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五人已经交上了手,唯独白轻墨与段明玉,一个站在楼内,一个飘在楼外,隔着五米的距离静静对峙。
段明玉的笑容渗透着一股阴柔诡异的美,看得人心底极不舒服。白轻墨右手手指轻轻勾起,指尖内力迅速凝聚。
段明玉仿佛感受到白轻墨身上的气息变化,黑色衣袂飘飘,殷红的唇勾起:“看来,我们的大美人已经等不及了呀。”
话音甫一落下,黑影如同离弦的利箭飞射而来,指甲上的蔻丹在一片黑雾中闪着妖冶的寒光,内劲形成一股气流轰然冲向白轻墨。后者立刻飞身而起,强劲的气流从脚下掠过,裙摆飞舞,单臂横过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紫色的光刃顿时飞射向浑身被黑芒包裹的段明玉。
段明玉身形一矮,闪过迎面劈来的紫色利刃,双手一合,红色光芒一闪,黑色烟雾从手心喷涌而出,直冲白轻墨面门,黑雾顿时弥散在整个十八仙三楼。
玉扇挥开,劲气如一弯利刃劈开黑雾,卷起气流冲散满楼的瘴气。凌昭云狠狠地一合扇子,白光刹那间飞出,血花四溅,黑色的斗笠被从中劈开,一具被割断了喉咙的尸体冲断栏杆,飞出十八仙,重重地落在了地面,浓浓的黑雾从尸体的伤口中喷涌出来,少顷,整个尸体便如蒸发一般完全消失了。此等恐怖情景又引起地下一片恐慌。
折阙将九夜从怀里扔下来,拔出长剑对上面前的黑衣人,如花的眉目冷冽如冰,长剑挥舞间闪现无数剑花,凌厉的剑法割开黑衣人全身要害,黑雾从黑衣人身上不断喷涌而出,毫不留情的剑光尽显杀伐。
兰幽身形较魔宫众人更加诡秘,分明是一身蓝色衣裳,却几乎能够隐入黑夜让人无法发现。脚踏绝顶轻功,悄然无息在夜空中闪现,让魔宫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给其致命一击。
九夜轻巧地落地,尾巴一甩,头颅高高地仰起,全身的白毛立起,一声清越的长啸发出阵阵声波,震得人耳根子发疼,显露出千年灵兽不可侵犯的威严,平日里可爱无害的模样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九夜飞跃而起,在空中掠过一道残影,向着陈鹏飞面前的黑衣人狠狠拍下,透明微白的旋风击碎黑衣人的斗笠,尖锐的爪子割开其喉咙,手段残暴令人目不忍视。
兰箫手中玉笛在夜色中泛着幽寒的光芒,白玉柔和的微光在杀伐中显得格格不入却令人胆寒。最后一击,淡蓝的劲气切向迎面而来垂死挣扎的黑衣人,将其身体整个人从中劈开,整个人顿时死得不能再死。兰箫冷着如玉的眉目,其粗暴的手段与招数与其平日里展现的温润风姿大相径庭。
瘴气如毒蛇一般侵入人体,白轻墨体内气血一滞,眉心一挺,掌心猛的施力,一股淡紫色的精纯掌风立时拍向飞身过来的段明玉。
对面掌风猝不及防迎面拍来,段明玉连忙使出掌风硬抗,却没料到那真力如此强劲,一时根本无法招架,被掌风击中胸口,一口浓稠的鲜血蓦地喷出,溅在地面,显现出狰狞的血光。
白轻墨的面色却霎时间变得惨白,空中身形一抖,嘴上却冷冷嘲笑以掩饰身上气息的变化:“魔宫中人的血竟然也是红的。本宫倒真是惊讶得很。”
兰箫见势不妙,眉峰陡然一利,飞身过去一把搂住白轻墨的腰,一声细若蚊蝇却蕴含着怒气的声音传入后者耳际:
“竟然敢动用《莲心诀》,你嫌命长了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沉舟侧畔千帆过
腰间蓦然多了一条手臂,兰箫环着白轻墨旋身落地,掌中一股温暖的真气缓缓渡过去,眉宇严峻。
强压下喉间一口腥甜,白轻墨用胳膊肘一把顶开兰箫,咬紧牙关。
兰箫看着被击飞出去趴在地上正挣扎着爬起来的段明玉,松开她,道:“你若是惜命,便别再乱来。你把我当摆设么?”
心中微微一动,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却很快被压下去。白轻墨将目光从兰箫脸上移开,依旧是一副目如冰霜的模样。
只见段明玉从地上爬起来,站着微微晃动了两下,用手背揩去嘴角鲜红的血液,唇角勾起一个魅惑的弧度,眯起眼直视白轻墨,眼中射出倍感兴趣却带着几分残忍的光。
火红的烟花在远处的天空中炸裂,缤纷的光彩在此时看来是如此的狰狞与血腥。整座宣城陷入一片血与火交织的海洋。混乱的街道、人群中发出的尖叫声、满街的尸体和残肢、覆盖整座城池的黑色瘴气与杀伐气息,令人毛骨悚然。
“不愧是沉月宫主,竟然在江湖人面前留了一手。先前倒是我轻敌了。”段明玉直起脊背,舔了舔指尖上自己的鲜血,“碧落教主倒是比想象中的更近人情,见不得心上人受伤么?”
兰箫淡淡开口:“本座倒是怀疑,你们魔宫中人既然能瞧得出白宫主的美貌,怎的还是这些个妖邪的败类。”
段明玉不以为忤,眼睛里射出丝丝缕缕的寒光,却依旧笑得阴柔:“看来,二位比想象中的还要有趣呢。”说着眸中精光顿时暴射,浑身阴气暴涨,整张脸霎时间显得阴邪可怖。黑色的旋风以段明玉为中心,疯狂席卷整个十八仙。
强劲的气流冲击着方圆十米内每一个角落,梁柱顶不住负荷砰然拧断,十八仙楼顶的琉璃瓦噼里啪啦掉下砸碎,房梁断裂,无数巨大的裂缝撕开,整个楼顶瞬间摇摇欲坠。
凌厉的风刃凶猛地割开一切阻挡物,即便使出内力亦刮得人脸上生疼。兰箫与白轻墨同时脚尖点地飞身撤退,凌昭云一张玉扇,狠狠一扇,利用反作用力迅速往后退去,兰幽扯住陈鹏飞的衣领拉着他及时避开主要攻击范围,折阙与九夜飞速退开,剩下一个未死重伤的魔宫黑衣人受到旋风的冲击,来不及准备便已全身化为灰飞消失得无影无踪。
厉风刮在身上仿佛刀割一般的疼痛,凌昭云跃上周边一座房屋的楼顶,龇牙咧嘴眼风凌厉:“这畜生,竟然连自己的下属也不打算放过么!”
黑色的旋风狂暴地卷起,浓郁的瘴气如流水一般往外涌,十八仙三楼楼顶再也支撑不住连续的强力冲击,在风暴中轰然倒塌,琉璃瓦溅碎了一地。阴冷的气息完全遮蔽了人的五感,旋风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色光芒,显得分外诡异骇人。
借力站在十八仙周围房顶上的六人,团团围住几乎进入魔化状态的段明玉,面色严峻,严阵以待。
大范围喷涌的黑雾逐渐形成几条壮硕的黑蛇,在中央段明玉的操控之下;,粗壮的蛇身扭动着,裹着浓浓的黑雾,蛇身上几条鲜红的血光飞速旋转着,更添几分狰狞。黑雾中缓缓露出段明玉苍白如死尸的面孔与染了鲜血的鲜红嘴唇,眼神如淬了毒一般直刺白轻墨与兰箫,双臂展开,黑蛇立刻张开血盆大口向几人疾速咬来。
兰箫将正欲出手的白轻墨向后一扯,面色冷然,莹白玉笛散发着微微柔光,此刻却蕴含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内力。
劲风击出,白色中夹杂着淡蓝的光束与黑蛇轰然碰撞,爆裂声震耳欲聋。黑蛇被打散,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立即再次凝聚起来,一口鲜血喷出,血雾飘散在空中,段明玉惨白的面庞在黑雾中若隐若现,薄薄的鲜红的嘴唇弯成一个弧度,唇角衔着疯狂的笑意,一双眼睛充斥着疯狂的气息,黑得几乎看不见底。
兰箫面色如常,左脚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黑芒化作利刃向着六人横切而过,陈鹏飞被兰幽扯着袖子迅速飞离危险地带保护起来,九夜跃过黑芒的攻击,发出一声清越长啸,一道灵光直击段明玉面门,却被黑蛇吞没。小狐狸接到白轻墨严肃的目光后,无声地抗议了一会儿,然后被折阙带着乖乖地找了条缝儿躲了起来。剩下兰箫、白轻墨与凌昭云三人与段明玉对峙。
长发在狂风中飞舞,段明玉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的血迹,眼睛邪气地眯起却晶亮得慑人,捂住胸口的指甲上,鲜红的蔻丹绽放着阴冷的血色光芒。
三人眼中寒光一闪。
受了如此重的伤竟然还能站着,魔宫中人,果然都不好对付。
“呵呵呵……”段明玉阴柔却张狂地笑开,“果然,这世上的女人都是要拉男人来做挡箭牌的,竟然连白宫主也不例外呀。”
白轻墨冷笑:“段神使好一张嘴,难道是知晓自己死到临头,怕日后再也无话可说么?”
揩去嘴角源源不断流下来的鲜血,段明玉依旧阴柔地笑着:“我就算是死,也有三位给我做陪葬,算不得亏。”
双臂张开,黑雾再次暴起,旋风霎时席卷方圆百米,几乎夺人呼吸。
凌昭云似离弦之箭飞身向旋风中心飞去,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凌厉,玉骨扇狠狠一扇,扬起千层风浪。劲风碰撞,强劲的风暴摧毁整个十八仙楼阁,梁柱横中断裂,琉璃瓦碎片飞溅,方圆百米之内再无人敢靠近。
段明玉使出浑身解数硬撼凌昭云,黑瞳中隐隐泛起血色光芒,狂风吹断了系发的缎带,黑发顿时散开,在风中狂舞。黑色旋风愈来愈烈,凌昭云握扇的虎口被震得发麻,一丝鲜血顺着指间流下,凌昭云一咬牙,手腕一翻,折扇一收,一阵狂风骤起,一时间盛极压过瘴气,却再无后继之力。
兰箫站在房顶檐角上,玉笛横在唇边,一声如同高山流水一般的笛音潺潺流出,在呼呼的风声和远处天际的烟花炸裂声中脱颖而出,清澈而不含任何杂质,而流畅的笛音下,却隐藏着浑厚的内劲,沉重的声波震得人头脑发昏。
段明玉手中的劲一松,阴狠的目光猛的投向兰箫,黑色蟒蛇狂暴地扭动着身躯,张开血盆大口向着兰箫冲来。兰箫握着玉笛,脚步似有千钧重,一寸都挪不开。白轻墨见势不妙,扯住兰箫的袖子,一把将他扔向后面,笛音中断。
黑色风暴席卷而来,仅凭气息便让人头晕脑胀。脚尖轻点房檐,身形腾空而起,紫色衣裙在风中翻飞,白轻墨一挥水袖,牙关紧咬,指尖凭空勾勒出一朵淡紫色的莲花。紫光在掌心迅速凝聚,小小的体积中所蕴含的光芒已经令人无法直视。指尖的紫莲不断旋转,光芒映照在白轻墨略显苍白的脸上,显示出一股神圣而不可冒犯的美。手掌一托,莲花倏地上升变大,强烈的紫色光芒瞬间绽放在天际,一时间,夜空中星辰烟火乍然失色,紫色光芒压过无边的黑暗,瑰丽的色彩几乎耀瞎了人眼。
真气涌动,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白轻墨强行压下,运足真力,将紫莲狠狠向外一推。
黑色的蟒蛇横冲直撞,紫色莲花在空中划过一道流光,与其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爆裂声砰然炸响,无数火星噼里啪啦四溅飞洒,瑰丽的紫光与混沌邪气的黑雾交织激荡在一起,电光闪烁,强劲的气流横扫整个宣州中心。凌昭云脚尖在房檐上借力,迅速撤退,兰箫一把抓住白轻墨的手臂,飞速撤离气流震荡的中心地带。
方圆百米的房屋全部被摧毁,位于碰撞中心的十八仙整个儿被夷为平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与掉落的残木碎瓦,周围都是残垣断壁,气流的余波大范围冲击树木,房顶接连着被掀翻。街道上的碧落教、沉月宫与倾云楼下属立刻反应迅速撤离,剩下还未来得及逃走的少数人与正在大肆屠杀平民的魔宫教众,有些被直接撞出十米,有些则是当场受到重击毙命。
夜空中,连月色星辰也隐没了行迹,灿烂的紫光在空中逐渐湮灭,一切又回归死寂。大街小巷中已经再无活人的行迹,烟火也逐渐消亡,整座宣州城陷入一片狼藉的寂静。
兰箫与白轻墨在出招之后便及时退开了很远,凌昭云握着玉扇,双目紧盯空中一团并不醒目却仍旧存在的黑影,直到那黑雾仿佛流窜一般消失了,才松开扇子,咳出一口淡红的鲜血来,却浑不在意地揩去嘴角的血迹,向着白轻墨的所在走去。
白轻墨甫一落地,便立刻后跌数步,在兰箫震惊的目光下,一口浓稠的鲜血噗地喷出,血滴溅落在紫色的纱裙上,仿佛在夜间盛放的芍药花。兰箫脚步有些不稳,却一把扶住白轻墨倒下的身躯,将她收在自己怀里,后者却弯着腰一句话说不出来,捂住胸口,鲜血仿佛流水一般从口中涌出。
带着九夜迅速赶来的折阙见此情景失声惊呼:“宫主!”
凌昭云眼神一厉,一个箭步冲上去,顺着白轻墨全身大穴一路点下去,封住她的七筋八脉,然后抓起她的手腕,迅速扣上脉门,面色一沉:“脉象紊乱,真气逆流。若是再不施救,顷刻便性命不保!”
作者有话要说:
☆、不见花市灯如昼
作者有话要说:
凌昭云的话如惊雷一般炸响在每个人耳际,折阙冲上去扶住一直弯着腰呕血的白轻墨,感觉到触手间仿佛万年雪山之巅的冰寒,那始终冰冷麻木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双手颤抖着:“宫主……”
鲜血透过指缝渗出来,不断滴落在地面上,已经形成了一个小血洼,正咝咝冒着寒气。紫色的石榴裙染上了靡艳的血色,白轻墨眉头紧蹙,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微微有些湿润。
兰箫拉下她的手,让折阙扶着她盘腿坐在地上,眼见那鲜血不断顺着她的下巴流下滴落在她的衣襟上,手指不自觉地颤了颤,旋即镇定下来,撩起衣袍坐在她的身后,凝聚全身真气,一掌拍在她的背心。
浑厚的真气从背心处渡入身体,白轻墨仿佛感觉一具温暖的躯体覆上背部,然后与自己缓缓交融,与身体里的冰寒之气一寸一寸碰撞,筋脉几乎扭曲,剧痛撕扯着浑身的神经与意志,意识有些模糊,沾了鲜血的手却握得指节发白,身体一阵阵冷暖交织。
兰箫坐在白轻墨身后,额上渗出丝丝冷汗,嘴角隐隐有一丝鲜红淌下。
凌昭云见势不妙,立刻出掌拍在兰箫身后,三人连成一线,隐隐有紫、蓝、白三色真气冒出,三人周围的空气仿佛被蒸腾得有些扭曲,却始终不见形势好转。
三股内力交织,忽地感觉白轻墨体内蓦地一阵强力将自己的内力弹出来,兰箫眉头倏地一挺,双手立刻后撤,凌昭云亦被强行震开。真气反冲的力量直击兰箫的胸口,击得他微微弓起脊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