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的枫叶在风中摇唱,让夜晚染上暗红。他眯起双眼,面含忧色,“爱,要结束,就不要虚伪地祝福。”
“对,”她大笑,笑声起伏,金衣翻卷,“我不再做你的爱人,不再管你的是非,不再为你喝一杯酒,不再让你整个晚上都睡不好,和你在一起的最美的风景与快乐我都会忘记,我会嫁给风前落,不再会和自己的幸福作对。”
……你就像一幅画,一座雕塑,而不是我生命中的包袱……
她耳边响起他对她曾经说过的情话,就仿佛如同昨日。
“你爱过我吗?”她问:“曾经。”
他豪迈笑道:“不能否认,以前我爱的只是你的美,你的面孔与身材。”
她呆立片刻,又立刻恢复犀利目光。“好,今后你是你,我是我,互不相欠,各奔幸福……即使梦中遇见了也不要打招呼。”他说:“回去吧,夜深了。”她笑笑,“你在关心我吗?那不必了。”离开了那颗古老的枫树。
她的心绝了情,她的命,早已不再是他的唯一约定。那些冬天相互拥抱的温柔,那些深夜炽热燃烧的爱火,都没有结果。他的话就像锁,锁紧了她,如她远山黛色的紧皱的眉头。
“好,我也祝福你!早生贵子,生下海皇。”雷卓旭朝她远去的背影喊道。而她没有回头。
神话界,越是最纯的血液生下的孩子拥有的法力越强大,而无疑,青国属金木的风前落和金族女王千里芙幽的金系血液十分纯净,而他们结合生的孩子的能量肯定也越强大。
晴然那时也已怀孕,雷卓旭临走前的那个初晨,含泪挥手告别,十里长亭,一直送至呼伦茜勒大草原外,只能嘱托妹妹许诺来完成。她一直躲着他,不愿见他,不愿原谅他,可是心中的伤痛却不减……
许诺把姐姐的十九年重见之约诉之雷。雷仰天长啸,心中之痛却没有略减一分。是时,他还不知晴然已怀孕。只摸摸诺的小脑袋说:“告诉晴然,告诉她,就说我们想抓住的东西太多,抓住了就舍不得放下。你能拥有的毕竟是有限的,你放不下这,就必定要舍弃那。叫她不要伤心,日后我平定大漠自会来接她。”
“姐姐还有晴然姐姐都在冬临等你,会一直等你,等你回来。”雷卓旭沉默不语地领着大部队走着。
小诺乖巧地点着头,道:“我知道玉卓哥哥此去艰险,路途长远,但你一定要回来哦。”
雷卓旭双目无神的摆摆手,朝她告别。诺在长亭外一直眺望着他随军队长龙远去的背影,直至眼泪它不听话的掉落下来。
雷走后,晴然一夜失眠。月色萦绕了幽梦,醉雪拂亮了轻歌,等待消瘦了思念,泪水悲凉了缱绻。
此时的她正是二十二岁的韶华之龄,面如雪玉,长眉入鬓,凤目盈光,容色丰艳。未如百官盛服朝冠,一袭素白罗袍,广袖上以金线綉着繁复精致的凤羽,昂首踏步间衣袖飘举凤羽翩翩,倒真似是凤翅招展,那本是素洁雅淡的白衣反是变得极其华丽高贵。
雪花幻影中,她走上桥。用冰枝在栏杆上写道:
踏雪桥上
泪眼望穿
等待
犹如冬的絮语
遗忘了红尘俗世
我从桥的这边走向那端
问苍天
能否到达通往你的彼岸
冰缕玉衣划过的地方
我用脚步猜测着
在你我之间
究竟发生了一场怎样的浩劫
从此相隔天涯
作者有话要说:
☆、冬临,雪景
冬天太冷,繁花已逝,百草干枯,泪水干涸。
仰望天空,那一抹深邃的靛蓝与苍白都隐退在云霞里。当云霄雪雾过后,土壤里的那一束紫樱花悄然绽放,秘密生芽。冬天过后,春天还会远吗?
在千里冰封瑞雪初霁的冬春,她站在踏雪桥上向南眺望,只见呼伦湖银装素裹,白堤横亘雪柳飘摇。桥边,一朵洁白的玉茗正静静地绽放着,仿佛永远不会凋零,却引不来游戏花丛的蝴蝶。
电秋来了,两人站在桥上,电秋对晴然说:
“在北亚那一片苍莽大地上,无数战场硝烟,空等寂寞年华。有多少英雄好汉,多少爵侯争霸,只为了天下相合那一盘无畏棋。”
晴然望着湖面,水中寒月如雪,她弹指一挥,指尖射出一股真气轻点融触,她感慨道:
“只是美人醉卧相思塚,难得英雄顾美人。”
昨夜是否下过雪,她心中猜测,脑海中又想起了他的脸,她心想,若是无缘再见,就好歹传书一封,让我在信纸上垂泪相思好几遍,直至抹去忧伤。
两人一阵沉默,晴然注目远望,又道:“一年有四个季节,每个季节都有不同的景色,而我最喜欢冬天下雪时的壮丽景色。冬天,大雪纷飞人们好象来到了一个幽雅恬静的境界,来到了一个晶莹透剔的童话般的世界。松的那清香,白雪的那冰香,给人一种凉莹莹的抚慰。一切都在过滤,一切都在升华,连我的心灵也在净化,变得纯洁而又美好。”
黄昏的雪,深切切的,好象有千丝万缕的情绪似的,又像海水一般汹涌,能够淹没一切,还有一丝揭开藏头露尾般的裸露感。雪花形态万千、晶莹透亮,好象出征的战士,披着银色的盔甲,又像是一片片白色的战帆在远航……
雪中的景色壮丽无比,天地之间浑然一色,只能看见一片银色,好象整个世界都是用银子来装饰而成的。
晴然在思量:“为什么我的思念一直在闪躲,却依然逃不过回忆?”
电秋关心地问:“你还好吧?嫂子!”
晴然的脸被风吹得粉红,“没关系,只是会掉眼泪而已。”她有感而发,唱起了那首寂寞的曲子……晚风吹拂冰枝树,吹过踏雪桥的声音,带走你曾经的曾经……
我多么愿意化作人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
不经意的思念是那么痛,痛到不敢触碰,岁月带不走痛,是习惯了痛……你有恃无恐地走,却带不走我们的曾今……
时光不停地转动,现在你陪在谁身边,是谁的英雄?回到你和我的时空,你抱紧了我,让我心痛……
眼泪划过她的面容,闭上眼睛让那一切过去,她希望自己会梦到她和他的快乐曾经,祝福自己今晚有一个好梦。
电秋走后,十月怀胎仍不见生晓的晴然独自一人走在桥上,欣赏着雪景,思念着远方的夫君,恩恩盼盼的年纪却得不到他鸿雁传书一曲江湖笑。塞北的风光让她想起江南小城夜色下蜿蜒的小桥流水和雨幕下滴水穿线的屋檐,及小时候在年夜日全家人围在一起放烟火的情景,那是多么的让人怀念……
雷卓旭被驱逐出冬临后,紧接着,四师兄电秋女儿身份曝光,又成为被驱逐的焦点。
电秋虽对人冷淡,不喜欢社交活动,但却比较关心自己的内心需求,那晚,她便趁众人熟睡之后,悄悄来至竹心小湖,泡起了温泉。竹心小湖树木葱郁,野花漫布,景色怡人,其水质天然温热,久泡之对人体有诸多益处。可她何曾料到性情狡诈的云蔚就在此揭开了她隐藏了二十几年的女子身份。
那时,在小湖泡温泉的电秋只穿了一件黑色紧身衣。在这寂静的夜色下,只见百花齐放,仙草含露,远方隐隐听见野兽在嘶鸣。
本是御兽师的她顿觉好享受。这个初春,温泉水暖烫,如千百只手为自己按摩般。享受着这片怡然的春光,不知不觉已至深夜。想必也没人会出现在竹心小湖了。
可是正在这个时候,竹心小湖那边出现了一个黑影。没有很大的个字头,像是十来岁的少年。机警的电秋一下子认出了来人,冬临岛最顽劣的少年——云蔚。
本想迅速起身,不料云蔚一个蚱蜢跳进竹心小湖,两手拍打着湖水,紧紧朝她游来。电秋迅速朝岸上游去,不料云蔚抓住了她的双腿,并用力一甩。云蔚虽为少年,但御神术学得有模有样,不比电秋差劲。这一甩,电秋险些招架不住。
“原来你是女人啊。怪不得一年四季都穿着吊丧的黑袍。这么好的身材真是可惜了。”两人在水中面对面站着,云蔚紧紧盯着身穿紧身衣的电秋。只见电秋圆润并凹凸有致的身材暴露在云蔚火辣辣的视线中。特别是她半遮不掩的高耸的胸,让云蔚眼睛放电。他口水都流出来了,正一指禅过去,想戳她的胸。
只见电秋气汹汹的一巴掌拍向云蔚。云蔚轻轻一闪,险些被拍中。
“你可是犯了冬临大忌,女扮男装混入冬临。”云蔚心机闪烁地说。电秋懒得跟他费舌,一个劲只想逃离现场。心想:还是快离开冬临的好,不然麻烦就大了。
可是云蔚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使用冰龙十八掌对付电秋。电秋一下子被禁锢在水中央。
可这只是一时,她迅速念闪电之雷的秘诀,想御风而逃。可自己没穿衣服啊,只有一件紧身的丝质衣绸裹在胸和大腿上,这样御风,如果惊醒了冬临岛的其他人,看到了她半遮不掩的身体,那可不是羞死了。毕竟她还是个没嫁人的大姑娘,可不能被第二个人看了身子去。
她迅速朝竹心小湖的深处游去,可云蔚紧跟在后,迟迟不肯放过她。
“小美人,说真的,你是我见过的女人中身材最好的一个。”云蔚一边追,一边用传声波向电秋传音,“你看晴然圣女,要胸没胸,要臀没臀,只有那张脸蛋还算圣洁纯美,其实也不过就那几分长相。”
电秋顺势停了下来,调侃了一句,“那千里公主呢?”
“千里公主自然是无法同人比的,人家毕竟是掌上明珠。”云蔚哈哈笑道,“不过你还是比她身材惹火。”
“混蛋加无赖。”电秋继续朝竹心小湖深处潜游。
电秋终于摆脱云蔚的追击,湿漉漉一身来到了圣女阁,晴然的住所。
她的三间屋子连为一体,房中当地放一张桂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的法帖,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桌上宣纸上有一首未干的诗作,应该是晴然临睡前写的。
——
忆冬雨雪纷纷漫天舞
心黯然
只剩寒风拂面半思量
记忆渐渐被拉开
记起你的侧脸
模糊了青涩成熟
——
君如雄鹰展翅飞
我是大地上的观望者
遥想这滚滚红尘化作鸟儿栖君畔
凋零了的双翅
是雪花的凝聚
相吻踏雪桥,遗落了满地温柔月光
残夜,无风
——
杨柳的枝叶在风中乱舞
只可惜,你却不是我的唯一
在那些青涩琴弦波动的日子
我早已给你定位
落叶与鲜花的葬礼
就如你我破碎的爱情
盛开在诡异的地狱之门外
燃烧,毁灭了残留灰烬
——
忆流年不禁岁月
只望来年,我是雄鹰天下征
看完,电秋一阵感慨,原来嫂子一直爱着哥哥,记着哥哥,而不是记恨哥哥。而哥哥的离去带给她的更多是凄凉悲苦。现在她又怀了哥哥的孩子,在冬临千里芙幽的强权下,她又里外不是人,处境其艰难可想而之。
当电秋避开云蔚悄悄进入内室时,晴然正挺着肚子在睡觉。她的睡脸圣洁安详,怕只有心地纯良的女子才有这种睡颜吧。
电秋不想打扰她,于是转过身想离开这儿,不料绊倒了门口的一只凳子,晴然被这声响弄得苏醒过来,揉揉模糊的眼睛,看清楚了来人。只见电秋一件紧身锁胸薄缕衣湿漉漉地站在门口。
“你怎么了?电秋。”晴然开口问。
“没什么,嫂子,你安心睡吧!”电秋转身欲走。
“站住,还说没事,看你狼藉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不好的事。”晴然决断地说着。忙起身把一块又大又宽的毛巾给电秋披上。电秋只道:“谢谢。”
“到底是什么事啊!说吧,我们姑嫂间不用这么见外。”晴然极其真诚地说。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云蔚在竹心小湖发现了我的女子身份。”电秋如此一说,晴然便大声“啊”了一句,道:“这可是大事啊!千里芙幽早就想把风雨雷电云拉拢的拉拢,驱走的驱走,现在云蔚已被她拉拢,雷卓旭走了就属你和雨莱最不听她话,她巴不得你们伤痕累累离开冬临,好拿到十七颗水晶匙。”
“那怎么办,我女扮男装已是触犯师尊法规,有错在先,可不知怎么办才好。”电秋苦闷地说。
晴然道:“你暂且躲在我这里,看看情况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滑头晴然,暗助电秋
第二天,千里芙幽就派人来冬临各处搜查。很快便进入了圣女阁中搜查。
卫铭是忠于千里芙幽的一条狗,她虽然表面上对晴然和气,私下来恨不得弄死圣女,以解公主情恨之苦。
晴然听到外面有动静,忙挺着大肚子站了出来,见门外由千里芙幽手下卫铭带头的侍卫一个个手持刀枪,一副要杀人放火的样子。晴然壮着胆子道:
“怎么,也要把我这个圣女也赶出冬临岛,我可是百合夫人亲封的雪缇女神,你们可要看清楚了。”
“对不住了,晴然圣女,公主有命令,搜查电秋,不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卫铭郑重其事地说。
“我屋子里难道会藏反贼不成。”晴然挺着十个月大的肚子,拼了命地说。
“那倒不是这样,只是这反贼与尊敬的圣女阁下有脱不了的关系。毕竟她是你婆家的姑子。你可是大大的有嫌疑把她藏起来了,这事如果让公主知道了,晴然圣女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呵呵呵。”卫铭勾着邪笑说。
晴然脸一阵白一阵红,心想,一定要想个万全之策让电秋脱险。若电秋被抓了,虽不至于致死,但也会伤残废武功之类的。好像风前落那里有灵丹妙药,可以暂时让功夫隐藏不外露,如果要一颗给电秋吃了,或许电秋的功夫可以不用废了。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晴然早就用雪缇结界封锁了圣女阁内间房。卫铭确实不易闯入,可千里芙幽的月魔法杖便可破这个阵法,到时,千里芙幽一来,电秋插翅难飞。
待晴然去向风前落要灵药时,电秋因不想连累晴然,独自跑出了圣女阁内间房,来到了浩瀚无比的呼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