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给我的答案是，你也可以取代他。
如果真的可以取代他，为何又废我双腿，实际上，阿爹也只是想让我离开的吧。
天才蒙蒙亮，昨夜的喜庆都还未褪色，我刚回我的庭院，只看到一地的草药被糟蹋殆尽，书房，药房，卧室……竟然都被……
最后看到一个红衣褴褛，蓬头垢面的疯子躺在我的床上，嘴里还不知道嚼着什么药草的蠢货！
“司——徒——傲！”
他像木头装了弹簧一样，咻地从床上弹起，看到我仿佛看到救星，一上来就是抱住我的双腿，我真的很想踢开这个肮脏的家伙，“墨然~你可回来了~人家昨天差点被晚节不保，吓得小心肝都砰砰砰的~”
“我看晚节不保的人是别人吧。”
“哎呀，你不要对人家这么冷淡，我好像被人下药了。”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很淡定地看我，“作为暗帝，你是不是应该帮我查一下下药的人是谁。”
我不出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你，不说话？”他狐疑地看着我，抬起身子开始俯视道，“以前不管大事小事，你好歹还会对我吱个声，现在不说话，是不是……你干的。”
这个时候应该镇定，毕竟真不是我下药的，“不是。”
“那好，请务必找到那人，然后杀掉。”他转过身，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衫，“好在我知道怎么自救，到你院子里翻了一遍，弄乱你的花花草草真是抱歉。”
我转过身，到院子里忘了一眼这些药草，也许以前真的会心痛。
“这些不过是用来可以医治我腿的药草，毁了就毁了，反正也一辈子的事情，又何必执着。”
他伸懒腰的动作停格在一半，我知道他一直认为这些是没用的花花草草，以为那只是我用来打发无聊时间的兴趣。
“墨然对不起，不然我再给你种一些。”
“不用了，你甚至都不知道这些是什么药草，怎么种，怎么赔？如果这些药草能够换一个不任性的皇帝，我废一双腿又如何，我瘫痪一辈子也在所不惜，你走吧，以后有任何情报我会给你送去，你也不要再来。”
“墨然！”
“剑奴，送客。”
我捡起地上的药草，有些心疼，虽然已经没用，倒也可以装饰本就凄凉的庭院，这下好了，凄凉直接变成了荒凉。
司徒傲没有离开，而是拿着扫帚开始替我打扫，我瞥他一眼，剑奴只是随我一起离开，跑到山顶去吹吹风。
“一个皇帝大婚之日竟然跑到我们这禁区来撒野，看来昨晚是没洞房了。”剑奴靠着我坐在对上，“主子也是到早上才回来，是不是昨夜又去练武了？”
“剑奴，过两年你也要及笄，就不曾想过自己的未来？”
她摇摇头，撅嘴看着我：“主子，你该不是要赶剑奴走吧？”
傻丫头，我又怎么会赶她走，只是我也不能自私地留一个有大好未来前途的人在身边，过着不见天日的日子。
“其实剑奴觉得，主子你完全可以把权力交给他，反正你的存在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威胁，虽然控制住了整个朝廷，但是主子你一点都不开心，为何不离开呢？”
“我也想全部给他，但还不是时候，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万一朝廷瓦解，受苦的是舜国的百姓，内忧外患，当舜国被并入他国的时候，你可知道，我们就等于失去了家园，这样我怎么会开心？既然是生来就注定的命运，我已经能够接受了。只是不忍心看你和我一样，过着这些没有尽头的日子。”
剑奴没有再出声，只是静静陪着我，司徒傲一身干净衣衫出现的时候，她识趣地退下了。
“墨然，你已经听你话娶了姚妃，你就不要勉强我了。”
“皇上似乎还没有明白，这个皇帝的职责所在。是，是本帝勉强你了，就该我娶姚妃，该我替你洞房，那你是不是也要把江山都给我，让我这个瘸腿暗帝来当这个皇帝？”
寂静。
他垂下脑袋，发丝任由风不断地吹乱，每次被我责骂永远露出这种表情，我一次次的心软，只会纵容他，这次一定要狠下心。
“你我同为十五岁，几乎同时登基，一步步撑到现在，两个五岁的孩子撑起这个舜国，你当真觉得我很强？当真觉得凡事都可以靠我就能解决？你知不知道……咳！”强逼着自己咳出一口血，胸口还真是疼，我用丝巾捂住，抬头看着更加内疚的他，“我已经积劳成疾，能陪你的日子其实并不多，只求你能够给舜国绵延子嗣，不要让我这个兄弟又当爹又当娘替你操心这操心那好不好？”
“嘿……”
我这悲情戏做成这副样子，他这没心没肺的家伙竟然还笑得出！
“墨然，我知道你熟悉药理，这血该不会是红糖吧？”他接过我的绣帕，拿到鼻尖一嗅，一怔，伸手替我拭去嘴角的血迹，有些颤抖，“墨然，你总是骗我，我知道，你实话告诉我这次是不是又是骗我。”
“没有，我大限将至。”
“为什么！你都快死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淡定！你骗人，你一定骗人！我司徒傲要保护你，我发誓！你不可以死，我不会让你死，就算是长生不老药，我也要给你找来！”
他疯狂转身的时候，被我狠狠拉住，逼的我不得不再吐出一口血让他冷静下来，“我求求你让我解脱吧。同为男子的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一个瘸子这辈子已经不可能再做到你能做的事了，怎么就不让我解脱？知不知道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子不能去接触，不能去守护，只能相望的那种凄苦！”
“墨然，你有……心爱的女子了？”
“对，既然你这么问，我就告诉你，我爱你的姚妃，你要替我照顾好她。我不能给她的，你都要替我给她，就算是对我的报答了。”
他没有出声，只是冰冷地狞笑：“你这个谎言，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说来说去就是要我……好，我会去做，替你，好好对她。也请你务必在临死之前，安排好新的暗帝。”
我感觉到他这次是认真了。
“好。我会在临死前安排好一切。”为何说出这番话会心痛。
第三章 及笄大礼
更新时间2014…10…24 15：39：11 字数：2967
一个月，他竟然有一个月这么久可以不来我的庭院，以前最多也就七天，看来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主子，你看，皇上不来，我们这园子好像更冷清了。”
“剑奴，你说他会不会是察觉到了什么，平常人在我那番苦肉计之后，应该都会有些兄弟情深的表现，为何他认定我所有一切都是谎言，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剑奴比我更疑惑地看着我，看来我不懂的，她更加不能参透了。
秋风习习，庭院的落叶更多了，又在这半山腰的庭院，看上去格外荒凉和落寞。当年就是在这个院中，阿爹当着明皇的面废了我的双腿。从此没人知道我的身份，就连女儿身也只有剑奴知道。在那些将领看来，剑奴是我贴身侍女，倒也没人怀疑。为什么直觉告诉我，司徒傲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主子，今日……是义父回来的日子吧？”
“对，差点忘了今日。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失约。”
义父是个很神秘的人，看我的神情总是很特殊，他总说我的性情很像一个人，一个他不得不放弃的女子，他始终都没有太提及那个女子。只是义父说，他亏欠她太多。阿爹去世前就把我托付给了义父，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成为生死之交，不过临死前提起过千风千雨两个人名。千字辈的叔父，是从我们这里培养出去的杀手，一生只会服从一个主人。
义父不会隐瞒我太多的事，我知道他曾经是周国的离王。关于离王和灒醯纳衿娲凳翟谔啵乙渤３Ｎ仕钦飧鍪郎险娴挠猩衽穑咳绻颐撬垂灿猩衽鞘遣皇蔷突岷煤芏唷Ｒ甯钢皇切α诵Γ瞪衽皇侨巳硕寄苡涤械摹Ｈ绻梢裕杆用怀鱿帧�
每次义父来舜国看我，都会在这片竹林，小小的竹屋下，安静地作画。
我看着还没有干的墨迹，笑了。“义父，这次你没有爽约，墨然可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你的好消息无非都是关于司徒傲这小子。你哪次与我提及的消息不是关于他的，起码十句话里都会提到他。”
我摇摇头，起身，他有点不可思议看着我。我又当着他的面走下轮椅，绕着他跳了两下，“义父，你看，我现在能跑又能跳，惊喜吗？”
“你……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都一年没回来，当然是这一年的事情。不过我答应过那人，不能说出他的身份。他说幸好当初爹爹下手不狠，没有完全断了经脉，还能衔接上。”
“那人是不是姓百里！”义父很肯定地问我，看来他们认识，只是我还是不能说。
义父叹着气，摇头：“也罢……再见也是感慨当年年少轻狂。墨然啊，今年义父当然要回来，你的及笄之年，义父怎么可以不回来。说吧，你想要什么礼物？”
我想了一下，抬头道：“义父，我想要无忧无虑做一天自己。就一天，换回女装，梳上发髻，和剑奴，在民间游玩一天。”
义父摸着我脑袋叹息着，扶我坐回轮椅，点头答应：“这些事我会替你们安排好，到时候义父带你们去游船，让你们都摘下这带了十年的面具！”
我想就任性这一回，应该没事。我从出生就没有穿过女装，没有梳过女子的发髻，我也渴望能有正常的生活，能够摆脱这一身的伪装。
剑奴见我开心回来，忙着急问：“是不是义父又给什么好东西了，每次见主子笑都是义父给什么礼物。”
“义父打算在我生日那天，给我一个礼物。女子及笄，是不是应该穿上漂亮的女装，梳上漂亮的发髻，然后去游湖，逛街，吃吃喝喝？”
“唉，剑奴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
“剑奴当然是和我一起，每年生日我们不都是一起过的吗？剑奴就是我的妹妹，明年你及笄的时候，我保证也给你一份大礼。所以你赶紧去准备两套不需要太华丽，但一定要精致的女装，我带你去游湖，就那天，我们以姐妹相称，什么都不要想，不要过问，你可以完全地疯一天。”
“好棒！剑奴要带主子去山上打老虎！吃虎肉！”
“好好好！”
看着剑奴开心，我就会很开心，不过还得帮司徒傲把堆积了一个月的奏折给看完，这家伙居然好意思把一个月的奏折都给我送过来，整整一大箱子，看来存心是在报复。舜国虽小，但也有几十座城池，最近有十座城池都出现了干旱，急需国库拨赈灾粮发放。他居然把这些奏折放一个月！
“气死我了！剑奴，我现在立刻就要司徒傲的消息！”
“主子，你不用担心。其实皇上是故意气你的。这些奏折他都批阅过了，十个城池的赈灾粮都已经拨下去了，也安排了人挖渠道、筑河，这会是一个大工程，急需银两。他问我们经营的那些生意收入有多少，搜集到的贪官信息也都给他。”
我诧异，这些他从来不会过问的信息，如今……呵呵，看来真的要发奋振作了。我从抽屉里取出账本交给剑奴，“你亲自给他送去，还有告诉他，我生日那天请他安安分分，至于我们去哪的行踪千万不要告诉他。”
“是，主子。”
这点我相信剑奴是最清楚的。前年我生日的时候，他非得说要背着我去爬山，说什么自己练武颇有成就，能够保护我，要不是那个时候腿还不能走，我真想一掌劈了他。结果半山腰下起暴雨，背着我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后两个人躲在山洞等着剑奴带人来救。我为此还烧了三天三夜，差点就一命呜呼。
回想往事那些尴尬的场景都是拜他所赐。此后的每年生日，我都要他与我保持十米的距离，我感觉对他产生了阴影。
还不到一炷香，院子就响起一阵马蹄声，门被无情地一脚踹开，司徒傲狂妄地冲到我面前，后面的剑奴正要进来阻止，我伸手制止。
“墨然，你闹够了没！你哪年生日不是和我一起过？你这次要去哪！”
他现在怒气冲冲的样子我实在不明白，“你已经成家了，可否做事稍微思考一下。我生日那天，正好是姚妃父亲，姚大将军的寿辰，你是不是应该带姚妃回去省亲，也替你的老丈人祝寿？”
“你……朕国事繁忙……省亲这种事姚妃一个人回去……就好了。”他心虚地转过身，仰头望着房梁。
我叹气：“你也知道自己该称呼自己为朕，平日里到我这风风火火的，一点皇上的样子都没有。姚大将军位高权重，你陪着姚妃回去省亲，才能得到他的全力支持，如今朝廷并没有你我想象的这般和谐，你……”
“朕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不要总一副长辈的姿态来告诉朕。既然你希望朕有皇帝的样子，那么朕告诉你，朕可以，只要你想的，朕都可以做到，唯独你的生日，朕要陪着你一起过。”
“不行，本帝有自己的事要处理。”
“我当真不能跟着？”
“不能。”
“好，我会和姚妃回去省亲，祝寿！那日不要忘记吃面，我知道你不爱吃面，可是我希望你能长寿。”
“……谢谢。”这两个字为何就像卡在喉咙一样，那么艰难地发声。
本来应该很开心的一天，司徒傲也总算是正儿八经地处理着国事，让我省心省力不少。可穿上女装，推开轮椅，坐上游船的时候，望着满满的一碗面，竟然开心不起来。
“姐姐，这面不好吃吗？”
我看了一眼剑奴，勉强一笑，“吃过司徒傲那家伙做的面，世上所有的面都好吃，只不过我不饿。”
“不饿就别吃了。”剑奴推开面，托着下颚望着我面容，坏坏笑道，“姐姐，你知道你现在的容貌可以用什么来形容吗？”
“什么？”
“倾国倾城。”
“贫嘴。”我推开她的小脑袋，“小丫头就学会了嘴甜，平日里让你看四书五经就跟要了命一般。”
剑奴立马撅嘴抗议：“哪像姐姐那么有耐心，挑灯夜读，一看就是一夜。姐姐可以整宿整宿批奏折，剑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