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颜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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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颜辞-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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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吧,”画颜握了握她的手,向她告别,“你要保重。”
  南若弦这段时间仿若变了一个人,他看着南善水一言不发,眼神有些阴沉。随后率先上了马。
  “驾!”
  随着皮鞭一甩,马儿撒开蹄子狂奔起来,眨眼便相去甚远。
  “哎哎哎……”画颜也要上马,南善水却突然拉住了她。她看着南若弦消失的身影,神情担忧,欲言又止。
  画颜好笑道:“还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帮我看着点他,”南善水垂下眸,“方丈离去之后他一直郁郁寡欢,你可千万要帮我看着他一点,我总是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为何不自己跟着我们看着他呢?”
  “我……我不去了……”南善水摇摇头,“他从小就讨厌我,我们在一起就没好好说过话过。”说完,她不等画颜再说什么,就起身回到了无音山庄。
  画颜摇摇头,长叹一声,亦起身纵马追上了百里锦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箫声

  “楼主,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南宫钰在屋外复命,“宿大哥带着君姐姐拿着我给他们的凭证去江南寻找金不正了,临安大哥和左右护法正打理着楼里上下,一切井然有序。”
  “咳咳,如此甚好,”寻榕捂住嘴咳了两声,他的脸色在窗外映着雪的冬阳的照耀下愈发苍白孱弱,轻轻闭上眼,他吩咐道,“你让临安过来一趟。”
  临安过不多久匆匆而来,他亦是在屋外,恭敬地问道:“楼主,有何事吩咐?”
  “你执掌天涯阁多年,手下皆是我的直系死士,”寻榕揉着太阳穴,淡淡问道,“如今,有几人堪得大用?”
  “上次前楼主君成前去围剿红庄,也是皆出的我天涯阁死士,”临安回禀道,“那次战斗手下死伤惨重,如今只有不足百人可用。”
  “若是将镜花阁与南宫执掌的水月阁的人也算起来,能否对付得了皇家的一个家臣一族?”
  “不知楼主想要对付的,是哪一族?”
  “京城,封家。”
  “若是尽了全力,应当是可以的,只是那样一来,听雁楼可就人去楼空,守卫薄弱。若是这时武林来人前来……”
  “按我说的去做,咳咳——”寻榕眸色黯了黯,感受着心脏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加剧的疼痛,时间真的不多了,“你集结三阁精英,准备一下,听我命令出发。”
  夜晚,夜色如水,寻榕一人在院中练剑。雪光皎皎,月色薄凉,他只着一件白色单衣,长发束在脑后,随着身形的一展一收在空中恣意飘动。
  他剑尖直指而出,猛地一收,却又在出乎意料之时突然回身劈下。雪花在剑气的激荡之下漫天飞舞,纷纷扬扬迷了人的双眼。月光在凌冽的剑锋上倾泻而下,随着落下的雪花一起落入地面之中。
  “你居然练成了归雁惊鸿。”
  树下,静静地立着一名老人,他布衣朴素,白发苍苍,眉眼在月光的漂洗下柔和慈祥。
  寻榕收了剑,看向老人。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赢了君成,亦练成了这套归雁剑法。”
  寻榕向前走了两步,轻声开口:“外祖。”
  “好好好!”老人仰天大笑,一连喊了三声好字。
  “外祖,我想知道,若是那日在密室里,赢的是君成不是我,你又会如何做?”
  “君成,确实是把锋利的刀。我知他野心甚大,为了得到这套归雁剑法,不惜毁去我武功,设计软禁了我。然而,那密室却只有我君十九的血亲才能进入,他得知这件事之后,又从外将你骗了回来。”这眉眼沧桑的老人,竟然就是当年听雁楼的创建者,君十九,“君成是把好刀,却也是快好的磨刀石,你是砧板上的鱼肉,还是磨刀石上的那把刀,也只有你自己才能知晓。人各有命,不能强求。”
  君十九不知从哪掏出一个酒葫芦,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壶酒,他转身向雪地深处走去:“不过你赢了,却也输了。将自己折磨成这副摸样,到底不能算是最后的胜者。听雁楼还能走多久,我是不能再看着了。你时日无多,我却是一天怕都没有了,我在那边等你,咱祖孙两在那边,好好喝一壶酒,聊一聊。只是,趁着还有一点时间,去将你要做的事都做了吧,不要犹豫,不要动摇……”
  他身影越来越小,声音也渐渐隐没在了风雪之中,只有只言片语断断续续飘了过来:“人这一世啊,最要不得的,就是遗憾……”
  第二日,寻榕白衣锦服,策马扬鞭,“出发!”
  他身后,是整整一百名听雁楼的精英。
  “去的时候看着人势众多,回来却只剩下我们几个了。”
  篝火边,画颜用一根木棍随意挑着柴火堆里的柴木,声音低低的,说不出是感叹还是什么。
  “谢东呢?怎么回来的时候不见他了?”涵儿听了她的话侧着头打量了一番围着火堆的众人,轻声问道。
  百里锦答道:“他走了,趁着我们不注意逃走了。”
  画颜嘴张了张,却在触到涵儿那只露在面纱外的眼睛时将嘴闭上了。她想了想,低头笑道:“那小子看着挺机灵的,一人逃走应当在路上也不会吃什么亏,只是可惜了……”
  涵儿问:“可惜什么?”
  “可惜再也吃不到我的烤鱼了。”画颜举起手上的串着烤鱼的木棍,喜笑颜开:“涵儿,你要不要试试?”
  “……不,不用了。”
  “哎,就吃一口嘛。就一口……你放心,这次我记得将内脏去了……”
  百里锦扭头看到独自一人立在风口处的南若弦,想了想,起身走到了他身边。
  “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般若到手了,为何不让我许愿救活方丈?”
  “人死不能复生,”百里锦叹道,“我也是为你着想。般若不知是真是假,又不知若要达成心愿又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当初我答应听雁楼的美人渡就是想借此试一试般若的用法,谁知他却跑了……这世上但凡任何事,达成的同时总要付出代价,我知晓当初婆娑在一个大机关师的手里,他想要复活一个人,却足足祭献出了几十条人命。到最后,那个他想要复活的人,也不知是否真正醒了过来。你若是复活了方丈,那你怎么办?你们南家这一代可就只你一个,南家又该怎么办?”
  “南家薄情寡义,将我一人丢在外生死由天不闻不问那么多年,若不是方丈养育教诲之恩,这世间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南若弦!”
  “就算不管南家,那你总该想一想善水吧?”百里锦说道,“南善水只是南家收养的女孩,本是当初为了有个继承人而被南家收养。她在南家可只有你一个稍微说的上话的亲人。你若是死了,她又该怎么办?”
  “善水她不用我……”南若弦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就被他自己掐断了。他沉默少顷,从腰间掏出一把玉箫放在唇间,轻轻吹了起来。箫声如泣如诉,在沉寂的夜中林里,越飘越远。
  “涵儿,”画颜静静听了一会箫声,她垂眸看着手中的那条鱼,轻声开口,“听说,一条鱼的记忆很短,短到做一件事的时候根本不会记住上一件事发生的事情。你说,当个人这么累,什么爱啊恨啊都要放在心里,想忘也忘不掉。要是有下辈子,当一条鱼该有多好……这样,什么事都可以不必记在心里了,想忘的事,随时都可以忘掉……”
  涵儿将手抵在膝盖上,低声回应:“可是,想要记住的人和事,也会记不住的。”
  “涵儿你有想要记住的人和事吗?”
  “有啊,当然有,”涵儿好像笑了笑,“我这辈子走过的路不多,遇到的人也不多。我想要记住的,也就那么几个。以前山庄里的厨娘牛嫂,牛嫂对我可好了,我没有亲人,每年过年过节都会将我接到他们家去一起过……还有前庄的小伙子阿青,阿青是个实在人,小时候总是说长大后要赚钱娶我,但是我没等得到他就去了京城……老庄主、小姐你,还有一个百里锦……”
  “我说,你的心好大,可以记住这么多人,”画颜有些落寞地笑了出来,“你说的这些人,我都不怎么记得住。我遇过的,见过的,擦肩而过的,在我脑海中留下的只是模糊的剪影。细细回想,我甚至其实也从没真正记住过他的模样……如今在我心里的,在我脑海里的,有爹爹的死带来的痛,有家的覆灭带来的恨,还有……有的只是这些……”
  “人世间,总有这么多无奈,”画颜指了指天空,问道,“涵儿,你听,每个人都有悲伤的事情,南公子明明父母健在家人安康,也能吹出这么悲伤的曲子。我不止一次想过,如果,那时阿榕不要把我带出帝陵,如果,我就那样死在了那里,带着我所有的美好时光,死在了那时,那该多好……只可惜我没有死,我的无畏与勇气,却都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出发

  “先前在无音山庄,我命人在听雁楼楼主身上暗中撒过一种香,脱骨香。此香无色无味,然而但凡沾上此香,一年之内都可用玉蜂找到。”
  百里锦说着示意人拿来一个玉盒,透过半透明的盒盖,隐约可见里面封着一只比普通蜜蜂身形还要小一倍的蜂。
  “盟主真是高瞻远瞩,相信有盟主带着,灭了听雁楼可计日而待啊!”
  座下,有人高呼道。
  一旁,画颜看着众人热血沸腾的模样,悄悄起了身,趁着没人注意走出了议事大厅。
  九孤山上树木繁茂,只是在冬天,没了叶子的枝条难免多了许多萧瑟的氛围。画颜拢了拢大氅领口,伸手折了一根枯了的柳枝。
  “尹姑娘。”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慈祥安宁的呼唤,画颜扭过头,发现不知何时洪婵师太站在了她身后。此刻正眉眼慈祥地盯着她看。
  画颜欠身行礼:“见过师太。”
  “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里面太吵太闷,我出来透口气。”
  “我记得以前见你,你还是个巴掌大的孩子,小小的一团包在襁褓里,”师太看着画颜,她的面庞被岁月染得沧桑,然而眼底的通透清明却仿佛超越了所有的年轮,让人不由心生亲近敬佩之意。“那时你娘亲还在,比你现在大不了多少。你和你的娘亲真的长得很像,我看着你,就像回到了当初。”
  画颜惊讶道:“师太认识我的娘亲?”
  “何止是认识,“洪婵师太眼里带笑,多出了几分回忆的温馨,“我和她,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后来她有事曾在峨眉住过一段时间,我们也算是度过了一段缘分。人与人的相遇是要靠缘分的,那次分开后,我就再没见过她了,直到现在见到你,才又想起那段时光。”
  画颜有些期待地看着她:“那师太能不能告诉我,我的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打我懂事起,就再没见过她。”
  “你娘亲是个十分豪爽的江湖女子,她行走江湖多年,却始终出淤泥而不染,拥有一颗善良通慧的心。那日你摒除了仇恨,条理清晰地分析初尘方丈一事,所表现出的那份责任感和理智,无论如何都是要善恶分明的心思与你的娘亲一样。”
  画颜“啪”的一声折断了手中的枯枝,她沉默了会才轻声道:“师太,其实我那日那般做是有私心的。我不像您说的那样,和我的娘亲能够相比。”
  “这话呀,你娘亲当年也和我说过,”洪婵师太笑道,“可是啊,人活在这世上哪里能够没有私心,凡事,但求一个问心无愧便好了。”
  “那便这样,三日后,大家在此山脚下集合,共同向听雁楼寻去。”
  百里锦一言敲定了相关事宜,众人陆陆续续散去。啜了一口茶,抬首望着屋外远方的天空,百里锦唇畔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他等了这么久的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二日后,画颜刚刚起床,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她打开门,发现涵儿正站在外面。
  “这么早有事吗?”
  “嗯,有事,”涵儿举步走进屋子,在屋内站定,“方才公子接到消息,说封家派人送来求救信,听雁楼举兵攻打封家。”
  “听雁楼前阵子才灭我满门,怎么这么快就又有了动作?”画颜蹙起眉喃喃自语。
  “是的,好歹也相处过五年,榕公子的性格我虽不及你了解,却多少是知道一些的,”涵儿看着画颜,眸色不明,“毋庸置疑他是个谨慎行事之人,然而此举未免也太过冒失,且虽是突袭,却竟让封家人钻空子有机会前来通风报信,这委实不像他所做出来的事。”
  画颜沉默了会,问她:“你是何时知道他的身份的?”
  涵儿轻轻笑了笑:“那日在山庄捡到那个帕子,我就隐隐猜到了。其实方才我还是不太信的,但现在却是证实了。”
  “你此番前来,与我说这事又是何意?”
  “你还记得上次捡到帕子,我让丫鬟带给你的那句话吗?”
  “自然记得。”
  “那你现在,可曾有了答案?”
  画颜沉默着。
  涵儿轻轻叹了口气:“你不必还这样防着我,我也是为了我自己,你若去了他身边,自然就不会在公子面前。寻榕他不是个贸然行事的人,他会这般急切,定是有着不可避免的原因,比如说,没有时间了……”
  画颜打断她的:“那阿珩呢,阿珩派人去救封家了吗?”
  “自然不会,”涵儿轻声笑道,“听雁楼集结兵力攻打封家,楼中定是空虚无备。公子不会改变明日发兵的计划,必定会趁此机会径直攻向听雁楼,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一举拿下听雁楼。”
  果然如涵儿所说,当晚,就传来听雁楼血洗封家的事情,武林中人被激起了血气,个个义愤填膺,第三日整顿集合之时,士气大涨,人人洋溢着难以想象的热情,大有一副“不破听雁终不还”的气势。
  画颜理了理身上穿的束袖短褂,弯了弯唇角。
  “昨日我派出去的探子已有了回复,说是找到了听雁楼所在,正藏在北方天山群山之中。而听雁楼主尚在中原料理事情,我等只要现在赶过去,就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我们兵分三路,到那里之后,还要劳烦摘月阁……”
  百里锦站在人群前部署着计划,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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