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田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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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田缘-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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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夏湘还在思考,怎么才能在菜品不被破坏的前提下,让几个大丫鬟吃点儿亏呢?
  再望向那几个大丫鬟的时候,夏湘乐了,自己再多思考一会儿菜应该放在哪儿,这几个大丫鬟的胳膊估计要疼上好几天了。
  于是,她心里不着急了,脸上却依然皱着小眉头,很欠揍地嘀咕着:“放在哪里好呢?愁煞我了!”
  隔着屏风,碧巧和采莲捂着嘴巴笑。
  乳娘摇摇头,小声说道:“大小姐……也太调皮了些。”虽是这样说,却也跟着笑了起来。
  大约又过了两刻钟,夏湘见几个大丫鬟快要撑不住了。
  若一个不小心,当真摔了自己的菜,自己岂不吃了大亏?所以,她舒展眉头,笑着说道:“放那儿吧。”说着,一指旁边的紫檀大案。
  几个大丫鬟如蒙大赦,欢喜得跟过年了似的,紧着跑过去,将一应饭菜摆好。夏湘倒不怕饭菜凉了,反正这天日渐闷热,菜太热了又下不去口,还不若放凉了些再吃。
  可算把这几盘菜送出去了,几个大丫鬟别提多开心了,连忙退了出去,好像夏湘这屋子是深山虎穴似的,一会儿都不想多呆。
  站的太久,端的太累,几个大丫鬟脚麻了,胳膊酸了,脖子僵了,一个个木头人儿似的,四肢僵硬,支楞八翘的,却又偏偏着急离开,走的很快。远远望去,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这让夏湘莫名想起上一世小时候看过的皮影戏。
  乳娘和采莲还矜持些,只是掩着唇笑。碧巧和夏湘则放开了嗓子哈哈大笑。
  “今儿首战告捷,这顿呢,算是我的庆功宴,大家放开了吃。”夏湘寻了个好座位,端起碗,也不客气,捡着自己喜欢的菜就往嘴里塞。
  平日里见惯了夏湘凶残吃相,乳娘和丫鬟倒也不在意,只是,方才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几人寻思了半天才稍稍想明白,许是刚刚把那几个大丫鬟好一顿折腾,所以才说首战告捷罢?
  而夏湘所认为的,折腾大丫鬟已经算是二战了,首战说的自然是晌午那顿接风宴。
  乳娘和丫鬟不敢落座,毕竟,这是老爷赏给大小姐的东西,她们吃了去算怎么回事?
  可夏湘沉着小脸儿坚持着,将碗筷放在桌上发起了脾气:“没人陪着吃个什么劲儿呐,一起吃才吃的香嘛。大不了,我爱吃的你们少吃点儿就是了。”
  既然已经这样说了,乳娘和两个小丫鬟想了想,终于坐下来,端起碗筷,仔细捡着夏湘不爱吃的菜小心翼翼吃着。夏湘看得好笑,她上辈子过了十九年穷苦日子,吃百家饭长大,哪有什么不爱吃的菜,又怎么可能嘴刁挑菜呢?
  可她看着乳娘和两个小丫头小意的样子,还是摇摇头,指着其中好几盘菜,撅着嘴巴说:“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都不喜欢吃。”
  当然,父亲还记得晌午的红烧鲫鱼,又让人做了一条,夏湘死死护着,腆着脸笑道:“这个我喜欢。”
  “……”
  
  
  第十五章 老爷,冤枉啊!
  
  赵姨娘应该感谢夏湘,让几个大丫鬟在房里端着托盘站军姿站了半个多时辰。因为先前,几个大丫鬟前脚刚走,夏安就沉着脸进了赵姨娘的门。
  想来,赵姨娘一定不愿自己的大丫鬟们看到老爷发火,怒斥自己的样子。
  然而,明知老爷面色不善,心里堵着一股邪火,赵姨娘还是开心于得了个机会和老爷说道说道,至于说道什么,当然是说道说道那个诡异邪性的大小姐夏湘了。
  距晌午接风宴已有两个时辰,赵姨娘的脸却依旧苍白着,可见,夏湘的行为和言语对赵姨娘造成了多么大的心理阴影。
  面对这样一个憔悴慌张的赵从兰,夏安并没有太多怜惜。
  原因很简单,在夏安看来,赵从兰行止不端、丢人败兴,还把气撒在夏湘身上,将个八岁的小女娃儿推倒在地。除了可恨,哪有半点儿值得可怜的地方?
  赵姨娘给夏安伺候了茶水,这才默默坐到一旁。
  没让她等太久,夏安就开口了:“你常年主持中馈,许是太辛苦了,”这话贴心,赵姨娘顿时湿了眼眶,想蹬鼻子上脸说说夏湘的古怪之处,谁知,夏安话头儿一转,冷冰冰地望着她说道:“也许,我该让苏文帮帮你。”
  苏文,说的正是家里不声不响,性子沉闷的苏姨娘,夏柔的生母。
  赵姨娘蓦地一怔,这下真哭了。
  “老爷,可是妾身哪里做的不好?”她话一出口便后悔了,晌午时的一幕幕在眼前掠过,真看不出自己哪一点做的好。
  自己哪哪儿都是错,怎么还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
  果然,夏安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赵姨娘见机极快,连忙打了个岔:“为何不让心颐来帮忙?苏文那个人,老爷也是知道的,整日闷在屋子里,只晓得纳鞋底、绣手帕。旁的事,她一向不理会的。”
  心颐,指的正是柳姨娘,柳心颐。
  “若把中馈全部交到苏文手上呢?”夏安只字不提晌午之事,二人却心知肚明,这是来给夏湘报仇来了。
  只是,为什么不是柳心颐?偏偏要选中那个闷葫芦苏文呢?
  赵从兰很有些看不明白,这些年来,柳心颐前后也为老爷生了一对儿女,行事举止并没出过什么错儿,可老爷为何单单冷落她?许多年来,竟是正眼儿也没瞧过。
  容貌虽称不上国色天香,也算得上小家碧玉了。柳心颐本也是个心气儿高的主儿,往日里也想尽了法子希望入了老爷的眼,可惜,几年来老爷就像忘了她这个人似的。
  故而,柳心颐才日渐消沉,成了如今这个模样,面老珠黄,整个人都没什么精气神儿。
  夏安抿了口清茶,继续说道:“如此一来,苏文也能多出门走动走动,看来,这是件好事情。”
  赵从兰是个直肠子,再忍不住这样一来一回打太极,自己却一门吃亏的局面了。她心一横,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给夏安行了一礼:“老爷,妾身知道,您怪我今日宴上给您丢人败兴了。更怪我……怪我推了大小姐一把。”
  她很想说夏湘那个小兔崽子,只是……没那个胆子,到底还是恭恭敬敬称呼夏湘为大小姐。
  夏安的目光越发锐利,声音越发冰冷:“你知道?你既知道又为何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老爷!”赵姨娘上前两步,跪在夏安面前,回忆着晌午宴上那一幕,依然忍不住地心悸。她伏在夏安膝上,颤抖着声音说:“老爷,夏湘她……夏湘她是个妖怪!”
  “胡闹!”夏安厉声呵斥着,同时,迅速站起身来,恨不得将赵姨娘踹倒在地。
  赵姨娘依然跪着,却吓得连忙向后蹭了好几步,膝盖与地上的毛毯摩擦,发出沉闷而别扭的声响。她仰着脸,惊恐望向夏安,却依然坚持地说道:“老爷,那碗水,并非妾身碰翻的,是夏湘……她……她对我说……”
  “够了!”夏安捏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努力控制自己想要实施家/暴的冲动。
  “老爷!”眼泪横生斜逸,在赵姨娘的脸上肆意蔓延。终于,她敌不过夏安暴怒的情绪,不再言语,转而失声痛哭。
  跟个妖怪结了梁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夏安慢慢平静下来,语气却依然凌厉:“荒唐也要有个限度!夏湘不是你的女儿,可她是我的女儿!一个八岁的孩子,何以让你如此费心想要除掉?以往,我总觉得,即便你善妒一些,性子烈了些,却总不至于是个狠毒的人。如今,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赵姨娘哭声顿止,夏安振袖而去,头也未回。
  狠毒?自己确实狠毒了些,不然也不会想要夏湘的命。只是,这一次又哪里是自己狠毒?明明是夏湘……那个妖怪!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赵姨娘恨得咬牙切齿,不一会儿,却又开始颤抖起来。她害怕,真的害怕了。
  从那日夜里,夏湘游上岸,开口说话时起,她就应该注意到。夏湘变了,不再是以往的夏湘。又或者,在那个时候,她就变成了妖怪。
  赵姨娘想知道些具体的细节,可是,那日被她派去推夏湘落水的丫鬟,早已被她送回了老家。得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银子,那丫鬟便举家北上,去了很远的地方,音讯全无了。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想尽释前嫌,瞧这模样已经不可能了。若继续僵持着,夏湘保不准会不会趁着哪个月圆之夜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就算夏湘愿意相安无事,和平相处,可老爷呢?已然对自己失望灰心了。若让柳心颐跟着自己掌管中馈,那倒无妨,总归柳心颐算是半个自己人。若是苏文掺合进来,她很有些担心,日后家中一应事物会不会慢慢脱离自己的掌控。
  那还如何为自己捞好处呢?
  而此时,大丫鬟们刚好从院门鱼贯而入。房门虚掩,几个眼尖的大丫鬟透过门扉间的一指空隙,清楚瞧见赵姨娘颓然跪在地上的模样,吓得连忙退了出去。
  有不太机灵的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却已经被拉着出了院子。
  
  第十六章 绣帕
  
  此后的日子里,夏府十分太平。
  赵姨娘被吓得不善,又被夏安的话说到了痛处,一时郁结难舒,缠/绵病榻。
  没有商量的余地,父亲将中馈交到了苏姨娘的手中。苏姨娘百般推拒,却耐不住父亲的强硬态度,到底还是接管了家中一应事务。
  柳姨娘默默看着,手指都要捏碎了,却无可奈何。
  宁可赶鸭子上架,逼着苏文执掌中馈,也不愿多看自己一眼?柳姨娘心里藏着许多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她不敢说,她怕说出口,撕破了脸,自己这条小命都要搭里头。
  不甘心又如何?自己千算万算,却如何都算不明白老爷的心。柳姨娘苦笑着,自作孽不可活,恐怕说的便是自己罢。
  自苏姨娘掌管中馈后,夏湘的月例变由原来的四两变成了五两。这让夏湘觉得十分受用,却并不见得如何感激苏姨娘。
  苏姨娘才刚刚掌管中馈,手中权力还不太瓷实,若哪里亏了夏湘,夏湘再去父亲那唱一出儿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对她总归是不好。
  再者,谁也不确定赵姨娘身子利爽了之后,父亲会不会再把中馈交还给她。
  所以,夏湘认为,苏姨娘很聪明,给夏湘涨了一两银子,同时,又给赵姨娘涨了一两。而她自己的月例,却万年不变,还是三两。
  虽多得了一两银子,可夏湘却不买苏姨娘的好儿。一方面因为苏姨娘又给赵姨娘依样儿涨了一两月例。另一方面,夏湘还记得,自己落水之后,无论真心抑或假意,好歹大家都象征性来看望看望自己。却只有苏姨娘,至始至终没有露面儿。
  原本,夏湘以为苏姨娘患了抑郁症。对一个患了抑郁症的病人,总不好要求什么场面上的事情罢?故而,夏湘也不太在意。
  可如今呢?苏姨娘竟从抑郁症的阴影里走出来了,还掌管了府上中馈。
  大小姐落水你不出现,如今让你执掌财政大权,你就立马现身,这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夏湘总觉着苏姨娘不简单,是个不显山不露水,闷声作死发大财的角色。
  直到一日,苏姨娘的女儿夏柔带着个小丫鬟,偷偷溜到夏湘的小院子里,夏湘才知道,原来,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心思太过复杂黑暗了些。
  那日并不明媚,几声响雷过后,绵密细润的雨水洋洋洒洒从云端飘落,将苍穹大地连成一片。
  乳娘和夏湘一左一右坐在榻上,中间摆着个小炕桌。
  夏湘胖乎乎的小手捏着个哑光的黑棋子,圆圆的小脸儿皱起了眉头,围棋这种高深的东西,全不似五子棋那般简单明了。那枚黑棋子到了也没有送出去,夏湘抬起头,一本正经地问:“乳娘,我可以悔棋吗?”
  “第几次了?”乳娘不答反问。
  夏湘一双大眼睛笑成两弯小月牙,腆着脸算计着:“您是说这盘,还是把前两盘都算上?这盘将将悔棋三次,这是第四次。若把前面两盘都算上,恐怕二十几次也有了。”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乳娘笑的不行,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悔便悔罢!这可是最后一次。”
  每次悔棋乳娘都是这样说的。
  原本,乳娘也是个家境不错的小姐,只是后来,家道中落,辗转嫁了个贫苦人家的男人,而这个男人,碰巧是夏家田庄的人。所以,乳娘虽生活在贫苦人家,琴棋书画方面却很有些造诣,让夏湘十分钦佩。
  夏湘看来,自己除了打渔做菜、御水演戏,就再没什么有用的本事了。并且,除了演戏,别的似乎都不太精通。
  学习下棋是件十分枯燥而痛苦的事情,夏湘打着哈欠,随意落着黑子,若落了下风,便耍赖撒娇嚷嚷着悔棋。所以,夏柔的到来恰到好处,让夏湘生出一丝感激来。
  总算不用下棋了!
  出乎意料,对于夏柔,乳娘似乎十分熟悉。她收了棋盘和炕桌,将自己的位置让给夏柔,微笑说道:“三小姐好些日子没来了,多坐坐。”说着,轻掀起月白色透明帘栊,退了出去。
  面前这个小女娃看起来也不过六七岁,却少了许多活泼劲儿,眼神一味地柔软。
  “那日,听说姐姐落水,可吓死我了!”夏柔撅着小嘴儿,拉过夏湘的手,眯眼笑着:“如今,姐姐开口说话了,真……”她眼中闪着光亮,想了半天,却说了句简单又窝心的话:“真是件天大的喜事。”
  夏湘还拿捏不准,这小妮子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是心里所想还是受了苏姨娘的教唆。
  “那……那这么些日子了,你怎么都没来看看我哩?”夏湘试探着,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酸着,埋怨着。
  夏柔爬到夏湘身边儿,紧挨着夏湘坐下,两人靠着大引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谁说的呢?当天夜里,我娘就带着蝶儿来过,只是未曾让人知晓罢了。只有碧巧晓得,不信你将碧巧唤来,问问便知道了,”夏柔吁了口气:“见你没事,活蹦乱跳的,我娘才放下心来。”
  竟是这样!
  看来,自己真是多虑了,苏姨娘似乎是个心地柔软,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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