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脉一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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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脉一水间-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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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以双规开头,最开始牵扯到的是一些似乎和我们半毛钱关系没有的人,渐渐的就把王家父子给扯出来了。
家里人天天给我打n个电话,不断播报最新出现的惊喜,并随时补充刚刚获得的或意义非凡或鸡毛蒜皮的信息。我不知道他们转过身会不会聚在一起指责我稍嫌冷淡的反应,可我永远也不打算告诉他们,这些事我都不想再去听了,因为不想再回忆起我究竟付出了什么才换来这一切。

他们也不知道,这些天我是真的忙昏了头。本来项目要按进度完成就得加班加点,同时房东还突然通知我她要马上把房子收回去给儿子结婚用。
这下本来项目结束后就回趟家看看我爸妈的计划也泡了汤。那天我是请了假,可却是连上周末用来看房子的。也不是没想过既然这样,事情又已经办完,不如干脆回上海去算了,可思来想去,我还是打算在这里再待一阵子。
因为我的律师实习期是挂在现在的所里,要调出去很麻烦,还是做满一年拿到了律师资格再离开比较好。
而且我人在这里,将来开庭什么的也方便回去。

好在这座城市房源充足,我请了一天假再加上周六一天,就敲定了一处,周日还落得在家里舒舒服服睡了一天,周一精神抖擞地回去上班,不用继续请假坑害周律师。

搬家的时间定在一周之后的周六。我在这里住的时间不长,又是一个人,还不怎么做饭,根本没什么东西,周五晚上就收拾得差不多了,周六早上再起个早把剩下的东西打包装箱,两只手满满当当地拉着提着,到路边叫了辆出租车就直奔目的地。
车子刚开出十多分钟,之前给我找到这套房的中介给我打电话,我一看来电显示,女人的直觉突然发作,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心想我那边都约好今天退房了,你这边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我的直觉相当不错,可这出问题的原因却是打死我也想不到的了:“温小姐,不好意思,我们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你租的这套房暂时住不了了,前天前面那房客搬走之前在屋里洗洗涮涮,往阳台外面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楼死了!”

我“啊”了一声:这这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中介继续跟我解释:“不好意思啊温小姐,本来应该早点通知您的,房东这边惹上了官司,自己忙得把这事给忘了,刚刚才想起来跟我们说一声。这房子估计现在让您住您也不想住了,我再给您找别的房子您看怎么样?”
我没好气地说:“你能现在马上找到一套今天就能让我入住的房子吗?”

话只是气话罢了,挂了电话,我一点办法没有,悻悻地让出租车司机又掉头回到原来的住处,咬着牙再把那些行李拖着拽着弄上楼,然后坐在干干净净的屋子里一筹莫展。
我翻着手机里的通讯簿,想着谁那儿可以让我蹭住几天。以前的同学就别提了,都是n年没什么来往的,就上回见了一下面,话都没说几句我就走了,如今怎么好意思再去叨扰?
同事?我历来认为同事之间不应该建立起超乎公事之外的友情,所以谁都没有铁杆到能让我觉得足以去给人家添这么大麻烦的程度。
还正琢磨着,忽然有人敲门,我心里猛地一沉:不是吧?房东现在就来收房子了?我明明跟她约了下午的啊,果然包租婆在哪儿都是反面角色吗……

我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去开门,只因想到房东是有钥匙的,要是我不开门,末了人家自己开门进来,看见我就在这儿,那得多尴尬!
门外站着的人却不是房东。
我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是不是惊诧得都扭曲了:“怎么是你?!”

之前来过我这儿的只有慕梓,所以就算看见门外的人是慕梓我都不会比看见陆云波更诧异。而他走进来,那表情比我还要诧异:“你这是……要走?”
我心急如焚,也顾不上问他为什么来了,注意力完全回到了眼下的燃眉之急上:“是啊,本来说今天搬家的,现在还搬不了了,我正想着跟房东说让她再宽限几天能不能行呢。”

陆云波听我说了一遍来龙去脉,二话不说就去拿我的行李:“得,正好了,走吧。”
我说不清是惊是喜:“去哪儿?”
“你先跟我去趟医院。”
“去医院干嘛?”
“看慕梓。”

我霎时间顿住:“……他……怎么了?”
“车祸了。”
我心里扑的跳了一下:“啊?严重吗?”
“还好,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那天慕梓那句“滚出去”从我的脑海里热辣辣地划过,我站在那里不动了:“陆云波,你……可能没搞清楚状况,我和他……他应该不想见我。”
陆云波急了:“哎哟我怎么没搞清楚状况呀?你们怎么回事我们都知道!我就说吧得我来,要是换成张渭那个火爆脾气……”他把话咽了回去,直接上来拉我,“快走快走,别废话啦!”

在路上,陆云波才慢慢告诉我,原来他们昨天晚上去通宵K歌了。前半夜慕梓喝了点酒,但后半夜酒劲应该已经过了,就是抽烟抽得很凶,一晚上没睡,今天早上大家都散了回去睡觉,他却非要跑到高速上去飙车。休息不好的人注意力怎么能集中?半途上横刺里冲进来一辆大卡车,他倒是踩了刹车,无奈之前速度太快距离又太近,到底还是追了尾,其实不严重,只是正好撞在了安全气囊的感应器上,于是好几个安全气囊一齐弹出来打得他鼻青脸肿,最要命的是打在胸口上那一下,一直觉得痛,所以送医院拍片子去了。

我听他说着这些,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而我能说得清的最大的那种感觉,或许还是不自在。我望着窗外,默然良久,终于冷着声音说道:“你跟我说这个,是希望我怎样?我跟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对于我而言,你们不过就是一群纨绔子弟花天酒地之后不负责任地闯祸,伤了自己也就罢了,要是不小心再伤着别人……不管怎么说,他帮了我家天大的忙,算是……我家的恩人,他出了什么事,我都不能说活该。”

陆云波较着劲,我打赌我听到了咯咯的磨牙声:“我……我他妈现在彻底明白张渭为什么对老大那么恨铁不成钢了!早知道真该让张渭来接你!老大是舍不得,我是没这个习惯,真该让张渭来揍你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21

我不是个会被暴力威胁到的人,何况是来自于陆云波那样谦谦君子的暴力威胁,可不知道为什么,说完那番话,我忽然很后悔。
但我之前的想法是对的,其实我是不受欢迎的人。
在那间提供给慕梓临时休息的VIP病房里,他一看到我就皱着眉扭开脸去:“把她弄来干什么?”

我站在门口,整个人灰头土脸的。今天搬家,我穿的是最方便干粗活脏活的旧衣服,被满头大汗打湿之后又让陆云波车上的空调吹干的头发结成一绺一绺的,脸上说不定还沾着几道来路不明的灰尘。
陆云波从背后推了我一把,将我带入房里,声音一扫方才的冰寒,带着笑意:“不是,你说这事儿吧它就有这么巧,猜猜怎么着?我在路边捡到的温晴!她一听说你出了事,急得跟什么似的,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哭着喊着要我赶紧带她来看你!”

我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陆云波,听他口若悬河地讲了一遍我是多么离奇地落到这般无家可归的境地。
末了他道:“老大,这么着吧,你那儿那么大,就收留温晴几天,是不是?大家……呵呵,老同学一场,这会儿不帮忙还什么时候帮?你说是吧?”

慕梓脸色不善地望向他,刚要开口说什么,他却已转向我,理所当然地道:“成嘞,问题这不就解决了吗?多大个事儿,值得你急成刚才那样吗?”

一旁的张渭冷笑了一声,二皮则一副事不关己专看好戏的样子。此时连我都为陆云波捏了把汗,觉得慕梓要是这当口说出什么折他面子的话来我都不落忍,可慕梓却黑着脸,把刚才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二皮从沙发上站起来,终于打破了陆云波一个人自说自话的独角戏:“好了,刚才检查结果也出来了,没什么事,医生说慕梓休息休息就可以回去了,现在你也回来了,那咱走吧?”
陆云波忙说:“行嘞!那这么着吧,那谁,二皮,你和张渭送老大回去,顺便先把温晴的行李带回去,温晴这会儿还要回去跟房东交接,我陪她去一趟,咱们回头再见吧。”

陆云波刚把我送回原来的住处没多会儿,房东就来了。她看见陆云波,脸上一刹惊异之后很快就掠过一丝了然,直接把他当成了我男朋友:“我还有把钥匙在你那儿吧?一块儿给我吧。”

我心里暗叫不好,正不知该如何收场,不料陆云波比我油多了,尽管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却很快反应过来,妥妥当当地回了一句:“哎哟,阿姨,我们搬走了难道您还不换锁?那就算下一任房客肯干,我们也不干哪,万一出点什么事谁担得起?是吧?那把钥匙吧,您就留给我吧,”他暧昧地瞟了我一眼,“当作纪念,好不好?”

房东阿姨平常不好说话,现在遇上个厉害角色,又是男的,她就蔫了,没多会儿就顺顺当当地交接完,约好她结清水电费之后就把剩下的押金退给我。
在去慕梓家的车上,陆云波还在跟我逗贫:“你看你,还是律师呢,这么软,敢情厉害劲儿还真全用在慕梓一个人身上了?”
我心不在焉地靠着车窗:“别以为律师就能怎么样,我同学中因为这种租房之类鸡毛蒜皮的小事保护不了自己权益的大有人在。但凡有点社会经验的人就都知道,就算你是律师,难道还真能豁出去找他打官司?就算打得赢,你赔得起那个时间和精力吗?”

这话一定让陆云波想起了某件十分无奈之事,大约也觉得话没法再往下说,终于没了声。
我则继续靠着车窗,心里万分纠结——
慕梓那里我是去过的,虽然那是套大得不像话的四室两厅,床却只有一张……

大家聚齐了基本上就是晚饭的点儿了,于是又一起去吃了晚饭。整顿饭吃下来,我和慕梓都没怎么说话,互相之间更是连眼神都没对过一个。他们几个很周到地点了一堆大补的菜给慕梓压惊兼养伤,饭后也很体贴地没要求晚间活动,立刻就把我们送回去了。
他们一走,我立时只觉得万分局促。我向来不是胆小的人,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可此时和这个人单独在一起,我只觉得不自在到连手脚该怎么放都拿不定主意。
直到进门,慕梓才板着脸跟我说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句话:“你的东西别在客厅里横着,像什么样子!”

我“哦”了一声,连忙拿起最大那只箱子的拉杆,一时踌躇。
这四个房间,一个是卧室,一个是书房,一个是健身房,还有一个空着。
我正准备往那个空的房间走去,他又勉为其难地开了口:“我的衣柜腾了半边给你。”
我一愣,他又补充:“刚才二皮和张渭给腾的。”

我顿了一下,低下头轻声说:“谢谢,过几天我找到房子就走。”
他立刻冷笑一声:“知趣就好。”

我略略松了口气,心里不是不感激的。
试想如果我们俩换个位置,就算我肯收留他,势必也会做得比他要刻薄得多,所以他对我,其实已经很好。

我拖着衣箱到慕梓的卧室里去,打开他那整面墙的大衣柜,果然看到空着一半。我想了想,只拿出几件平常很少穿却又很娇贵得挂起来保持平整的衣服放进去,其他的衣服,尤其是内衣裤,我依旧留在衣箱里。
毕竟不好意思,而且每天要进来拿衣服也怕不方便。
第二常用的就是洗漱用品,我把它们放到公卫里去。

不过几分钟,我的东西就这么收拾好了,那几个箱子袋子都放到那个空的房间里去。将它们并排放在墙边,我听见慕梓走到卧室里去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重重一声带上衣柜门的巨响。
真的是巨响,震得我心里一抖:我刚才忘关衣柜门了?

忙了一天紧张了一天,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出来,见卧室门紧闭着,慕梓大约已经睡了。
我彻底放松下来,打开箱子拿了枕头毛毯出来,往客厅的大沙发上一躺,顿时觉得不但浑身的骨头都舒服得要散架,就连灵魂也要一片一片坍塌下去趴伏一地了。
极度的疲惫以及疲惫之后的放松让我心里忽然柔软了下来,无论如何,我很感激慕梓,收留一个让自己憎恨到极点的人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胸怀,我从未真正对他好过,而不管怎么样,他一直都肯帮我,所以,住在他这里的……一两天也好,一两周也罢,我该好好对他。
想着想着,我的脑子就转不动了。累到极点也有好处,哪怕在最让人别扭的地方,也可以暂且搁置心事,沉沉睡去。

到底只是暂时搁置,心事还是在那里的,当你休息得差不多的时候,它就会悄悄淹漫而来,若你再不清醒,就会窒息。
大约也是因为认地方,还不是睡在床上,我一大早就醒了。轻手轻脚地盥洗完毕,看看冰箱和食品柜,没发现什么可吃的东西。
也是,单身男人一个,能指望他过成多像样的日子?

我拿了他向来都顺手搁在鞋柜上的钥匙串,一不小心就看到我原来那把房门钥匙,立刻想起昨天陆云波那句“留个纪念”,还有回来的路上我让他帮忙留心房子时他满含深意的调侃:“还找什么房子呀?慕梓连你的钥匙都有,他那儿还不就是你家?”

我到附近转了转。这一代太现代化,找不到那种生活气息浓郁的小铺子,只能去麦当劳吃了顿早餐,回来时路过便利店,我心里一动,进去看了一圈,也给慕梓买了份早餐。
毕竟借住在人家这里,帮忙打扫采买也是应该的。

回到家,我把给慕梓的早餐放到厨房里去,用盘子装好。这会儿还是热乎的,要是他起得晚,就用微波炉转两分钟好了。刚洗了手出来,就见卧室门开了,慕梓站在那里,蹙眉瞪着我。
我有些无措:“是我吵醒你了?对不起,以后我会轻一点。”

他仍旧一脸不善的表情,我想起什么,又问:“你……胸口还疼吗?要不要去医院复查?”

他依旧不答,但看那样子似乎没事,我又说:“那……吃早餐吗?我买了蛋黄粽回来,便利店里卖的,可能不像我们那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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