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辰乱配》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红辰乱配- 第3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他带着石膏,根本没能独力穿上睡袍,于是头顶着被子就出来了,发型凌乱得毫无仪表可言,用肩膀撞了一下苏红,示意她用被子裹住两个人,“关门啊,你想活活冻死我啊?”

苏红乖乖照做,拉着被子裹住自己和每年都冬泳的顾大热水袋回去睡回笼觉。躺在床上,苏红不禁感慨,自己都不愿意去多想的钱佳妮居然就这样离开了她和顾辰的生活,之前的那些担忧,难道只不过是庸人自扰?!苏红把脸埋在枕头和被褥之间,脸被自己呼出的热气熏得温暖起来,很快就又有了睡意。

每到冬天,苏红就和很多女孩子一样,即使在被窝里也会四肢冰冷,所以一直习惯在暖气房里抱着热水袋度过冬日,可惜热水袋虽好,奈何供热始终会暂停,从被窝里爬出来再加热电热水袋的过程绝对可以列入间谍刑讯的项目之一。

而此时此刻,身后的顾辰安然的睡着,体热温暖着苏红,两个人的四条腿交缠着,不带任何□地安睡,冬日的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彼此在身边,却已经温暖如春。

大多数人都同意,“男人和女人在一张床上厮混是为了欲望,但在一张床上安眠却是因为爱情”,大概是因为对于现代都市的男女关系,所有人都默认一个事实——在同一张床上睡容易,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不容易。

在“礼貌性上床”成为大大小小的都市的一种新风尚和潜规则的时候,有一个人能陪你睡在一张床上,彼此取暖,应该是再幸运不过的事了吧。

岁月如梭,光影似箭,彼此消磨年华大概是顾辰和苏红做的最拿手的事情了。等到顾辰要去复诊的时候似乎只是过了一眨眼的功夫,半个月过去了,顾辰的面庞似乎被家常菜滋润得不错,至少已经没有病态了,而反观复诊时帮顾辰检查的程医生,倒显得一脸菜色。

一直保持神经紧张的苏红一路替顾大少爷排队、挂号,做了一系列事情,终于在程大医生始终不抬头的检查过程中,大概感受到了膀胱充盈等一系列关于紧张的生理反应,于是在护士的指引下出门右转,解决生理需求去了。

没了苏红无形间造成的精神压力,程俊杰医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相比程俊杰的窘迫,顾辰对于装傻扮痴倒是相当得心应手,此刻他灵活转动着他右手,“这么紧张干什么,她不是没认出你嘛。”

程俊杰掸了掸白大褂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但愿如此,我可不希望你家红娘导致我的所有领导和病人觉得我的诚信和医德有问题,搞不好她还会去跟我老婆说会说谎的男人比较容易有婚外恋呢。”,言毕还瞟了顾辰一眼,学着妻子们似嗔还怨的眼神,往顾辰脸上扔了一把软钉子。
顾辰充分享受了这半个月的幸福时光,导致警惕性下降得厉害,他翘着二郎腿和程俊杰不时寒暄闲聊几句,这场复诊仿如同旧友相聚,等着他家苏护工来把他接回家。

男人向来不喜欢太笨的女人,但也绝不能聪明到看穿他们的谎言,苏红在出租车上自嘲地想起这句话来。

不是没有怀疑的,最靠近J大附属医院的pub,J大医学院毕业的和他们同届的主治医生,或者是自己却是心怀愧疚,或者是自己也在希望被人这样骗一次,她在心里反复帮着顾辰欺骗自己,只为了换来这些天的夜里朦胧间那只替自己掖被角的手。

有人说,男人都是骗子,只是有人遇到了小骗子,骗了自己一阵子,有的好运一些,遇到了一个大骗子,骗了自己一辈子,苏红不是不知道顾辰有做大骗子的潜力,只是在她的认知里,并不是没一个女人都喜欢被骗的。

或者两个太过相像的人,即使相爱,终究还是不能长相厮守的,苏红愈发觉得她和顾辰就像是寒冬里的两只刺猬,那么相像,那么像靠近,却也那么具有杀伤力。她习惯地抿了抿嘴唇,掏出润唇膏涂起来,定睛一看,却是某人表扬过“口味不错”的樱桃味的那支。

顾辰看着手表的指针走过了一格又一格,程俊杰也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脸上的颜色会有如此多彩。顾辰闭目镇静了一会儿,直到程医生被护士催促,“嗯,程医生,后面的病人几时可以进来?”

顾辰睁开眼,喉头带着干涩,哑哑道:“替我把石膏拆了吧。”,程医生笑着打发了护士,过来替顾辰拆石膏,自问也是帮着尽了人事,只是看着顾辰一言不发的样子也不免吞了两口唾沫。

顾辰对苏红能拆穿这个算不得精心布置的骗局丝毫不感到意外,毕竟从来没有特意要骗她,往往都不过是一时起意,加之天时地利人和,他也想过今天被她看穿,任她吵闹一场,然后强搂着她去哄,总比本来王不见王的局面好些,谁知道苏护工居然是借尿遁去了。

去他妈的护工,他顾辰会允许护工扒他裤子越扒越顺手?他会假装扯到了伤处,借机让护工抢到电视遥控器?他会替护工做人肉热水袋?他会看着某个穿着厚重的居家服,但是又心知肚明她没有穿bra的护工,他都要沦落到从唐诗三百首背到元素周期表吗?!

明明已经开始过起了名不正言不顺的同居生活;明明已经嘴硬说能包邮,买了情侣睡袍;明明已经喜欢上替对方涂面膜的感觉……顾辰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打了车回家。打开门才发现,没有那个一直叫唤着“冷死了”的人,冬天,还真是很冷啊。

苏红在出租车上生着不知道是谁的闷气,突然发现司机师傅不知道已经开到了上海的那个犄角旮旯,连忙报出了自己家的住址,已经没了之前的怒意。她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幕,不自觉地想,他回去应该会把汤热一下的吧。

又因为自己的护工操守和仿佛“奴性坚强”的下意识行为觉得自己真是犯贱,苏红一直耷拉着脑袋,直到师傅有些不好意思地提示,“小姑娘,到了,98块。”

付了车资,晃晃悠悠地下了车,苏红还沉浸在油费飞涨的事实里,却又不知怎么的还是能联想到顾辰,一怒之下回家把点错了配送地址的那箱本来要给苏妈送去的红酒拿出来拆封,开了一支,倒在醒酒器里呼吸一下,等外卖的下酒菜的时候抽空打了个电话给白逸楠,“喂,是我,我就想问问你,顾辰能喝多少瓶红的?”

挂了电话,她也不高兴等什么下酒菜,更别提什么氧化,只觉得邪火上脑,从来没喝醉过的苏红娘对着空气扬出豪言壮志,“我就不信红的我也喝不过你!”,言罢陆续又开了几支,擦好的两个酒杯里都倒上,取了近的那只,捉着杯脚倾身与另一只相撞,寂静的空间里清脆的一声,然后是豪迈的吞咽声。

苏红举着酒杯,开了空调,开了音响,点上了蜡烛,甩开拖鞋一个人喝着酒,伴着乐声扭动着,谁说,独身不能快乐?她喝得越发尽兴,意识里渐渐把所有会骗人的死男人都甩开去,厨房的酒瓶一点点开始增加,苏红指着开始晃动的挂钟,“过了这么久也没送过来,我要投诉你!!!”

此言一出,门铃就响了,苏红开门见到外卖君居然两手空空,空腹喝酒的苏红酒精上脑,“长得人模狗样有什么了不起?连外卖也送不来啊?”

外卖君推开门,登堂入室之余还品评了苏红的酒,“公牛血就这么牛饮啊?!”,看到墙角摆成五角星形状的酒瓶,外卖君无奈地笑,“你是不是喝多了?外卖过会儿会来的。”

苏红脸上带着特别的红晕,不知道是被暖气吹出的,还是喝酒造成的,又或者是之前怒意气出来的,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居然还真是挺热,她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是我态度不太好,”,她咂咂嘴,拿起一杯酒给外卖君,“那我们一起等你同事把我的下酒菜送过来吧。”

外卖君被她牵着坐在沙发上,听她絮絮叨叨的满腹牢骚,“你说两个不合适的人硬要在一起,是不是太强求了?!”

外卖君抿了口酒,语带玄机地答:“大概有人觉得与天斗,其乐无穷吧。”

苏红低低叹了一口气,“不是每一件事,都能人定胜天的。”

外卖君似乎特别较真,“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行不行呢?还没有斗过,难道就要认输了?!”

苏红的泪腺被酒精刺激了一下,眼角带着些许湿意,灌了一杯,啧着嘴,低头轻声问:“我们同岁的,用不了几年,他就是男人四十一枝花,我呢?女人四十豆腐渣了,到时候再说输给一个年轻貌美的,我大概真的是输不起吧。”

外卖君抽了纸巾递给苏红,“这算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他没信心?”

苏红瞪了他一眼,接着絮叨,“不提这个,我也不想为了孩子放弃事业,然后在家洗衣煮饭带孩子,变成黄脸婆之后,他就算对我不离不弃,应该也不好意思向外边介绍我了吧。”

外卖君从自己的皮夹里抽出老人头递给“同事”,抬手致意让人快走,本该行云流水般地换餐具的动作因为苏红话顿了顿,只是带着坚定回答道:“这些问题,还是应该两个人一起面对,一起解决才对吧。”

苏红拽住他的衣角,“不要换了,我不喜欢洗碗。”

外卖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作安慰,“我洗。”

喜欢瓷质餐具的厚实感的苏红向来是得了便宜卖乖的主,她试图抿唇掩饰得意的笑,却还要义正言辞地表明立场,“没有小费的哦。”

外卖君就着好酒好菜,含笑“嗯”一声答应下来。

苏红娘职业病作祟,不戴近视眼镜的一双眼睛十分精明地眯起来,“不公平,你也要说你的事情给我听!”

外卖君把某人点的香菇炖鸡里的香菇全部从鸡肉上拨开,筷子戳了戳鸡肉,又觉得连鸡肉里都充满了香菇味,皱着眉把香菇夹到某人碗里,“我的事?很傻的,你真的要听?”

苏红嘬着筷子,一脸兴致盎然,“讲得好给你打折。”

外卖君把清蒸鲈鱼的鱼眼用筷子挑出来,夹到红娘碗里,“小时候很多男生喜欢拽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的辫子,但是女生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只是怪男生顽皮,我就更惨了,我想拽的那个,就一直都是短发,还很得意地说,这样不仅免于被拽辫子,更加省力省心还省钱。”

红娘吃着碗里一直吃不完的菜,抱着自己的饭碗对外卖君故事里的女主角赞赏地点起头来。

外卖君剥着盐水虾,“一直是用功读书的人,所以从来没想过早恋,等到意识到的时候,还真的晚了。”

苏红被外卖君的“幽默”感染到了,非常“哥俩好”地拍了拍他的肩,“兄弟,你真有意思啊,咱们真是相逢恨晚啊,来干一个~”


外卖君一口闷掉杯子里的酒,“你知道最苦逼的是什么吗?”

苏红嚼着碗里的虾子,津津有味地继续听别人的坎坷情路,心里盘算着给这哥们找个合适的套餐,打个八折?!不,还是八五折好了……

“最苦逼的就是,她还给我介绍女朋友,一开始还真是实心实意的,后来一看我跟谁都不长,就更来劲了,你知道吗?我历任女朋友名单的长度增长速度比她的头发长得还快!”,说着又干了一杯。

苏红往后顺了顺长发,傻傻笑起来,“呵呵,好巧,我小时候也是短头发的耶,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苏红打了酒嗝,“如果不是又看到他,我就不会留长头发了,是他一直说我不像个女孩子……我就想留到自己不在乎他的那天,就剪掉了……可是,可是,后来就一直很忙,没有时间剪掉,只好染一染,再卷一卷……”

外卖君看着某人因为水煮牛肉而红艳的嘴唇,“其实我一直觉得,两个相像的人在一起没什么不好啊,过日子的时候能少很多麻烦的,什么误会啊,磨合啊,全都省了,不是比较经济嘛。”

苏红笑得格外狡黠,“你不懂,我这个人啊,要是让我找个比我傻的,那还不如让我去死,找个比我强太多的吧,我自卑啊,找个差不多的吧,我又分分秒秒想着打败他。但是情场和战场还是不一样的,最后留在场上的那个才最可怜呢……你知不知道我是路痴啊,我好像怎么也找不到退场的路啊……”

外卖君此刻也是眼波流转,“所以,你是怕我先离场?”

苏红趴在餐桌上,脸贪凉地贴在桌面上还是不忘纠正外卖君,“不是你,是他。”

外卖君抬起右手,将苏红凌乱的发拨到耳后,“那就约定好,谁先离开的,就净身出户,也算符合大家别苗头这么多年的气氛。”(沪语“别苗头”——PK,竞争,互相在暗地里比试的意思。)

苏红猛地直起身子,“哎,好主意啊,下次我写到我公司的建议书里,免得我客户结婚的时候还要担心什么人财两失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考前攒人品~
冷文冷着冷着就淡定了,算是写给自己看的好了……



、一夜夫妻百夜恩VS两情若是久长时

他自顾自从醒酒器里倒酒,晃着酒杯对灯看着杯中酒水的如血般的色泽,“挂杯度还真不错,你喝醉一次成本真是不低呢。”

醉猫一样的某人又贪凉地贴着桌面,神志不清地埋怨着,“本来今天我过生日,多少也能收回点人情来,被他折腾一下,居然忘了组织人员上贡了,年头送给他的古龙水都没回本呢还,他大爷的……”

她挠桌揉脸撒泼,箍在耳后的头发又撒落下来,把脸埋在桌子里着实气闷得晃,憋了不久,肺活量可悲的某人只好皱着眉偏过头,鼻息吹起了几缕发,红彤彤的脸看上去难得的傻气。

他熟门熟路地到电视机旁拿了电话绳,轻轻拢起她早已过肩的长发,随意地把大部分的头发束起来,松松垮垮的马尾被某人乱晃的脑袋甩到一边。他笑着替她顺着头发,末了,还是忍不住轻轻扯了一下发辫,也算是一偿夙愿吧。

头皮上轻微的刺痛让苏红清醒了一些,微微坐起来,却看到外卖君在风衣口袋里掏着什么,“干嘛啊?”

外卖君打开盒子,推到苏红面前,“生日快乐。”

见财开眼的苏红拿起锦盒里的玉镯,站起来对着灯光眯起眼看了许久,傻笑着瘫坐在地毯上,故作客气,“水头这么好,而且看上去应该有些年头了吧,呵呵,怎么好意思啊?!”

他本想劝说她戴上去,但终是觉得或者时机有误,唯有默默收起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