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礼仪。选来选去,最后挑了串珍珠项链。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算是深切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整整一晚上他都在想何乐对他的态度,何欢跳舞的姿态,在脑海中纠缠出许多纷繁复杂的片段,搅得头都疼。他能理解何乐对他的排斥,但理解归理解,心里还是不舒服的。梁诗语是唯一的支持者,至少表面上来看是这样,所以他要抓住一切机会讨好她。
他的心嘭嘭跳着,像有无数只小鹿乱撞,失去了节奏和规律。
何欢开了门笑嘻嘻地说:“客官里边儿请,夫人已经在候着了。”
他扑哧一声笑出来,原先的紧张顿时不翼而飞。
何乐和他打了个招呼便闷声回自己房间去了,梁诗语笑咪咪看着他,微微偏了脑袋问:“昨天怎么走了呀?宝贝不是说你前天还在家里住着吗?”
“哦……那个……当时临时有事所以回去了。”他有点窘。
梁诗语了然。她的儿子她太了解了。洁癖,吹毛求疵,不喜欢外人留宿超过一晚。很明显,他也是“外人”里的一员。
“这是送给阿姨的礼物,请笑纳。”他涎着脸笑,她却并不讨厌,笑着接过来,打开看了看说:“眼光不错,真的很漂亮,让你破费了。”
“哪里哪里,您喜欢就好。我还生怕自己选不好,不合您心意呢!”
“无论怎样都是你的一片心意。不过这条项链我真的非常喜欢。以前年轻的时候,嘴上总说戴珍珠显得老气,但心里却暗暗想要一套。后来得了全套的珍珠首饰,爱不释手,终于鼓起勇气戴出来,结果大家都说衬我,搞得我心里七上八下,一直没明白是在说我好看还是说我长得老气衬得起珍珠。”
“您现在看着都像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年轻的时候想必更是美得无人能比。珍珠不挑年龄,挑的是气质。只要气质高雅,不管哪个年龄段戴都好看。”
“你真会说话。”梁诗语笑意漾出,一旁的何欢顿时酸意泛滥:您能不能矜持点儿?
中午何乐没有主动做饭,何欢也没提这事儿,直接建议去外边吃。石楠马上狗腿地推荐美食餐厅,连路线都提供得详尽完整。何欢去叫何乐出去吃饭,他不冷不热地说:“你们去吧,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等会儿煮面条就行。”
“你别扭什么呀!”何欢有点不明白了,“妈就喜欢他这张嘴,甜得如糖似蜜,哄她个好心情。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一起吃个饭又不会有人投毒,至于嘛!”
“不至于,所以我就不去了。”他关上书房门,干脆不理她。
何欢气得跳脚,狠踹了门一脚:“别扭孩子!神经病!”出来时却笑嘻嘻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何乐作业一大堆,今天赶不完明天就要挨老教授的骂了,我们出去吃,给他打包点儿回来好了。”
梁诗语一撇嘴:“外面的东西他肯吃吗?”
“还好啦,他现在也没那么挑。”她收拾东西出门,暗暗发誓绝不先开口跟他讲话。什么臭脾气嘛!傲娇要有度!
结果下午纪晓月就打电话叫他们去她家玩,还说有好东西给她看。何欢的好奇心被激得膨胀,不顾梁诗语遗憾的眼神颠颠儿跑去何乐房间叫他:“宝宝,晓月叫我们去看好东西!”他不屑地回头看她:“她那儿能有什么好东西。”
“去看看嘛,去嘛!”她死皮赖脸拉着拽着往外扯,何乐没办法,只好整理了一下衣服随他们一起过去。
一进客厅,何欢就换了鞋子奔着沙发冲了过去。其它沙发上都铺着碎花的垫子,只有一个单人沙发上面还放了厚厚的白色长毛垫。何欢两手搭在扶手上很凶狠地坐了上去,不到三秒又起身在长毛里又抓又挠。
石楠看她失心病一般的表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侧头看何乐,十分淡定视而不见。再一看何欢,这回下巴都要掉了:那“垫子”里忽然冒了一颗头,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竟然是一只纯白的阿富汗犬!最惊人的是,它鄙视地看了何欢一眼,又埋头睡去了,丝毫不计较她刚才“狠狠”坐在了它身上!
她看见他的眼神,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跟它玩惯了。刚才没有真的坐上去,不然不是它被我压死就是我被它咬死。”
纪晓月看见石楠,很意外:“你不是我哥的学弟吗?怎么跟他们一起过来了?”说完把疑问的眼光投向何欢。
“南星哥介绍我们认识的。”
“我知道他介绍给你。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她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没有,怎么会!”何欢连忙辩白,“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刚好今天他来我家玩,所以才一起过来的。”
纪晓月若有所思地说:“难怪觉得我哥最近好像不怎么开心。你们也真是的,回老家也不叫我们,也不来我们家里玩,能不叫人多想吗?”
何欢无力吐槽:大小姐,您真的是一天不事儿就难受啊。转眼去看何乐,已经面色不善,有些不耐烦了。便问她:“要给我们看什么好东西?”
她神神秘秘地伸了个手指:“嘘!先别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何欢学她的样子也伸了个手指放在嘴边:“嘘!我先故弄玄虚一下下,你们千万别急啊!”
她看到何欢右手中指上戴着一枚精美绝伦的VCA(梵克雅宝,着名奢侈珠宝品牌)Cosmos戒指,玫瑰金的戒托,四叶草的造型,三片是白色贝母,一片上镶着碎钻。中间一颗亮闪闪的钻石,光彩夺目,衬得她的手愈加纤长白皙。
“谁送你这么贵的戒指?”她被震住了: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奢侈品,特别是珠宝,可不是想买就能买得起的。何欢父母虽然赚的钱不少,但绝不会送她戒指。
“还有谁呀,只有何乐才会傻乎乎攒好几年钱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罪过呀,太奢侈了!”
她的话在纪晓月眼里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他怎么突然想送你戒指?”
“过七夕的时候,他说挡箭牌也要敬业,没人送我戒指他送我一个。天知道,我看上这戒指只是偷偷想想,根本就没敢奢望自己能有一个。结果他不知怎么知道了,居然攒了那么久的钱买了送我。我还蹊跷呢,他从来没买过戒指,怎么能买得刚刚好。他说他专门去看过人家的戒圈儿,自己估摸的。厉害吧?”
“他怎么能把第一次买的戒指送给你呢?那他以后的女朋友怎么办?”
“怎么就不能送我了?我配不上还是怎么的?照你这么说他得把所有第一次留给女朋友?可大部分男人第一次都给了自己的手,也没见哪个女的就因为这个把他手给砍喽。”
何乐闷笑一声。
石楠却是被她的放肆和粗鲁给惊到了。好歹你是个小姑娘好伐?能不能矜持点儿?
纪晓月脸都绿了:“何欢!难怪我哥说你野,一点都没有女人味,哪个女生会像你这样?”
何欢塌了脸说:“我一直就这样儿。”
作者有话要说: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可您考虑过别人的小心脏么?
☆、如果的事
如果你会开始相信,这般恋爱心情,我只要你一件如果的事,我会奋不顾身地去爱你。
——范玮琪《如果的事》
纪晓月虽然无语,但还是带着何欢神神秘秘进了自己房间,把两个男人晾在客厅大眼瞪小眼。
“她们搞什么呀,还闹得跟特工似的。”石楠忍不住没话找话。
“纪晓月一向这样,经常拿根鸡毛当令箭,小题大作。估计也没什么好事儿。”何乐一脸不以为然。
没多久何欢就双眼放光地走了出来,满脸神采飞扬,比中了头奖还兴奋。
“什么事儿高兴成这样儿?”何乐斜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问。
“不告诉你!”她得意洋洋地仰了仰头。
“跟纪南星有关?”他微微挑了一下眉。
“你怎么知道的?”她惊讶地问。
“哼!你也就那么点儿出息!”他不屑地嘲讽道。
何欢也不介意,喜气洋洋地对纪晓月说:“这次的事要好好谢谢你,说吧,想要什么?”
“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吧。”晓月浅笑着看了一眼何乐,“你最近忙什么呢?”
“学校的事。”他无意跟她多聊,把焦点转向何欢:“到底是什么事?”
“哎呀都说了你不要管。”她半是撒娇半是认真地拖长声调说。
“行,有本事以后什么都别要我管!”他愤愤丢下一句,甩门走了。
“哎,你——”纪晓月语结,气得胸口憋了气顺不下来,呼哧呼哧直喘。
何欢忙拉着她胳膊坐到沙发上:“你就别跟他较劲了。他那臭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又倔又硬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回去以后我好好训训他,顺便帮你刺探刺探这家伙最近的时间表,嘿嘿!”
“他最近都做什么呢?”她还执着于刚才的问题。
“课倒是不多,前面几个学期把重要的课程都修好了;这学期主要是教授那边的项目,你知道,他向来是那种做什么事都很积极投入的人,那老教授又比较狠,时不时就给他找一堆事儿做。不过他近期打算去软件公司实习了,说是要去锻炼锻炼,顺便赚点零花钱。”
“他缺钱花?”纪晓月不理解了。
“怎么会!他肯定是想攒点钱做别的。”
“不是吧?难道他还要攒钱把恋人之桥手表买给你?”纪晓月一脸不可思议。“恋人之桥”是梵克雅宝非常有特色的一款女表,逆跳机芯让一对恋人12点的时候在桥上相会亲吻,充满了浪漫情怀,刚出来时何欢就立马尖叫着成为它的拥泵。
“怎么可能!那个表现在有钱都买不到,何况几十万可不是小数目,他在公司实习一个月最多也就几千块钱。估计他是想搞点什么其它的事情吧,弄个小网站之类的。或者做生物科研基金也未可知。你知道,他从小爱摆弄那些瓶瓶罐罐,小时候有次做实验差点把书房烧着,太有科学家的潜质了。”
“就是嘛,干吗老没事找事搞得一副很忙的样子。”纪晓月闷闷地抱怨,“一点情趣都没有。”
“跟他一起生活是蛮辛苦的——我指的是精神上。有时候我也觉得他挺难理解的,按说我们应该是彼此最亲近的人,却总感觉走不到他心里去。他在自己的世界里建起一堵墙,把我们所有人都排除在外。问到关键的问题,永远都没有掏心掏肺的答案,只有模棱两可的应付。真是受够了!”
“他一直就是这幅样子。小时候闷骚,是一般情况下比较闷,偶尔骚;现在刚好相反,平日里骚得不像话,偶尔闷起来却像个锯嘴葫芦。”
两人哈哈大笑,讨论了半天何乐,最后才想起石楠也在。
“啊!”何欢惊叫一声。“对不起,我俩光顾着聊天,竟然把你给忘了。”
他倒没有明显的不快,还打趣地笑了笑说:“存在感这么差,让我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严重质疑。”
回去的路上,石楠和何欢边走边聊天。
“你跟纪晓月感情看起来不错。”
“还行吧,我俩就是这样,好起来是亲闺蜜,恼起来谁也不理谁。人跟人相处嘛,多多少少会有些矛盾,特别是我俩都有点大小姐脾气,谁也不服谁。其实闹过了就好了,彼此倒也不记仇。反倒是何乐,因为我们的事跟晓月越来越疏远。”
“他跟纪晓月关系也不好?”
“可不是嘛,上次因为愚人节她骗我何乐出了车祸,吓得我狂跑出门被电瓶车撞了,当时他大发雷霆,差点要动手扇她耳光,结果南星哥护着晓月,他们俩打了一架。唉,你都不知道当时闹得有多僵,现在想起来都头疼。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明明我们四个人从前很要好的,现在却别别扭扭。何乐以前还帮我出主意,教我怎么变成淑女让南星哥喜欢;现在一提起他马上就跟听到政治课老师一样不厌其烦。”
“你们两个……真的是双胞胎吗?”他有些犹豫地问。他的种种表现,早已超出了弟弟对姐姐所能做的一切,有些时候甚至让人无法不往歪处想。
“当然!我们出生时的录像带还在爸爸的书房里呢!医院所有的检查单和文件都是证明!连他出生时就有的胎记都只是颜色变淡了些。我们俩出生的时候爸爸和妈咪都在场,生我的时候还算顺利,到何乐的时候我妈实在是没力气了,累得虚脱。我爸就跪在她床前给她打气,医生又在一旁拼命地威胁她时间太久孩子会怎么怎么样,最后她硬是撑着一口气把何乐给生出来了。不过因为时间拖得长,刚生出来的时候可丑了,脸都是乌青乌青的,被我鄙视了好多年。龙凤胎本来就不可能长得一模一样,但何乐的血缘绝对纯正——光和我爸对脸就够了,都不用验血的。”她说起这些琐碎的家事来滔滔不绝,十分兴奋,“本来我爸妈他们都在美国工作,后来怕我们长大成了香蕉人(外表黄种人,思想是白人),不到一岁时就带着我们回了国,连绿卡都放弃了。当时爸爸买了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专门在楼前种了一颗合欢树,说是陪着我一起长大,可以带给我幸福。”
石楠静静地听她讲,也不插话。她讲着讲着,眼神飘向远方:“我知道,很多人都不理解我和何乐之间的关系。我们的确太亲密,一点也不像普通的姐弟。有人甚至觉得这样挺过分的。他比父母还要大包大揽,什么都管。其实只是因为他们不了解,相依为命的两个人,本来就只能依赖彼此。最珍贵的爱不是为谁赴汤蹈火、不顾生死,而是全心全意的陪伴。一个人深爱另一个人的真正原因往往是因为长久地陪伴和付出。付出的越多,爱得也就越多。这是人的天性。就像绝大部分父母爱孩子比孩子爱父母多一样,我们之间也是这样。因为变态的家庭教育理念,何乐从小就是付出多的那个人,所以他爱我比我爱他要多得多。他总觉得我应该拥有全天下最好的东西,而且竭尽全力想让我得到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以他吹毛求疵的性格,必然会觉得每一个可能跟我在一起的对象都有各种各样的毛病,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更不放心让我尝试跟谁在一起。很多时候他扮演的是父亲外加母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