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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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舍-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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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他身边的人大多都不赞同他跟她有牵扯,甚至有人为了这件事扬言要跟他分道扬镳,更别说那些拿这件事来打击他的人,连最亲近的人,诸如曹重,也为了他们的前途不止一次对她下手,他却始终都站在她这边,因为在他心里,只有她才是他的伙伴,从他还只是个为她牵马坠蹬的曹府庶子,一直到现在,她对他的助益比任何人都大,她杀他的机会也数不胜数,却从没有真正动过手……所以——她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恨他,相反,其实她才是他最可信的人,尽管她做过无数有悖他利益的事——
  “不是只有炎儿需要你,还有个人更需要,他只是不太想承认而已。”抚一指她的下颌,下唇贴上她的额头——他从她身上汲取的可能不单单是男女之欢那么简单。
  烛光闪动中,他也渐渐睡去,当然就不会看见他唇下人嘴角的弧度——
  幸福这东西不是在他(她)嘴上,而是在他(她)唇上,你听不到他(她)时,他在说,你看不到他(她)时,他在做,当你睡得浑然不知时,他(她)也许只是帮你拉拉被角,在你脸上轻轻一吻,那就是它,感受到它时,不要说出去,一旦说出去,你可能会变得越来越贪心,还是放在心里慢慢享用吧。
  夜,静谧到能听见灯花绽开的声响。
  熟睡中的人不会记得清醒时的矜持——她贴在他的胸前,肆意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一点也不在意他“已经”或者“将会”带给她的一切利弊。
  这里就是云殿——一栋悬在白石山上的小楼,一栋可以躲避凡尘琐事和悠悠之口的庇护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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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了这七天的浪荡后,等曹彧再次回到白石山居时,屋里已多了一个人。
  兴许是跟在父亲和祖父身边的缘故,七岁的李炎已经拥有了男人的心态,以前那种软嘟嘟的感觉早已消失的几乎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男孩子该有的硬朗——而且是过于硬朗。
  “娘,就因为你太挑食,身体才会这么弱不经风。”眼见着亲娘面对一桌子菜而无动于衷,李炎十分不理解——曹宅一向敬奉节俭,这么丰盛的菜色可是很少见的,娘亲却毫不在意,这让提早进入叛逆期的李炎忍不住开口“教训”,“很多人连饭可都吃不上。”
  “……”樱或一时间竟无话可回——她的确是有些挑食,“我饭量小,你们多吃就不会浪费了。”看来曹参还真是在尽心教导这小子,小小年纪到真有几分忧国忧民之心。
  “你吃得的越少,爹担心你吃不好,就会让厨房做得越多,这样下去,岂不是要摆国宴了。”叹气,有模有样的。
  “你爹又不是商纣王,不会没有节制。”舀一勺鱼羹入口。
  “他对自己到是很节制,对娘你可没有。”到白石山之前,就听大哥曹重和胡子叔叔私下说过——爹爹最近常往白石山跑,还差点耽误正事呢。
  “你的意思是让娘亲赶快离开?”樱或撑起下巴,好奇儿子的想法。
  “当然不是!”小家伙立马否认,“你离开了,他又会过于忙着正事,娘——”打算教一下娘亲怎么做好主妇,在这点上,他觉得孟娥姑姑就做得非常好,董府家宅和乐,都是她的功劳,“你该常常在爹爹身边劝他,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该留。”
  樱或咽下汤羹的同时,冷哼一声,“如果他连自己都管不好,还怎么管那么大一片地方?既然他没有这个能力,我又为什么要劝他?” 正所谓物竞天择,她又不是老天,“再说他想留在这儿,我很开心,为什么要劝他走?他有正事,我也有。”对着儿子轻挑一下柳眉,“而且,你娘是你娘,别人是别人,如果你不喜欢,大可以去找别人当你娘。”
  “……”娘好像生气了,“我——我是不想让别人误会娘亲你嘛。”老是听人家说她是什么妖妇,他这个当儿子的,心里当然不舒服。
  “他们误会是他们没眼睛,你误会,那是你笨!”看一眼手里的汤羹,“我可以吃这么多菜,不是不劳而获,是因为我创造了比这些更多的财富,而且这些菜也不是因为我一人而做,还因为你,你又做了什么?凭什么能坐在这儿吃?而且还振振有词地教训我?礼义廉耻何在?”别拿中原男人那套出嫁从夫的女戒让她遵守,这东西不是给她定的,也没人能给她定这些规矩,“如果你从秦川学到的东西就是怎么教训女人,甚至是自己的亲娘,我看还是乖乖跟我回西京,学学怎么才能制造出财富来喂养你自己!”打个饱嗝,光记着教训儿子,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李炎被娘亲教训的一句话也没了,乖乖坐在桌前不吱声。
  此时,曹彧刚好进屋,见母子二人的脸色有异,不像是多日不见该有的母子情深,“怎么了?”
  “下顿给他吃窝头咸菜,那才是你们秦川的正餐。”可能是吃多了,胃里胀胀的,不太舒服。
  “……”曹彧几乎立即就明白了,因为儿子中午时也跟他说过,说他铺张浪费,本想说句俏皮话帮儿子哄一下她,却见她脸色发白,“哪里不舒服?”
  “我出去一下。”不知是吃多了,还是被这小子的话堵的,总之就是反胃!
作者有话要说:  

  ☆、六十一 第二

作者有话要说:  又收到长评喽,可能RP有问题,居然回复不了,谢楼楼亲喔,啵儿一个。
  真不知该说她肚量小,还是心眼小,跟儿子生气,居然能把自己气到吃撑。
  “你还真出息,居然跟一个七岁孩子吵起来。”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递过温水给她漱口。
  “都是跟着你们的缘故,养出如此迂腐的想法。”居然嫌她当不好主妇,害他爹变成昏庸的商纣之辈。
  “世道如此,怪不得他。”男尊女卑是正道,她还能要求儿子像她这样?“何况他尚年幼,哪里会懂什么儿女情长。”更不明白人会因为喜欢而变得没有底限,就像她对他,他对她,“不过他倒是做对了一件事,至少让你多吃了不少东西。”这点是他这个当爹的至今没做到的。
  “有什么用?还不是全都吐出来!”倚在窗棂边,蹙眉,“太快了,一眨眼都这么大了。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教他。”作为父母,他们俩真得很失败,谈到父母,自然就会想到曹参,听秦川的消息——曹参的身体这两年似乎不怎么好,“你父亲的身体怎么样了?”虽然跟他没有太多交集,但炎儿毕竟是人家养的,而且养成了一个壮小伙,私下里,她对曹参还是心存感激的。
  “……”谈到父亲,曹彧一向少言寡语,到不是对童年的事仍然记恨,而是从来就没有亲昵过,所以做不到言语上的熟络,在他心里,敬重似乎是唯一的感情,不过那是在李炎出生之前,李炎出生之后,他对“父亲”这个词有了新的注解——与母亲不同,父亲的宠爱更多的是默默在一边看着,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看着他一点点经历挫折,不是不想出手拥抱,而是怕拥抱会让他产生依赖——他们要教会孩子的不是如何吃饭穿衣,而是如何在这种世道生存下去。父亲对他的确做错过事,这些事也造就了他们父子间的隔阂——父母原谅儿女是无条件的,反过来却有些难,不过他相信这些都已过去,他只是还不知道怎么去跟父亲亲近起来,“不太好,上个月骑马摔了一跤,现在还在床上。”他为此也回去过一趟。
  “西南辽昌的伤药很好,那儿的大夫也擅治跌打。”她倒是识得几个药商,如果他们需要的话……
  “不用了。”父亲的病不只是跌伤,而是半生戎马累积下来的伤病,谁都没有办法。
  “……炎儿在这住两天,就送他回去吧。”曹参对炎儿的疼爱太盛,也许他是把对儿子的歉疚都弥补到了孙子身上,这种状况下,定然是希望小家伙在身边的。
  “……好。”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种话——她跟孩子毕竟也没有多少相聚的时间,“送走炎儿之后,你呢?”尽管他做了完全的准备,但毕竟她是她,能否留得住,很难说。
  “回西京。”她不瞒他,这次过来他这儿“兴师问罪”本来就是权宜之计,目的是接太后母子回西京——西京虽富足,却富而不强,一没军力,二没贤臣,她扶起来的那位小王子也只是个待哺的娃娃,一旦太后和王上崩卒,西京就是众矢之的,随便哪个人,只要是齐人,登高一呼,再竖个“清君侧,讨妖妇”的大旗,就能对西京实施讨伐。军事是她的盲点,手下除了那两个人,又没有能人,只能是待宰割的份,所以她必须迎太后母子回去,一来,云霓关内还有几名武将,二来,有太后、王上在,西京就是名正言顺的齐国正统,她毕竟是个外人,血统这玩意有时候是很重要的。
  “你怎么样才能不回去?”他想知道这个答案。
  头枕到毛枕上,望着屋顶的檩条,“我留在这儿,你就没有一点压力?”他三天两头往这里跑,手下那些闲人就没有议论?
  “那些人的话不重要。”他的私事,除了曹重那个没大没小的,还没几个敢正面置喙的。
  “……”无声地笑着,明主与昏主之间其实只有一线之隔,就像果断与武断一样,“炎儿没说错,你需要的的确是孟娥那样的女人。”半翻身,让脸颊贴在枕间,望着他,“跟我在一起确实是会变昏庸——我喜欢能做自己主的人。”特别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你真的没想过么?别的女人?”这没多年了,他们之间存在着如此多的状况和隔阂,他早该放下她,另寻新欢,毕竟这才是正道。
  “想过。”诚实以——他也是人,那么漫长的等待,不动摇的人怕是只有神仙了。在她与他为敌、在他们长期不见面时,他也赌气,打算就此放下,“可是不习惯。”十□□岁时就已认识她,习惯了她的思维,习惯了她的生杀魄力,更习惯了她的容貌与身体,这大概就叫曾经沧海难为水,再也找不到女人可以替换她。想想也蛮令人懊恼,“可能你真的是祸水。”“祸水”一词引来她的脚丫,被他一手接住,握在掌中。
  “等吧,哪天我这张脸老的不能直视了,也许你就会习惯了。”以前不觉得容貌好坏有什么用处,自从与他在一起后,这个想法也跟着悄然转变,宫中女人那些雪肌之物,竟也用着十分习惯,看来“女为悦己者容”这种话也的确是有点道理的。
  “希望我会有那个机会。”放下她,对他来说焉知不是件好事?“你怕痒么?”说着话,手指已抚上了她的脚心。
  她怕痒,很怕。
  于是,宁静的夜里多了一点笑声,这还是樱或第一次笑这么大声。
  ——所以,轻易不要掺合别人夫妻间的事,哪怕他们打得你死我活,恨得咬牙切齿,到头来,不过是床头到床尾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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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冬至,李炎本打算动身回秦川,孰知母亲这边出了点事,连累了父亲要在白石山多呆几天,自然也就耽搁了送他。
  ——母亲有孩子了,他要当哥哥了。
  这喜讯有点大,对他和父亲当然很震动,但不像大哥曹重那么大——大哥是接到父亲的信,从云霓关特地过来带他回秦川的,听到这个消息后,惊讶了半天才回神!
  “七个月,你最有利的时间就此付诸东流了。”这话是樱或对曹重说的,意指他至少七个月不能再搞小动作,除非不顾她肚子里曹家的骨肉,“想想也怪可惜的,毕竟这段时间对你最有利。”她在曹彧身边,对曹重来说,更便于动手。
  “小婶说话真见外。”曹重呵呵一笑,“你上次的‘教诲’还言犹在耳,我哪敢再造次。”
  “是吗?我本来还以为西京那些行贿的楚商跟你有关系,想说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他们一马,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必徇私了,按律法办事,斩了他们的脑袋,倒也能彰显一下咱们齐国的法度。”樱或淡淡叹口气,继续帮儿子收拾行李。
  “……”曹重凝思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认怂,“小婶如此仗义,我当然不能不给面子!没错,我的确跟一些楚国商贾有牵连,你也知道,如今天下为武,军备紧张,我身兼后勤储备,总要做点事出来,还请小婶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不是不可以。”系好包袱带,望向曹重,“只是我有心留情,有人却不愿意放过我,你也知道,女人嘛,小肚鸡肠也很正常,做不了那些以德报怨的事。”
  “……”曹重抿唇,思量半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派人打听小婶的动向就是了。”
  “……”这小子油滑的很,她若是信了他的话,那才是有鬼了,“好,既然你都这么保证了,我也不能不给你脸,那些楚商,我会放他们走,不但如此,我还会帮你促成那几桩军械和马匹的买卖。”
  “有这种好事?!”那才叫撞鬼了,连自己丈夫都不放过的女人,有几句话是真话?
  “是啊,这种好事我也没见过,不想到让你给摊上了。”樱或笑笑,“不但这几桩买卖,以后只要是你派人来西京取货,但凡跟我打过招呼的,不但不收‘兑金’,我还能让人给你们找来最划算的卖主,并且给你们在西京境内各处设置驿站——在西京境内任意通行,如何?”
  “呵……”曹重笑两声,“小婶,你别吓我,我虽然是带兵打仗的,可胆子不大。”
  “吓你有用么?我上次不也吓了你?你还不是照样往西京打听我的事?”把儿子的包袱放到桌上,“只要我说出口的,定然都是绝对办得到的事,不过,既然你无心于此——”
  “别别别,小婶,你还是一次把话说完,这个条件太好,我不可能不动心,但是你也得把你的条件说出来,我也要看我能不能承担的起。”曹重收起嬉笑。
  “我的条件很简单——三年之内,保证西齐安全无战事。”樱或道。
  曹重勾唇,“你难为我,我们不动西齐可以,但不能保证别人不动。”
  “以你小叔现在的能力,能不能保证西齐三年之内无战事,相信你们比我更清楚。”樱或淡笑。
  “这事……你为什么不自己跟小叔谈?”找他谈是不是有点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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