云层一般,就连那月亮都已为他们扬起了嘴角,轻轻地笑着。月亮从朦胧的浮云中渐渐露出它瑰丽的身影,它如钩般弯起的双尖岂非正像一个曼妙的少女噙着莞尔的笑容?
二人走出练武房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样一勾新月,一轮亮白的,弯弯的月亮,点缀着魆黑的苍穹,就连这黑暗中,也似乎添了几分温暖。
两人站在练武房的门口,透过那枝桠掩映的树梢看到了那轮美丽的月亮。他们就这样站在门口,脸上露出几分开心的面容。木钦忽然说道:“炎武,你知道吗?自从妈妈死后我就经常这样看着夜空,但是以前我是一个人,现在却多了一个你!”
炎武微笑着,笑得那么平静,然后淡淡地说道:“小哥,其实我不那么喜欢夜空!”他心中其实还藏着一句话的,‘因为我从小就没有了妈妈’,一个美丽璀璨的夜空,给了无数孩子美丽的遐想,炎武心中那块自幼空缺的母爱,就像夜空中缺了一角的月亮一样,是不完整的,所以这广袤的苍穹,就像他心中那个温柔和蔼的妈妈一样。
他仰起了头,眼中弥漫着星辉斑斓的光芒,一字字道:“但是我会陪着你看!”
木钦笑了一下,忽然大喊道:“啊~~妈妈,你看到了吗?我有弟弟啦!”他有弟弟了?他当然有弟弟了,炎武岂非就如同他的亲弟弟一样?他的声音还未断下:“妈妈,他叫炎武,是我的弟弟,弟弟……”霄汉之间木钦沙哑刺耳的声音不停回荡着,仿佛是从这里飘到了远山之后,又悠扬地从山巅上带着几分微风回响在他的耳廓之中。
炎武眼中闪着一种异样的光彩,就连眼角也似乎湿润了,他纤长如女子般的睫毛上仿佛带着几分晶莹,他看着木钦,从背后看着他。整片天地仿佛都是他的陪衬一般,他的声音带着那么坚定的语气从远山传递回来之后,炎武便再也忍将不住,两道泪痕霎时从眼角涌下,他忽然走上前去,用力地抱着木钦,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就像喉咙中有什么东西将他的声带堵住了一般,嗫嚅道:“小哥,再见!”
木钦同样用力地抱着炎武,就像他想象中自己抱着弟弟时一样,那种亲切的,温暖的感觉瞬间温暖了他的身心,此时是被此时有些悲伤的气氛所感染了似地,连木钦说话时也似喉咙受堵一样,良久,方才带着几分哭腔说道:“保重!记得……带小虎来找我,我们一起……玩!”
他们都有对彼此深深的不舍,如果说他们的喉咙中真的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们的声带,那一定的离别,一种惶惶不知终日的,无法预测未来的离别像一根尖刺堵在了他们的喉咙里。
月牙弯弯,星辉璀璨,它们的永恒岁月之中,便永远的添上了这样的一段记忆,两个少年,带着深深的不舍,在他们的见证下分别。
第十二章 小哥,再见!(下)
回到了房中之后,炎武久久难以入眠,此时夜已寂静得听不到半点红尘中该有的喧嚣,但他的耳边却像有千万种声音在不停争响一样,扰得他思绪万千。
一个人的心中倘若有心事,岂非总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少年莫非有心事?他当然有心事!他心中的激动简直快要挣脱开他的胸膛,从九霄之上飞回燕家庄了,回去那个承载了他无数欢笑的记忆的燕家庄。
他恍然间听到了许多声音,许多他的脑海里情不自禁臆造出来的声音。一会儿是父亲那犹带着几分沧桑的声音,一会儿是庄里的老人们带着激动迎接他们归来的声音,一会儿是庄子里的孩子们带着崇拜的眼光看着炎武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一会儿是燕小虎咯咯笑个不停,咧着他那‘漏风’的虎牙说,‘炎小子,小爷我想死你拉’……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他耳孔中回响着,想到燕小虎的时候炎武不禁一笑,喃喃道:“不知道小虎的新牙长出来了没有……”他到最后便没了声音,带着这种对于明天的美好向往,对于自幼开始的玩伴的各种怀念,他渐渐地睡去了。
炎武的意识终于一点点地睡去了,他脸上似乎犹带着浅浅的笑容,就连眉宇间都似噙着笑意一般舒展开来,这一天他着实累坏了,哪怕他才刚醒来不久,但是刚才的打斗已使得他多日来的精力都耗尽了,对于木钦的不舍之情更是使得他身心俱疲。
所以他睡着了,睡得那么舒服,简直比他七日来所有的觉都还要舒服。
月光亮堂地照进了房间之中,一直倾泻到了床上,疏落在炎武可爱的脸庞上,月光此时已温柔得就像母亲地爱抚一般,用自己的身心去接纳这个倔强的,可爱的,善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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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中的所有喧嚣都已散去了,间或可以听到几声犬吠声,孩婴啼哭声,男人粗鲁的鼾声,这一切都那么安静,谁也干涉不到彼此安详的睡意。
世上只怕没有一样事物是永远不知疲倦的,就连日月星辰也无法避免,世界上有了白昼,就一定会有暗夜来与之相替不是吗?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天空中的云雾似乎多了许多,渐渐地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星辰了,这浓浓的云雾掩盖住了它们本来的光芒。这样的夜色就像一个昏沉的白昼,只是略微惨淡一点;没有太阳的白天,瞧上去也正想如此不是吗?
也许,明天就该下雨了吧!
夜色散去的时候,一点点惨淡的白光方才从远方伸过它的触角,将它有些昏暗的光芒投射到大地上,今天的确是一个坏天气,因为它没有了往日温暖绚烂的冬日。
这一觉炎武睡得极沉,但是他醒来的时候恰好与往常无异,他身体里的生物钟已经固定好了在这个时候将他唤醒,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睁着朦胧的睡眼,四处张望着,意识似乎还未完全醒来,睡眼惺忪地从床上跃下之后,打开了窗。
呼!一道冰冷的寒风瞬间钻进他的身体里,炎武不由打了一个激灵,关上了门,喃喃道:“真是个坏天气啊!”他一如往常地准备晨练,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是在木钦家里,好像没有地方晨练啊!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远远有两道身影朝练武房走了去,赫然正是木战和木钦。他高兴的冲了过去,大叫着:“小哥,等等我。”
木战疑惑地转过头去,看到健步如飞的炎武,方才说道:“是炎武呀!你这么早起来干什么呢?”他指了指练武房说:“晨练吗?”
炎武重重地点了点头,就跟着他们一道进了练武房。他一直保持着这样的习惯,每天的训练都不能落下,就连这种习惯也是跟燕小虎一起养成的,炎武童年的所有记忆中,几乎随处可见燕小虎的身影,可见他对燕小虎的思念有多深了。
晨练的过程中木钦并没有和炎武说太多的话,该说的昨晚就都已经说完了不是吗?既是如此,再多说什么也不过是画蛇添足罢了!
真正的兄弟并不是用来拿在嘴上说的,而是用一种缄默无言的行动,默默地站在他的身边,陪伴着他!
炎武陪着木钦,木钦也陪着炎武。两人的训练都非常刻苦,他们都是天赋绝高之人,然而天赋再高如果没有经过勤奋刻苦的修炼也一样成不了才的不是吗?他们就这样在彼此的身边用无言的汗水,来为对方做最后的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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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练结束之后,炎武和木战二人直接到了正堂膳房之中,燕虎和燕雯不一会儿也来了。
五人纷纷就席,吃着早餐。燕虎和木战并没有喝酒,木战知道这一顿饭吃完之后燕虎他们就要离开乌风镇了,故而并未和燕虎喝酒,以免耽误他们的行程。
匆匆吃过早饭之后,燕虎和燕雯便回房收拾好包裹,将武技书和为孩子们买的一些玩具都戴上了,而炎武则是回家将他为小虎买的美猴王泥偶揣在怀中,又看了看自己右手食指上的戒指,便走出房门和燕虎他们集合了。
木战和木钦送他们到了门口,在战风大陆,送客人的话送到门口便已算是最大的祝愿了,表示主人对你们有深深地情谊。木战英俊的脸上带着笑意,说道:“你们保重吧!一路小心,燕虎老弟,回去之后可别忘了老哥我哟!”
燕虎傻笑一声,说道:“怎么会呢!我当然不会把老哥你忘了,有机会老弟我还陪着你喝酒!”两人相视点了点头,燕虎又低下头来笑吟吟地看着木钦,木钦的脸上带着深深地愁容,燕虎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喝道:“木小子我告诉你,给老子收起你那脸哭丧的表情。老子告诉你,作为一个爷们,我们一定要坦荡豁达一点,不能像个娘们似地蹙眉愁容的,听到了没有?笑一个给燕虎叔看看,让燕虎叔知道你木小子是个纯爷们!”
木钦看了看燕虎,又看了看炎武,终于挤出一个比刚才还要难看的笑脸。燕虎却毫不在意,笑道:“诶,这就对了嘛!记得,多笑笑,少年家就是要多笑笑嘛。”其实燕虎自己说话也有些不自然,他虽然把话说得这么轻松,但是他心里也不好受呀!
燕虎转过头,对炎武说:“炎小子,跟木小子道个别,下次你们要是想再见着也不知道得猴年马月了!”炎武站了上来,看着木钦,同样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一字字道:“小哥,记得等我!”
这句话就像魔音一般,瞬间驱走了木钦心中所有的悲伤。他又一次笑了,笑得那么开朗,那是一种对于未来的希冀的笑容,他用拳头轻轻打了炎武一拳,温暖地笑着说:“小武,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一定要把你打趴在地上求饶!”木钦就是这样一个人,永远不愿向任何人认输,这一次的分别,也使得他对自己的要求变得更加的苛刻,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他和炎武中会再相见,他要用自己的实力来向炎武证明,自己这些年来没有白过!
炎武同样舒展开了眉头,同样击了木钦一拳,笑道:“那你可得努力点了,否则你一定会输得很难看的!哈哈……”
“哼哼,当真?”
“哼哼,当然!!”
“那我就给你等着!”
“那你就给我等着吧!”
最后的分别,他们跟别对彼此做出了承诺。他们把这种承诺当做一种动力,时刻地鞭策着自己努力修炼。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见面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这一次的分离之后,下一次见面竟是五年之后,就连见面的地点也不再是乌风镇了,再见的时候……
竟已是物是人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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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虎一行三人,在经历这这诸多曲折之后,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
这一趟乌风镇之行,彻底改变了三人,就连炎武,也在之后的变故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否则又怎会有日后震彻古风,甚至让整片大陆为之颤动的那个冷血的人,那个冷漠如寒冬的冷血战士——未亡人!!
第十三章 回家路上(上)
天色阴沉得有些吓人,暗灰色的云层像海里的浪潮一样翻涌着,天空岂非也是一片大海?一片更加比这世上最广袤的大海还要宽广的大海,云雾就是它海中的水,日月星辰就是它海中的鱼鳖海兽。
没有太阳的白天,昏沉得就像将亮未明的黎明之前。黎明尚未到来之前,天色就是这样昏暗的。只有惨淡的白光从厚厚的云层后照射到大地上,给人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还有一种压迫感,一种不安感。
乌风镇官道的最尽头是在魔兽大山的最外围,人们只把官道修缮到了那里,就不再继续修建了,那一带几乎已不见得半点人烟的踪迹了,只有一些枝桠光秃的树木,枯黄的野草,破烂的黄土小道,高耸险峻的山峦……那里也就是通往燕家庄的必经之路了,翻过大山之后,便是那个与世隔绝的燕家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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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尽头,魔兽大山的最外围。
这里本来应该是一片荒芜没有半点人烟的地方,可是今天这里倒显得热闹了些,今天这里竟然出现了十一个人,八个面容冷峻,身材高大的持刀汉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