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叹》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宫·叹- 第12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敬国公府发生的一切,她已都知道了。我的秘密她也知道了。姜淮时今的处境她亦是知道的。

    所以这个人此时此刻与我更加贴心,她是这世上唯一的、也是最为可解我心的人了!

    我在竭力克制自己内心的动容,但却终究不得法,还是在这越蹿越剧烈的心念驱驰下,一把抱住了冉幸,即而这眼泪便如倾盆大雨一般的泼洒下来:“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语声哽咽,哭的可谓是歇斯底里的。

    此时此刻的上官琳琅很是脆弱,稍微任何一点儿的风浪打击都可能会叫我一蹶不振、分崩离析!

    冉幸没有说话,她理解我心里全部的害怕,她亦是动容的紧紧抱住我,紧紧的拥着我、拍着我的肩膀徐徐的将我抚慰。

    这一刻忽然觉的,人生兴许也并不完全是黯淡无光的。毕竟身边还有一个冉幸,毕竟这条从一开始就是不归路的路途还不至于荒凉的,只剩下我一个人在茕茕冉冉、踽踽独行……

    敬国公这一倒台,在西辽可不是一件小事。这件事情带来的波及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一夜之间、血洗西辽,受到直接冲击的、被波及者可谓极多。一时间不忍触目。

    而身为敬国公之女的我,自然是不能幸免于难的。

    原本荣宝妃在后宫的专宠、甚至是独宠,就已经引来诸多人的眼红。这不仅是嫔妃间的妒忌,更是家族与家族之间的牵扯。时今刚好是一个分解我权势、除去我这个祸水的极好的机会。

    众臣子上表,就敬国公谋逆的事情殃及到了其女上官琳琅的身上,请求皇上将我赐死。

    但皇上却说:“荣宝妃一贯都是与朕同心的。她早便瞧出了其中端倪,故而于十月间假借归宁的名目回了娘家,其实是给朕一个去敬国公府的由头。朕便借着去探访她的由头,实则暗中查探敬国公谋逆的证据!”

    他以几乎独断的思路、铁血的手腕生生为我将这些风浪压下去,甚至他还近乎是在扭转乾坤的道着:“荣宝妃不惜背上妖颜祸水的名头,更是深明大义、大义灭亲,这才有了敬国公落网的一刻!不仅合该将功折罪,反倒无罪有功!”天子开口,诸事便是不容置疑的。况且皇上并非即兴混说,他还把我此身建树逐条逐句的一道道说出来,“且其一直打理后宫、管顾事务、井井有条、一丝不苟、建树颇多、人心所向声望所归。倘不是先皇已为朕选定了沈家小姐为皇后,荣宝妃便是当之无愧的皇后了!”

    这是一个敏感的问题,但皇上终于还是这样直接了当的告知了他的群臣。想必这也是一个一直都久久的积压在他心底、引他情动引他遗憾的问题。

    最后他道出了自己心中做出的决定:“朕认为,理当褒奖,册其为皇贵妃,入崇华宫!”

    就这样,权且不管朝臣们的心中是如何想这件事、如何看待这件事的。其实这事情说大是国事,说小了莫道我上官琳琅有没有罪了,便是要立我上官琳琅为西辽皇后又怎么样?横竖这都是康顺帝自己的家务事!
252。' 卷十四 '…第191回 帝非帝王妃非妃(2)
    所随之而来牵扯出的种种争执,说白了也都是各为其主、各位其利而产生的各自为赢,拼的还是自己的手段。

    反正皇上开了这金口、做了这决定,一切便都在有条不紊的按着皇上的心中所想而顺利进行。若说这其中有什么不顺利的地方,那委实是我上官琳琅的态度。

    册立皇贵妃的旨意传到了锦銮惊鸿,除了冉幸之外的这一干不知情的宫人全都为我由衷高兴!他们认为我这连日来的闷郁只是因为敬国公是我父亲、此刻却被收押一事;而看到皇上对我的态度之后,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一切就此雨过天晴!

    但他们不知真相,自然不能推查出我内心的纠葛,兴许也就不能理解我的坚持。

    我不接旨。

    荣宝妃上官氏谢辞,顽固不受。便连那喜气洋洋的传旨公公都无可奈何、很是尴尬。但众人再怎样劝阻都不能动摇我内心的坚持,这是关乎原则的坚持。

    于是这好端端的一场晋升,就这样化为了灰头土面、一片狼藉。

    我不知道皇上此举意欲为何,他这样做只是因为念着情分而保我一命,还是当真想要自欺欺人的继续这样与我过一辈子?

    他是我的兄长,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啊……

    甚至我都怀疑,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秘密的?是不是比我知道的还要早?但他一直藏着隐着并不发作,虽然只为匡住姜淮,但还是令我不能接受。

    终于,皇上来了。

    皇上退了这一殿的宫人,他行至我身边,但此刻的他多少有了顾及,没有对我摆出怎生亲昵的姿态:“何苦呢。”淡淡的三个字,充斥着、氤氲着出了口唇之后,听在耳里是几多的悲凉。

    我抑制住身心的颤粟,没有看他,只是压着他的话尾淡淡的一句:“是啊,陛下又是何苦呢。”

    他便不说话,而这气氛似乎也在这一瞬就凝练着降到了深海!冷凝的感觉抽丝剥茧般自背脊漫溯,肃杀并着莫名的恐慌感就此扑面而来。

    “上官琳琅!”他启口铮地一喝斥。

    我由着他喝斥,身心忽而分外的平静了。这平静极其的没有道理,似乎又是因为有太多的情绪充斥,所以物极必反了吧!

    这氛围就此又僵住,皇上却是一丁点儿的办法都没有。倘使在旁的时候,他还可以强吻我、拥抱我……但时今对于那个真相,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故而他无法做出这云云的抚慰来。

    我由着他怎么喊、怎么生气,我不管顾。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甫一转身,发着狠的一摔帘子后,怒气冲冲的走出去!

    冉幸就紧临着帘幕守在过道口,她生怕我这倔强的脾气一上来又跟皇上有了怎样的死磕。现今看着皇上怒气冲冲的走出去,她忙不迭的颔首行礼恭送了他。

    待圣驾行远后,她方掀起帘子行了进来。

    我默声静静的坐着。

    冉幸走到我的身边,就那样静静的瞧着我。颔首一默,敛了眸子忽而微微摇了摇头,是那样的莫可奈何,却对这一切又是那样无能为力……
253。' 卷十四 '…第192回 半纵半拼半度送
    皇上自打这次一离开后,好久都不再过来。这反倒令我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倘使是放在从前,我一定又会沦为彻底的深闺怨妇,抱恨连绵、不能自已了。但时今我委实希望他不要过来,最后就此都不要过来……

    这之中萧华凝、江娴等也都逐一来瞧过我。但我皆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诿了去。

    我不见任何人,就这样把自己闭笼在锦銮宫惊鸿苑里,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浑浑噩噩的度送着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的岁月,安心待死。

    只是不能避免的事情,终究怎么样都是不能避免的。

    这是在十二月中旬的一天吧!皇上忽然又来了。

    他来的毫无征兆,但他毕竟是皇上,这一苑的宫人又有哪个敢阻拦他?

    只是我心下里的原则仍旧在那里固守着,因我知道真相,故我抗拒皇上。我甚至连礼都不再对他行,看都不看他一眼,就那么定定的坐在那里,不语不言、不动声色,俨如一尊白玉铸就的美人塑像。

    “你这是在跟朕示威么?”但这样的我愈发撩拨起了皇上心中的火气,同时撩拨起的还有他身为一个男人与生俱来的征服欲望。

    其实细想想,我与这个男人之间那往昔岁月的一点一点,当真有许多地方都是颇为值得回忆的!那些美好便是闭着眼睛用一生来回味,只怕都是回味不尽。

    但其实剖析一下,皇上他之所以可以被我这一个小小的嫔妃牢牢儿握于臌掌、欲罢不能欲离不得,还不是因为我的性子与旁的嫔御不同?我不会一味的迎合他,我也不会刻意的巴结他,我就是我,我的温柔与我的生气都是顺应着内心真实的情态,可以说单就爱情的事情上,我上官琳琅是极用心的、毫不做作的,我委实是可以问心无愧毫无杂质的在同他恋爱一场!

    倘使一开始我就刻意巴着他、万事都顺应他,那么时今他也不会爱我入骨、浑如淬毒了!

    可以说姜淮的计策,倘使不出这差子、不让人寻到谋反的把柄,就单纯利用我报复西辽皇室的话,他是极成功的。

    这时忽地一恍惚,我整个身子顿觉悬空!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惊诧的发现皇上居然一把将我打横的抱起来!

    内心巨大的惶恐与莫名的耻辱感一下子就漫溯了身心!我奋力抗衡,然而终究不能如愿,他就这么抱着我径自将我给送进了里间、扔进了内里的小榻。

    我知道他想做什么之后,内心的惶恐感更甚!我下意识抬手放下两旁的帘幕,但皇上比我更快的一把掀起帘幕就把身子也扑过来。

    我启口想喊人,即便我知道喊人也是没有用的,毕竟没谁敢阻止此刻失了理性的皇上,便是单凭冉幸一人又有什么用?

    但我还没发出声,皇上便以这一吻封缄了我的言语、把随后可能传出的万语千言全部都堵进了喉咙里!

    但我岂能从他?我已经如此了,我们已经如此了,但我们不能破罐子破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怕迷早就怕觉迟,上一辈人遗留下的冤孽已经报复在了我们这一代人的身上,难道我们要继续延续着这样一条充满罪恶的错误道路一直走下去么!

    但此时此刻说什么话对皇上都是没有用的,皇帝意欲用强,他就这样一下把琳琅按住、即而这灼热的滚烫的吻就顺着我的嘴唇一路滑下去,他欲吻遍我的全身。

    这时我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但看着已然有些丧心病狂的陛下,我把心一横,觉的自己还是得逼他一逼!于是牙关一紧,我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他一抬头间,忽然看到有血自我嘴里溢出来。便见他神色一乱、猛地一愣!旋即他似有醒悟,知道我意欲咬舌自尽。

    我心下绷着的弦稍稍的松弛了一下,我是真下了力气,口腔间血腥的味道叫我愈觉自己满是罪恶,而舌尖疼痛已经令我觉的自己支离破碎、无法继续呼吸了!

    皇上忽然像疯了一样的凑过来,抬手奋力的掰开了我的嘴。

    我下颚又是一阵近乎错位的疼痛!但就此松开了唇舌。

    而皇上也终于不再逼迫我。

    这氛围一下陷入僵滞,这是充斥着鲜血与不祥的诡异的沉默。

    皇上将身坐起来,他背对着我,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拂袖离去。

    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边竭力平复自己的心绪,一片神绪飞速的兜转着思量如何应对这随时都可能爆发的皇上。

    但是皇上在这个时候闷闷的一启口:“好的很。”他的声音压下来,是肃穆里添着讥诮、掺着玩味的。

    这样的皇上让我很陌生,整个身子忽感如浮萍一般的漂浮无依。这是从未有过的一种感觉,看着他,就这样看着他,我忽然,我居然,开始害怕!

    但他的声音毫不留情的继续一字字砸下来:“这次朕给你一个机会,但你给我记住,若是下次你还敢拂逆朕,朕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是……”说着话又在这里停了一停,他忽地把身子凑过来、面颊凑到我的耳边,口吻轻徐、一字一句,“朕会让人从你师父身上割下一块儿肉来。”

    我身子并着心皆是一颤!

    他看着我此刻的样子,面上神色愈发荡漾,似乎那征服的感觉令他十分满意。

    这个男人此时此刻居然变得这样陌生!这让我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错觉我所面对的一切都是恍惚而不真切的,都不是真实的存在,而是一场绰约梦境……

    “你尽管拂逆朕吧。”他一收声,“你越是这样,朕便会在你师父身上十倍、百倍的讨还!”这语气次第抛高,在该着重的地方更是着重,字字句句穿凿人心!

    但我迅速的抬手抱住榻上的锦被,把这被子紧紧的裹住了自己的身子。垂下面靥,抱着辈子缩作一团,有如一只受了惊吓的雏鸟。

    这是我一种本能的保护,越是害怕就越会下意识的想要自我保护。然而其实,这也是一个危险的动作,因为这个动作很可能会撩拨起男人心中未熄的火焰,会让他们觉的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滋生一种非如此不可的霸道与决绝!

    不过幸在,皇上他没有再逼她。他似乎是忿忿的、重重的看了我一眼,之后披衣起身、果决的离开。

    这个男人的心里还是有我的,因为他深爱我,所以他到底不忍继续伤害我。

    在他离开之后,我仍旧没能马上反应过来,仍旧这么死死的抱住被子不动,把这被角拼力拽住。

    “娘娘!”直到冉幸的声音猝一下出现,这一声焦灼的唤如同昏黑夜色中一颗滑过天幕的星子。

    我才陡一下打了个激灵后回了神!

    冉幸已奔至我的身边一把搂住我:“娘娘,没事了……娘娘。”她的声音压低,哽咽着,带着哭腔。

    没事了……

    木顿顿的,我一瞬又陷入了呆滞。任着冉幸将我圈揽住,任冉幸抱着我哭。就此浑浑噩噩,突然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究竟是还尚在人间,还是已经死去?。

    我还是勉励支撑起了这身子、打起了这精神,不动声色的秘密打点了一下关系、买通了有关关卡的守卫,后去看姜淮。

    皇上对姜淮这位曾经的岳丈,到底还是优待的。他没有把姜淮关押到血腥阴霾的死囚房,而是依照犯了重罪的皇族的待遇,将他安置在一处尚算干净的、且也较之其它囚室宽敞许多的独间。

    直到这一刻我才不得不这样想,我这一次能够这样顺利的就买通关系来看师父,想必也得益于皇上的帮助。也是,倘使不是皇上,依照我此时此刻这等样的身份,又有谁会买我的帐?毕竟这宫里头的人都是见风使舵惯了的,踩高捧低、察言观色是他们最为擅长的手段。

    我在心里对这个男人隐隐的起了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