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做什么?”石虎问。
妍禧想了一会,问道:“王爷,你知道我原来是皇上的侍内,我想问问,皇上现在怎么样?他在哪里?他……
她的这一句问话,叫地上的男人和屋顶上的男人一口气哽在胸口。
石虎脸上的虬须耸了一下,他转过身子,冷冷地说:“死了!他死了!”
石虎大踏步出了内殿,看看身边的侍从,问:“石弘在哪里?”
侍从恭身说:“回王爷的话,皇……石弘囚禁在崇训宫里,跟太后在一起。”
石虎揣着一股气跑到崇训宫,文帝衣着撩乱,面色苍白端坐在椅上,从昨日他被绑到邺城,已然知道自己的去处,石虎不会放过他的,他端坐在椅子上整整一天一夜,时间是冷冻了,他感觉不到它在流动,直到看见石虎那张黑色的大盆脸,他才略略清醒了一点。
石虎直视着文帝,文帝并不害怕,镇静地看着他,这是他平生第一次不害怕石虎,他像个真正的皇帝一样,面上还有了堂堂的威仪。
石虎正怀着恨意,冷着一张脸问文帝:“你还有什么话要交待的?”
文帝说:“石虎,小喜子在你手上么?”文帝说着,想起妍禧的一头浓发,一双长眼睛就如在眼前,长离别了,可惜不能见她一面!
“我只想见她一面!”文帝说。
石虎“哼”了一声,白眼皮翻向上不语,文帝又说:“请你善待她!”
石虎又“哼”了一声,从腰间取下一把剑,“当——”扔到地上,冷笑道:“这个,不劳你操心了!你安心上路吧!”
文帝面如死灰,他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坐了一天一夜,整个身子都僵的,不似是他的了,他拿着剑,长叹一声,喃喃说了一句:“小喜子,珍重!”举剑刺向自己的心脏。
赵文帝终于死了,结束了他痛苦而艰难的皇帝生捱,他是个好人,在这纷乱残暴的时代,他不合时宜地出现,短短地一现,连昙花都不如,就死去了,中国历史上的悲剧皇帝很多,赵文帝不是最特别的一个。
刘太后在不远处,大哭着跑过来,已迟了,文帝似软泥一样摊在地上,她悲痛地抚尸大哭,石虎袖手冷冷地看着她,上前把文帝身上的剑抽出来,丢到太后的身上,宝剑上尤有血迹滴下来,太后的哀嚎变得惊恐,她大声哭喊道:“石虎,你弑君弑太后,你要攥位夺权,不怕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么?”
“哈哈哈,那就请你先到地下去问问先帝,先帝攥了谁的位夺了谁的权?你问他怕不怕天打雷劈?只怕你到了地下,先帝已经被雷劈成灰了?到时你再上来告诉我!”说罢,石虎举剑向太后刺去,太后身子一歪倒在血泊里,眼睛瞪得滚圆滚圆,死不瞑目。
石虎把剑抽出来,割下袍子,细心地把血迹抹干净,放回剑鞘里,回身对侍从说:“可惜了,皇上被太后逼死了,给皇帝一身好衣裳吧。”说罢昂然而去。
石虎走后,妍禧安静下来,咬着牙让侍女给她敷上药,药物发生作用,痛得她死去活来的,但她一声不哼,也没推开侍女,领头的侍女敷完了药,道:“谢谢姑娘,姑娘也知道咱们王爷,若奴婢们侍候得不好,王爷就不会再让咱们服侍了,奴婢们便……”
妍禧点点头说:“姐姐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也是奴婢,我不会叫你们为我受罚。”
侍女感激地说:“姑娘所敷药在腰上,只怕今晚整晚要趴着睡,只辛苦一晚上,明日骨头定住,姑娘方能随意。”
妍禧道:“你们都下去吧,你们在,我不自在,伤口痛,只怕我又想骂人了!”
侍女们相互看一眼道:“姑娘连王爷都骂了,王爷不生气,咱们让姑娘骂了算什么?”
“王爷方才是生气了么?皇上是不是也到邺城来了?王爷把皇上怎么了?”妍禧心内升起不祥的感觉。
侍女又相互看看,为首的一个说:“姑娘好好休息,奴婢们还是退了吧?奴婢守在门外面,姑娘但有什么唤一声便来。”
妍禧挥挥手,她伤及腰骨,只能向下俯卧着,腰身上一阵阵疼痛,她半醒半睡迷迷糊糊,哪里都不舒服,不时唉声叹气以表不适,一个姿势卧久了,身子便觉得更是沉重,她皱着眉头吟呻了一声,突然一双手伸过来,腰身伤口四周缓缓地变暖的,似有一股热气融进来,疼痛感和沉重感减轻了,她不由地叹了一口气,道:“舒服……肩膀疼。”
一股热气又在肩膀处散开,还伴有轻柔地抚摸,麻痹感消失了,肩膀松快下来,妍禧又叹说:“舒服……脖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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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章,小喜子要嫁了,嫁给谁呢,敬请期待。
我与文章共成长,写到这里,我对五胡十六国的后赵算是差不多有了真正的了解,写文的开心便在此处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变天
(向亲们福个小福:谢谢亲支持)
妍禧腰骨伤痛气息微弱,她的婉转求祈如哭如诉,听得叫人心肠都化了。
妍禧说完,便觉得有人将她披散下来的墨发轻柔地拔到一边,露出她修长雪白的脖子,妍禧俯卧在榻,半边脖子歪了半天,又僵又硬又不耐烦,这时缓缓地有热气传到脖子,并有两指适当地按摩,脖子的僵硬顿时得到缓解,无比舒适。
妍禧身心皆轻松下来,不由微叹一声,叹声拖得长长,似在赞叹鼓励又似在撒娇祈怜,那人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抚着她的长发,妍禧很是喜欢,又“嗯”了一声,迷糊地进入半睡眠状态,好像身边站着的是那个温厚柔情的人,她轻声唤了句:“皇上——”
那只手僵住了,停了一会,接着热气拱到她的长脖子上来,这一次是刺刺的灼热感,伴着轻微的痛,疼痛愈来愈重,不是先前的抚摸按摩,分明是蛮横地咬噬,妍禧腰不能动,手不能挣,痛出一身汗,她大声地尖叫起来,这时屋门响了,野蛮的咬噬被迫中断,她扭过脖子回过头来看,一个修长的黑影子鬼魅一般跃上墙去,一眨眼就不见了,那身影很熟悉,是谁呢?……是……他?
两个侍女奔进来,看妍禧一脸的惊骇和慌张,忙问:“姑娘是痛吗?”
妍禧眼瞪瞪看着她们问:“刚才谁进了这屋里来?是谁?”
两个侍女大眼瞪小眼,好一会方说:“只有我们在门口候着,没有别人进来。”
其中一侍女小心地看着妍禧的表情道:“姑娘方才是不是睡沉了,做梦了?梦到谁进来了么?”
做梦么?妍禧艰难抽出一只手,摸摸头发,的确是被拔到一边去,腰部、肩膀处还有暖暖的感觉,她又摸摸脖子,刚才这里喷着热气。后来痛,像是被咬了,摸摸看,果然有凹凸之感。凹凸的地方除了疼痛,还有微痒。
那个身影分明是……大姐夫……不……闵哥哥……
闵哥哥生气了,她先前为了去寻找皇帝,咬了他一口,被几个王爷捉过来送过去的,她已经很是后悔没有跟着他走,方才鬼使神差地叫了声“皇上”,闵哥哥生气了,真的生气了,他说她不能背叛他。他说要她‘生做他的人,死做他的尸’,他果真是生气,他以为她背叛他了,如果再见面。他会不会把她的脖子咬下来,像石邃一样,先咬断她的脖子再奸杀?妍禧有些害怕,她抓住一名侍女的手说:“这殿太大了,你们别走,就在屋里吧?我只怕又做恶梦。”
两名侍女应下来,妍禧才安心下来。刚才被注了热气的腰轻松了许多,若是不得罪闵哥哥,闵哥哥倒是可以一用的,都说石虎脾气不好,如今看来,闵哥哥脾气更坏。动不动就咬人,哪天真让他咬死了,他才开心呢,这样想着想着,妍禧就睡了过去。
那边的石闵又怀了一肚子气。跳上宫墙,初初看她伤了腰骨,痛得一头是汗,把之前她咬他的手,弃他去找皇帝的事也放下了,原谅她了。他满怀怜惜,拿真气给她按摩腰身和肩膀,尽力为她减轻痛楚,但那猫儿在迷糊之中竟叫他“皇上”,气得他狠狠咬住她的脖子惩罚她一下,真恨不能一口咬死她算了!
邺城皇宫大殿里,这一日第一次上朝,大部分朝臣们都来了,只近三十名朝臣没有来,他们大都在迁往邺城的途中,被冲散了,被不明来历的乱兵杀害了,一片混乱之中,谁知道哪一个是朝臣,哪一个是有品级的命官?
石闵仔细看了一下,在襄国城坚定地站在程遐那边的大臣们,一个影子都没有了,连程遐都没有了,“指鹿为马”的典故果然派上用场,石虎用迁都投票的方式轻易地分清了敌我,并在迁都的途中轻松地把异已除掉,现在朝里都是些支持石虎的人,石虎登上皇位势在必行,只差一点点的东风了。
石虎大踏步上前来,他的手上提着刘太后的懿旨,丢给一个大黄门,他站在龙椅前,大声吩咐说:“念!”
大黄门把懿旨念完,石虎抚抚大腹道:“众位,你们说说,太后要石恢那小子做盟主,派兵讨伐我石虎,你们说说某怎么办呀?”
这时,石宣把石恢押上大殿,一脚把石恢踢到地上,大声喝道:“石恢,你说,你和太后之间有什么阴谋?”
石恢吓得全身发抖:“太后命我讨伐天王石虎。”
“太后可对你许诺了甚么?”石宣把一张长满虬须的脸横在石恢面前。
石恢早就被打怕了,哆嗦着说:“太后……许诺恢……只要讨伐石虎,……若成功便扶恢为皇帝……与太后一起共掌……朝政……”
群臣哗然,议论纷纷。
这时,一名小黄门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大声说:“不好了,太后与皇上语言激烈,吵得不可开交,说什么退位之类的话,太后逼皇上自戗,皇上自杀身亡,太后被皇上身边的侍内杀了……”
“太后呀!皇帝呀!你们怎么双双都死了,”石虎哭了起来,滚到地来,跪在地上痛哭起来,众臣也跟着跪下地来,哭声震天响。
石虎干嚎了两声,从地上爬起来站着,抚着大腹说:“唉,皇帝走了,我们大赵国以后没有皇帝了,怎么办呢?”
石闵急忙跪下来说:“下臣拜见皇上!”
石宣、石遵也同时跪下,说:“臣等叩见皇上!”
所有的大臣都跪下来说:“臣拜见皇上”
石虎摆了摆手说:“我石虎一介武夫,大字不识,怎么能做皇帝?你们推荐一个有才能的人做皇帝吧!”
石闵与石宣互看一眼,直接冲上丹陛,二话不说,架着石虎送到龙椅上,再回到班列上,跪下说:“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都跪下了,大声呼曰“吾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石虎坐在龙椅上,哈哈大笑道:“既然众位爱卿推举某做皇帝,却之不恭,我先做代理皇帝,待天师到了邺城,我去问问天师,有没有更合适的皇帝人选,若有,虎当拱手相让,石闵大将军,今日劳烦你到襄国城去,务必把天师请到邺城来,我大赵朝应该谁来做皇帝,请天师测算一下。”
石虎是第一大粗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要什么就要什么,从不耍虚枪,然这一次当上了皇帝,却也学会了装模作样、假惺惺故作姿态,其实粗人是石虎的幌子,装模作样、故作姿态才是石虎的真面目。
于是同样装模作样的石虎成了大赵朝的第三位皇帝。
石闵当即骑上快马出发了,从襄国城到邺城的路上,还有缓缓不断的百姓在迁过来,有马的骑马,没有马的走路,拖儿带女,搬一个家对老百姓来说是不容易的事,许多人倒在迁都的途中,如同死去一只蚂蚁。
石闵一路飞奔,不到半天便到了襄国城,直奔襄业寺,相比一路上的哭爹叫娘、呼儿唤女的凄苦纷杂,襄业寺非常平静,从山门到大雄宝殿再到各个禅院,僧人们有条不紊的,念经的念经,入定的入定,完全没受迁都的影响,奇怪的是,流民冲进了皇宫大肆抢掠,却没有冲进寺庙里打扰到他们。
然而石闵的到来却打破了寺庙的平静,他不等小沙弥去通报,直接闯进佛图澄的禅院,大咧咧站在佛图澄的跟前,佛图澄还在低眉虔诚念经,石闵的马鞭在空气里打了一个凌厉的响鞭,侧目瞪着佛图澄,大声说:“大和尚日日念经,外面世界变天了!你知道么?你便是知道,念经又可以改变甚么?”
佛图澄无可奈何的睁开眼睛,叹了一口气,就如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一般,料事如神的天师遇到石闵——当年先帝脚下的棘奴,也只能哀叹一声。
石勒、石虎皆是杀伐绝断之人,杀人如麻从不手软,然后他们心内还存有一丝畏惧,他们尤信头顶有六尺神明,故做任何事情会有所顾忌。
然当过奴隶的石闵只相信自己,相信他手里的鞭子,如果说他还有什么畏惧的话,也许只有一个女人是他心内是有所不忍的,然而这个女人……
佛图澄半眯着眼睛道:“只不过是新帝登基,天没有变,大赵仍是大赵,将军此番来便是为了新帝登基之事罢?”
“我不关心谁做皇帝,我只关心谁做皇后,大和尚,你若神通,你便知道小喜子所属何人,她若不如意,我若不如意……”石闵说着,手起鞭落,马鞭如一条长蛇卷起禅院一尊佛祖神像向石闵飞来。
石闵一手抓住佛祖神像,高高举起,神像从石闵手上滑落,向地上摔去,佛图澄大惊失色,扑身去接。
可是石闵长手一捞,又把神像抓在手上,他拿手指摸摸神像说:“看来佛祖真的在你心中,哈哈哈,你若不想这佛像玉碎,便如了我的意!”
佛图澄只好合什道:“谨遵将军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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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支持再支持,责编说,下周要推荐,要九千字,我哭着说:我一定努力努力再努力,亲们,肿么办?
第一百八十六章 封赏
(这两天疯狂存稿,以备下星期推荐,星宇说:推荐没有好成绩,会被关小黑屋的,偶不由地内牛满面……)
世间之事便是如此奇妙,你若爱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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