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走了,言言,你好好保重,等这件事处理完,我再来陪你。”他抚抚她的脸蛋,情不自禁俯下身在她唇上吻了吻,转身大步往门外走去。
言馨不安地盯着他消失的背影,心里狂跳不已,又似塞了好多石头,模糊地开始疼,看他讲电话的口气和表情就知道这次任务有多危险,老天保佑,他一定不要有事。
“暮延,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她低头看向肚子,柔声和宝宝说话,最近她总在这样,没人陪她说话,她就和宝宝说,宝宝也象能听到似的,给她以回应。刚刚在他抚上肚皮的一刹那,她感觉到宝宝动了动。
他说他要娶她,她从没有想过,或许,宝宝比她更早地接受了他。
再有三个星期就是预产期,到时候宝宝就出世了,谢家为了迎接这个孙子已经让人准备了一大堆婴儿用品,一应俱全,可她想亲手挑两件给宝宝,明天抽空看能不能去百货商场的婴儿用品店逛逛。
在她走神之际,突然发现病房里多了一个人,谢母阴着张脸站在那里,言馨连吓带惊地站起来,“妈……”
“别叫我。”谢母轻哼着,“你也配叫我一声‘妈’吗?一个连身体都能卖的妓/女,怎么配叫我?怎么配给我们谢家生孩子?”
“妈,您……”言馨倏然倒抽一口凉气,被“妓/女”二字刺得呼吸沉重,一股泪意涌进眼睛,埋下头不敢说话。
“怎么就没话了?敢做不敢承认啊!”谢母几步从病房里跑进阳台,冷冷地看着言馨,“没想到暮澄千挑万挑挑了你这么个女人,还娶你,哈,你是用什么手段让暮澄娶你的?先做承勋的情/妇,再去勾引暮澄,你的手段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不,我没有,我没有勾引谢承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言馨哆嗦着双唇鼓起勇气替自己辩解,“我不是自愿的……自从嫁给暮澄,我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不是自愿的?”谢母恶狠狠地指着言馨的鼻子骂,“好你个不是自愿,那你是被逼的?一次是被逼,第二次第二次呢?也是被逼的?不知羞耻就是不知羞耻,还找什么借口。言馨,我告诉你,妓/女就是妓/女,除了勾人没别的本事,你是看暮澄走了,你在谢家没靠山是吧,所以就想着法来勾引承勋,还要他娶你。哼,以前我们是被你这副乖巧的样子糊弄了,现在我算看清你的嘴脸,一只被人穿过的破鞋还妄想嫁进我们家门两次,这辈子甭想!我生了两个儿子,承志死了,暮澄也死了,我现在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敢挑拨我和承勋间的关系,我跟你没完。”
谢母甩了个鄙夷的眼神,扭头就走,仿佛一刻也不想多待。
言馨一直没说话,煞白着脸僵在原地,嘴唇颤抖已经哽咽出声,谢母的话象火一样烧在大脑里,“……不知羞耻就是不知羞耻,还找什么借口。言馨,我告诉你,妓/女就是妓/女,除了勾人没别的本事……一只被人穿过的破鞋还妄想嫁进我们家门两次,这辈子甭想……”
“妓-女”这两个字象世上最锋利的刀剜在心上,拧搅的疼痛使她整个人瑟瑟发抖。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生产
“妓/女”,“破鞋”,呵呵,真好,这两个字怎么就这么耳熟呢,哦,对了,曾经谢承勋也这样骂过她,那时她是被逼的,他说的不是事实,所以她可以挺起腰杆告诉自己不是,但如今婆婆这样说,她反驳不出来,是啊,暮澄去世没多久,她就又搭上谢承勋。明明对他没有爱情,可她习惯依赖他,给了他错误信息,导致他放出话来要娶她。这在谢家长辈们面前就是不折不扣的勾引……
身体终于因连串打击支撑不住,慢慢滑倒,眼前闪现出婆婆那充满不屑的目光,泪水淌了出来,突然肚子传来剧痛,不由地发出呻/吟,“唔……痛……”
特护一早在外面听到里面有响声,跑过来却见谢母怒气冲冲从里面出来,再过来又听到言馨的声音,急忙跑进来,看到言馨整个人坐在阳台的地上,抱着大肚子疼得满头是汗。
谢承勋上了停在大门口的车,无意中看到不远处停的车有些眼熟,一看车牌,是母亲的车,心里一紧,暗叫一声不好,拔腿往医院跑。
局一口气跑进病房,却是人去楼空,急忙抓住一个护士,才知道言馨被推进产房。
打听出产房的位置,拔腿狂奔,谁知还是晚了一步,最后一眼看到言馨被推进产房,两名护士拦住他,不让进,要他在外面等着。
心急火燎,见谢母站在一旁,他气冲冲地奔过去,“妈,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她气成这样?”
百谢母本来就吓得六神无主,这会儿正是说不出话来,“我……”
谢承勋咬牙切齿地低吼,“妈,就算您对言馨有偏见,可她怀的毕竟是您的孙子,您怎么下得去手?如果她有个好歹,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谢母这时候反应过来,“儿子,你说得这是什么话?你以为是我对她动手不成?我不就是气不过,说了她两句,她就这样了。你甭不论青红皂,把什么屎尿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外面吵闹不休,护士出来,满脸堆笑,“谢夫人,请安静一下。”
“啊——嗯——好痛……”产房内突然传来言馨的痛呼,谢承勋心尖一颤,一个箭步冲过来,“她怎么样?”
说着便要冲进去,护士连忙把他拦下来,“可能要生了,谢少爷你不能进去。”
谢承勋才不管,铁臂一挥护士立刻被推到一边,迈脚要进去,谢母过来拉住他,“这里哪儿是你能进去的地方,顾及你的身份。”
母亲的警告钻进耳朵里,谢承勋看了眼一脸疑惑的护士,想起自己现在是言馨大伯的身份,这么反常的确教人怀疑,他倒不要紧,别人爱说说去,怕只怕到时候流言又要中伤言言。只得强忍住收回脚步,颓然地坐到外面的椅子上。
“麻烦你一会儿有动静给咱传个话。”谢母边和护士说话边塞过去几张大钞。
护士平常收惯了红包,可一想到之前和另外几个护士,还有医生一起从谢承勋手中拿过一笔不小的数目,连连摆手,推了回来,“谢夫人,您说哪儿的话,这东西我不能收,您放心,有什么动静我一准出来告诉您。”
“啊——”
产房内传来言馨嘶哑的喊叫,谢承勋直听得心惊肉跳,更加烦躁不安,几次站起来又几次坐下去,最后干脆在走廊里走来走动。
言馨要生,这事对于谢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谢母赶紧给谢父打电话。
“痛……好痛……”言馨的嘶喊每一声都象一双手在撕扯着他的心,他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如果今天她是他的妻子,他一定会冲进去,陪着她一起痛。不会象现在这样,怕别人误会,怕别人说闲话,只能缩在这里,什么事也做不了。
他好恨,真的好恨,如果时光真的可以倒流,他会在暮澄和她订婚前,把她拉进自己怀里,给她宠爱,给她一个谢家大少奶奶的身份。
产房的门这时候开了,护士探出头来,“谢二少奶奶想要自然生产,医生说那么大的胎儿不行,但她坚持。结果她那个地方天生窄小,造成大出血,人已经昏迷,医生自在组织输血和准备手术。”
谢母很不满意,“脑瓜子怎么这么轴,都什么时候了,还顺产,我孙子万一有个好歹……”
谢承勋双眼赤红,忍不住嘶吼起来,“妈,她都这样儿了,您少说两句成不成?”
他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吓人,谢母吓了一跳,没再敢吱声。
谢承勋捋起袖子,睁着赤红的双眼,“血够不够,我是O型血,不够的话抽我的。”
“血库里的血够,您放心。”护士刚说这句,又被里面叫进去。一时间产房外又剩下谢承勋和谢母,谢承勋定定地坐在那里,看不清楚任何东西,只看得到产房紧闭的门,如同那天她和暮澄结婚,她扭身离去关上卧室的门一模一样,四周寂静得可怕,他连心跳几乎都听不见,心底里只发出一个声音,他不能失去言言,他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受不了她离开自己,受不了没有她的日子。
他是个无神论者,从不相信命运与上天,这一刻他宁愿做个临时教徒,请求上天收留他,听到他的呼唤,让言言平安,他可以不要孩子,但不能没有她。
--
肚子痛得让言馨差点失去呼吸,医生建议剖腹产,她拒绝了,她想自然生,听说自然生宝宝会健康又聪明,她想宝宝健健康康的,不要遗传暮澄的病,她不想再品尝一次失去的滋味,所以她毫不犹豫拒绝了医生。
在这之前,她看过好多这方面的知识,知道自然生会有多痛,她不怕,只要宝宝以后能健康,她就算疼死也甘愿。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暮延
暮澄,现在应该在天上看着吧,他那么想看到宝宝,一定在天上看着。她要勇敢,也一定要勇敢。
当撕裂的疼痛如刀子一样在身体的整个部位凌迟时,她揪住衣解哽咽着咬牙强忍住,不敢大声哭,也不敢出声,旁边有护士不停给她擦汗。
医生却说疼的话叫出来会舒服,于是眼泪断线珠子一样滚落,她控制不住喊叫出声,没想到自己的声音那么尖,那么响,她还在怀疑这个嘶叫是不是自己发出的,下一/波/阵痛又袭来,索性放开嗓门喊出声。
下面本来就窄小,撕裂的痛一次次传来,医生在一旁让她深呼吸,吐气,再吸气,可她根本无法配合,太痛了,真的好痛,仿佛整个人在油锅里滚般的痛彻心扉。她满头大汗,全身湿透,如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局她渐渐感觉到意识模糊,出现种种幻觉,象垂死之人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缘,又象被人推进了阴冷的地狱,在遭受严刑拷打,身体各处都在火燎似的疼。
眼泪随着嘶叫流出来,淌进发鬓里,她感到自己被一双残忍的手撕成无数片,忽然间眼前彻底黑暗下去。
好累,真的好累好累,自从为了救宗源而牺牲第一次开始,她就好累。那时候谢承勋为了逼她就范,拿妈妈和甜儿的性命要胁,她为妈妈和甜儿而活,后来遇到了暮澄,他对她极好,她为了暮澄而活,暮澄去世了,她心灰意冷,又开始为了暮延而活。
百这么久以来,她一直为别人而活。她想任性一次,就一次,她想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暮延,乖,妈妈好累,让妈妈睡一会儿,你要乖哦。
朦朦胧胧好象在梦里,竟然梦见了暮澄,她好开心,露出了久违的笑脸,“暮澄,暮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英俊的暮澄站在一颗大树下,不说话,只是望着她笑,她一点不在意,能见到他已经很开心了,自顾自地呢喃,“你来看我们吗?我想你,暮澄,你不要抛下我们,我和暮延都需要你。”
边说边朝暮澄走去,这时谢承勋突然出现,拉住她的手说,“不要过去,馨儿,你忘了暮澄的嘱托吗?你不要孩子了吗?你想不负责任地走掉吗?”
远处的暮澄笑容仍然那么阳光帅气,“馨儿乖,我哥说得对。我在另外一个世界过得很好,没有病魔的纠缠,我过得很快乐。只是想你,来看看你,看看你和暮延,你一定要好好将暮延教育成材,将来好继承我们暮家的广贸,不要让暮家长辈的心血在这一代断送,你答应过我的,你忘了吗?”
言馨揪着衣襟,一面听着他的话一面看着他的身形越来越远,他迷人的笑脸越来越模糊,她想要挣脱谢承勋跑去抓住他,却被谢承勋死死抓住,眼睁睁看着暮澄最终消失的身形和空中飘荡的一句话,“馨儿,你带着暮延一定要好好地活着,活得开心,活得勇敢,活得自由,我会一直在天上看着你们,保护你们,我哥也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珍重!”
她睡得不安稳,耳边传来仪器锋鸣声,极难听,还有很多人来回走动,“谢少爷……”
谢少爷?是暮澄吗?一定是他,她眨眨眼,想要看清楚,突然听到一声惊呼,“医生,医生,快看,我说过的,我说过的,她不能这么狠心抛下我……我们……”
面前出现谢承勋焦急慌乱的俊脸,记忆中的他不是这样的,总是一副一成不见的扑克脸,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努力眨眨眼,看见头顶上方的手术灯,突然就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却在下一秒听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哇——哇——哇——”
谢承勋一直盯着言馨苍白的脸,刚才因为失血过于,意志又薄弱,她处于昏迷状态,他一听急着要冲进来,最后医生不得不安排他穿无菌服进来。看到她无生命般躺在手术台上,他的心揪成一团,努力在她耳旁呼唤。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她醒了过来。
可是欣喜只持续不到几秒,突然看到她头一歪,顾不得看哇哇大哭的婴儿急忙叫医生,医生边帮言馨缝肚子上的伤口边说,“放心,她没事,体力有些透支,晕过去而已。”
--
言馨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没想到自己到头来还是要剖腹产,后来一直昏昏沉沉的,谢家在北京城人脉极广,不停有人来看望,带大包小包的名贵营养品,说上一番客套话,临走还会塞过来一只红包。
她哪有精神应付,大多时候是婆婆和公公在一旁招呼,谢承勋站在不近不远的距离看着,两个人就这样相望,没办法交流,因为从早到晚总有不同身份的显贵客人不停地来了走,走了又来,扔下一大堆东西,病房里到处是成捆的礼品盒,大捧大捧的名贵鲜花,还有包装精美的水果篮和厚厚的红包。
席英彦那帮人是第一拨过来的,毫无顾忌地大开玩笑,给病房里增添了不少乐趣,还争着当干爸爸,最后闹得没办法,按年龄分成大干爸爸,二干爸爸,三干爸爸,四干爸爸……
直到次日才见到护士从婴儿室抱过来宝宝,言馨激动极了,以前她从没有抱过小孩,小心翼翼抱过来的时候,护士直夸她抱姿正确,然后说,“可以给孩子喂了。”
“言馨喂奶,你们看个什么劲,先出去吧。”谢母跟正饶有兴趣地盯着小家伙脸蛋的祖孙仨说,老爷子、谢父、谢承勋只得出去,老爷子这两天的精神特别好,直嚷嚷着见重孙子了。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没奶
“得起个名字,承勋和承志的名字都是我给起的,只有暮澄的不是,暮澄的胖小子怎么说我也得起一个,起个什么好?”
老爷子呵呵地笑着,背起手在走廊里自言自语,谢父赶紧提醒,“爸,您不是一早知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