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和宋云植的第一夜开始,我就一直在事后服用避孕药,一次都没有落下过。虽然宋云植不说,但我知道他是默许了的。可是现在我却有了孕,显然是有人,在我的药里动了手脚。
而知道这事的人,皆是我最信任的人。
一旦有人知道我有了孕,那我,和慕容家的人的下场……我真是不敢想。
想想肚子里的这个娃娃,再想想这个娃娃他爹的那张脸,我不由得又打了个寒颤。
哎,这九月的天,可真是凉的烦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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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猎当天,我这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打鼓,我不断的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宋云植得到消息一定会筹谋自保的,就好像前几次一样,虽然过程略有不同但是结果都是一样的,从没有变过。
这次依旧也不会。
可是,过了晌午,一道消息却让我的心顿时凉了下去。
御马受了惊,把皇帝陛下摔了下去,伤势颇重。
在皇宫里呆了好几年,我也知道皇宫里的一些忌讳。如果不是情况实在不好的时候不会用“颇”这么个引人想入非非的字。
顾不上再纠结什么,我立即启程前往此次举行围猎的京城城北的草场。
马车摇摇晃晃的飞速前行着,我抚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脑子里一片空白。
到了临时的行宫下了马车,只见门前黑压压的跪着一大片的人,神情皆是肃穆非常。我努力维持着的冷静外壳有一些破碎,腿软的无力。
冰沁见状急忙上前搀扶着我进了门。
不过当我踉跄着走进寝殿看见叶云植的那一刹那,我只觉得我所有的火气一股脑儿的都涌上天灵盖:“你不是‘伤势颇重’吗?”一字一字皆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在我看来,宋云植虽然脑袋上和右手手腕上皆缠着厚厚的白布,侧脸看过去脸色稍微有些发白,但也绝对是不妨碍正常生理活动的样子,和我想象中的快要“驾鹤西去”的人毫无联系。
宋云植悠闲的靠在床边,左手捧着一本书看的认真。闻言抬起包的像一截莲藕的手臂,颇有些无辜的看着我:“这伤的还不够重吗?”
他甚少像现在这样的孩子气,我的火气一点点的被压了下去。
他裂开嘴挥了挥“莲藕”:“小小,你过来。”
身边的人早就退了个干干净净,我走到床边坐下,他不言语只是就那样看着我,气氛有些尴尬我只能发挥我的特长没话找话:“你刚刚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迷。”
宋云植左手递了过来,我只低头瞄了一眼,顿时脸颊红似火般的转过头去:“你。。。你受伤了居然还想着这些?”
一个受伤的人居然还有闲情逸致看皇宫秘制的《春宫图》!真是禽兽啊禽兽!
他左手揽着我的腰,低低的笑了出来:“此事须得深入研究,方得其中的奥秘。”
他越发的口无遮拦,我羞得低下头不再言语。
腰间的大手紧了紧,宋云植的呼吸在我耳边厮摩:“知道我受伤了是不是很着急?你甚少会对我像刚才那样发火的。”
我沉默以对。
宋云植也不戳破,自顾自的继续说着:“其实在我摔下马的那一刻时我在想,要是我真的摔死了,我的小小会为我难过吗?”
我继续沉默。
腰间的手一僵,然后缓缓的放开。一瞬间他又是那个刀枪不入的皇帝陛下:“朕要休息,你先出去吧!”
夜间我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宋云植白天里说的那几句话不断地在我脑海里转悠,一刻不停歇。
在听到宋云植受伤的时候,有那么一刻我在想他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原来潜移默化之间我已经把自己和宋云植紧紧的拴在了一起。那,宋青城呢?
突然一阵嘈杂声传来,我心头一惊的坐起,只见宋云植身边的小顺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太后娘娘,陛下他,陛下他不好了。。。。。。。”
我掀起被子,连鞋袜都顾不上穿,一路跑到宋云植的寝殿。
寝殿里无数的宫女内侍慌慌张张的进进出出,手里皆端着浸满血水的铜盆。而龙床边围了一群太医,我推开众人一看,顿时腿软的瘫在了床边。
宋云植痛苦万分的蜷缩成一团,躺在龙床上面不断的抽搐着,暗黑色的血从他嘴里流淌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身边的太医扶起了我:“太后娘娘,皇上中了奇毒现在毒发,臣等无能,不能救皇上于危难之间,还请太后娘娘降罪!”之后“呼啦啦”的一群人跪了下去。
我仿佛听不见了太医说的话,坐在了床边抓住了宋云植的左手,他用力的挣扎着,我颤着声音大喊了一声:“叶云植!”
他好似认出了我的声音,不再挣扎,只是用力的扣着我的手,声音低哑的呢喃:“小小,小小。。。。。。”
我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的哭了出来:“宋云植,你怎么了啊?宋云植,你好好看看我,我是小小,我是你的小小。。。。。。”
他好似用尽全身力气一般的翻过身面对我,气若游丝:“你,是在为我,为我难,难过吗?”
我用力的点头,温热的眼泪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忍住痛苦般皱着眉扯出一个微笑:“我,我很欢喜。能,能死在你的身边,我,我很欢喜。。。。。。”
他骤然间停止了抽搐。
“宋云植。。。。。。”
我听见我绝望的嘶吼声仿若直入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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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寅时,皇上驾崩。
举国哀悼之时,我却眼睁睁看着宋云植的尸身入棺下葬景陵没有掉一滴眼泪。
可能是那日眼泪流干了,所以现在只能直愣愣的杵在这,看黄土一点点的把他掩埋。
群臣痛哭流涕,也不知道他们是真心的为叶云植哭,还是为了自己以后不甚明朗的仕途之路哭泣。
视线扫过站在最前面的白色身影,一如既往的风神毓秀。他突地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慌忙的移开视线,一颗心却沉到了谷底。
果然是他。
能悄无声息的事先安排好一切的人,除了他宋青城之外还有哪一个?
这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如今先帝故去,吾等深感悲痛。但国不可一日无主,先帝膝下未有子嗣可承大统。幸而禹王宋青城年轻有为,礼贤下士,为世人所称道。老臣恳请,立禹王为新帝。”
是右相刘霖,自我爹被封辞官被加封金陵德望候之后任右相的朝中首辅大臣,是位高权重的三朝老臣。此言既出,众大臣纷纷附议:“恳请太后立禹王为新帝。”
禹王宋青城是叶云植最小的叔叔,宋云植比我小一岁,今年刚满双十,而宋青城今年也才二十有八。先帝在世就对宋青城大加的赞赏,要不是宋云植这个太子够优秀,可能继承皇位的就是他了。宋云植死了,他自是众人眼中皇位的不二人选。
所有的视线纷纷投向我,也包括他的。
有一点期待,但更多的是成竹在胸的姿态,他是吃准了我的心思,知道我是绝对会支持他上位的。
今时已是初秋,天空湛蓝的仿佛叶云植曾经送给我的那支流苏簪子上镶嵌着的波斯蓝宝石,他说过我戴这种蓝色的头饰最好看了。
半晌,我才缓缓的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哀家不同意立禹王为新君。”
此言一出,全场皆是瞠目结舌,宋青城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眼中的寒光像是要把我冻结一般。
我顿了顿才道:“哀家今日此举原因有二,一是禹王乃先皇的皇叔,先皇膝下虽无子嗣,但是几个嫡亲的兄弟才是皇位的第一顺位。二是。。。。。。”我顿了顿,暗自深吸一口气:“禹王失德,不配为君。”
此次话音刚落,站出来的却不是刘霖而是宋青城,他表面依旧云淡风清的微微笑着:“不知臣是哪里得罪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要如此贬低臣。太后娘娘切莫再说此不实之言。”
我听得出此言里面的威胁之意,可是我现在什么也不怕了。右手抚上这些天我无数次抚摸的小腹,一阵风吹来,几缕乌黑的鬓发被吹起,堪堪挡住了他凌厉的视线。
孩子,我对不起你。
一句喃喃化在喉咙中,我听见我的声音平静异常:“禹王与哀家私通,如今哀家已有一个月的身孕。与兄嫂私相往来者,怎配担起一国的重任?”
“太后为何如此血口喷人,这孩子明明就是。。。。。。”宋青城脱口而出,却又在后来生生的止住了,真是机智的人啊!我心中赞到。
刘霖明显的比叶青城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只不过对象是他不是我:“禹王殿下,此事是真是假?”
“当然是假的。”宋青城一瞬间平静下来,似笑非笑的望向我:“既然太后娘娘口口声声说臣与太后有染,那么只要问一问太后娘娘平日里身边最亲近的人便可知真相到底如何。”
“啪啪。”他拍了两下手,一个身着浅紫色女官服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这位是太后娘娘的贴身女官——冰沁,也是太后最为信任的人。”宋青城踱步走到她的面前,声音轻缓:“姑娘不要怕,如实说便是。太后娘娘说与本王有私情,还珠胎暗结。冰沁,此事是真是假。”
冰沁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转向宋青城,总是清脆如黄鹂鸟的声音此时却黯哑无比:“是真。”
作者有话要说:
☆、这才是一切根源(三)
第120章这才是一切根源(三)
“你。。。。。。”宋青城显然没料到冰沁会如此说,他背对着我,我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看到他紧紧捏着的双手就知道他气的不轻了。
当我有孕之后我就知道身边有内鬼了,这个人就是冰沁。我暗中派人抓了她的家人,她逼不得已答应了帮我作证。
冰沁点头承认了,那么宋青城的罪名也就成立了。我仿佛能听见刘霖大人后槽牙咬的“嘎嘎”作响的声音,暴怒的声音骤起:“来人,把禹王抓起来,押入天牢。”
“呼啦啦”一帮禁卫军围了上来,围得不是宋青城,而是整个群臣所在的地方。
刘霖不敢置信的指着叶青城:“原来你早有谋反之心。”
宋青城嘴角勾起,掸了掸雪白的衣袖:“若无万全之策,又岂敢谋刺先帝?”
“原来是你。”刘霖指尖颤抖:“你这个乱臣贼子!”
宋青城没有理会他,转身缓缓地来到我的面前:“若无太后相助,本王也无法登上皇位,此番恩情,只能等青城来世再报了。”说着一扬手:“把在场的都处理掉,一个不留。”
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这样也好,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可以团聚了。
“朕看谁敢?”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仿佛破空而来,我睁开眼睛,只见重重包围之中让开一个缺口,一道身影走了出来。一身明黄色的上面绣着龙、翟纹及十二章纹的翼善冠,虽是常服却也是尊贵无比。眼神凌空一切,好似睥睨天下,俯视万生。
这一刻已经碎了一地的心又一片一片的被粘了起来,却再一次的怦然落地。他没死,他骗我。狂喜与苦涩糅杂在了一起,让我无法分辨出我现在的表情是笑还是哭。
“参见皇上。”众人惊讶之余皆俯首跪拜,空旷的皇陵中只剩下宋云植、宋青城还有我三足鼎立。
“怎、怎么会。。。。。。”宋青城到现在可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输的,“不甘心”三个字就那样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
“朕佯装假死就是为了诱你出来,你真的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瞒过了朕的眼睛吗?朕以前不加以责怪是看在你我血脉一体,谁承想你却越加的变本加厉。于是朕就让禁卫军统领肖恒假意投靠你,让你得以毫无顾忌。如今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哈哈哈。。。。。。”宋青城仰天长啸:“原来如此,我一早就输了,还自负自己的设计天衣无缝,真是可笑。”声音渐渐没落,叶青城突然抬头看向我,我迎上他的目光,笑容惨淡。
宋云植不明所以,也转头看向我,像看一个陌生人一般的眼光。
就听宋青城道:“臣自知罪大恶极,然则此事臣并不是主谋之人。是太后娘娘,以腹中之子相要挟,要臣谋害皇上夺取帝位。坊间传言,太后想效仿武后称帝,此事确然不假。还望皇上,秉公办理。”
一瞬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我,宋云植淡漠的开口:“太后,你可曾做过?”
我看着宋青城笑容阴险,看着宋云植神情淡漠,我突然就笑了出来。
我的糖葫芦,糖衣化开了粘的牙齿张不开,山楂果生虫子了腐烂的发臭。再也不是我想要的了。
无视他们异样的眼光,我走到宋青城的面前,问出这么多年我一直想问的一句话:“你还记不记得多年前,你给了一个身穿梅花小袄的小姑娘一串糖葫芦?”
宋青城脸上的嫌恶刺得我眼睛发疼:“我从不认识什么穿梅花小袄的小姑娘,太后娘娘就算不想认罪也不用编造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来混淆视听。”
我明白了。
我的兰花地,在一瞬之间变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地。
转向宋云植,我跪了下来,不悲不喜:“禹王说的没错。是我,指使禹王刺杀陛下,谋夺皇位。”
“太后慕容氏意图谋反,赐毒酒一杯。禹王宋青城终身□□宗人府。”
看着他们的身影,我惨然一笑:“原来,什么都是假的。”
之后举杯一饮而尽。
大梁史书记载:乾元四年九月十八,太后慕容携禹王宋青城谋反,被帝查明。赐慕容氏毒酒自尽,念其父之功绩,祸不及家人。禹王宋青城终生□□宗人府,非死不得出。同年十月初七,帝迎德望候府中二小姐为贵妃,废除三宫六院制,独尊贵妃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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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是腊月,我肚子已经很显了,在宋云植惨无人道的压制之下,人参、鹿茸。燕窝等等各种补品流水般的灌下去,导致我整个人足足胖了一大圈。
没错,我没有死。
宋云植赐给我的是不是毒酒,而是假死药,我昏睡了一天一夜之后醒来,就从一国奸后变成了先右相,也就是我亲爹突然冒出来的二女儿——慕容笑笑。之后便稀里糊涂的成为了宋云植的贵妃。
叶云植还美其名曰为了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