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文明- 第97部分

夏启顿了顿，“或许吧，或许我一直都是异鬼，只是我自己不敢相信而已。但我能活下来，靠的却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方法。”

“那是什么？”言好咬着牙说道：“我不相信你跟残影一样都能使用本末倒置！”

“当然不是。我只是很快。快到你即使不眨眼也看不到。快到比光还要快。”夏启冷冷的说道：“而音波再快也不过突破不了音速。光速是30万千米每秒，而音速才是340米每秒。我可以轻松的闪避过你的音刃长矛，再倒在地上，而你根本就看不到究竟发生过什么！”

“不、不可能！人类的身体根本就不能承受那么快的速度，除非你真的不是——”言好只觉得舌头再喉咙中打结。

除非你真的不是人。他想说。

人类的最终进化形态（1）

回音壁无可挽回的在言好的面前崩塌。烟尘渐渐散去，但塔外的阳光却依然穿透不过浓浓的黑暗。时间也似乎停滞了，他周围的一切仿佛随着烟尘一起消失了，但是唯独恐惧却留在了他的眼前。

“绝不可能！”言好最后勉强开了口，努力让口气充满了蔑视。但他知道这样是没有什么实际作用的。他眼袋青黑，紧抿的嘴唇毫无血色。他的双眼在无法隐藏的惊讶中瞪得浑圆，视图从这沉重的黑暗中搜索那看不到的东西——或许他并不是看不到夏启，也并不是夏启真的能像残影那样隐身在阴影之中，而确实的如他所说的那样——他的速度太快了，甚至比光还要快，快到他的眼睛根本没有办法捕捉他的动作！

夏启说的一点没错。言好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的致命缺点就是速度。音速是声音永远无法突破的障碍，一旦声音突破了音速，就只能化作一声毫无威胁的屁一般的噪音了。所以，音波超能力尽管是刺客技能中最实用的技巧，但当遇见真正的厉害的对手的时候，音波的瓶颈就会变成致命弱点。

他曾经天真的以为夏启的超能力水平很稀松平常，甚至觉得夏启比起残影来说还差的很远。他的本体在残影绝命的搏斗中还能存活下来，而自己比本体要强大很多，对付一个超能力模糊，甚至有些不协调的夏启来说，应该是绰绰有余。但直到现在他不敢这样肯定了。夏启的超能力让人恐惧，而他竟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超能力，更别提如何对付他了。

想到这里，言好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但随即他就想到自己已经不是人了，而且他的喉咙不久之前刚被夏启那怪异的匕首切开了，伤口现在还没有完全愈合，就像他身上的第二张嘴。

“哈哈哈！”言好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慌乱，放肆的狂笑道：“没有了回音壁又怎样？你能把全世界都变成黑暗又怎样？你根本看不到我！”

很快，一阵刺骨的寒冷就从他预料不及的方向刺穿了他的身体。

夏启反手握着漆黑发亮的哀卐心，闪现在言好的身后。哀卐心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刺穿了言好的心脏。

言好低下头，伸出丑陋而又扭曲的手摸了摸水桶般大小的伤口，伤口间，正有黑水潺潺流出。

“对我来说，心脏是没有用的东西，”他耸耸肩，然后又耸耸肩，似乎想把身上的什么东西甩掉似的，当他转换语调的时候，他的声音也从冗长笨拙的散文变成了嘶哑粗野的乐曲：“你太蠢了。我已经不是人了。永远的不是了。”说完，他吃吃的笑了起来，挑衅似的扭过头来，嘲讽的看着夏启。

“所以，”夏启却没有转头，“我把你的脑袋也一起砍了下来。”

“什么？！”言好惊恐的吼叫道：“这不可——”还没等他说完，复杂的表情就在他扭曲的脸上凝固了，紧接着，他的四肢和头颅从身体上毫无征兆的分离掉了，就像一个歪歪扭扭搭建而成的积木，终于撑不住而分崩离析了一样。

人类的最终进化形态（2）

阴影渐渐消散，光线慢慢投射进已经快成为废墟的塔楼之上。夏启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慢慢睁开了眼皮。

他的视觉正在渐渐的恢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有变成像向日那样恐怖的异鬼。又或者他现在已经是异鬼了。向日不也同样拥有人类的躯壳吗？

但是模糊的猜测并没有让夏启感到丝毫的安慰。他脑海中总是不断浮现出＇你必须苏醒＇的警告声，并且越来越频繁。到底什么是苏醒呢？苏醒之后又是什么样子呢？而自己又该怎样避免杀掉心爱之人呢？

夏启感觉自己的眼睛一阵刺痛。他心里隐隐约约有种预感，他很快就会面临苏醒。而这种感觉正愈发的强烈。仿佛就在下一秒。

当他的眼瞳终于有了光感之后，他发现周围变得不太一样了。残垣断壁当然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总有种莫名的感觉缠绕着他，可又很难说清楚差别在哪里。

阳光很奇怪，一切都显得虚幻不实，可沉寂的山谷和腐朽的草木却还是老样子。他定睛细看，言好的四肢和头颅确实已经分家了。黑水正沿着他胸前的大窟窿顺流而下，蜿蜒流过平整的地面，跟其他部位流出的黑水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更宽的溪水。

突然，夏启的视野变得宽广和夸张起来，上百条累死的溪流骤然出现。接着是上千条，上万条黑水，它们交汇为更宽的溪流与河水，最终汇入一片如海洋般广阔而黑暗的水域。就在夏启惊愕的注视之时，言好的破碎的躯体也已经被汹涌的黑水卷走，就像在一条映有黑发少女倒影的水面上漂浮的树叶。。。。。。

言好残躯间涌出的溪流化作涓滴，最终戛然而止。但在夏启的眼中，黑水仍旧川流不息。

黑发少女的脸庞越来越清晰，模糊的熟悉感立刻涌上心头——那是多次警告他＇你必须苏醒＇的少女。他一直都无法想起她的模样，但只看了一眼，他就知道那一定是她。

她身穿黑色铠衣，一张脸白如凝脂，长发瀑布般的垂泻而下，虽不着粉黛，却依然美丽脱俗。她的双眸烁耀生辉，犹如穿透黑云之心的闪电。

她就这样注视着他，但视线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似的。她冰冷的眼神没有半点人类的情感，这让夏启突然一点也不想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

但是出乎夏启的预料，少女只是冷冷的盯着他，口中却一言不发。

她本该重复那句该死的“你必须苏醒”的话的。但她没有。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夏启很不想听到那句话，但真的听不到的时候却又忍不住困惑和迷茫起来。当他发现自己内心的矛盾的时候，心也沉了下来。他心里有很多的疑问想要倾吐，但却突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少女微微动了一下嘴唇，她冷冰冰的说了两个字：“小心。”

小心？！小心什么？夏启刚要询问，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就像正在经历一场噩梦，想说说不出来，想喊喊不出来一样。

人类的最终进化形态（3）

紧接着，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破碎，就像电视机的屏幕炸掉了一样——刺痛感攀上他的手指，穿过手臂，直入胸腔。当它长驱直入，越过脖颈，钻入他的大脑之时，他突然感觉到眼前一黑！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夏启不明白感官为什么会这么快再次消失，还是——他的视力其实一直都没有恢复？

他的身体变得遥远而无力，接着听到自己嘴边吐出一声轻微的喘息，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嗡鸣着的乐声。

没错，是音律给他带来的幻觉。他从来都没有恢复视力！那也意味着——言好并没有死！少女在提醒他小心言好！

果然，言好胸膛之中正在缓缓的长出什么东西，先前的黑水化作藤蔓一般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就像无数条水蛭，尽管他在痛苦的扭动中不断的撕扯，可每一条藤须掉落时，就会有另一条——或者另外两条取而代之。

失掉四肢和头颅的言好在地板上不停的扭曲，身子越来越长，皮肤也越来越粗糙。他很快就长出巨大的利爪，露出狰狞的牙齿。他的身躯正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夏启握紧手中的哀卐心，鼓起全身的勇气，奋力向言好冲去——

一条粗大的附着有鳞片的尾巴迎面将他横扫而倒。鳞片刮擦着他的身体，仿佛有百万根毒针扎穿了他的身体，然后又从中抽离。这种剧烈的疼痛感立刻让他想起了之前在新科技发布会时遇到的那种生物——

龙！

——夏启努力把一声惊呼咽回了肚里。他眼睛虽然看不见清晰的形体，但脑海中依然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连串模糊的影像。庞大的双角高及天际，而它的躯体铺展而开，跨越林间。。。。。。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你所要面对的是什么了。”龙晃动的脑袋，它说话的口气就像个找到了什么好玩东西的孩子，正期待着别人对他另眼相看。

“我知道，”夏启稳住心神，“前不久我刚刚干掉过一只。”

“哈，那也算的上是龙吗？”庞大的生物跺了跺脚，“那只不过是一个想要超能力想的发疯的普通人类而已。”

“而你不是一直想要做个人类吗？”夏启讽刺的说道：“你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不同。我早该想到的，你们最终都是龙的形态。”

“不止我们。”龙大声的笑了起来：“告诉你个秘密吧——所有人类的最终进化形态都是龙。”

“什么？！”这一点让夏启很意外。

“不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关于龙类高高在上的记载呢？”龙高傲的说道：“而我的力量，已经不是你这个凡人能够想象的到的了。”

“除了力气大一些，我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夏启的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刚才被龙尾横扫的疼痛还在延续。他告诉自己不能大意，之前遇到的绿色毒龙只不过是个从来没有超能力战斗经验的性格扭曲的普通人化身而成的，而现在他面临的敌人却是经元轮相当强大、战斗经验比他丰富十倍以上的超能力者化身而成的！

更要命的是，他的视力还没有恢复。他只能绷紧身体，随着寒意渐渐归来，他暗暗的积蓄着力量，为那些非做不可的事情最好准备。

决战即将来临。

觉醒（1）

天空仿佛被某种无法描述的力量撕裂开了，灰白的太阳麻木的出现在裂隙之中。

巨龙的身影在这种不详的阳光下越拉越长，像堵黑暗的高墙，正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增大变大。裂风穿过横七竖八的残垣断壁灌进夏启的衣缝里，附带着他制造的寒冷，让他自己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随之而来的，是夹杂着烟尘、硫磺、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臭味，还有耳边仿佛来自地狱之风的狂嚎。

“害怕吗？”化作巨龙的言好嘲讽的说道：“现在，你的速度再快也没有了，我已经不再需要声波了，我有了新的武器了，一种你无论如何都逃避不了的武器。”它的狡黠的双瞳泛着青铜色的灼热光芒。

巨龙的声音就像千万支铁钉在黑板上摩擦的声音一样贯穿了夏启的听觉神经。他几乎无法站立，等那阵天旋地转趋向缓慢，稳定和静止时，他尝到了口中的血腥味。这倒为他冲淡了不少恶臭味所带来的不适感。

巨龙看着狼狈的夏启，扬起丑陋的头颅放声大笑起来。“一个已经看不见的人类，面对传说中的顶级生物，你知道结果会怎样的！”它猛地一跺脚，倾斜的塔楼更加摇摇欲坠。

巨龙的吼声嗡鸣，足以穿透任何血肉和骨骼，但是夏启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一只手握住哀卐心的怪异的手柄，像一尊思忖着死亡来自何处又去向何方的雕像。

巨大的利爪伴随着刺耳的裂风呼啸着朝夏启的胸膛袭来。但夏启的速度更快。他虽然暂时看不见，但空气的搅动足以告诉他巨龙所在的位置。哀卐心像一只饥饿的野兽，瞬间咬开了巨龙脖颈周围的鳞片。

“这就是你的最后一击吗？”巨龙嘲笑的说道：“天哪，就像给我挠痒痒一样！哦，忘了告诉你，但凡是龙，都会拥有自动愈合的能力，你的锋利武器对我来说根本一无是处！一无是处！”它尖锐的吼叫道。突然，鳞片纷纷坠落，粗壮的脖颈亮出一丝惨白，紧接着，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将脖颈和龙头分离！惊愕将它丑陋的五官扭曲成了一团，就像初霜后易碎的秋叶，抓一把来揉碎在掌心之间那种感觉。

“骨肉如草，而我是镰刀。”夏启开口了，他吐出的语句简短轻缓，就像死人嘴边蠕行的蜘蛛一般，纤弱细微，却又惊悚致命。

巨龙的身体摇晃了几下但却没有倒下，巨大的力量几乎让整个塔楼崩塌。“还没有完呢！”滚落在地面上的正在快速枯萎的龙头惨笑道：“还没完呢！”

那怪异的笑声回响不绝，充满嘲弄而又幽幽灭灭。

没等夏启多想，又一阵更加迅猛的爪击向他袭来。他冷笑一声，再度握紧哀卐心。这次要将它彻底切成碎块，但是——

当巨龙的爪击马上就要击中夏启的要害了，夏启却还没有像他计划的那样移动——他仍旧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突然感觉有种很熟悉的力量正在压迫他的双眼。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不被自己控制的绷紧，再绷紧，就像一根随时可能断裂的琴弦。

觉醒（2）

究竟是什么东西束缚了他？！是——

“砰！”

巨龙爪击的力量毫无保留的倾泻在夏启的身体上。夏启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急速的像塔楼后面的地面坠落了下去。

大地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呻吟，仿佛也在拼命逃避刚刚发生的一切。

胸口至肋部火辣辣的，这似乎让夏启感觉不到疼痛了。要不是耳鼻间充斥的腐朽的恶臭，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了。

但他还没有死掉。

他落在一些绵软的东西上面。他艰难的挣扎而起，摸索着身边的事物，想尽快从这道深深的壕沟中出去。他摸到的全是人类的面孔，肢体的碎肉，还有几乎无法辨出人形的人类骨骼。尽管他看不见，他还是尽量的合上了眼睛，他知道，脚底下的这些柔软无论如何都不等同于普通泥土，他尽量避开触碰周围的一切，但他却无法逃避那些暴漏的肠子与鲜血淋漓的脏器所散发出的恶臭。

这才是腐朽的根源。夏启想道。

“噢，看来你已经为自己选好了坟墓了啊。”巨龙早已经长出了一颗怪异的新脑袋。“这很好，这里埋葬过不计其数的镜人试验品，也刚刚埋葬过那些丧尽天良的人类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