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武- 第21部分

话音落下后，武尹转过身来，语气还是那般漠然，吐道：“感受武曜神柱的存在，将你的力量完全释放出来。保持脑中清明，什么都不要去想。”

炎武原本清明宁静的心里忽然响起武尹的声音，闻声后炎武原本按在武曜神柱上的双手忽的一抬，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舌头抵住上膛，将全身的力量调动了起来，他的右手忽然闪出一抹无人察觉的红光，就在那么一瞬间，炎武身体里所有的力量都已涌上双手，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这时就见炎武大喝一声：“去吧！”他的双手重重地按在武曜神柱上，此时他已完全清醒过来，他感觉自己的手掌似乎不是按在石头上，而是陷入一片柔软之中。

他还来不及多想的时候，武尹同样抬起双手在武曜神柱上轻按一下，就缓缓退开，走到炎武的身边，就像在为他护法似地。他深知第一次测试的人如果没有通过检测会是多么痛苦的，那种感觉简直就像一道惊雷劈在身上，让你不停地痉挛起来。

武曜神柱上发出一道黑光，一道闪耀着的黑色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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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武的手掌用尽所有力气按在武曜神柱上，一开始还没有什么感觉，可是就在眨眼之间，他忽然就觉得他的手掌上似乎突然被几百根针插着，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身体竟隐隐有了一丝颤抖。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按在石柱上也不是按在棉花中，而是按在一只刺猬的身上，那千万根的细针一时间刺入他的手掌之中，将他所有的力气都带走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木钦测试完之后会那样疲惫了，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啊。炎武咬着牙，依旧坚持着，武尹看了看一脸痛苦的炎武，又看了看毫无反应的武曜神柱，不禁一叹，心道：“这孩子看起来连十岁都没有，我竟然妄想……我真是老了啊，这件事完了之后我就能回宫静养了，罢了，罢了啊……”

炎武还在咬牙坚持着，他忽然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忽然觉得针的数量就像突然间增加了几十倍一样，连痛苦也放大了几十倍，原本那针还只是刺在他手掌中，现在那针却是刺在了十个手指里，十指连心哪个都疼，遑论如此？这痛苦的程度，又何止放大几十倍？他的手臂也开始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重重地喘息。

武尹一直看着炎武，他从炎武的身上似乎看到了一种极为难得的品质，就是坚韧，犹如苍松劲竹一样坚忍不拔的韧性，只有他这种修为的人才能真正感受到这样的心性的实际存在。他又看了看神柱，心道：按道理说，都过了这么久了，不管结果如何也都该结束了呀。这小子倒真有些奇怪，神柱对他的考验似乎比别人困难多了。

炎武还在努力，他的脚已颤抖得快要站不住了，可是他的手掌还是牢牢按在神柱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简直想要就此放弃了，这种痛苦简直叫他难以忍受，他忽然觉得他以前训练时受的那些苦根本就像过家家一样，连个屁都不是。他的牙齿咬着嘴唇，他的脸早已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了起来，他紧闭的双眼之中，光斑频频跳动着，那点点光斑不停移动，到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人影，那人影赫然正是，燕小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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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虎就这么出现在炎武的精神世界之中，他因为痛苦而变得有些恍惚的精神里。

燕小虎还是老样子，粗粗的眉毛，大大的脑袋，咧着嘴在黑暗的世界里笑着，他嘴上那颗新牙也还没有长出来，露出一个黑黑的小洞，他口中骂骂咧咧道：“小武，你大爷的，还不快回来。小爷我想死你了。小武……”

炎武忽然将脑中的臆想甩掉，心道：“我不能轻易放弃，我要得到钱，我要给小虎带回一只美猴王。”原来他之所以会如此强烈地想买那只美猴王泥偶，之所以这么想进行测试，全然是因为，他刚才听到别人议论的时候谈到：“一级武者一个银币，二级武者两个银币……”他小小的心里似乎什么也装不下了，完全都是一个两个的银币，还有美猴王泥偶，还有，燕小虎拿着美猴王泥偶时开心得跳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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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武忽然觉得心里无比充实，消失的力气又回到身体一样，心中呐喊道：“小虎，等我！”他忽然一声巨大的怒吼：“嗬啊，给我去！”他身体里不知从何处又涌出来的力气，完全汇聚到了手掌上，所有的痛苦一瞬间都消失了，所有的针似乎都消散在空气中了。

武曜神柱忽然又闪起了一道黑色的流光，场中所有人一时都屏住了呼吸，就连武尹的心都不禁提了一下，他那深邃如死水的眼眸竟然闪出一道激动的光彩。就在所有人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的时候，炎武忽然无力地倒了下去，他的脸色看起来那么苍白，他倒下的时候还不忘看了一眼武曜神柱，他苍白的脸上倏然浮现了一抹浓烈的笑意。

因为，他看到了武曜神柱上正方遒劲流光溢彩写着一个大字：四！

看到这个字的时候他的眼帘就无力地阖上了，他脸上还带着一丝丝满足，那是得偿所望的笑容。因为那个四意味着许多事情，意味着四级武者，意味着四个银币，意味着那个泥人玩偶——美猴王！

在他倒下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武曜神柱上，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无论是燕虎，木钦，还是沉默淡然的武尹，此时都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连话都说不流利了：“四，四……四级……四级武者！”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他已经清楚了，可以说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事，除了武尹以外，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无比震惊的表情，他们甚至怀疑是不是武曜神柱坏了。

武尹之所以不震惊，是因为他知道武曜神柱是不可能出错的，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浓烈地笑意，摇头笑道：“没想到我也看走眼了啊！哈哈，可笑，可笑……”

至于那个英俊少年木钦，他此时已经完全石化了，他怔怔地看着武曜神柱，口中喃喃道：“四级……四级武者……不可能，不可能……”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怒声道：“这小子现在是不是已经十四岁了？”他想起的就是炎武的年龄，如果炎武的年龄比他大的话他倒也还能接受。

燕虎将炎武从地上抱了起来，就要往外走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人拉住了他，使他连动也动不得，他不用想也知道不可能是木钦，虽然他实力不俗但燕虎几十年的武艺也不是白学的，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让人制住？他疑惑地转过头去，就看到武尹一脸笑意，问道：“冒昧问一下，这孩子年岁何若？”

燕虎想也不想，飞快道：“炎小子啊？他今年九岁，等两个月后的年祭过了就十岁了。您还有什么事吗？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得赶紧带他回去。”不只是炎武有礼貌，所有燕家庄的人对于这些礼仪都是极为看重的，别看燕虎大大咧咧，但是对老人那是出了名的恭敬了。

武尹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又道：“他没什么大碍，就是脱力了而已，休息一晚上就好了。他刚刚通过了检测，对了，他叫什么名字？我帮他登记一下。”

燕虎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他呀，他叫炎武。不能耽误了，我得先走了，这位老伯，下次再聊吧。”说完话后燕虎转身奔了出去，武尹脸上微笑着，从手中掏出了一个小袋子，朝燕虎扔去道：“接着。等他醒了以后，带他来找我。”燕虎挥手将袋子接住，看也没看直接揣在怀中，眨眼间消失在街市之中。

那个木家少年还在原地喃喃念着：“九岁，九岁……炎武，炎武！”武尹看着木钦的样子，也是微笑地看着，他知道这个少年一定受了很大的打击，一个自诩天才的少年，突然碰上一个比他还要天才的少年，怎能不使他倍受打击。他的脸色不停地变换着，嘴中不停念着炎武的名字，武尹就这样看着他，心道：就看这孩子能不能迈过这个坎了，其实他也是块好料子，只是还欠些火候。

过了不知道多久，所有的人都唏嘘着散去，他们口中纷纷议论地都是这个叫做炎武的少年，而不再是锦衣天才少年木钦，人们对于炎武的家世背景充满了兴趣。

少年一袭锦衣，衣袂飘飘在寒夜的风中，天上的寒星映着他有些失落的眸子，他忽然抬起了头，脸上露出豁然开朗的笑容，苍穹上的点点寒星似乎落到了他漂亮的眸子里，所有的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热血燃烧的激情，他又念道：“炎武！炎武！！”这一次他的语气却不再是失落，而是一种棋逢敌手的兴奋，是那种有了更加强烈的前进动力的激情热血。

他走到武尹面前，恭敬地施了一礼，吐道：“武爷爷，我想通了！”

武尹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迈过了这个坎以后，你将有更大的进步，去吧，回家去再想想吧孩子。”他的态度似乎也变得柔和多了，而不是一开始的生硬冷漠。

木钦诺诺应声，在两个护卫的搀扶下，走出了武堂。

这时原本人潮涌动的武堂寂无一人，看起来有些冷清。只有武尹站在武曜神柱之前静静站着，看着武曜神柱上的那两个数字，直到两个数字消失在武曜神柱上，他忽然笑了一下，喃喃吐道：“千年一遇啊，就算一千年也遇不着一个的怪物啊！”



第二十一章　　三个小人
日暮西山之时，红霞缀天，昏黄的光线透过窗纸照射到房间里，竟温柔得像月光。
月光本应该是凄美而冷清的，又何来温柔一说？
如此说来，这黄昏岂非也要冠上几分凄美？因为它此时的确像会呼吸的月光一样，从窗边蔓延进炎武的房间之中，撒在白色的床单上，撒在炎武稚嫩的脸庞上，撒在他带着满足笑容的稚嫩脸庞。
少年睡着的时候脸上笑意恬静而淡雅，丝毫不造作。他如此满足的笑是为了什么呢？为着那旖旎的女子？为着那少年的春潮？为着那绮丽的遐想？
从他脸上却根本看不出这些东西，只有满满的情谊，兄弟的情谊。他在梦着，梦着那美丽的燕家庄，梦着那淳朴的村民，梦着那虎头虎脑的少年。这一切是多么美好啊，这一路来，他从来都没有这样安详地睡过，有干净的房间，柔软的床铺，安全的环境，最重要的是，还有愿望得偿的那种喜悦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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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武醒过来的时候，正好是第二天的黄昏时，日已入山。
夕阳残留下来的最后一点光晕滞留在天空之中，炎武醒来的时候，正好是冷月出现的时候，一轮下弦月，冷清犹如冰山之巅的美人，孤单伫立在广袤的黑夜帷幕之上。
“啊，这一觉睡得真舒坦！”炎武睁开眼睛后，从床上弹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嘀咕道：“我怎么会在酒楼里呢？”他疑惑地走下了床，走到了窗边，正好看到这一轮凄美得近乎残酷的如钩弦月，他这样怔怔地站着，月光疏落在他的脸上，他因为沉睡太久而有些迟滞的精神也渐渐因为冬夜的冰冷空气而清醒了过来。
房门吱的一声开了，炎武转过头来，正好看到燕虎和燕雯手中拿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炎武站在窗边，燕虎咧嘴一笑，说道：“炎小子，你总算是醒了，老子还以为你死了呢。”燕雯没好气地刮了燕虎一眼，对炎武柔声道：“别理你燕虎叔，来，先吃饭，你睡了一天了现在也饿了。”
炎武踱步走来，问道：“我睡了一天了吗？”燕雯点了点头，说道：“你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看到你脸色我吓了一跳，就差找你燕虎叔拼命了。”说着话燕雯还瞪了燕虎几眼，接道：“听他解释完以后我才算放心，就让他把你放到床上休息了，我们轮流守着你，刚刚下去吃饭，想说你可能醒了，就给你带上来了，别杵着了，快吃吧。”
炎武听着燕雯清越的话语声，心中淌过一丝丝暖流，那是感动的温暖，那是关怀的温暖。
炎武忽然觉得鼻子发酸，离开家里这么久了，一路上来他都是在让燕虎夫妇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看着他们为了他担心受怕，不论换做是谁，此时心中也会被感动的不是吗？炎武不答话坐下来，扒了一口米饭塞进有些哽咽的嘴里，燕雯和燕虎坐到了一旁，谁也没有看到，炎武眼角溢下的那滴晶莹的泪水。
炎武心里暗暗发誓：日后自己定要好好报答燕虎夫妇！还有小虎，还有那个始终扯着嗓子大声叫嚣着说‘小爷我……’的燕小虎。除了父亲之外，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比他们一家子三人对他还好了，他在燕雯身上深深地感受到了，母爱！对于一个自小就失去母亲的人来说，母爱是他心中难以抹消的一处伤疤，而此时，燕雯正用自己无微不至的关心来试图弥补炎武心中的创伤。
这样的一家子，他怎么不好好报答？他忽然觉得嘴中的食物无比甜美，这空中似乎洋溢着令人暖心的热气，他低着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吃得很快，用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感性，他不想让燕虎看到自己流泪，因为燕虎总是对他说：“炎小子，咱是爷们，不能像个娘儿们似地伤春悲秋，哭哭啼啼的……”
一个人，不管是什么年纪，也不论性别，永远都要把两个字记在心中，那就是感恩！感恩世界，感恩父母，感恩朋友，感恩一切曾经让你爱过，哪怕是恨过的人，因为有了他们，所以你才活着，活在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上；只要人活着，无论什么事就都还有希望！
如果没有燕虎夫妇，炎武早就死在魔兽山脉之中了，哪里还能坐在这样干净舒适的房间之中感受着充满了温暖的冬夜？
然而，他没有料到的是，此时的温暖只是片刻的欢愉，接下去的罪恶才是最令人记忆犹新的，那充满着狡诈，欺骗，恶毒和血腥的一切，都是从这个冬夜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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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武吃完之后，用手抹了一下嘴巴，说道：“我吃饱了。”
燕雯忽然走了过来，拿出一条淡青色的手绢，仔细地擦了擦炎武的嘴角，她的动作那么仔细，炎武怔了一怔，鼻子动了一下，心道：这味道闻着真舒服。燕雯将有些油渍的手绢拿在手上，对炎武道：“炎小子，你跟我们家小虎子一样，连擦嘴都一样，一样地马虎！”说着话燕雯走到水池旁边洗手绢去了。
炎武此时只能挠头傻笑，突然，他就像想起什么似地，大叫一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