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颜辞》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画颜辞- 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梗牡盟羯缪寄咳缁�
  看到走来的画颜等人,男子露出一个春风淡雨一般温润的笑容,将右手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小声点”的动作。
  “他是谁?”
  画颜拉了拉寻榕的袖子。她认出了那个睡着的女孩正是芳主,可是这个如兰如玉的温雅男子,她却是没有见过。
  “玉南笙,”寻榕低声道,“百芳谷前谷主。”
  “前谷主?他不是死了吗?”画颜忍不住惊呼。
  寻榕也不是很清楚,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百芳谷,从来就没有死人。”
  过了会,有人给了答案。开口的正是玉南笙,他低低说着,声音低沉温雅,眼里却渐渐浮起浓浓的悲凉。
  “在这里,没有死人,也没有活人。”
  “此话何意?”百里锦自从进了这百芳谷之后,眉头便一直都没松过。这个百芳谷里处处透着神秘,神秘里渗着诡异。人们对不知的东西总是心怀一份畏惧,他此刻却感到这里给他的感觉不只是畏惧,更多的是毛骨悚然。
  “你们看,她的脸色是不是好了许多?”男子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白皙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拂去女孩额头上的碎发,露出一朵黑色的牡丹印记,神色专注而温柔,低低轻喃,“这丫头,若不是以为那药是为了救我,她是决不会费尽心思将你们留到现在……不过无所谓,快好了,她的魂魄,越来越完整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画颜不仅觉得芳主脸色红润了些,并且还觉得她额上的那朵牡丹更加栩栩如生了些。
  寻榕面有所思,眸光闪动。“你这样又是何必?虽不知你用了什么法子一直维持着她的生机,但这样下去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玉南笙抬头,笑容依旧:“不,我必须要这样做下去。”
  “因为,我已经等了二百年,我的日子还很长,总有一天会把她复活。”
  看到对面三人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的眼光,他唇角上挑,整张干净温润的脸瞬间就带上了无法言说的妖气:“是的,我的阿怜,两百年前就死了。”
  目光有些迷离,恍惚又回到了那一天。
  断崖边,重重人马将他们包围,带着铺天盖地的绝望。他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的女孩宛如断线的纸鸢,轻的好似尘埃,落入他的怀中,曾经生动的眉眼却静止如苍白单调的水墨画,唯有唇畔一抹鲜血,刺痛了他的双眼,染红了他整个世界。
  “怎么可能?!”画颜不信,说出了在场其他人的心声,“除非,你不是人……”
  此话一出,除了寻榕,其他两人都是面色刷白。
  “我当然是人,活死人”他笑容讥讽,“……罢了,这么多年不曾开口,如今与你们说一说也是无妨。”稍稍回过神,玉南笙低头俯身在阿怜额前印下一个吻,唇畔笑容缱绻。
  “我带着阿怜从悬崖上跳下,侥幸被人所救,那人是南疆来的巫师。我眼见是活不了,便用巫术将我变为一名傀儡。后来,我设计杀了他,习得他留下的巫术,建了这个百芳谷。只为了通过盛开的百花搜集魂魄好替她续命。这两百年来,所有已经死的,将要死的,我都将他们聚集在这谷中,取了魂魄,而还未死的,就埋入地下。这百芳谷地下全部是纵横交错的花茎,它们会替我汲取魂魄。”
  “如果……魂魄没了,那个人会怎样?”画颜握紧了拳头,眸中闪动着震惊与愤怒。
  玉南笙轻描淡写:“会灰飞烟灭,再无轮回之机。”
  “你混蛋!”画颜居然忍不住爆了粗口,“你这么做,就不怕天打雷劈,死后入了地狱永不超生吗?”
  “不怕,”仿佛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能扰乱玉南笙和风沐雨的笑容,“我不稀罕什么来生。”
  “我有此生,此生有她,就够了。”
  纵使犯下滔天杀孽,纵使死后万劫不复,纵使不能再入轮回,受天谴,灰飞烟灭我也不怕。
  我只要此生,只要她。
  犹记得当初那个被他捡回来的小娃娃慢慢长大,情窦初开之时,她常笑着缠他
  ——玉哥哥,你要等我,等我长大,你娶我。
  那时他只是一笑而过,想着时间还有很长,他们的事可以慢慢商量。却不知,命运弄人,再没有了回应她的机会。
  而这份承诺早已定下,定入了骨,刻骨铭心。
  也许,是前世的姻;也许,是来世的缘;
  却偏偏错在与你今世相遇,徒增一段无果的恩怨。
  不过不要怕,我不要前世,也不期许来生。不论怎样我都会守着诺言,在这里,等着你过来。
  此生,你不来,我不老。
  已经等了二百年。
  “疯子,真是疯子……”画颜怔在原地,喃喃。
  “我要等她。”玉南笙温柔地笑,眸色缱绻。
  “我会等她。”这一句,与其是说给他们听的,不如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这一切,与你们无关,”玉南笙突然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笑言,“浮生一梦,一梦浮生,从此,世间再无百芳谷。”
  大地突然晃动起来。“是机关术!”百里锦喝一声,抱着涵儿向跳上山崖上悬下的一根树干。寻榕则拉着画颜同时跳上另一棵树。
  谷里,大地从中间陷下去,带着百芳谷曾经的一切,带着那紧紧相偎的两道身影,陷入地底。黑色的牡丹迎风晃动着,黑白相间,强烈的色差刺激着他们的眼球。仿若天地间最素洁简单的水墨画,却又仿佛承载了红尘里最沉重浓厚的无奈。
  回眸三生琥珀色,转身一世琉璃白。
  *
  寻榕伸手接住最后一刻从花丛里抛出的一个细口青花瓷瓶,花纹简单却不失优雅,正如那个男子给人初见时的感觉,澄澈如水,温柔如水,尔雅卓然,立于世间。
  “是瘴气的解药。”
  打开瓶子,闻了一闻,寻榕递给百里锦。转身走向谷口,不忘唤一声:
  “走了。”
  “……你们说,他们去了哪里?”画颜喃喃问道。
  “玉南笙那般人,定是将所有去路都规划好了。他精通巫术和失传已久的大机关术,是少有的鬼才。想要躲起来,便是任谁也找不到。”百里锦叹一声,声音里有着些许钦佩与惋惜。
  画颜回过神,看着面前的山谷,泉水叮咚,落叶满地——再正常不过的一个普通山谷,还有些愣怔。
  明媚一笑说因为我有玉哥哥的阿怜、温柔如水却对这个世间绝情绝义的玉南笙、瘴气弥漫开满醉七星的沼地、怒放在百花丛中的黑牡丹……这些,都仿如一个幻影一场梦。
  南柯一梦?
  不,不是的,不可能三人同时做同一个梦。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所以他们的爱恨情仇她不懂。
  那般浓烈,那般纯粹,不掺一丝一毫的杂质。
  爱成那样,所以结局才会那般惨烈。
  可是,心里是羡慕的……
  罢了,这一切,终归只能是一场梦……
  凝了神,画颜跟上寻榕的步伐离开。
  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南无百花失国色,北有听雁傲江湖。
  只是,从此,江湖上再无百芳谷。
作者有话要说:  

  ☆、压抑

  深夜里,我有些睡不踏实,隐约觉得有一双眼睛藏在黑暗里,一动不动盯着我看……
  猛地睁开双眼。
  夜深人静,屋内一片漆黑。窗户半开,皎洁的月光洒进来,衬得窗边一道黑影静止如雕像。
  鼻尖嗅到熟悉的冷竹香,我眨眨眼,开口:“阿榕。”
  人影似乎僵了一下,然后他走到我床边,蹲下。
  借着月光可以看到高挺的鼻尖,一如往昔的清俊容颜。
  他似乎是发出了一声叹息,又似乎没有。压低声音问我:“你怎的来了京城?”
  “我是来找你的,”我忽然感到有些委屈,说话时都带了浓浓的鼻音,“你不回去了,我等不到你,只好来找你……”
  他呼吸有些乱,和着我的呼吸,夹杂着混在我耳朵里。我侧过脸,想更仔细地看清他模样,却终是枉然。
  然而即使看不清,我也是能在心里一笔一画勾勒出他的容颜,分毫不差。
  他一双眼定定地看着我,眸子深处有着情绪涌动。
  然后,他低下头吻我,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吻我。他的唇很凉,让我想到遥远的天山之巅常年冰封的白雪,对比之下,我能清晰感到我的唇很热,可以说是滚烫,熨烫着不知是我还是他的情感。
  我搂住他脖子,张开嘴唇用力咬住他的下唇,舌尖钻入他的嘴里,贪婪地席卷每一寸土地,淡淡的冷竹香盈满我们的彼此嘴里。我激烈地回应着他,带着不管不顾的热烈。仿佛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索取什么,而是为了……记住什么……
  急促的呼吸响起,我甚至不能分辨那到底是我还是他的呼吸声。有温热的气息触在我脖子侧面……过了不知多久,寻榕离开了我的唇瓣,他脸才稍稍抬起,我勾着他脖子的手却突然用力,将他再次拉近我,不让他离开。
  “颜儿……”他似乎有些困惑我今晚过于热情的举动,低低唤了我一声,温热的气流从我脸颊旁擦过。我鼻子一酸,微微抬起眼,找到他因说话上下滚动的喉结,凑上前去轻轻含住。
  寻榕全身一震,原本扶住我肩膀的手用了几分力气,过了会,他才伸手撑着床沿,用力将我推开。
  “不要这样……颜儿。”
  他张嘴,声音不似寻常清冷,带着不同寻常的沙哑,似乎是压抑着什么。但是他依旧咬字准确,一字一句和我说:“颜儿,对不起。你等我,等我……”说着,他伸手抚摸我脸颊。掌心不同于他所表现出的清冷,十分温暖,因着常年练武,掌心摩挲在脸上有些酥酥麻麻的粗糙。
  我感觉喉咙更加哽咽了。侧过头躲开他掌心。
  寻榕伸出的手就那样停在半空中,他稍稍定神,若无其事地将手缩了回去。却也不再说话,屋里一时寂静……我贪婪地享受着这片寂静,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冷竹香,过了不知多久,才狠心开口打破这片寂静。
  “我知道非你本意,”我盯着床顶,尽管什么也看不清,却不敢将目光移向他那里,生怕自己会说不下去,“我遇到了百里锦,听说了你们封家的事。赤心蛊,君臣分……我不怪你……”
  “……可是,我也不答应你。”
  他愕然,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低哑,尾音发颤:“为什么?”
  “你说,你都这样了,我为什么还要跟着你?跟着你受人摆布?我好歹也是红庄出来的大小姐,”我顿了顿,又强逼着自己将剩下的说辞说完,“是我不要你了,所以,你也不必再惦着我了……我,我会嫁给比你还要风光的男人。”
  “我会嫁给百里锦。”
  不知过了多久。
  窗户一直大开,整个屋子空荡荡的,有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吹在我脸上。
  没有湿痕被吹干的凉意。
  我麻木地伸出手,抹了一下干涩的眼眶。
  这一次,又没有哭出来。
  *
  烟花三月下扬州。
  如今虽已近深秋,扬州城却依旧有股秋色萧萧的秀丽婉转。
  这天,暮色四合时分,城门口远远出现了四匹马,尘土飞扬间眨眼便来到城下。从马上翻身下来四人,尽管衣衫扑扑难掩风尘,但气质姿容却皆是清贵无比,难掩风华。
  这四人,正是连续赶了七八天路的画颜一行。本就是江湖儿女,又赶着时间,画颜便拒绝了百里锦要雇一辆马车给她和涵儿的建议,直接又买了两匹马,四人一人一骑,紧赶慢赶终于在这天天黑关门之前赶到了扬州。
  找了一家客栈,四人跳下马。将手中缰绳交到迎出来的小二手中,画颜苦着一张脸,长呼一口气:“总算不用露宿野外了。”
  “哟,几位是外地来的吧,”赶来候着的小二连忙机灵地插话,“这一路奔波,不如赶紧着放松片刻,张弛有度方为上策。”
  “哦?你这小二说话倒是不赖,”百里锦手中握着不知从哪掏出的一把折扇,唇畔含笑,风华自显,仿若这几天的劳累丝毫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印记,“你莫不是有什么好主意让我们‘放松’?不妨说来听听?”
  “嘿嘿,”小二笑了两声,眼珠一转,“客官,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说您啊,这时候来可是来对了,整好两天后是我们扬州城两年一度的女儿节,客官们若有心,不妨留下来看看,到时可是难见的盛况,凑凑热闹、开一开眼界也好。”
  此刻四人已经落了座,本就无聊,也恰巧被这小二所说的吸引,画颜不由感兴趣地接口道:“你倒是说说,怎么个盛况法?”
  “女儿节那天,那些平日里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们,在这一天也是不受礼法所束,被允许出门的,故而方圆百里的公子姑娘们可都是会特特赶来参加。衣香鬓影,宝马香车,您说说,这可不是难见的盛况?”
  百里锦丢出一块银锭,唇畔含笑:“你倒是可以改行去说书了……上几道店里的好菜,炖一道汤,余下的便是赏你的。”
  那小二本来见着这四位似是无意留下呆到后日,本正惋惜着不能为客栈留下一笔生意,正遗憾着,就见这么大方的打赏,顿时眉开眼笑地下去了。
  “那个……”在等菜的时候,画颜以手支颐,眼珠溜了一圈,温温吞吞开口。
  “颜儿可是想去参加女儿节?”百里锦不动声色将她表情全部收入眼底,端起桌上的茶杯,悠悠喝了一口,笑着问道。
  “可以吗?”画颜眼睛一亮。
  “不行。”沉默坐在画颜对面的寻榕突然开了口,面色清冷,声音也是惯有的冷冽。
  “为何不行?”画颜小声嘀咕,她在他面前说话总是少了些许底气。
  “此番出来不是为了游玩。”寻榕冷冷看了她一眼,站起身,连晚饭也不吃,径直走回了房。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画颜呆了片刻,扯了一个笑,明眼人都能看出那笑容有多勉强:“没事,他向来那样……”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饭后,画颜回房间。连续几天的舟车劳累使她觉得身上的衣服都快黏在一起了,向小二要来桶水,痛痛快快洗了一个澡。
  坐在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