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正确,简直是贴切至极!大郎你能不能给我讲讲梦中之事?”杨大美女一脸兴奋,满带着期望地抢着说道。靠!若是陪你讲故事,以你刨根问底的好奇劲,我什么也不用做了。
我赶紧岔开话头,顾左右而言道:“上次陛下曾经说过,以厚恩礼待东平郡王,使其感恩归心,为国效以死力。然而,大郎听人言道,陛下曾赐其座于御座之旁,与之正殿同坐。这样做法会不会使其渐起骄慢之心,反而辜负了陛下对他的一番心意呢?”
第一百零六章 千古帝师
只有在选择谈论朝务正事时,杨大美女才会不与我争执取闹,而这个问题也确是我心存已久的疑问。
玄宗皇帝听罢我的疑问,略品一口杯中的御酒,意味深长地说道:“大郎能当面问出这个问题,朕十分高兴。其实,现在委为边帅的异族何止安禄山?胡人中的哥舒翰、高仙芝也是当世之名将,为何朕独独加深恩于安禄山呢?”玄宗皇帝抛给我一个问号,他老人家以鼓励的目光静待我的回答。
是啊,哥舒翰也算一代名将,“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至今窥胡马,不敢过临兆。”就是描述他的勇武。而高仙芝更有“山地之王”的称号,为大唐掌镇西域,以少溃多,击败吐蕃及中亚叛逆者的多次进逼。这二人实在比安禄山的声威更为显赫,为何玄宗皇帝独独垂顾于他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蓦地,心头灵光一闪,会不会与七四五年嫁往契丹和奚和亲的两位公主有关呢?要知道,嫁给奚王李延宠的宜芳公主是玄宗皇帝的外甥女杨氏,嫁给契丹王李怀秀的静乐公主是玄宗皇帝的外孙女独孤氏。在出嫁和亲也不过半年,就同时被奚王和契丹王斩杀!
煌煌大唐岂能受此大辱,立即兵临其域。而范阳、平卢乃是紧邻契丹和奚的大唐门户,安禄山名正言顺地成为对契丹和奚作战的总指挥。会不会是因为安禄山在开战之后,屡败契丹、奚,为玄宗他老人家出气的缘故?而且面对圣君的时候,安禄山装憨扮痴,一付忠耿朴直毫无机心的模样,很容易地使玄宗皇帝对他产生了信任感。由此,玄宗皇帝才特加恩宠于他?!
唉!其实,契丹与奚的国主刚刚依附大唐,而且这两个小国的国王皆已被大唐帝王赐姓为李,并赐婚与大唐名义上的公主,可谓是恩深德厚,契丹与奚的国主只有感恩戴德,哪有反叛之理?!这都是安禄山屡次挑衅欺凌,以图引起战争,以在军绩战功上的成绩,来谋求玄宗皇帝的更多宠爱,进而取得更大更多的权力和势力,才迫使两国国王相约同时杀妻反叛!并且,安禄山机狡过人,为了取得战绩,对敌的手段无其所不用,甚至谎言以议和为名,骗来契丹与奚的使者,然后用美酒灌醉来使,取其首级报功请赏。这也使得契丹与奚再也不敢相信唐人的话了。
再看玄宗皇帝他老人家满含鼓励的眼神,我撇下感叹,思索着答道:“是不是因为东平郡王忠直武勇,多次击败奚及契丹的军队,并时时献俘于朝庭,为大唐涤雪了大辱?”即便是我深获他老人家的爱宠,我也不能在现在这个当口违悖他老人家的意思,直诉其非。
玄宗皇帝赞许地笑了笑道:“这安禄山骁勇异常,经常有战利的消息传来,而且,其人本是胡奴,为人虽粗俗鲁笨,却更显赤诚忠直,绝无谋逆的机心,朕再加以厚德深宠,安禄山就会更忠心国事,东北虏(奚、契丹)也就不足为患了!”果然,奚、契丹已是玄宗皇帝心中永远的痛。
这时,玄宗皇帝似乎想起什么,笑容满面地问我:“大郎现在也已兼领大唐的戎事,不知大郎心中天策府的从官,可有了适当的人选?”闻言我心一动,玄宗他老人家一向并不过问我这方面的事,一直都是任凭我自己作主,这次他老人家如此说法,必定是想向我推荐人才。虽然,我并不奢望他老人家推荐什么好人才(我实在对他老人家的眼光失望透顶了),但我不得不尊重他老人家的热心关怀,便恭顺地说道:“大郎正在筹划,并且已经派人前往剑南,抽调一批人才进京。陛下可有什么好的人选吗?”
玄宗皇帝笑了笑道:“人人都知道大郎是奇才天纵,朕却知道,还有一位天纵奇才!”我不由一愣,思绪飞转,一时却找不到头绪。玄宗皇帝悠悠地说道:“开元十六年,这位奇才正当七岁,朕和燕公张说以‘方、圆、动、静’为咏,这七龄童当即作吟,‘方若行义,圆若用智,动若骋材,静若得意。’年九龄时,作诗言志,震惊当时朝野,‘天覆吾,地载吾,天地生吾有意无?不然绝粒升天衢,不然鸣柯游帝都。焉能不贵复不去,空作昂藏一丈夫。一丈夫兮一丈夫,平生志气是良图。请君看取百年事,业就扁舟泛五湖。’”玄宗皇帝吟罢,却顿了话锋。闻听至此我愈加好奇,这样的天纵奇才,到底是谁呢?!我一定要收揽麾下!我热切地看向玄宗他老人家。
玄宗皇帝却慨然一叹,我心中一紧。玄宗他老人家见我神情如此关注,甚至担心这人的安危,便解释道:“这人倒是非常健朗,只是他荣辱不惊,淡泊明志,朝廷多次相招授官,他都拒而不就,却经常出没于华山、嵩山、终南山的绿林明月之间,直如寻仙求道的隐士一般。只可惜了他一身的学识!”
听了玄宗皇帝的述说,杨大美女对这人的雅逸不由得有些悠然神往,遑论江采苹和霞儿了,而我更是急于得知这人的身份来历,便出声问道:“陛下!其人到底是谁?”玄宗皇帝见及我求贤若渴的样子,欣慰地笑了笑道:“他的上六辈的祖父曾是我大唐的太师,他的父亲曾是吴房县的县令。他就是赵郡中山人——李泌李长源!”
轰的一声,我立即记了起来,我的思潮也随之澎湃起来:大唐是中国历史上军事、政治、文化各方面最辉煌的朝代,不论是奇才、邪才、鬼才、怪才、天才,各方面的人才也都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由“请君入瓮”、“笑里藏刀”、“口蜜腹剑”等等诸多举不胜举的成语可见其一斑。而在玄宗年间,更有五人“超凡入圣”,由茶圣陆羽、诗圣杜甫,草圣张旭、画圣吴道子、剑圣裴旻更知人才之鼎胜。其间更有一位惊天动地的天才,他以震古烁今的才能和居功不傲、功成身退的淡泊,深受玄宗、肃宗、代宗和德宗四朝皇帝的敬仰和器重,被肃宗、代宗、德宗视为“帝王之师”,成为肃宗、代宗、德宗三朝实际上的宰相。他就是李泌李长源!
据说李泌的早慧只有战国后期的甘罗或可一比,他7岁的时候就对儒、道、佛的思想有了较深的认识。及至成年,他不但长于在军事上运筹帷幄,而且还是处政理财的高手。因此,为了使他能为己用,肃宗甚至不惜以诓骗的手法,让他成为自己元帅府的军师,从此李泌才告别了山野隐逸的生活,走上了仕途。李泌曾对肃宗说自己有“五太”:“臣遇陛下太早,陛下任臣太重,宠臣太深,臣功太高,臣迹太奇。”仅由此,也可略知李泌的生平是多么富含传奇的色彩。
摈弃小说、野史的影响,在正史为证的条件下,中国历史上的大谋略家中,似乎只有兴汉的张良可堪与之一比。大名鼎鼎的诸葛孔明只不过是维系蜀汉于一时一隅而已,传奇颇多的刘伯温竟然不能保身,落得饮鸠而亡的下场。而李泌虽然也曾因宠遭嫉,四次求去,但新皇即位,必定立即召请为官。他一生在宦海山林之间,可谓是福寿双全!或有人言,大唐江山遭安史之乱而得以延续,实是赖于两人之力:文倚李长源多谋善断,理大唐内政财权;武仗郭子仪用兵如神,清天下叛逆反贼。
一直以来,我把心思全放在了开元、天宝之间,只想着如何化解、应对所面临的局势,完全忽略了对人才的发掘,即连声名如郭子仪者,也是我遇上之后才想起来的。这个在肃宗时才开始发挥光芒的李长源,我更是几乎抛至脑后!若非玄宗皇帝的提及推荐,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想起他来,或许永远失之交臂,甚而成为敌对!想及可能因为我的失察而造成与之敌对的局面,我暗暗有些戒惕:不只在二十一世纪最重要的是人才,现在的时代更需要人才的支撑!为我所用,当可为我解除阻碍烦忧;不为我用,必定成为我的阻碍烦忧!今后我千万要注意人才,不要有遗珠之恨!
虑及眼下安禄山、忠王和永王就在长安,虽然明知李泌无意仕途,而且以他的眼光当知顺逆正反。但是,在我心里却深怕晚上一步,李泌被他们网罗过去。我连忙急声问道:“请问陛下!李泌现在何处!”在座的诸人都觉察出了我的急切,玄宗皇帝虽然语调柔和,却头一次含着训导的意味道:“大郎!你求贤若渴虽然是正确的,但无论什么时候,万不可失了大唐皇家的气度!”
我愧然受教,真正成大事者怎能如此放任自己的情绪?而不知道敛抑呢!玄宗皇帝见及我恭然接受的样子,点了点头道:“上月朕下旨召请时,寻访的官员说,这李泌正在终南山凌霄观与观主论道。只是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在那里。”
第一百零七章 得晤长源
我听到这并不是很确切的回答,心情变的有些郁闷,奉敬玄宗老人家一杯酒,我强自笑道:“若非陛下荐举,大郎几乎错过一位大才!”玄宗皇帝微喟道:“大郎虽则慕其才学,知其所能,但若想要收为己用,却难如登天!”他老人家微啜了一口酒,看着大家欲知下文的样子,停杯继续道:“这李泌虽身负百艺,却不羡权位,不慕虚名,更不近女色!其志远离红尘,向往山野隐逸生活,颇有追仙证道之心。因而若想要李泌出山助你建功立业,殊为不易!”大家闻言,一阵默默。
我心中却是不信:且不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就我这装满千计百谋古今方略的脑壳,只要认定他这个目标,硬缠也能把李泌缠归纷扰的红尘中!
玄宗皇帝在谈谈絮絮之间,由最初的兴奋和欣喜转为微醉的眩晕,渐渐为大家所发觉。最后在玄宗皇帝上涌的酒意中,杨美女在高力士的帮助下,扶他老人家入了大同殿的内殿。江采苹再次做出不相争宠的谦让,默默地目送玄宗皇帝离席。
而后神色复杂地看了眼霞儿,轻启樱唇:“玉霞郡主当非外人,采苹也不须避讳,如今圣上依然隆眷奸相,眼见家恨渺渺无期得雪,采苹真不知道如何是好?”江采苹以玉霞郡主称呼霞儿,那是认同而又带有尊重的意思。江采苹忧心忡忡地看着我,美目中满含着悲愤烦忧。
对眼前的形势我当然一清二楚,看看她哀怜悲愁的样子,我差点生出拥她入怀的冲动。长吸了一口气,我沉下心神地真话实说:“如今我已贵为太孙,而且又兼掌天下军机,只待我的天策府正常运转起来,整个长安将完全握于我之手中。那奸相既抱病在身,复又再无往日独揽朝政的权势,犹如掉了牙的老虎般,若是想全力对付他,岂有他的活路可走?”
我这番语出真诚的实心话,却被江采苹当做安慰之言。她叹了口气道:“多谢你的劝慰。圣上如此重视奸相,焉能容得我们下手对付他!”看了看一旁若有所思的霞儿,我进一步解释道:“待及天策府运转以后,加上我太孙的威势,李党的势力在我的筹划之下,将渐渐消糜。而后,再以其人之道还施彼人之身,联合包括采苹你在内的一些有力人士,构织罪名,让李贼落个报应,倒真不是什么难事!”江采苹细细思索,觉得我言之有理,丽容略霁,稍稍露出一丝笑容。
从兴庆宫出来,天早已经过午了。我急率风道顺、孙六等人奔向城南的终南山。霞儿理解我的心意,与我一样换乘了骏马,俏然不语地紧随在我的身后。
凌霄观与丹鼎派一样,同为“一阁一轩两座山,二寺二观四庄院”之中的一员,只不过丹鼎派在终南山的主峰太乙山,凌霄观在圭峰山罢了。
一路疾赶颠簸,终于在接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到达了终南山。我派出一名丹鼎派的弟子,向坐镇派中的飘尘师兄告了个过门不入之罪,想来师兄必定会体谅我的苦衷。
入得终南山的圭峰山,但见千林叠翠,景色十分的幽美。不多时,来到了天下二观之一凌霄观的观门前,只见门上有副对联,上联是“大哉无极玄元道”,下联配“点化三光转碧空”,一派道家风范。
我本着谦和礼士的心态,亲自上前轻叩门环。不多时,有二名道士打开大门礼见,我客气地说道:“请道长传禀一声,丹鼎派长老李棠请见清玄观主!”然后,我出示了丹鼎派长老的信物——红玉做的精致鼎炉。这玉鼎是当日飘尘师兄前往福王府时亲授我的。当时飘尘师兄就曾告诉我,丹鼎派的长老非比一般教派的长老可比,地位的尊祟犹在掌门之上,只是一般不干预派中事务了罢了。如今,我之所以以丹鼎派长老的身份请见观主,是怕遭到避而不见的待遇,并且以这个身份来沟通谈话,应该比较和缓亲近些,更易于双方的交流。
二位道士满面惊疑地鉴看了玉鼎。虽然有些疑惑近邻的丹鼎派何时多了个小长老,却依然礼数到尽地请我们一行进入观中。我为了表示礼貌,只带了霞儿在鹤轩中待茶。
少顷,随着一声苍劲的朗笑,由鹤轩外走来两人。一位是白发润颜的道长,年在六十上下,一副清逸模样;另一位却是年近三十的文士,看着这文士浓密黑长的头发,我心中掀起伴着紧张的兴奋,这人很可能就是帝王之师——李泌李长源!因为在他的传闻中,最为奇异的就是,他的头发从生下来就长到眼眉!
这道长见及我一身紫袍,白眉一轩稽首道:”贫道清玄见过李长老!这位是贫道的道友李泌。恕贫道无礼,但不知李长老可是当今的太孙殿下?”这文士果然是李泌!我心中暗暗欣喜,李泌也目射奇光地注视着我。
我谦和地笑了笑,温颜答道:“不敢有瞒观主,小弟在朝的身份正是天策上将。”我既然想与他们平等交往,当即出言暗示自己是想以在野的身份与他们交谈,并且为了免去君臣之论,我特意在确定我身份的官称上,只提及“天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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