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再不理会面色铁青的染海成,打眼望向城外的匈奴营地。
虽然隔着二十多里,但昌城外是一马平川大草原,那一个个白色的军帐十分明显。观之数量,起码已经集结了二十万匈奴兵。
她知道,再有七日,匈奴各部的游兵便要全数到齐,从而汇聚成五十万狼虎之军。
大风刮过城头。
染海成瞪着垛口前,那个迎着猎猎西风的红衣女子,胸腹间一股狂暴的怒火汹涌而起。
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他只能咽了咽咽喉,极力忍下心里的怒火。
特意放缓了声音,耐心地对她讲。
“如今,边疆事急,您不该任性妄为!皇上让您将骠骑营领来昌城,也必定是交给末将守卫昌城之用。”
闻言,染黎懒懒地笑了,回头,满是嘲讽地看他,目光有些冷。“匈奴有五十万大军,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你如何守住昌城?”
“五十万?”染海成淡淡的哼笑了一声。“安王妃是哪里来的假消息?这城外,明明只囤了二十万匈奴兵!你一个妇道人家,就不要出来扰乱军心了。否则,休怪末将上书皇上,告您祸军!”
祸军?
染黎无奈的摇了摇头。
本想着昌城文官难应付,不想武官也如此目光短浅。如今才二十万,以后就不会增长么?
莫怪前世城破的如此轻易,原来,他竟然如此轻敌!
叹了口气,染黎淡淡对他说道:“十日前,有将士从边关往京城送去血书,身负重伤。”
说到这事,染海成昂了昂头,神色略有些自负。“那时,这里发生了一场接触战,末将非但守住了城门,还一箭射伤了匈奴大将穆哈尔。至于送信的小兵,谁知道,他路上遇到了什么?劫军报这种事,隐藏在大庆的匈奴探子,都爱干!”
“呵!”无力的冷笑一声,染黎翻了个白眼。“你果然的猪脑子,若匈奴人真认自己打了败仗,这劫军报还有什么意思?就是因为,他们在增兵,需要时间,不能让大庆的朝廷提前做好准备。若是始终势均力敌,这战,他们如何才能打赢?”
染黎的话让染海成一怔,觉的有道理的同时,也倍觉羞辱。
恼羞成怒间,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战场上的事,哪容你一个妇道人家理论。快些将虎符交出来,本将就当没听见,你那些扰乱军心的话。”
闻言,染黎仿佛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摇了摇头,再懒的说话转身便下了城头,全不理会染海成的怒吼。
“王妃,你就不怕本将上报朝廷吗?”
听着他的吼声,染黎连假笑应付的心情也没有了。这人,根本就不配为将!
从一名小卒手里牵过自己的马匹,身姿潇洒的翻身上马。马鞭一挥,马儿就朝南城踱去。
昌城并不繁荣。
但因着常年和北方各族交易,倒卖粮食和矿物,百姓们也不会太过贫困。
除了风沙大些,大体来说,这里还是一处不错的城池。
街市人多。
看着街边铃兰满目的各类摊贩店铺,染黎放慢了马步。
高壮的黑色马儿走在石板路上,踢嗒踢嗒的响。
染黎今日着了一身绯红色的劲装,一头细辩马尾紧紧绑在脑后。
红衣于黑马的鲜明对比,引来了许多昌城百姓的关注。也引来了,传闻中的色。胚。
大黑马慢慢走着。
忽然,十几个穿得花花绿绿的男人,笑呵呵地拦住了去路。
其中,领头的红袍胖子,色眯眯地盯着马上的染黎。
“哎呦!这是哪家楼子里的姑娘啊?额上的花细是跟胭脂楼里的惠儿姑娘学的?喳喳,飒爽中平添了一股柔媚,真真是好味道。今儿,爷做东,请姑娘在前面飘香酒楼吃个酒如何?”
马上的染黎,刚刚皱起眉头,那胖子却又说了。
“在下昌城首富之子,金元宝。看看,今儿爷穿了一身红袍子,你也穿了一身红衣。这就是缘分啊!”
考虑到这人不过是寻常百姓,染黎也无意伤人,这便打了马继续前行。
那金元宝见她打马就走,面色一冷,招呼了几个狐朋狗友再次拦在了马前。
“哎!我说姑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爷们的耐心不太好!”
染黎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着他一身如水波一样抖动的肥肉,觉地用拳头揍他,太恶心自己了。
于是,冷冷说道。“要么让开,要么被马踩死!”
金元宝一听,“啪”的一声打开了手中的金扇子。不屑地扫了眼大黑马,嘲讽一笑。
“就你这也叫马,爷我今日,就叫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马!”说完,回头对身边的一个小厮道:“去把爷追风牵来!也让这位漂亮的的小婊。子看看,汗血宝马的风姿!”
汗血宝马?微挑了挑眉头,染黎略有了些兴致!
这时,金元宝又笑眯眯的看着她。“美人儿,快快下马,一会儿,爷抱你去骑真正的宝马!”
第二十二章 ,汗血宝马
更新时间2015…2…13 6:01:25 字数:2195
汗血宝马的特征为胸窄、背长、肋骨架浅,趾骨区长而不显,后区略窄但强健有力,臀部略长,肌肉发达,呈正常倾斜角度。
金元宝的小厮,将马从飘香酒楼的马厩里,使劲拽了出来。
染黎望着马仔细一琢磨,发现这果真是一匹血缘正统的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是真正的千里马,可遇而不可求!
金元宝的这马儿,性子甚烈。
因小厮扰了它吃草,还强行将它拽出来,它显得极为焦躁。冲着小厮愤怒地嘶叫着,站在马厩外愣是不肯走。
此时,街头已有不少路人围观。
金元宝见这马儿如此不听话,倍觉没脸。
“去去去!”他上前一把推开小厮,一只肥手扯住马缰,另一只拉下马耳。“你个小畜牲,若不乖乖听话,爷宰了你下酒。”
话罢,抓住马鞍就往马背上爬,那马儿烦躁地甩了甩脑袋,回头冷冷地别了他一眼。而后,快速向前踱了两步,冷不防地后腿一蹬,一蹄子就重重踹在了金元宝的胸口上。
“啊!”金元宝惨叫一声,被这一蹄子踹的老远。随后,“砰”的一声,摔在十米开外的街头上。
他头一歪,“噗”的喷了一口黑血。
那马儿似有灵性,回头嘲讽地冲他长嘶了一声。当即小步奔到他身前,拿屁股对着他的脸放了个响屁。
而后,甩甩尾巴,奔开四蹄,扬长而去。
染黎同情地看了金元宝一眼,驱马路过他身侧时,丢给他一瓶染家的独门金创药。“你这匹汗血烈马,本王妃替你收了,反正以你的本事,想再抓到它,简直是痴心妄想!”
说完,她便驱赶着大黑马,飞快地朝汗血宝马追去。
金元宝捂着胸口,倒在地上,手里紧紧抓着那瓶金创药,又被染黎的话气得喷了口血。正想着,什么时候要把这口恶气找回来,恍惚间却想起了染黎的自称,顿时心头一跳。本王妃?
于是乎,瞬间又心惊担颤起来。尼玛,调。戏良家妇女也就算了,居然调。戏到皇家人头上,这不是成心找死吗?
他倒是忘了,今儿这昌城,当真来了个王妃!
欲哭无泪地从地上爬起来,金元宝已经无心在意路人的指指点点。
心知自己可能无意间惹了大祸,心酸之余,赶忙让小厮背着回府就医。
此刻,他不止身上的伤疼,心更疼。
这匹汗血宝马,可是他刚从赌场那边赢过来的啊!
如今,算是丢定了!
昌城南城门,守门的将士刚打了一个哈欠,就见一匹枣红色的大马从眼前飞了过去,冲出城门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他头大的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四周都没人,这便松了口气。
反正没人看见,就不会有人说他玩忽职守。再说,如今的昌城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北城门,只要北城没破,南城这边也没什么可守的。
这般想着,便又打了个哈欠。
恰在这时,一匹大黑马从城内奔来,马上的红衣女子他记得,正是之前入城的安王妃。
索性,对着疾驰而来的大黑马献媚笑着,没打算阻拦。
只是大黑马却嘶叫一声,在他跟前停了下来。
染黎骑着大黑马上,往城外眺望。
南城门外全是崇山峻岭,偶有平地也并不是十分宽阔。
此时,染黎有些不确定那匹汗血宝马,是不是往这边跑了。
那马儿脚程快,这会儿已看不见踪影。于是,低头问守门的小将。
“之前,是不是有一匹枣红色的马儿跑出去了!”
守门小将的眼珠转了转,笑呵呵道:“有有有,往城外跑了。”
“多谢!”染黎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丢给他,而后驱着大黑马追了出去。
只是一路追了十几里,依旧不见其踪影。
无奈之下,她转而赶回了骠骑营。
把大黑马交给了营地的小将,染黎活动着疲惫的手脚,往自己的军帐走去。
掀起帐帘,发现帐篷里只有菊儿一人,便忍不住问道:“王爷呢?”
菊儿见她进来,赶紧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凑到她身侧,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王爷,装成小兵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了?染黎略有些疑惑,正要再问。却听,帐外响起了一声怒喝。
“畜生,老子今儿不揍趴你,就不姓任。”
随后,又是一阵纷乱的马蹄声,更有将士们的叫好声。
染黎和菊儿心头诡异,对望了一眼,撩开帐帘出去一看。
却见一头枣红色的大马,领着骠骑营里的十几头母马,横冲直撞打算突破骑兵们的包围圈,冲出去。
看着那匹枣红色的大马,染黎乐了。
这可不就是,刚才追丢的那匹汗血宝马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任海见染黎出来,便小跑着来到她身前,满头大汗。
“王妃,刚才有名将士从城里回来,路上遇见一名小将,长得很像王爷!”
染黎嘴角一抽,这也太巧了吧!
“王爷这些天赶路太累,这会儿已经睡下。刚刚本王妃还给他盖了被子。”
任海见她这般说了,便没有再怀疑什么。
他转头看向被将士们,困在中间的十来匹马,最后指着其中一只枣红色的大马,恨恨说道。
“刚刚这匹野畜从外面冲了进来,将士们看它长得健壮,一时间没舍得下死手。结果,让它逃去马厩那边吃了不少黄豆,还到火头营去喝掉了半桶料酒,现在更是勾了十几匹母马,准备跑路了!”
看着那匹马,染黎微微勾了勾嘴角,轻拍着任海的肩膀说道:“那可是一匹汗血宝马,本王妃追大半天了。”
“真的?”任海瞬间眼眸一亮,摩拳擦掌有些跃跃欲试。不过,一想到染黎已追了半天,不尽有些灿灿。抢谁的东西都行,但,怎么能抢王妃的?
染黎哪里会看不穿他的心思,大方道:“谁若驯服了这匹马,这马就是谁的。本王妃说话算数!”
闻言,任海的一张脸,立即笑得跟菊花似的。
骑兵对马总是有股痴劲儿。
骠骑营的将士们一听这匹马儿,竟是汗血宝马。顿时,激情澎湃,一双双眼睛如饿狼似的,盯着场中那匹撒欢闹腾的枣红色大马。
第二十三章 ,骄傲的马
更新时间2015…2…14 6:01:28 字数:2137
边疆的天气较干燥。
平地上的泥土,被马蹄一踏,就扬起大片大片的黄色尘土。
数百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士,在营地前围成了一个大圈。圈内,是十几匹母马,和一匹汗血宝马。
这十几匹母马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品种,是上次黑衣人偷袭时,留下的战利品。
由于时间紧迫,当日夜里并未去查幕后凶手。那时,战利品中有不少好马,但骠骑营的马匹本就是百里挑一的,所以几乎都让徐坤带走了。唯有数千油火连弩以及这十几匹母马,甚合任海心意。
马上就要上战场,别说马,就是人都不知道能否活下来。
他想,若能在这之前,让这些马配了种,以后就是骠骑营的马死绝了,也算留下了些纯血后代。
本来,打算明日就将这些受过孕的母马,送到昌城府衙去。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那匹枣红色的汗血宝马,趾高气昂地横冲直撞。若有将士以刀剑相抵,它便会迅速跳开,然后驱赶母马迎向刀尖。待将士们无奈收回兵器,它便会躲在马群里,嘲讽地打着响鼻。
这龌龊的性子,直把将士们气的眼斜口歪。就连他们胯下的马儿,都不屑地哼了哼。
但,这马越烈,将士们的心就越热。整个骠骑营,都渐渐得沸腾起来。
很快就有人以轻功掠入包围圈,打算降服它。
只是每当靠近它,周围的母马就来撞人,竟是让人无处下手。
如此僵持了一个时辰。
作为统领大将的任海,终于按捺不住。他直接纵马冲了进去,让整个马群瞬间乱了。
汗血宝马见他冲了进来,就撒开蹄子在圈子里狂奔,更赶着母马们去阻碍他。
任海见状,怒骂了一声。“畜生!”
随后,他翻身爬站在马鞍上,脚上一点,借力掠起朝它扑去。但那马儿油滑,居然给它避了过去。任海不灰心,接二连三的扑了几次,一刻钟后,终于让他扑上了汗血宝马的马背。
汗血宝马愤怒地喷了个响鼻,左摇右摆,前奔后跳,挣扎着想把人甩下来。
任海训马多年,最善于抓马的弱点,任它怎么蹦跶,他就能紧紧黏在它背上。
大概半个时辰后,汗血宝马似乎累了。在原地慢慢地停了下来,喘着粗气似乎认命了一般。任海也是满头大汗,坐在马背上狠命地喘气。
不过,这马儿已经不再挣扎,他想着应该是臣服了,心头不禁升起一股狂喜来。
这时,一直在圈外观战的染黎,摇了摇头。以她的角度,恰能看见汗血宝马的头部。这马儿眼神闪烁,哪儿有一点臣服的意思,分明是不安好心呢!
不过,她也没打算警告任海,骠骑营是大庆骑兵中的骄傲。但是作为一名将士,不应该有一颗骄傲的心,这个时候受些挫折,磨一磨,再好不过。
果然,染黎所料不差。
那马儿确实没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