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刻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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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刻时光-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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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学文喜欢东儿,钱屏翳早有察觉。幼年时期便是竭力回护,虽然长大后常年不见,但是每每书信来往,沈二公子都会不轻不重地问上一句“林家二妹安否”这样的话。这一次学文特意来京辞别外祖,也常常在钱家盘桓,钱屏翳察言观色,早已看出了他的醉翁之意。
被说中心事,学文有些脸红,但看东儿不在身边,索性痛快承认了:“妞妞性子好,学问也好,我当然爱慕她。”
屏翳欣赏学文的这份坦诚:“那……还不趁这次来京的机会,对妞妞坦白了吧?”
“什么叫坦白?那叫表白!”学文不满对方的用词不准,纠正道,“说得我跟犯人差不多。”
屏翳眨眨眼睛,随即故作庄严,伸出左手臂平举于胸前,如同牧师宣讲布道:“在爱情面前,所有暗恋的一方都是囚犯,等待着法官的宽恕和怜悯!阿门!”
“你呀,又犯病了!”说话间学文将疯子拖出了正殿,但心中却暗暗接受他的譬喻,“现在妞妞还小,也正是学习的好时候,我想等几年再向她表白,请求得到她的允准。”
钱屏翳连连点头:“对对对,表白之前记得背几句莎士比亚的经典台词,对付女孩子,一准管用!”
“对于一般女孩来讲或许管用,但是对林妞妞来说,没用!”二人跨出正殿,秋日午后的阳光正洒照在景仁宫的院落中。沈学文不禁再次深深呼吸。
“咦?他们两个跑哪去了?”景阳宫毕竟不同于前三大殿和乾清坤宁二宫,游人到此已经做了分流,钱屏翳没有在为数不多的参观者中找到林东韵。
“可能在后院,我们在这等等吧。”
没过多久,林东韵和方知晓从后院走出,知晓仍然一脸好奇宝宝状问东问西,东儿倒是耐心回答着。沈学文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低下头去,脚尖轻点着地——这是他感到疑惑为难时通常会做的事。
屏翳没当回事,扬声说道:“你们两个快一点!”
二人走过来,林东韵嘴上不满:“急什么呀?反正这时候了,也不能逛全整座宫殿,还不如赏得精致一些!”
她只顾说话,迈出门槛的时候不提防脚下汉白玉的台机太过光滑,身子一扭,竟要载在那里。
“小心!”方知晓大叫一声的同时,沈学文已经箭步上前,一把抱住了东儿,止住了她的脑袋与石板路亲密接触。
钱屏翳“嗷”了一声,抬手敲学文怀中的女孩:“怎么还犯小孩子的毛病,走路毛手毛脚,这么不小心,摔坏了怎么办!”
沈学文也早已习惯:“三哥,先前妞妞还没在景阳宫摔过跟头。”
东儿不耐烦地甩脱学文的双臂,微怒道:“你们两个够了啊!不带这么损人的!”
说着率先跳出了景仁宫,沈学文又担当回了导游的职务,四人经由东一长街向北行去。
经过承乾宫、钟粹宫,几个大孩子走走停停说说笑笑,看过工艺美术和钟表陈列,方才经绛雪轩,走过御花园,出神武门——此时已经将近五点了。
“前面大三元酒家,我请客!”四个人优哉游哉地慢慢走在景山前街。钱屏翳看天色不早提出请客。
东儿扬了扬眉毛,学文率先发话:“你不没带钱吗?”
“是没带现金!”钱屏翳搓搓手掌,一脸期待:“从回北京,还没去那吃饭!”
林东韵突然摇头说道:“我不想在外面吃饭,好久没去顾爷爷家了。二哥正好回来了,我们不如去顾爷爷家里叨扰一顿晚饭。二哥,可以吗?”
“那有什么不行?求之不得呢!我立刻给外婆打个电话。”沈学文对于外祖父母,称呼不尽相同。外祖顾教授,是地道的北京人,所以他称呼为“姥爷”,而外祖母,却是苏南人,当初逃婚跑到了北京,习惯学文称呼为“外婆”。一个家庭,南北组合的风格,通过称呼这一个小小的细节,都能够表现出来。
沈学文打电话的时候,林东韵偏过头来,对方知晓说了一句:“一会儿去顾家吃饭,你给我做见证!”
方知晓愕然。
钱、沈二公子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东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此时距十一黄金周还有两天,北京城内游人就如同一锅满满当当的水饺,更何况介于故宫与景山之间的旅游黄金地带呢?四人能拦到出租车才怪。附近没有地铁,于是在僵持了十分钟之后,终于挤上了一辆开往京城西郊的公共汽车。
林东韵热得把原本披散下来的长发系起,方知晓紧紧盯着座位,祈愿身边座位上的人快些下车,这样也好把座位让给林东韵。倒是沈学文,不慌不忙地把东儿拽到靠近窗户的位置,张开双臂牢牢把住头上的扶栏,这姿势就把东儿护在了自己胸前,但是他又费力地支撑住脊背,尽最大程度地和女孩保持距离。
饶是如此,一路上堵堵走走,在一个多小时后四人才狼狈地跳下公交车。钱屏翳连喊早知这样宁可走着回来,遭到东儿白眼。
看时间不早,不好让老人家就等,几人加快步伐,向学校快步走去。行至校门,方知晓突然停住:“我看我还是回去吧!”说出这话的同时他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忙笑道:“出来一天有些累了。”
学文面色温和,客气地礼让:“一起去吧,人多才好,外婆喜欢热闹,会欢喜一些。”
“不不不,我还是不去了。”虽然沈学文礼貌周到,可是方知晓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东儿已经走上前来,口气少有地坚定:“方知晓,你和我一起去!你不想完成崔岩交代的任务了吗?想的话,那就同我们来吧。希望你把在顾爷爷家看到的一切,都汇报给崔岩!”
方知晓困惑良久,方才迟疑点头。女孩不待她问,已经甩了甩头发:“走吧。”迈步向东校区走去。
屏翳疑惑地皱起眉头:“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社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方知晓依旧困顿摇头,沈学文紧了紧衣服:“有些凉了,我们快走吧。”快走两步,与东儿并肩而行。

  25。做客
赶到顾家的时候,已经将近七点。顾老夫人和阿姨正在厨房忙碌,所以才推门而进,就闻到一股浓厚的腊肉香味。
“学文,玩回来了?”老人家从厨房出来。
“外婆,我回来了。”学文笑着点点头,又指向了外婆不熟悉的方知晓:“这位是妞妞的社团同事,方知晓。”
“顾奶奶好!”钱屏翳和林东韵笑着问好,方知晓却仿佛木讷了一般随着学文叫了一声“外婆”。
顾夫人应道:“乖,要常来玩。”
引着几个孩子走进客厅,顾吾涯老先生方才听到动静,已经叼着烟斗从书房里走出来了。
“姥爷,我们回来了。”学文淡淡一笑,对顾教授礼貌说道。
顾教授慈祥地望向三位小客人。妞妞与老三他自是熟悉,二人打招呼时他便如往常一样地点点头,倒是见到方知晓的时候,和颜悦色地说道:“这位小朋友,是初次来玩吧?”
方知晓原本就因为贸然到顾家做客而感到手足无措,此时老教授特意相问,忙拘谨地点点头:“是,顾先生好,我叫方知晓。”
“方知晓?方生方觉,方知方晓……这是个好名字,我记住了!”顾教授右手执烟斗,对方知晓道:“孩子,欢迎你来做客,在这里不用局促。”
顾教授一边同方知晓说话,一边引着几个孩子走进了客厅。
顾家的客厅是仿照明代厅堂装修的。北墙一张条案旁边是两把太师椅,太师椅下手,东西相对摆了相向的四把交椅。
顾老教授为人古板,常常给学生严厉的感觉。从顾家的内部装修就可见一斑。东儿小的时候,是有些害怕这位看上去总是那么严肃的老人的,即便是淘出名的钱屏翳,看到顾爷爷之后,也会异常规矩。
“再不听话,把你送到顾爷爷家去!”几乎成了燕大那些因小鬼当家而无可奈何的教职工们用来恐吓孩子们的话。
可怜的顾爷爷绝对不会想到,他竟然成了可与隋朝吃童子肉的麻叔谋坐而论道的头号恐怖分子——直到有一天,他亲自听到了家长如是训斥孩子,孩子立即止住玩闹的真实一幕。
于是顾吾涯开始面对镜子尝试温柔地微笑。不笑还好,第一次笑着上课,本科生战战兢兢、鸡皮疙瘩掉落一地;第二次微笑授业,这些可怜的单身汉开始考虑教授是否带病不辍讲坛;第三次当他笑容满面地走上讲台,却看见教室里学生稀稀拉拉,用一只手就可以划拉清楚!好吧,顾教授很不愿承认,教室里只有五个人。
于是顾教授决定不再顺应民意,他左手叉腰,右手狠狠拍打在讲台上,发出一声狮吼:“班长,学委!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将所有学生召回!过时依照全班集体重修处理!”
可怜学委听到最后一个字,嗖一声飞出了教室——班长也旷课了。
直到顾吾涯离休之后,整日同笑眯眯的堪比弥勒佛的钱教授打太极锻炼身体,脸上才终于有了正常人的笑容。
看屏翳也进来了,顾吾涯招呼他说:“老三,去问问你爷爷要不要下来吃饭?”
钱屏翳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都这个时候了,爷爷一定都吃过了。”
“那也去问问,要不他知道这里这么热闹,事后一定和我翻旧账!”
“好嘞!”屏翳站起身来,“爷爷翻起旧账,还真没几个人能受得了。我去问问。”
待屏翳关上门,顾教授才转头对老伴说了一句:“多准备一副碗筷,老钱看这边热闹,肯定是要来凑这份热闹!”
屏翳嘻嘻哈哈地出去了,东儿与学文相视一笑,这两位老人家的深厚友谊,实在是由来已久,也着实让外人羡慕不已。二人坐在了惯常的座位上,只有方知晓没有就坐,他挽了挽袖子:“我……我去帮外婆做饭去。”他在家乡就是如此,进同学家里若遇事人家干活,他一定要上前帮忙。不光方知晓如此,家乡中淳朴的乡亲们都是这般。
顾教授抬起头来,不由好奇——显然他对方知晓的第一印象非常好:“你会做饭?”
方知晓点点头,随即又不忘谦虚地加上一句:“我做得马马虎虎。”
老爷子赞许地点点头:“这样很好,年轻人,凡事都要勤学。不过不可以随便谦虚,‘马马虎虎’?这不是年轻人应该说的话。”还未等方知晓答言,他又转向了自家外孙,“学文,你也要学习做饭。否则一人游学在外,多所不适,到时候想喝一口热粥也是千难万难的!不要说什么君子远庖厨,我们现在不兴这一套!”
“是,姥爷。”沈学文中规中矩地回答着,方才得到老人家满意地点头。
林东韵待爷孙二人交流完毕,端然起身:“方知晓,请等等再去!”
突兀的口气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东儿从最下首轻车熟路地搬了一个明式的鼓凳,轻轻放置在顾爷爷面前,郑重其事地伸出手来:“顾老师,我作为燕大新青年报馆的记者林东韵,有一个不情之请。”
顾吾涯微微眯了眯丹凤眼,缓缓站起身来,抬手握住东儿的小手,轻轻摇晃两下:“那么,林记者,请坐吧。”
东儿落落大方地坐在老人对面,与此同时沈学文对方知晓做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坐下不要说话。
林东韵还未说话,顾教授已经先下手为强:“你应该知道,我的老规矩!我不会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
“我知道!”女孩没有丝毫畏惧,聪慧的眼眸中依然满是自信,“我不仅知其然,而且还知其所以然!请先生给我五分钟的时间阐述,阐述完毕之后,全由先生自作主张!”
老人家点点头,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眼前他看着长大的少女。
林东韵先是表达了谢意,而后才说道:“顾先生,您上一次接受采访,还是很久远的事情。报纸影印版我有幸看到过,报上刊印的先生小像斯时还是朱颜绿鬓,正为我国的力学工程建设奉献全部身心和力量。之后世事不可预料,数十年之间,一场洗礼无端降临,那一份不尽真实的报道竟然坐定了先生莫须有的罪名!一场浩劫载浮载沉,但也同样是这场劫难,反而更坚定了不少人的信念!顾先生便是这其中的精英翘楚。春光回暖阳光普照,先生建立起燕大的力学实验室,三十年来不辍讲坛,桃李遍及天涯海角,但是再未接受过任何媒体访问。”
东儿一边叙说,一边默默观察着老人眉宇之间的神色。顾吾涯显然已经沉入到对往事的缅怀之中,眼眸中沾染了不少伤感的情绪。
“这些年来,国家的支持、国内学术界与国际的接轨,都为先生您的学术研究创造了一个良好的氛围。但是先生却忽略了媒体这一个重要的工具。存在即为价值,不可否认媒体的重要价值。先生当年曾经对学生、对媒体寒心彻骨,但是那些都是时代酿成的,不能怪任何一个单独的人。而时代也已经一去不复返,先生怎么可以因噎废食,只因为当年一时的不公正,就否定所有媒体呢?”东儿绞紧手指,时间已经快到了,但是倔强的顾爷爷还没有任何反应。
似乎看出了东儿的想法,顾吾涯干涩地提醒一句:“还有一分钟!”
林东韵挑衅地笑了笑,显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继续说道:“先生年已过古稀,近半世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虽然是闭门致力学术、开门接受门徒,但是所研究的课题不能为大多数人了解,也就少了很多潜在的精英学子,先生不觉得可惜吗?眼看就是五十年国庆,新青年报馆期望出一个特别栏目,采访校内诸位大师,让后来学子直观了解先生们的钻研精神和相关学术圈子的动态,请先生为学生、同时也是为自己研究的学术,接受我们的采访!”
顾吾涯仍然没有表态,只是问道:“要是我不同意呢?”
林东韵舒了一口气,反正她要做的已经做了,她已经尽力,既然如此,尽人事而安天命,即便对方不同意,她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于是女孩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接受与不接受,这是您的自由,我们尊重您的选择。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会写一篇关于这一通谈话的报道,甚至或许追古抚今,发一通感慨吧,不过那也是我的自由!”
话音刚落,门外就听到一位老者的笑声:“哈哈,妞妞,你真是长进了不少!”
林东韵站起身来打招呼:“钱爷爷,您来了!”但是她却没有离开顾吾涯身边,毕竟对方还没有表态。
钱唐风走进客厅,坐到了顾吾涯身边的客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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