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他就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权利。他的人生不再只属于他自己,而是属于了殷家,属于了无极教。
他自嘲的笑了笑。
门外传来阵阵打斗声。无尘焦急的再次催促道:“主子,请先行离开。”
殷湛无力的摆摆手,略显疲态的说道:“不用了,无尘叔,你走吧。”
“主子!”无尘瞪眼叫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主子难道是想断了殷家的香火吗?”
又是殷家!殷湛觉得自己真是太累了。是心累。他好想回到过去,回到墨门,回到那时无忧无虑的少年岁月。
可是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砰”的一声,一个硕大的身影从门外飞进来,重重的摔在大殿中央。
是二护法无垢!
紧接着,无痕和无暇也被打的节节败退,从殿外一直退到殿内。二人看向身后,叫道:“大哥,快护送教主离开此地。”
殷湛却站起身,缓缓说道:“孟元珩,你出来见我。”
这句话,他运用了内力,因此虽然话音不重,却是传了很远。孟元珩正在不远处,听见殷湛的话,揽住沈千沫,运用轻功,飞身来到无极殿。
殷湛见到孟元珩怀中的沈千沫,愤恨不平的说道:“孟元珩,你当真如此喜欢这个女人?你这么做怎么对得起嫣儿?”
又是嫣儿!沈千沫蹙眉。这是她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这个嫣儿到底跟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莫非是孟元珩的前女友?
孟元珩手一紧,将沈千沫搂紧了几分,语气却很平稳。“本王从未对不起过任何人,对不起嫣儿的人是你。”
“你胡说!”殷湛眼眸泛红,瞬间失态。“是你杀了嫣儿,她那么喜欢你,你却杀了她!”
孟元珩眉头微皱。“杀了嫣儿的人是你,殷湛,你脑子没毛病吧?”
殷湛闻言,眼眸闪过一丝茫然,下一瞬,整个人却逐渐疯狂。“不是我,嫣儿不是我杀的,是你,是你杀了嫣儿,是你杀了她!”
果然是心理有问题。沈千沫猜测道,杀了嫣儿的人定是殷湛无疑。他应该非常喜欢嫣儿,不过却失手误杀了她,心理上一时接受不了,所以就把杀了嫣儿的罪名转嫁到了孟元珩身上。这是典型的逃避心理。
可惜孟元珩却容不得他继续逃避。他毫不留情的说道:“当日在十里桃林,你意图暗算于我,嫣儿为了救我,被你失手误伤,最后伤重不治。这件事,难道你忘记了?”
殷湛有些混乱,听孟元珩提起十里桃林,眼中更是熊熊怒火。“是啊,当日在十里桃林,你和嫣儿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可是嫣儿一死,你又对这个女人温情脉脉,呵护备至,你还敢说你没有对不起嫣儿?”
是吗?沈千沫抬头看向孟元珩。看样子这个嫣儿果然是他的前女友喽。
“胡言乱语。”孟元珩语气冷厉。“本王真是替嫣儿感到不值。你知不知道嫣儿为了你受了多少委屈?你是前朝皇室后裔,长老怎会同意将唯一的女儿许配给你,可是嫣儿为了你,不惜与墨家决裂,也要追随于你。谁知那日你不分青红皂白,一出手便想要本王性命。你说的没错,嫣儿的确是为了救我而死,可是杀死她的,却是你。”
孟元珩难得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可见他有多生气。原本他还觉得殷湛是个敢作敢为的男子汉大丈夫,可是谁想到,他却是个胆小鬼,喜欢嫣儿却不敢开口,犯了错也只会逃避。
慢慢消化了孟元珩刚才的一番话,殷湛一下子难以接受。他长袖乱舞,眼神逐渐狂乱。“你胡说,嫣儿喜欢的人是你,杀了她的人也是你,你骗我,你骗我……”似乎这样一来,他的心里便能好受一些。
“主子,你醒醒!”无尘在一旁大声叫道。
无痕和无暇也一脸担忧的看着殷湛,面面相觑,心道:教主不会是发疯了吧。那么他们该怎么办?趁乱逃跑吗?
殷湛逐渐陷入疯狂,他的眼眸又慢慢变成紫色,目光灼灼的盯着孟元珩和沈千沫,脸上露出异样的表情。
“紫魅魔功至阴至毒,是墨门严禁修习的武功,殷湛你为何要练?”孟元珩语带怒气。
此时的殷湛却像是换了一个人,浑身上下散发出妖魅危险的味道。“为何要练?哼,自然是为了能够与你匹敌。孟元珩,嫣儿死的时候,你知道我发了什么誓吗?”
孟元珩皱眉。这个殷湛,看来真是被紫魅魔功侵蚀的不轻。
殷湛故意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我发誓,要让你无亲无爱,孤独一生。所以……这个女人必须死。”
话音未落,殷湛一袭大红的身影便如一只火凤一般,向沈千沫的方向急速而来。
孟元珩得知他的意图,眼中杀意顿现,一下将沈千沫护在身后,手中长剑直指殷湛胸前。
沈千沫却在此时注意到了殷湛的眼神。那是一种充满死寂的神情,似乎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她心里一动,急忙喊道:“阿珩,住手!”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孟元珩的长剑已经刺进了殷湛的心口。
☆、第46章 殷湛之死
血像箭一般,从殷湛的心口喷射而出。殷湛跪倒在地,口中的鲜血也狂喷不止。
“主子!”
“教主!”
无极教四大护法齐声叫道,忙上前查看殷湛的伤势。
孟元珩握着滴血的长剑,剑眉紧蹙,不解的问道:“你是故意的?你为何一心求死?”
殷湛满嘴是血,咧嘴一笑,看上去妖艳异常。“孟元珩,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我殷湛如果要死,也只能死在你的手上。”
“为何?”孟元珩稍作思索,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厉声问道:“七年前,靖州城外鬼怒川,你知道多少?”
“哈哈……”殷湛仰天大笑。“孟元珩,没想到吧,七年来,你一直在调查的鬼怒川惨案,始作俑者,就是我。”
“殷湛,你简直不是人!”闻言,孟元珩长剑直指殷湛心口,眸中喷火,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七年前,在鬼怒川,他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健康,失去了墨门上百名师兄弟,更失去了十万将士的生命。而这一切,居然真的是殷湛的阴谋!
他不是没有这么猜测过,但是他一直不愿去相信,只因他认为,殷湛还有良知尚存,不会丧心病狂至此。可是现在,这一切却得到他亲口证实,让他情何以堪。
他浑身紧绷,握住长剑的手微微颤抖,一时怒急攻心,气血上涌,竟喷出了一口鲜血。
“阿珩!”沈千沫见状,忙上前擦去他嘴角的血迹,担忧的望着他。
到底七年前的鬼怒川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一向自制力强大的孟元珩失控成这样?
她忽然想起,在盛京时曾听说过,前任煊王正是在七年前的靖州城一役中去世,而孟元珩也是在那时身中寒毒,莫非这些都是这个殷湛搞的鬼?
若果真如此,也难怪他会失控了。
思及此,她双手轻轻环住孟元珩的腰身,希望能够给他一些力量。
孟元珩回手环抱住沈千沫娇小的身体,心中一暖。有了沈千沫的慰藉,此刻他再回忆起7年前那惨绝人寰的场面,似乎也没有那么痛彻心扉了。
殷湛自嘲的一笑,“孟元珩,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已经一言难尽。从得知自己身世的那一刻起,我和你之间,就注定了只能成为敌人。”
他的眼神又渐渐恢复了死寂,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他继续缓缓的说道:“在这个世上,我唯一觉得对不起的人就是嫣儿。嫣儿为我付出了这么多,而我却一直被自卑和嫉妒蒙蔽,心中只有了仇恨。”
他举起自己的手,痛苦的说道:“你说的对,是我杀了嫣儿,我不是人,我该死。嫣儿,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下面一定很冷,很寂寞,阿湛这就来陪你。”
说完,殷湛以让人意想不到的速度,一把抓住孟元珩手中的长剑,”噗“的一声,再次将剑刺进了自己心口。随后,他整个人缓缓倒地,慢慢的闭上了他那双漂亮的凤眸,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容。
那是一种解脱后的如释重负。
孟元珩怔怔的握着剑柄,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想起少年时与殷湛一起在墨门学艺时的少年岁月,那时的他们比武切磋,惺惺相惜,肝胆相照。可是那天,在墨庄的十里桃林,他却突然向自己痛下杀手,然后嫣儿为了救自己,被殷湛一掌毙命。后来的后来,一切都变了,一夕之间,自己与他竟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这一切,只是因为,他姓孟,而他姓殷。
“阿珩。”耳边传来沈千沫的柔声呼唤。他转头,眼前是沈千沫担忧的神情。他放下剑,将她紧紧拥在怀里,说不出话来。
“主子!”大护法无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发疯一般的扑到殷湛身上,确认殷湛已经死去后,他重重的坐在地上,一瞬间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
他看向孟元珩,眼里射出凶光,起身猛地朝他全力一击,却被身后的云翳和长东阻拦下来,三人缠斗在一起。
无尘虽然武功甚高,但云翳和长东两人也不是吃素的,两人联手,无尘倒也讨不到什么便宜。情急之下,他眼角余光瞥到无垢无痕无暇三人在一边犹豫不决的样子,厉声喝道:“你们三个在磨蹭什么,我要是死了,你们也活不成。”
闻言,三人面色一凛,对视一眼后,立马也投入了战斗。此时,严漠也率先锋部队赶到,顿时无极殿内陷入一片混乱的打斗中。
孟元珩一直牢牢护着沈千沫,在一边做壁上观。兵力相差如此悬殊,而且自己带来的人都是精锐,饶是四大护法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撑得太久,所以现在,还轮不到他出手。
果然,一个时辰后,无极教死伤的人数越来越多,胜负似乎已分。无尘精疲力竭之际,一个不察,被云翳一剑制服,手中长剑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仰天长叹一声,看着殷湛静静的躺在地上的身影,眼中流下一滴浑浊的泪水。
“天意不可违,是天要灭我殷氏皇朝。老段,我先走一步,主子,你一路走好,属下这就来陪你。”
说完,他也学殷湛一样,抓住云翳架在他脖子上的长剑,狠狠的往自己的脖子上一划,顿时血流如注,缓缓倒在了地上。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煊王府功高盖主,树敌太多,七年前的事件并非偶然,也并不是仅凭我无极教能够做到的。”临死前,无尘怒目圆睁,瞪着孟元珩,恨恨的说道。
“大哥,你不能死!”无垢无痕无暇三人一番打斗下来,也是满身伤痕,见无尘就这么死了,一下子面如死灰,纷纷丢掉自己手上的武器,抱着自己的头在殿内乱串。
正当沈千沫他们奇怪的时候,只见“砰,砰”几声,包括无垢无痕无暇三人在内的众多无极教教徒的头部均爆裂开来,一时无极殿内充斥着各种**崩裂的声音,场面惨不忍睹,令人作呕。
饶是孟元珩这样经历过无数血腥战场之人,见到这样的场面,也不禁皱起眉头,心中发寒。他将沈千沫护在怀中,不想让她看这恶心的场面。
这个场面真是太触目惊心了,沈千沫一时也是难以忍受。她想起无尘临死前提起的“老段”,心道:糟糕,莫非这段老头也跟无尘一样,是个对前朝皇室愚忠之人?
她在孟元珩怀里抬起头,焦急的对他说:“阿珩,快带我去百草堂。”
孟元珩见她一脸急切,马上点头应好,长臂揽住沈千沫的身子,便向百草堂赶去。
会轻功就是方便。不多时,孟元珩就带着沈千沫来到了百草堂木屋。
在夜色的掩映下,木屋寂静无声,偶有几声虫鸣传来,反而增添了几分静谧的气氛。
仿佛与世隔绝一般,外面的打斗并没有影响到这里。沈千沫推开其中一间房门,这是段老头平时睡觉休息的房间。
房内,段老头背对着她,一个人就着酒葫芦正在喝酒,桌上还放着一小碟花生米。那是沈千沫几日前为他准备的下酒菜。
听见推门声,段老头也不回头,只是语气淡淡的说道:“丫头,你来啦。看来你倒是还没忘记我这个老头子。”
☆、第47章 无极教灭
见段老头没事,沈千沫松了一口气。和孟元珩对视一眼,两人双双走进房内,在他对面坐下。
刚一坐下,一团毛绒绒的小东西就跳进沈千沫的怀里,呜呜的对她叫唤。
“小乖,是不是想我了,嗯。”沈千沫浅笑着摸着碧眼灵狐的头,语调温柔。
“这小狐狸倒是跟你有缘。”段老头说着,看了孟元珩一眼,挑了挑花白的眉毛,说道:“这位想必就是煊王爷了。”
孟元珩点头。“正是。”
段老头仔细打量了他一眼,对沈千沫笑笑说:“丫头,你的眼光不错。”
不知为何,沈千沫总觉得今晚的段老头有点怪怪的,没有了平时老顽童的样子,这样严肃深沉的样子让她莫名的感到心惊。
她不由有些担忧的问道:“老头,你没事吧?”
“老头我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过。”段老头耸耸肩,举起葫芦喝了一口酒,然后擦了擦嘴角,抓起几粒花生米,送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说道:“丫头,你做的花生米就是比无极教的那些厨师做的好吃。”
“你若是喜欢,我可以经常做给你吃。”沈千沫见他有些恢复了老顽童的脾性,心内放松了一点,说话的语调也轻快了一些。
在百草堂十多日的相处,沈千沫已经真正喜欢上了这个心思单纯的老头子。虽说他医治她的脸伤是奉了殷湛的命令,可是在她中了碧落花之毒被关在地牢之时,他把小乖送进来,让她取小乖的血缓解毒性,已经足够让她感动。
沈千沫一贯是爱恨分明的性子,若是别人对她好,她自然也会知恩图报。若是有人想对她或她身边的人不利,她也绝不会客气。
闻言,段老头低下头,半晌不语,眼中似有隐隐泪光。再次抬起头来时,脸色已恢复如常,语气有些哽咽。“丫头,老头我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
语毕,他的嘴角缓缓流出一行鲜血。
沈千沫大惊失色,站起来几步走到他面前,急问道:“老头,你怎么了?”
碧眼灵狐从沈千沫怀里跳到段老头身上,吱吱叫着,急得团团转。
孟元珩夺过段老头的酒葫芦,嗅了嗅,皱着眉说道:“酒里有毒?”
沈千沫大吃一惊,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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