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公子!」
「皇兄,你怎麽了?皇嫂呢?」
焦亭义呆看着这一切,他很累了,真的很累了。
他的母亲背叛了他们的国家,他的妻子也被他的父亲害死了,焦亭义没办法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
焦亭义只知道他的心很疼,就像被人掏空一样,焦亭义唯有在嚎叫、伸诉,如野狼般的悲鸣:「为什麽?我到底做错了什麽?老天爷你要这样对我?你让我生在人人倾羡的帝皇家,却让我连平常人都可拥有的也没有,让我却过着冷酷无情的生活。
你让我学会爱情,却不给我爱情,让我无法倾诉。
我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一个相知相伴的妻子,你为什麽又要夺去?
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我前世到底做错了什麽,作了什麽十恶不赦的事?你为什麽要这样对我?」
「为什麽?为什麽……」
焦亭义闭上他的眼睛,湛紫吟温柔的笑容马上映入他的脑海中,,她温柔的语调仿佛又再在他的耳边响起:「亭义哥!亭义哥!你别难过了!」
他轻唤一声:「吟儿,吟儿……」
焦亭义但觉天旋地转,便昏倒在地上。
「皇兄。」
焦扬斌心焦的跑上前把昏倒的焦亭义扶回营中。
段映秀站在血流成河的战场上,感到一阵阵凄凉,这到底是谁做错?
※ ※ ※
焦亭义大病了一场,每天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因为正值战争,所以湛紫吟的身後事唯有押後,只能停棺放在茶庵之内。
段映秀遵守着和湛紫吟的约定,照顾着两个孩子和病中的焦亭义,忙碌的生活和即将出生的娃娃让她暂忘了情人的背叛,暂忘却一切的悲伤。
「焦大哥,吃药了。」段映秀扶起虚弱的焦亭义,递过苦茶。
「战事怎样了?」已经二个月了。
「结束了,扬斌皇子在枫皇的示意下行动,叛军已经覆没了。」纤手提巾为焦亭义轻抹嘴角。
「哪……他呢?」石世宇?
沉默了一会,段映秀艰难的吐出三个字:「不……不知道。」
「映秀,你也别……」「难过」二字还没吐出,段映秀已打断了焦亭义的话:「我没事。」
「我打算带吟儿回『梅园』下葬。」梅园是吟儿出生时岳父为她而建造的,是为了庆祝她的来临。
「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想送紫吟一程。」我就只有这麽的一位好姊妹。
段映秀拿着药碗离开房间,从而避开焦亭义关心的眼光。
「谢谢你。」焦亭义看着远去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
「太子。」湛紫吟的陪嫁丫头小青拿着一个小木盒行礼进房。
「小青,有事吗?」小青是湛紫吟的近身心腹,做事爽快,所以焦亭义对她也十分看重。
「这盒子是小姐给我替她保管的,说如果她先太子而去就要我交给太子。」小青递过小木盒给焦亭义。
「你拿来。」听见小青的话,焦亭义忙接木盒。
把木盒打开,一张纸笺舒适的躺在里头,焦亭义提起颤抖的手把纸笺翻开,一手再熟悉不过的字句映入眼帘:
「但愿所爱幸福无难,幸福谁予也无关系。」
「这……这不是……」
焦亭义记得这是段映秀私奔那年,他和湛紫吟去游灯会时他所许的愿,那时是吟儿帮他放灯的,但为什麽会在这里?
「那年小姐是故意要太子去帮她买蜜饯的,在太子走後小姐便偷偷把纸栈打开偷看,然後就把纸栈收起。」
「为什麽?」
「我那时也问过小姐,小姐说:『因为我知道我爱的人不爱我,他和我一样都是空自嗟叹;我们也是一样,只想所爱的人能够得到幸福。』
後来小姐在你走开时,偷偷点灯许了个愿,她的愿望就是:
『我希望我所爱的人能够和他所爱的人相爱相依伴,
我愿意用我一半的寿命来换取他们相守一生的缘份。』
小姐曾经跟我说过虽然太子的眼中并没有她,但能够和心爱的人做夫妻、为他生儿育女,已经是上天给她最大的恩赐,她不怨,也不悔。
至少她知道她的丈夫永远也不会忘记曾经有个她这样的女子,用她的一生来深爱过他。」
焦亭义满脸都湿透了,他挥挥手把小青遣走,一手紧握着的纸笺,一手抱着木盒,这一生他欠湛紫吟的实在太多了,她该後悔的。
他值得什麽,让吟儿痴情若此!
「太子,小姐的事一了,我想走了。」
「为什麽?你可以留在这里。」焦亭义是真心想把她留住,一来她是吟儿的亲信,二来她真的很能干。
「小姐走了,我再留在这里也没意思了。太子,我希望你能够遵守和小姐的诚诺,还有完成她的希望。」
※ ※ ※
战争来得快也去得快,不到半年就结束了。
在最後的一场战火中,焦鑫琪亲自捉拿叛党:皇后洪氏、镇远大将军沈世杰。
回到金碧辉煌的皇宫里,坐回那代表至高无上的龙椅上,焦鑫琪俯视着阶下和他抗争了多年的发妻,扯着嘲讽的浅笑,走下台阶,站在跪在地上的洪氏身前,道:「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吧!你以为你真正掌握着朕的一切吗?刚刚相反,你和世杰在朕的眼中只是一只棋子,只是没想到你们会这麽等不及,想皇位想疯了!
我们不竟一场夫妻,你放心你去了後,你的旧情人很怏就会陪你,隔不了多久你的……也会去服侍你。」
虽然焦鑫琪说得特别的小声,洪氏却没有把他说的那人遗留,只见她瞬间面无人色,没有了平日的高高在上的气势,苦苦哀求着:
「陛下,你就大发慈悲放过他吧!他什麽也不知道,是我,是我对不起陛下谋反的人是我,你放过这孩子吧!」
甩掉那苦苦哀求的手,「你妄想!」
「陛下,陛下,」洪氏跪着追向焦鑫琪:「那世杰呢?当年世杰和陛下、还有海铁剑可是生死兄弟,陛下你就看在你们多年的交情上,放了世杰吧!」
「放了她吧!她只是一个爱你的女人,用我来换她!」
想起当他传沈世杰时,他竟然还为了这个女人苦苦哀求他,甚至要用自己的命来换她,焦鑫琪不禁怒从心起。
「你还有脸说这些旧事,如果不是你,海大哥一家也不会被灭门;如果不是你,我和世杰永远也是好兄弟。
你、他,还有世杰也必须要死!」
好!你们都要背叛朕,都要逆朕的意,那你们就死吧!
一旨圣旨传下,昔日四大贵族只余其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战争结束了,皇族也还朝,军人归乡,可是庆祝的是皇帝,悲哀的是殉国者的家眷,例如焦亭义……
那厢,被封闭消息还不知母亲死期将至的焦亭义并没有随焦鑫琪回京城,而是带着妻室湛紫吟的遗体回到她的老乡,段映秀和双生儿坐着马车,送湛紫吟最後一程。
湛紫吟刚走时,焦谨恩和焦梅儿也常在哭闹找母亲,後来在段映秀和小青的安抚下,才慢慢开始接受母亲已经离开了他们的事实,也渐渐和段映秀亲近起来。
「秀姨,我们要去哪?」焦梅儿靠着段映秀,仰头在着她。
「我们去你娘的『梅园』,那是你外公为你娘所建的。」段映秀摸摸焦梅儿的头,看着她稚气的脸蛋,心中叹了一句:「她长得很像紫吟。」
「映秀,到了。」焦亭义停下了马车,掀起帘子道。
太子妃下葬却并没有风光的葬礼,只有丈夫儿女、摰友、婢仆来送行,可真是一种讽刺。
一众的白衣,焦谨恩和焦梅儿在坟前跪着,段映秀和焦亭义燃烧着冥镪,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熟悉的魁梧身影跑到段映秀的坟前,惹来一阵的仇恨叫喊──
「石世宇,你还有面来这里!」
来的人正是石世宇,此刻的他衣衫褴褛,粗豪的相貌尽显落魄,失去了从前的高傲,焦亭义看了石世宇一眼,又偷偷看了段映秀一眼,只见她别过头,脸颊上泪珠轻滚而下。
石世宇往着湛紫吟的坟走去,但目光却没有一刻离开过段映秀,看着她别过头不看自己,心中便如被利刀一捅。
焦亭义主动走到石世宇的面前,拿起香递给石世宇,道:「石公子。」
石世宇愕然的看着对己全无敌意的焦亭义,接过香的他哽咽着跪在坟前,边上香边哭道:「紫吟,对不起。我……我不是有心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哼!杀了人说句『对不起』就想了事,也真想的简单。」在旁的一个婢女恨恨的道。
焦亭义拍拍石世宇的肩,眼神充满安慰体恤,石世宇满脑子不解,他不明白为何应该他视作仇敌的人,对他并没有恨,也没有怨。
直到香点完了,石世宇才擦擦眼泪站起来,走到焦亭义的面前看着他,在他不解的目光中也透露出一丝的不甘,道:「亭义太子,我们一日未分胜负,我是死也会甘心的。」
说到一个「死」字,石世宇不禁看了段映秀一眼,段映秀却背向着他,看也不看石世宇一眼。
「好!我们就比试一场,我也想看看是你的本事。」
焦亭义接过递来的长剑和石世宇一同走到「梅园」的花园正中,众人也让出一片空地。
石世宇提剑一刺,不停步步进逼,焦亭义左闪右避,让了三招後才提剑反击,花园内,红梅点点落下,剑影在红梅纷飞中穿梭,众人看得眼花缭乱,段映秀木然看着这一切,不知是忧还是怨。
两个同样是深爱着段映秀的男人此刻在决战,剑光底下生死相搏,一个有情;一个有义,段映秀已经混乱了。
她不知道她心底里究竟想谁胜,她只感到迷惘,她只能伤痛的看着这一切。
焦亭义镇定地看着石世宇的剑去向,石世宇却心焦的处处进逼,心中道:「我道他只是一个学过少少防身武功的太子,哪知他武功竟然如此了得,一定是受过名家指点。」
焦亭义看准石世宇剑的去向,直刺向他的胸膛,那知耳边突然传来段映秀低声的惊呼,手中的剑不禁垂下,石世宇乘机向焦亭义的眼刺下去,焦亭义双指一夹,石世宇心中一惊,石世宇只觉焦亭义指力紧紧夹住剑,突然一松便乘机拔剑直刺向他的喉咙。
「不要!」段映秀一直看着他们的战争,一见焦亭义快要命丧於石世宇的剑下便惊道。
听到段映秀焦急的惊呼,石世宇的剑停下,顶在焦亭义的下颚,丝丝血沿颈子滴下,石世宇眼神复杂的看着段映秀,焦亭义却傲然直视石世宇。
石世宇看看段映秀,又看了焦亭义一眼,闭目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剑掷在地上。
石世宇看着焦亭义,他知道他输了!
虽然表面上他胜了,但他知道焦亭义是故意让他的,刚刚焦亭义用指夹着他的剑时,他从剑中传来阵阵的内功足以把他的剑震断,但他没有,他甘落落败,保住了身为敌对他的骄傲、自尊。
那是他这辈子也没有的,也比不上的气度,他始终都不如他。
石世宇走到段映秀的面前,看着她道:「阿秀,我们聊聊好吗?」
段映秀却别过头,让可世宇尴尬的站在她的面前。
「你们去那边的房里好好聊吧!」焦亭义指指右方的一间房子,主动把段映秀的手放在石世宇的手里。
石世宇拖着看着焦亭义,眼神透露出求助的段映秀走到房里,心中抽痛。
「太子,你这是为什麽?」小青不解的问。
焦亭义闭目摇头,轻叹了一口气。
※ ※ ※
房里。
段映秀不是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再次重逢,她想过她可能会像以往一样,轻易让他那熟悉的身影、说话而心跳,再一次臣服在他的甜言蜜语之下,她也想过她可能会恨透他,欲杀之而後快。
但此刻真真正正再见到他,段映秀并没有昔日的意乱情迷、不能自拔,再看见这位曾经让她不顾一切誓死相随,却又伤她至深的情人、夫婿,心中只余下许些的感触。
「你还有什麽要跟我说?」段映秀自个儿在坐木椅上看着石世宇。
有谁能够如此冷静去面对伤害过你的枕边人,也许我对他真的已经死心了!我已经没那麽爱他了!段映秀心中暗想。
「阿秀,我知道现在说什麽也难洗脱我的罪孽,但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够明白我对你的心意,我希望很到你的原谅。」石世宇跪在段映秀的跟前,一向高傲的他就就这样跪在段映秀的跟前,双眼含泪。
「也许你不知道,其实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你。不,不只是你,应该是没人知道我是多麽的爱你,也是同样多麽的害怕终有一天我会失去你。
在旁人的眼中,我是多麽的高傲、文武双全,连洪氏一族也要招我为婿,但其实是多麽的害怕。
因为在我的心底里,我依旧是段家庄的一个护院,而你却是段家庄的千金小姐,我只是你当初好心收留的下人,我……我配不起你。
每天你也有不同的追求者来庄里提亲,就连身份尊贵的当今太子也对你痴心倾慕。我呢?我只是个仆人,我害怕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的卑微;害怕你会在看清这一切後会离开我,是我的自卑让我不断的伤害你,也同时在伤害我自己。
我不断的去追求利禄功名,不惜与叛逆为伍,和天下人为敌。
其实我的目的很简单,我只是想成为一个配得起你的男人,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选对了,让大家也明白你跟我走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为什麽?为什麽你就是不明白我的心意?」段映秀听着这迟来的表白,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可惜这一切都太迟了,事已到此,说什麽也是枉然!
「别说了,你走吧!现在说什麽也太迟了!」
「我会走的,阿秀你要好好保重自己,还有……还有孩子。不过我相信太子会好好待你的。
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好好的向紫吟赔罪,我欠你们的我一定会还的。」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