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去查一查。
她跟在他身后,边走边问:“什么活动?我喜欢热闹。”顾简宁表情冰冷,自顾自往前走,不去理会她。欢青也沉默下来,她亦意识到,自从回来之后,她经常质疑他的安排。曾经,只要是他的话,她会深信不疑。
这是一条似曾相识的路,欢青看着车窗外,影影重重的有些经年前的镜头莫名其妙的涌出来。被孤儿院的小朋友欺负,一个人跑出来,走很远很远,期望着能够忽然找到自己的家。可是总是在路边饿的有气无力,再没有半点尊严的走回去。
在楚家,爷爷不在家的时候,被哥哥姐姐骂着赶出来,依旧走很远很远的路,想要循着曾经的踪迹回去,可是,再没有一次能够找到那个虽然黑暗冰冷,却依旧能够有她一片容身之所得孤儿院。爷爷派来的人在路边找到她的时候,满脸厌烦。
她将额头抵着玻璃窗,越来越安静,连呼吸也变得轻缓。过去这么多年了,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些?如此冰冷的回忆,为何在这个时候出来纠缠她?
“欢青,来我这里。”顾简宁一直看着她的反应,司机虽然已经将车开的很稳,可是路越来越坎坷,她的额头时不时撞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声。
欢青回头看顾简宁,他满目神情,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用里抱紧。欢青眼眶变得湿糯糯的,不说话,只把脸埋的更低,努力控制眼泪不要真的流出来。
“欢青,人唯一应当珍视是现在,回忆都是过去的事情,想起来的时候,要学会有风度,淡定的面对。”顾简宁声音沉稳淡定,带着深深的温柔与温暖。
“我记起来了,这是去孤儿院的路,为什么要带去那里?”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本能的恐惧:“你不要我了么?”
“怎么会?”顾简宁无奈叹息,静静抱着她,过了片刻,才缓缓说:“如今,即便我不要你,还有人愿意予你一世富裕,何须再回孤儿院?”
“你带我回来做什么?”她仍然是惊疑不定,诚惶诚恐,声音里满满的都是不相信。
“出门的时候,我便交代你,只是活动。”顾简宁觉得头疼,究竟要怎样才能让她彻底安心,才可以不这么敏感。
等到孤儿院的时候,欢青一直赖在车上不肯下去,仿佛只要走出那个狭小的空间,就会有凶恶的老师和小朋友在等着骂她打她,那么小的她,无力抵抗,拼死挣扎反抗,仍旧注定全身是伤。
“欢青,有我在你身边,还有什么不能面对,你在怕什么?”顾简宁伸手在她面前,认真的注视她。“欢青,不要怕,我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顾简宁循循善诱。
过了好一会儿,欢青终于迟疑着伸手放在他掌心,宛如黑屋子里的孩子伸手触碰光明一般,带着温暖的期待,却仍然会恐慌不安。顾简宁微笑,握紧她的手,沉稳且安定道:“无论怎样的绝境,我都愿意带着你一起走出来,所以,欢青,不要怕,我会一直在。”欢青看他半天,尝试着露出一个微笑,随他下车。
当她隔了7年再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才发觉,在不知不觉中,曾经世界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而唯一不变的不过胸腔里那颗敏感且总是惴惴不安的心。那些幼年时不经意间刻进心里的伤痕,非但没有痊愈,随着生命年轮的增加,反而愈发蓬*,一再伤害到她,以及周身的人。
正文 第四十章:直面回忆
所有的建筑都变了样,当年那些破旧不堪,摇摇欲坠的房子不知几时已换做小楼,一下雨就会满地泥泞的地面,弄她门身泥水,如今是光滑坚硬的水泥地,而那些站在那里的孩子,面孔陌生,望着她的时候满脸羡慕与憧憬。
她一眼便望见那个小时候经常恶狠狠骂她的*,正眼巴巴的看着她,欢青冷冷瞥一眼她若隐若现的白发,便不再看她。
“非常欢迎顾总,感谢您为我们带来的帮助。”*原本听说这次名义上的捐助人是楚欢青,满心欢喜要与她套关系,想不到,却只从她眼里看到冷漠与鄙夷。万般尴尬之余,只好与顾简宁客套。
顾简宁淡淡一笑,低头看着欢青道:“不必谢我,这次是欢青的注意,她要感谢你们曾经对她的照顾。”欢青抬头很不满意的瞪一眼顾简宁,不过却没有说什么,因为她看到一些媒体正陆陆续续往这里走。
*仿佛已经忘记曾经如何对待欢青,低头看着她很开心的笑道:“这孩子小时候我就知道她是个好孩子,果然有出息便知恩图报。”
“恩,你先安排其他事情,欢青需要休息一下。”顾简宁表情平淡的目视*,淡淡说。*自然也听出那些冷漠与疏离,不好多说什么,领着他们进去临时准备的小休息室,便出门招待闻讯而来的记者。
“我讨厌这里,为什么要回来?”欢青待门一关上便怒气冲冲的瞪着顾简宁,“不经我同意便安排这么一场戏?你要做什么?”
“欢青……”顾简宁揉揉额头,有些无奈,他用手臂将她圈在怀里,低声说:“不要这么激动,只不过是一个你曾经生活过几年的地方,无论它再怎么晦暗痛苦,都已经过去,如果你连自己的过去都不敢勇敢面对,以后如何过更长的人生,人不可能每一天都快乐如意,难道你想永远以一种逃避的姿态生活?”
“也不必要用这样的方式。”欢青无法反驳他的话,有时候明知是错,可是,心魔作怪,硬着头皮错下去也不愿回头。
顾简宁静静凝视她一会儿,思索一下,淡淡问:“欢青,你知道萧笙有一个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吗?”
“什么?”果然提到这个人,欢青立刻来了精神,仰头望着他,目光专注。
顾简宁唇角若隐若现一丝苦笑,不过还是声音沉稳淡定:“萧笙此人即便是万般艰险,从未听过他说退缩。”欢青眨眨眼,顿了顿,他接着说:“因此,只要是萧笙决定要做的事,其他人总是会不自觉的先退一步。欢青,”他凝视她的眼睛,认真的说:“所以,你若想要在以后的岁月里,能够陪在他身边,而不被他轻视,首先要学会足够迎难而上。”
欢青低头沉思,片刻之后点点头,忽又看着他问:“不是不喜欢我与他在一起吗,为何好端端拿他说事?”
顾简宁苦笑,淡淡说:“如今我反对会有用?更何况,”他望向窗外目光中闪烁出一种复杂深远的光芒,声音清冷,“大约他已决意守你一生,欢青,你光芒太盛,却只有极人少能懂你,我只怕自己不能顾你周全,能有个萧笙在你背后,即便有一日我将离去,也可放心。”
他周身忽然散发出一种无奈悲凉的气息来,与萧笙安静之时如出一辙,欢青懂得拿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可是,即便有一日他不得不离开她,她也相信那时的自己已然拥有足够的力量,可以独自撑下去。
“我的目的当然不只是这些。”出了一会儿神,顾简宁重新看着欢青微笑,温和道:“我希望你能够懂得何为感恩,即便你在这里受了太多苦,可是,若是没有这里,你也许活不过今日,或者会更糟糕,所以,你应当感激这里的人与物。”
他看见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忍不住低头轻轻吻了她眼睛,才接着说:“人若要快乐,有两件事必须学会,第一是不求太多,第二是感恩。我希望你快乐,所以,必须教会你这两件。”
自然还有别的意思,可是他不说,比如,踏进娱乐圈便等于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会有无数拿着放大镜来窥探你的一切,与其等着人们以一种猎奇的心态找来这里,然后在茶余饭后嘲笑,不如先声夺人以一种高贵仁慈的姿态将它放于人前。这些事情,他只要为她做了就好,而对于她那颗敏感的心而言,还是不明白更好。
外面有人敲门,*的声音惶恐且谄媚:“顾总,外面记者们已经准备就绪,您看什么时候开始?”
“这就去。”顾简宁淡淡应一声,站起来握住欢青的手,柔和的笑笑:“怎么样,敢不敢与我一同走出去?”
“当然!”欢青头一扬,骄傲的如同接受百鸟朝拜的凤凰,反倒拉着顾简宁往外走。顾简宁笑笑不说话,只是用力握紧她的手,陪伴她身侧。
顾简宁前些日子为孤儿院捐钱重新盖了新楼,今日举办召集各方媒体,举办仪式。原本是不欲为人知,欢青下定决心要演戏的时候,她在拼命学习的同时,他便着手修改捐献人姓名等各宗资料,又大致翻新一下这里,只等她顺利完成第一次学业的小成功,送于她作为礼物。
司仪得到顾简宁点头授意,便开始主持仪式,经过几层大致的场面活动,便由捐赠人讲话,欢青坐在那里俯视下面,那些孩子们一双双纯净的眼睛望着她,忽然间,想起许多已经潜藏的记忆。
小小同伴在她哭的时候,趁着无人悄悄握住她的手,告诉她:“欢青,你不要哭,我不会欺负你,我同你好。”
小小同伴病重,将死的时候,仍然虚弱的对她说:“欢青,老师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看着她最爱的人,我会变成离你最近的星星,你要开心的活下去。”
眼眶微微湿润,原来,曾经也有过那样温暖的时刻,你是不是会在这一群孩子里,用星星一样的眼睛看着我?长时间不见她说话,场面有些尴尬,顾简宁扭头看她,却微微笑了,低声道:“欢青,大家在等你。”
欢青回头感激的点头,清了清嗓子,朝下面镁光灯闪烁不停的记者们淡淡一笑,温暖而大方,“我自这里走出去,我最懂得他们的苦,并且我比他们幸运,所以,无论做什么,我都认为是应该的。”
然后她垂首不再说话,下面错愕,片刻之后,掌声雷动。随后又是院方感言,欢青表情淡淡的,并不在意,最后当那个孩子代表过来感谢她的时候,她俯身在那孩子面前,很可爱的小姑娘,欢青才发觉其实当年那些欺负她的孩子,真的不可恨,什么都不懂得,并且自小孤零,为什么要怪他们?
她对她微笑,摸着她的头告诉她:“姐姐希望你们开心。”下面媒体被这个只有十三岁的女孩子,所表现出来的智慧与成熟所震撼。
仪式结束,回家的路上,欢青一直沉默不语。顾简宁轻轻揽过她,亲吻她的额头,温柔笑道:“欢青,你也要开心。”旁人如何,他不在意,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她能开心。
欢青缩进他怀里,还是不说,只是微微叹息。如何快乐呢?已经爱上你,你一日不爱我,我便一日不会开心。只是,顾简宁,你宁愿在不相干的地方,费尽所有心思,却不肯走出自我的至酷,那些东西,触不到心灵,不过是将过去埋的更深。
可是,你要的是楚欢青以后的开心,楚欢青的明天是你,不是过去。
“欢青,为什么还在叹息,你要知道,我给你的只能到这里,还有一些心里的死结,只能你自己走出来。”顾简宁抱紧她,也只得叹息,这些话说出来,他自己也无端的觉得无力。
正文 第四十一章:舌战记者
萧笙那边已经找到适合欢青的剧本,加以改动,便可以。因为是第一次演戏,所以萧笙给她看了一个类似本色演出的剧本,一个坚强冷漠,固执甚至偏激,敏感却并不脆弱的女子。欢青年龄虽小,可是她个子却还够得上成年,看上去反而显得较小玲珑。
为了不耽误学业,萧笙把时间安排的很紧凑,编剧没日没夜的用三天时间的把剧本修改完,那边剧组也差不多按部就班,萧笙这一次动用了旗下两个非常大牌的艺人为欢青做配角,导演自然明白这次是萧家二少爷极力在楚欢青,不无担心的问他,安排大牌明星,会不会反而把主角遮掩了。萧笙却一意孤行,坚持这么做。
自始至终,萧笙与顾简宁都没有露面,都是有萧笙投资的一个娱乐公司在安排,而顾简宁更是几乎不插手此事。只在家为欢青紧急恶补一些演戏方面的技巧。
到到开拍这一天,举办了一个记者招待会,欢青独身一人到场,与一种在娱乐圈打拼数载的人*,可是没有人能忽视她,前些日子媒体上竭力宣传的欢青捐助孤儿院的事,至今还记忆尤新,气质特殊,长相顶尖的女孩子,不知道有多少公司在窥探。
没想到一出场,便是大戏的主角,一种大牌反倒只是配角,在惊羡之余,接受采访之时,各色质疑之声源源不断。
“楚小姐,请问这次能够担纲《蔷薇》主角,可是顾先生为你安排?”
“您认为自己能够顶的这个担子吗?”
“听闻你没有任何表演知识与经验,凭什么来演绎这样一个很有挑战力的角色呢?”
“只有十三岁,没有足够的人生经历,有网友评论,在这部戏里只是顾总砸钱为你买了一个花瓶的位置,您如何看待这个说法?”
……
台下那些记者如同数月前,她意外出场时,质问林烟那般,冰冷无情的质问她,言辞犀利且苛刻,问题一个接一个,甚至不给她*的机会,甚至这一次也许因为卖点更大,记者几乎是有些逼人太甚。
坐在欢青旁边的导演,眉头拧起,早想到会有这样的场景,向萧笙询问应对之策的时候,萧笙却一改往日冷酷无情表情,反倒温和的笑了笑,让他有些受宠若惊,可是他说的话却让他愈发心凉,“不必理会,届时一切由欢青独自处理,你不准帮她。”
扭头怜悯的看一眼不过十三岁的女孩子,还是孩子,可是,却要面对这些恶毒的记者。心中也微微的疑惑,一项做事要有百分百把握的萧家二少爷,为何这一次,竟然做如此危险的事情。若是失败,只怕赔上的便不只是钱,连带他这个导演在内,一种演员的前途,说不定就给毁了。
欢青皱皱眉,深觉厌烦。不过,她并未等待谁来为她解围,清了清嗓子,表情淡漠从容,声音透着一股冷冷的气息,抬眸扫一眼下面喋喋不休的记者,“倘若想要得到答案,立刻安静下来!”
下面记者一愣,果然静下来,多数人脸上是惊讶的表情。继而愤怒,一个新人竟敢如此没有礼貌,要知道,一个艺人最不该得罪的人之一,便是记者。她的语气明显是命令的,并且该死的,极具威势,骄傲的像个女王。
“第一,这次出演这部戏与顾简宁无任何关系,倘若他要捧我,相信以他自己公司的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