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哭边喊道：“为什么你不死啊？！为什么婷婷不杀了你？！我没你这个儿子！婷婷啊……”
王猛斜眼看了看自己的母亲，低下了头。孙铎将王猛交给另外一个人，走到王猛母亲的面前，说道：“对不起，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王猛的母亲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一句话也没说，就跟着警察走了出去。
跟在人群后面出来的雷宝泉站在卧室门口，一脸的惋惜，李白看着王猛的母亲被带走了，对雷宝泉说道：“雷叔，我们是去医院呢？还是去局里？”
李白问完后一愣，因为站在身边的雷宝泉没有回答，他转头看了看，见雷宝泉还在发呆。
“雷叔？”李白拍了他一下。
“呃？”雷宝泉反应过来。
李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问道：“我们先去医院还是先去局里？”
雷宝泉看了看窗外，罗一阳等人已经赶来支援，几个人合力将周韵婷抬上车。雷宝泉顿了顿：“去医院吧。”
开车跟在警察的后面，雷宝泉似乎满怀心事，李白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多多少少感觉到了些异样，他不知道雷宝泉是为了什么突然沉默，可能是他和周定进到理发店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说，一个女人到底会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本来无话的车里，雷宝泉忽然开口问道。
“啊？雷叔你问我？”李白一愣。
雷宝泉没有说话，还是望着前方。
李白尴尬地笑了一下。自己说道：“也是哦，除了我也没有别人了。我觉得……就拿这个周韵婷来说吧，肯定是因为之前受了不少打击，又被丈夫背叛。所以才怀恨在心，导致她变成了现在这样。因为恨才是最可怕的。”
他说完之后看向雷宝泉，雷宝泉却缓缓摇了摇头。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李白见雷宝泉摇头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爱。”雷宝泉淡淡地说道。
李白一顿，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面前的这个雷宝泉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语气，但说出的这三个字却听着很让人觉得压抑。
李白不知该怎么回答，干笑了一下，说：“太……太深奥了，我不太懂。”
“因为爱啊，所以人才会变得盲目，才会变得无所畏惧。你说你害怕什么？杀人你会不会怕？肯定会，所有人都会，但是如果因为爱一个人。爱到了极致，因其疯癫，为了那个人的爱，就不会惧怕其它的东西，即使是为了他杀人。”雷宝泉依然毫无头绪地说着。
李白在旁边听的糊涂，这又是在感慨什么？难道雷宝泉在刚才明白了什么？想到这儿，李白耸耸肩膀，反正这些爱不爱的自己也听不懂，就当雷宝泉的人生感慨吧。
只有开车的雷宝泉自己知道，自己现在心里所想的。正是刚刚所看到的，还有那句在自己耳边微弱响起的：“你……还爱我吗？”
押送周韵婷的警车风驰电掣地开到医院，急救人员已经在门口等待了，一群人互相帮着将周韵婷抬到推车上。就往急救室里送。雷宝泉和李白来到医院时，周韵婷已经送到了急救室里，小亮等人正等在门外。
“雷队，已经在抢救了。”小亮满身是血的说道。
雷宝泉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亮见雷宝泉表情有点落寞，又自责地说道：“这次都怪我。没有做好充分的调查，如果我早一点查到，可能就不会出今天这个事了，还有可能……也不会多死那几个人。”
雷宝泉看了他一眼，小亮这话确实是发自内心的，虽然已经于事无补，但是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准，这不是命运呢？
“亮哥，你也不自责了，都有疏忽大意的时候，只要人没事就行。”李白上来安慰道。
听到这话，小亮似乎有点忍不住了，眼圈竟然红了起来，哽咽地说道：“可是……周韵婷她……好像挺不住了。”
刚刚一路上，小亮看着周韵婷呼吸微弱，流血不止，眼睛似乎已经没了神，心里自然更加难受。
二十分钟后，急救室门上的灯暗了下来，门被打开，所有人都围了上去，一个大夫走出来，摘掉口罩说道：“流血过多，送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说着，又摇了摇头。
所有人心里似乎都沉甸甸的，小亮还有几个一同前来的警察更是懊悔不已，纷纷唉声叹气。
雷宝泉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看着从急救室中被推出来，盖着白单的周韵婷，雷宝泉走到跟前，他伸手想要拉开单子最后看一下她的脸，想了想，却又收回了手。
这一次，应该就是这个女人人生的最后一站吧。
云港城，警局大厅，上午十点。
周韵婷的死第一时间传回了警局，押着王猛和他母亲回来的孙铎知道后半晌说不出话来，真正的凶手恰恰成了最后的死者。
警局的两个审讯室里分别坐着王猛的母亲和周韵婷的母亲，两位已经上了年纪的女人，得知周韵婷的死后，竟然都是出奇的平静，只是在强忍悲痛的脸上，流着止不住的泪水。
孙铎看着审讯室的监控画面，手里拿着周韵婷的个人资料，上面的履历让他也是大吃一惊，无论是从小学到大学，她都是全校前三名，家境一般却毕业于名牌中医大学，是中医学届最年轻的优秀代表医师之一，在云港城的医院工作过三年，执手过大型外科手术四十二例，全部成功完成。在全国中医学界得过不少奖项，只不过这些完美的履历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审讯无果
“怎么样？好点了吧？”医院门诊病房里，雷宝泉和李白把余下的事情交给小亮后就过来探望金宝儿，雷宝泉看着略显虚弱的金宝儿问道。
金宝儿躺在床上，虽然已经醒了，但是还是浑身不舒服。
“你没事吧？”李白也关心地问道，毕竟金宝儿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劫走，自己有脱不开的干系。
“没事，大夫说是镇定剂过多导致的过敏。”金国站在一旁说道，“凶手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
李白一听才松了口气，说道：“我说嘛，又没有受伤，总不可能因为关了几个小时就虚弱成这样。”
雷宝泉照着他的后脑勺拍了一下，说：“还有脸说呢？要不是因为你的话，宝儿也不会受这罪。”
李白捂着脑袋不服气地说：“说话归说话，你总动手干什么？我这头都让你拍傻了。”
躺在床上的金宝儿“噗嗤”一下乐了，三个人见状才彻底放心下来。
李白俯下身子，认真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宝儿，这次都怪哥，哥当时太粗心大意了，没照顾好你，差点……”
金宝儿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用微弱地声音说道：“没关系，不怪你，小白哥。”
李白听了特别感动，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他咳嗽一声，说道：“宝儿，你好好休息，等到身体好了之后，你想吃什么，哥就带你吃什么。”
金国看了看两人，无意间瞥到雷宝泉衣服上有一小块血渍，心里一惊，忙将雷宝泉拉到一边，问道：“你怎么了？受伤了？过来了？”
雷宝泉叹了口气说道：“这不是我的血，是周韵婷的血。”
金国一愣，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她死了，自杀。”雷宝泉回答。
“自……自杀？”金国又大吃一惊。“怎么会……”
雷宝泉看着金国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道：“我估计她之前确实想过跟王猛同归于尽，但是后来可能……可能没忍心下手，就自己了断了。”
金国听完。摇了摇头，也是觉得这种情感自己无法理解，毕竟不是每个人都经历过这样的历程。
“那现在什么情况？”金国又问。
“我和小白刚从楼上旁边过来，尸体应该已经运回去了，小亮在楼上处理剩下的事。我们担心宝儿的状况，就先过来看看，等下还要去局里，还有犯人要审。”雷宝泉回答。
“犯人？周韵婷的母亲？她精神不好，能审出来吗？”金国担心。
“不光她一个人，还有一个想不到的人。”雷宝泉淡淡地说道。
“谁啊？”金国一听，两眼放光，这案子还有涉及到的人？
“王猛的母亲。”雷宝泉回答。
“王……”金国再次愣住，这个人他不是很熟，但是知道。在一般人看来她是一个很难与这案子拉上关系的人。
雷宝泉看了看一脸笑容的金宝儿，心里也没了担忧，便对金国说道：“行了，这种案子也不少了，没必要这么惊讶，现在对于我来说，最要紧的就是搞清楚，这两个老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说了，孙铎那边还等着我过去呢。”
金国一听，赶忙说道：“雷叔。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吧。”
雷宝泉知道金国对于这种刑事案件的热忱，但还是说道：“那宝儿……”
“医生说了，没有大碍，今天再观察一下。吊个水就行了。这事我也没跟家里说，怕我爸妈担心。”金国说道。
雷宝泉点点头，却还是不放心，说：“但是也不能放宝儿一个人在这儿，总要有人照顾一下，你要是去了的话。那谁……”
话没说完，他就停住了，耳边传来金宝儿“咯咯咯”的笑声，回头一看，李白正给金宝儿讲他刚刚的“英雄事迹”呢，虽然都是“杜撰”的。
雷宝泉跟金国对视了一眼，两人此时仿佛心有灵犀，互相点了点头。
“小白。”雷宝泉叫道。
“哎。”李白答应一声。
“那个……。我跟小金先去趟局里，你在这儿好好照顾一下宝儿，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就行，好吧？”雷宝泉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
“行，放心吧。”李白正跟金宝儿说话，也没怎么听清雷宝泉说什么，就一口答应了。
雷宝泉朝金国使了个眼色，金国会意，对金宝儿说：“有什么事给哥哥打电话啊。”便随着雷宝泉走了。
两人刚走两分钟，李白忽然一个激灵，自言自语道：“我刚才是不是答应了什么不该答应的事？”
虽然破了案，也找到了犯罪嫌疑人，但是这结果并不是大家想要的，此时警局大厅里一片阴沉的氛围。小亮从楼下上来，见孙铎坐在沙发上，一副落寞的表情。他心里有点慌，想到之前自己犯过的错误和之前孙铎极度的气愤，他就有点不敢说话。
想了半天，小亮还是张开说道：“孙队，尸体已经送到停尸间了交给小罗了。”
孙铎点点头，问道：“跟他说了吗？”
“说了，已经嘱咐他不要解剖了。”小亮回答，见孙铎不再说话，小亮也纳闷，本来已经做好了挨顿骂的准备，但是孙铎现在似乎一点反应也没有。他走到自己桌前，问身边的同事：“怎么回事？孙队怎么那副表情？”
同事看了孙铎一眼，凑到小亮耳边小声说道：“刚抓回来那三个人，除了那个男的说了一堆废话之外，那两个女的，一句话也不说。”
“不说就不说呗，反正已经确定犯了罪，该关的关，该罚的罚啊。”小亮说道。
“我也觉得是啊，但是孙队好像……好像就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同事撇撇嘴说道。
小亮看向孙铎，他第一次从孙铎眼神中看到迷茫和无奈，他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孙铎在找一个答案，一个别人都在乎，只要他还在坚持的答案。
雷宝泉和金国来的时候，孙铎已经在审讯室里坐了十几分钟了，这十几分钟里全都是他一个人在说话，坐在对面的王猛的母亲，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怎么样？”雷宝泉问道。
小亮指了指审讯室，说道：“孙队想问出个结果，可是人家就是不开口，唉。”
雷宝泉看了看屏幕中略显疲惫的孙铎，想了想，说道：“我进去看看。”
第一百六十二章 何为父
推开审讯室的门时，雷宝泉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僵硬，因为屋里的两个人谁都没有抬头看他，仿佛他是透明的一般。
雷宝泉走了过去，坐在孙铎旁边。王猛的母亲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
“周韵婷已经死了，你知道吧？”雷宝泉第一句话就这样问道。
王猛的母亲点点头，又叹了口气。
“其实所有人跟我一样，特别好奇，为什么你会想要帮着自己的儿媳，哦不，前任儿媳，杀自己的儿子？”雷宝泉接着问道。
“之前在店里的时候，我都说过了，不想再说了，我知道自己犯了罪，我也不怕，我都这个岁数了，没什么可失去的了。”王猛的母亲淡淡地说道。
“没什么失去的？”雷宝泉反问，“你儿子还在外面，而且虽然他间接导致了周韵婷杀人，但是他本身与这些案子无关，所以他是无罪的，如果你被判有罪，可能会坐牢，你想失去他吗？”
王猛的母亲嘴角一动，抬眼看着雷宝泉，缓缓说道：“什么叫无罪？有一个好妻子，却非要辜负她算不算有罪？有母亲却从未尽过孝道，算不算有罪？更重要的是，伤了一个人的心，把她变成杀人恶魔，算不算有罪？”
雷宝泉和孙铎看着王猛的母亲，她说这话时，脸上全然没有惋惜的神色，有的尽是憎恨。
“这么说，你恨你儿子了？”孙铎终于听到她开口，急忙问道。
“恨？”王猛的母亲摇摇头，“如果还能恨就好了，我只是因为他是我儿子，我下不了手而已。”
雷宝泉和孙铎一听这话，显得十分震惊，前者直起身子问道：“所以说，你对你儿子早有杀心，只是想借周韵婷的手对吧？！”
这话一出。坐在旁边的孙铎身子一震，他很难想象一个母亲想要杀掉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是因为多大的失望才会如此？
王猛的母亲听了雷宝泉的问话，却没有正面回答。反而笑了笑，说：“养儿数十载，竟未曾得儿半分孝，世间当有此母，可笑。可笑……”
雷宝泉听到这儿，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