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华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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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茗华浓-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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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里这几人对谢冲兄弟俩助益良多,如今,投桃报李,分享好物儿,他们自是不会吝啬。
  说着,谢冲给安祖芝使了个眼色,阻下他未经之语,只晕晕乎乎的看着谢冲收拾了他的饭盒,提着出门,又拐了两次门,领着三个好友往自家屋子去了。
  几人提着食盒一进门,谢肃探着脑袋,面色沉静却动作飞快的内里插了房门,而后在几位好友茫然疑惑的视线里,缓缓的提出几双散发着不可言说气味的鞋子后,将一坛坛的宝贝儿拿了出来,小心翼翼放在几上。
  轻手轻脚的打开封口,各自取了些出来,放在早先准备好的几个碟子里,数够了六人份的量,又将坛子封好,这才转身对着离得远远的,捂着口鼻,神色怪异的好友们,露出一抹客气的、含蓄的、好客的笑容来,抬手热情的招呼道:
  “几位快来尝尝,这可是等闲吃不到的好东西,滋味甚是难得呢!”
  那几个青年,眼神齐齐往谢肃难得的腼腆笑脸儿上一瞥,随即移到桌上几个看不清甚物的碟子上,再回转到谢肃脸上,几人面上的神情渐渐精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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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妞妞

  
  这是不是有点儿重口味呀!
  几人踌躇不前!
  谢肃一看自己一片好心喂了狗,难得露个笑脸,这群没眼色的竟不领情,心情很不爽的他立时抹了笑脸儿,恢复了先前的表情——没有表情!
  若不是关系实在好,这种嘴边儿省食儿的无比高风亮节的情操,他才不惜的有呢!
  不知好人心!
  一双眼鄙视的掠过这群不懂得美好的憨人,谢肃暗暗唾弃了声“傻子们”,一边儿动作飞快的转头,一手端着碗,一边儿筷子飞舞,灵巧迅速的从每个碟子里夹了些小菜出来,然后身子一歪,靠在床边儿低头吃起来。
  傻子活该抢不到食儿,谢肃一边嚼着香辣的白菜,一边儿幸灾乐祸的想着。
  谢冲一边儿看了眼眼神儿直往谢肃碗里瞄的几位好友,眼神划过一抹戏谑,脚下移步,在几人略带迷茫的目光中,从桌上食盒里取出自己那份,学着谢肃模样儿,一样夹了些,转身坐到谢肃身边儿,低头大口吃起来。
  浪费这么些个时间,饭食都快要凉了。
  兄弟俩这般动作,一旁站着的几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呼啦一下子,几步聚到桌前,生猛凶狠的抢夺开来。
  半盏茶功夫过后,几人或坐或躺,挤在两张床上,衡三儿翘着个二郎腿,一手枕在脑后,一手还捏了跟腌辣椒,嘴里磕巴磕巴个不停,一边儿呲牙咧嘴,却还吃的飞快。
  手里头一根儿没一会儿便没影儿了,衡三儿拍了拍肚子,吧咂着嘴儿,冲着谢冲挤眉弄眼儿,道:
  “行啊!阿冲,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兄弟俩手里还能拿出来这个,啧啧,可真厉害啊!”
  他向来是这么个调调儿,也就是跟这几人跟前酸几句,可到底心里头明镜一般儿,现在这时候,哪家不是宝贝着这点东西,谢冲谢肃他们,竟舍得拿来分给他们,这情他记在心里头了。
  谢冲笑了笑没开口,一旁坐着喝茶的安祖芝倒是笑道:
  “行了,小三儿。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刚就你护食儿护的厉害,现下吃饱了嘴又不闲着了。”
  衡三儿嘿嘿笑了两声,眼珠一转,忽的趴到谢肃肩膀边儿上,脑袋一伸,嗷的一口叼住最后一截腌黄瓜,而后在谢肃杀人般的眼神儿飞快的缩回脑袋,捂着嘴乐嘻嘻的笑起来,摇头晃脑的好不得意。
  一干子人看着他这赖皮模样儿,只得摇头一笑,谢冲抿了口热茶,眼神扫了一圈儿,轻声道:
  “我家庄子里原有不少果蔬,阿姐看着堆在地上实在不像样子,便叫了家里仆从,全都给腌了起来。也是巧了,今年天冷的早,外头也不好采买,那些个腌菜便顶了用。如今已是剩的不多,阿姐恐我和阿肃吃的不好,只把余下的小菜都装了,叫咱们拿来学里,平日就着饭吃。
  这天冷寒的厉害,这些小菜又多是辣的,吃到肚里,一会儿身上都暖烘烘的,实在再好不过。不过,左右也就这么几坛,旁人就算了,不够分的。只咱们几个,省的点儿吃,两个月约是没问题。没办法,这天儿太冷了,离初春还得两月有余,且日后还不知会如何呢?若是再冷些,唉……”
  一声长叹,只叫屋内几人想着外头虽停了大雪,却生了冻霜的景象,心情无端的低落下来。
  屋外长廊檐下,尖锥一般的长长冰条泛着刺人的银光,反射着太阳的光芒,透过日色凭空多了几许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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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荼糜捂着厚厚的衣衫,站在支起来的窗棂旁,看着外头空中白的诡异的日色,凝眉许久,长长的呼了口气。
  优思更上心头,谢荼糜不愿再看这不详的天景。她紧了紧掌中手炉,衣袂翻飞,转身漫步到了案几后头,身影微动,落坐扶手椅上。
  视线落在案上厚厚的纸页上,眼底沉色愈浓。
  近一段时日外头世情消息,大都在这儿了。上头的情形委实不大乐观。
  尤其,大雪停后,温度一下子又降了一二十度。外头的天地仿若一下子都给冻住了,原先好歹地面还松软些,踩下去能留个脚印。可如今,都冻成了冰,行走都成难事。
  外头偏房屋檐角上撑不住冰冻的重量,半夜里轰隆一声,已是坠下地面。
  更甭说外头街市上,一夜之间,雪中湿气全数化作冰凌,将街角蜷缩着的乞丐儿冻成了人形冰块,生命于无声无息消散殆尽。
  早起扫路人搬运路边儿尸首,动作之间,一个用力,只听一声“咔擦”脆响,竟将地上冰人胳膊轻巧掰断。
  这样的景象,遍布各个街市角落。城外的乱葬岗已是堆得放不下了,官府里出了人来,一把火烧的全都成灰。
  只那熊熊的烈火,招的城外难民近前去,忍着焦臭的肉味儿,感受着微薄的暖意。
  冬日的天色寒的人心里直发凉。
  这天半夜,谢荼糜已脱衣入睡。宅子外头“咚咚”的敲门声,沉闷的仿佛要敲进人心里头。
  门房的灯烛亮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外头一道人影噗通跌进来,门房老袁吓了一跳,身子一僵,随即连忙上前,手中灯笼照上去,昏黄灯火之下,穿着略显臃肿的丫头一脸鲜血的仰着头,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呜咽。
  她抬手抓住老袁的裤腿,着急的求道:
  “袁叔,求求您,赶紧通禀大娘子一声吧!奴要急事,我家主人急等大娘子救命呢!”
  老袁先是心中一惊,待看清来人,脸上已显惊讶,他一边儿扶起丫头,一边儿担忧问道:
  “阿蕊,你怎的弄得这般模样儿?”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姜琳梅的贴身丫头,因两家常来常往,老袁自是认得。
  如今看阿蕊一副狼狈失措模样儿,老袁也觉得不好,只赶紧将人搀进屋里坐着,问明脸上血迹,知晓是路上跌倒,磕在冰面所致,心下却松了一瞬。
  所兴,不是那位姜娘子有失。
  老袁也不拖拉,趁着阿蕊拾掇的功夫,叫了临屋腿快的小子,飞奔着一路往内院报信儿去了。
  阿蕊立在门口,探头看着那人影飞一般的一下子滑的老远,登时瞪圆了眼睛,嘴巴张着,好不惊讶。
  老袁瞧着人影不见,转头恰好见着阿蕊这模样儿,立时笑了,缓声解释道:
  “这些天儿地上都滑的走不了了。大娘子瞧着不是事儿,便想法子,教了丫头们溜冰儿,嘿!还真别说,这学会后,还真是方便。不过,也只得年轻人才行,咱们年纪大的,可经不起摔打,学不了了。”
  阿蕊眼睛里放光,觉得刚才那人那滑行的法子实在是好。若是她能这般,也不用跌了那许多回,连嘴都给磕流血了呢!
  谢家仆从俱来训练有素,不过一刻功夫,啊蕊已被带到谢荼糜跟前,谢荼糜也不多问,只待知晓是妞妞发了高热不退,有些不好后,二话不说,从床头小箱子里拿出一包东西,用帕子包了,贴身放入袖袋,一行人便往姜家赶去。
  谢荼糜带的人都会溜冰,她指派一人,携了阿蕊,急行到了姜家里头。
  待看到迎在门边儿,脸色苍白,身形消瘦,衣裳略有不整的姜琳梅,谢荼糜急忙几步,上前扶住她的手,紧了紧,道了声,
  “放心,会没事的。”
  只一句,姜琳梅忍了多时的眼泪唰的一下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哽咽的厉害。
  谢荼糜温和的看着她,也不开口,只微微用力,拉着她往内室走去。
  倒了里间,谢荼糜锤头,看着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去白的吓人的妞妞,里头也觉得不好受的紧。
  抬手摸了摸妞妞额头,呀!真是烫的厉害。
  小孩子最不经烧,若是迟了时辰,怕就是好了,往后脑子也得不好了。这么个漂亮的小妞妞,还会软软的叫她姨姨……
  谢荼糜抿了抿唇,不再犹豫。只对着姜琳梅耳语几声。
  姜琳梅泪眼迷蒙的抬头,眼中虽有茫然疑惑,却毫不犹豫的屏退屋中丫头婆子,见人散了干净,姜琳梅一把抓住谢荼糜的手,哑着嗓音道:
  “惜惜,你帮帮我,想想法子吧!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妞妞她还这么小,我看着心里疼死了呀!惜惜,惜惜,我没法子啊!若是能让我替了她,该有多好,惜惜,惜惜啊——”
  姜琳梅悲痛欲绝的扭头望着床上一脸潮红的妞妞,泪如雨下,满面哀痛。
  “好,好,我知道。我知道,妞妞会没事的,我来就是帮你想法子的,你放心,阿姜!我有法子,妞妞会好的,你放心。”谢荼糜柔声细细安抚,一边儿手腕一翻,轻轻巧巧的挣脱出来,几步走到桌前,取了茶杯,倒了半杯水,又从袖袋里取出帕子,凝神小心的从里头拿出个小巧的纸包,将里头粉末倒入杯中,轻轻摇了摇,而后转身,看着姜琳梅,轻声喊道:
  “阿姜!”
  姜琳梅视线从床上瞥开,“嗯?”
  谢荼糜又是叹了口气,看着好友红肿的眼皮,认真道:
  “阿姜,你听我说。我不会治病你是知道的。可如今……实在是没法子了。”谢荼糜眼睛往妞妞那里瞄了眼,皱着眉继续道:
  “我不会治病,可我手里却有些好东西。前些时候,机缘巧合之下,我从后山林子里得了只灵芝,通身似火,不死凡物。这东西不好保存,我将它晒干磨成粉,如今就在这里。”
  手里茶杯往前递了递,姜琳梅楞了片刻,猛地起身,一下子冲到谢荼糜跟前,捧着谢荼糜的手低头看着红的好似鲜血的半杯水,神情又惊又喜。
  谢荼糜却是静了眉眼,冷静道:
  “阿姜,我知这是难得的好物,应也是救命的宝物。可我确实不知,这东西妞妞受不受得住……这无例可循,阿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姜琳梅脸上顿时僵住,可下一瞬功夫,却又狠狠的点头,眼泪流水一般扑簌而下,她使劲儿拿袖子一抹,深吸口气,抬手一把夺过杯子,决然的转身,几步冲到床前,杯子却端着稳稳,一手扶起妞妞,一手坚定的将杯子往前送去。
  谢荼糜立在原地,静静看着,良久纹丝不动。
  这残忍的世道,已将她心中所剩不多的善心消磨了去,可为何,此时此刻,她竟好似心口闷了块儿大石,呼吸都困难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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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茬

  谢荼糜和姜琳梅守了妞妞一夜,喝下那杯茶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妞妞的高热便退了,面色渐渐消了赤色。
  天蒙蒙亮时,谢荼糜摸了摸妞妞额头,扭头看着眼巴巴一脸憔悴的姜琳梅,面上露出一抹放松的笑意,
  “高热退了,妞妞瞧着,应是没事了。”
  姜琳梅听罢,抿着嘴笑了笑,脸上闪过一抹舒适重负,她重重的点了点头,身子却是斜着,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妞妞的脸颊,满是红血丝的红肿眼睛又忍不住沁出泪珠。
  “唉!”
  谢荼糜瞧着无奈的叹了口气,拿帕子给姜琳梅拭泪,口中劝慰道:
  “看看,你都哭了一夜了,身子还要不要了。妞妞眼下正是虚弱时候,你若是也倒下了,谁来管妞妞?赶紧擦擦,妞妞这都好了,你该高兴才是。”
  姜琳梅接过帕子,擦了擦眼角,不住的点头,又哭又笑道:
  “是呢,我高兴着呢!妞妞就是我的命根子……惜惜,幸亏有你!”姜琳梅紧紧抓住谢荼糜,眼神中满是感激。
  谢荼糜拍拍姜琳梅的手,温和笑道:“外道了不是?咱们是什么关系,还用得着说这个。妞妞是个有福的,自然不会有事。你且安心。”
  这时,门帘一掀,月兰同阿蕊端着东西进门来,谢荼糜瞧见,忙对姜琳梅道:
  “现下无事,你且松口气,刚我叫月兰熬了些燕窝,你趁热用些补一补罢,不然身子总要吃不消的。”
  说着,不给姜琳梅拒绝的机会,直直拉着她往桌边儿锦凳上坐下,将调羹塞到她手里,连连催着她赶紧用。
  姜琳梅无法推拒,再加上熬了几日,都不曾好好用膳。如今猛地放松心防,倒还真的有些饿了,便低头小口小口的用着。
  姜琳梅吃着燕窝粥,眼底渐渐迷蒙。
  如今这般光景,这样的好东西有银子也买不到的。可惜惜一句话没说,就给她送了来。往日里时常的小菜、熏肉,还有妞妞那药……
  这样的恩情,她是怎么也还不了的,这情她只能记在心里,也得妞妞记在心里,得知道她惜惜姨姨给了她多少恩惠……都得记着,往后——总有一日能换回去的……
  谢荼糜倒不知姜琳梅心底想头,她自个儿也饿坏了,一碗温热的燕窝粥下肚,终是舒服了些。
  谢荼糜又陪着看了半日,见妞妞醒来,一碗小米粥喝下大半,随即便能下炕自个儿来回转悠,这才将心彻底放进肚子里。
  月兰一上午也没闲着,昨儿见阿蕊跌的满嘴血,谢荼糜便交待她,拉着姜家几个大丫头学溜冰,再让几个丫头教旁的人。
  这个不算难,两个时辰,跌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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