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正一起等候结果的陆氏夫妇忙着照料孩子,并未发现医生的到来。
可以说是白霜儿将医生拦截进了一间办公室内。
医生手里拿着配对资料,脸上的神情喜忧参半:“白小姐,恭喜你结果是两个孩子的肾脏是匹配的。”
“真的?”这是这么久以来,白霜儿第一次如此高兴,“那既然这样,什么时候可以安排手术?”
医生皱眉摆了摆手,“但是,我并不认为该这么做。捐献者是只有两个多月的婴儿,经不起这么大的手术,拿掉他的一颗肾脏,他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别以为我不懂,人体只要有一个肾脏也可以生存。”
“按照理论确实是如此,但是医者父母心,有些手术确实是做不来。”
闻言,白霜儿眸光流转,似乎明白了医生的意思,她凑过去小声地说:“你要多少钱,别墅,豪车,美女都可以……只要你把我儿子救了。”
☆、224:很孬的烟(第一更)
“抱歉!这样的手术我做不了。”医生坚定地答复道:“就算是手术成功,患者之后也未必能躲过排异期,即使躲过了他的生命也有限,三年、五年、七年,或者更短,这些谁都说不准!然,那个捐献者是个完全健康的婴儿,两个多月根本无法承受得起这种大型的手术,更别说之后他将只有一个肾脏来维持生命。”
白霜死死盯着医生,眼露凶光,她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地说:“既然你不愿意做这个手术,那我就找其他的医生来做。”
医生手拿着资料,摇头叹息:“我想即便你找遍了嵘城所有的外科医生,他们的答案也是跟我一样。”
闻言,白霜儿觉得突然亮起的希望再次泯灭。
此时的她哪里会想到别人孩子的生命也是该受到保护,孩子的母亲也会撕心裂肺。
似乎一切的良知都已经被蒙蔽。
她冷冷地看了眼医生,随即便从椅凳上起身,转身,拧开了办公室的门,离开。
站在走廊里,白霜儿双手扶着窗户沿,看着窗外,有稀稀落落的病人正在散步
就算是只有两年,或者是更短,她都想要丁丁好好活着——
思及此,修长的指尖攥得越来越紧。
可是——
如果当他知道这样做后,另外一个孩子就会有生命危险,他还会愿意站在她身边吗?
此时,莫寰霆恰好来到了医院,他见过了陆氏夫妻,知道了白霜儿正在跟主治医生谈话,便循着走廊来到了办公室那处。
打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已经无人,回头望,就看见白霜儿站在窗户旁,皱着眉头发愣。
他走过去,不是亲昵的距离,而是离得有点远,他轻声问了句,“怎么了,医生怎么说?”
白霜儿似乎被突如其来地声音震慑到,纤细地背部微微一抖,转身看过去,眸光涌动着情愫:“霆!如果丁丁真的有不测,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孩子,我是说我和你的孩子,可以吗?”
“霜儿——”
白霜儿直接打断还未说完的话语,“霆,不要拒绝我。只要是你的孩子,不管他是什么样,就算他真的天生残缺,我也会爱他,我相信你也会。所以,请你不要拒绝我,至少在这个时候不要拒绝我。”
瞬间,莫寰霆有一刻的颓然,浅灰色的瞳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良久后,他道:“走吧!我们去看看丁丁。”
白霜儿垂眸,极力掩去心里的想法,缓步跟了上去,耳边不断盘旋着医生对她说的话。
莫寰霆见丁丁的情况还算稳定后,便亲自开车将陆氏夫妇送到了陆家。
在医院时,他询问了主治医生,给出的结果是半喜半忧。
可是,这样的结果却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坐在宽敞的车里,他双手搁在方向盘上,最后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迟彦的电话。
“先生——”
“迟彦,帮我做件事。”
“是!您说。”
“告诉她,陆寒烟的孩子在我手里,后天早上十点就会安排手术。”
“什么手术?”
“你这样告诉她就行,她会懂!”
“好!”
就在迟彦满是疑惑的时候,莫寰霆再次开腔道:“这件事就当是你无意中说漏了嘴,明白吗?”
“明白——”
说完,莫寰霆直接掐断了电话,眼前是不断闪现的斑驳马路,路上有行人,有疾驰而过的汽车,有蓝天白云、有花、有树,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随意。
是他所向往的一切!
但是,以后再也不会有阳光,所有的一切都将蒙上灰寂。
向豌,我要看看为了陆寒烟的孩子,你会对我多绝情!
*
迟彦得到了莫寰霆的指示后,便立刻拨通了向豌的手机。
他在电话里说想要请她吃饭,时间就定在明天中午,恰巧向豌也有事要找他,所以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跟迟彦结束通话后,向豌心系陆寒烟,又飞快地去了她所租住的公寓。
站在公寓的门外,她足足敲了五六分钟的门,都没人应声。
随即,便掏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她没有她二伯的手机号码,所以只能去楼下保安那儿求助,希望他们能一起帮忙。
两个保安亦是热心肠,在听完向豌的话,两人心下都觉不妙,拔腿狂奔了上去。
在撬开门后,里面满屋子的瓦斯味。
向豌顿时吓傻了,在大脑宕机两秒后,直接冲进了房间,果然就看见陆寒烟脸色苍白的躺在那儿。
冲过去,哭着喊着将她从牀上拽下来。
“陆寒烟,你敢死试试,如果你敢死我就学孙悟空大闹地府——”
“陆寒烟,你他妈的真是没用,用死解决问题的都是孬种——”
“你是我见过的最不负责任的妈妈,你想过卷毛没有,想过没——”
“陆寒烟,不是还有我吗?我说过的,有我向豌活着的一天,你就不能比我先死——”
“不许死啊!”
“……”
就在这种极致的哭喊与绝望里,几个人合力将人抬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孱弱不堪,昏迷的人,在旁守候的人。
再坚强,此时亦开始崩溃,向豌不断拿手抹着泪,目之所及似乎皆是痛苦,那么微弱的心跳,那么微弱。
如果她再晚点到呢,再晚点,一分钟,三十秒,或者是十秒,她就会这么没了。
亦是在此时,向豌透过斑驳的眸光看向了她的手,她的手里紧紧握着一张纸。
颤抖与害怕瞬间交织在向豌的脑海中,她深吸一口气后,才有足够的勇气将她的手掰开,将纸取出。
展阅:
豌儿,当你看到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香消玉殒了。
你不要难过,更不要为了我哭,其实对我来说死算是解脱。
我都可以想象你骂我的样子,你肯定会骂我孬种,胆小鬼,大傻瓜,骂吧!骂吧!骂吧!
可是,我真的没有你那么坚强!
我不明白就算我不是他们亲生,但是他们养了我二十几年,就算是养了一只宠物,也会有感情,难道他们就那么恨我?
其实,我不怪他们。
确实是我害了子琛,是我的任性,是我的执迷不悟,是我的偏执成性。
豌儿,你知道吗?
我基本每天都会做梦,梦里都有他,他满身是血,有时候是在马路上,有时候是在殡仪馆里,还有的时候是在水里。
不同的场景,一样的人,一样的孤独落寞。
我舍不得,我怎么能丢他一个人在冰冷的世界,不可以的!所以我要去陪他。
对于你二伯,我只能说声抱歉!
对不起!
其实,我和他的时间从来都不是年龄上的二十年,而是我早了,他晚了。
如果,我没那么早爱上一个人,而他又不是来得那么晚,或许——
豌儿,卷毛就拜托给你了。
我知道你一定会想方设法保护好卷毛,我也相信你会是一个“好妈妈”,你之前说过的,谁的孩子你都不会要,除非那个孩子是我生的。
我陆寒烟的孩子也就是向豌的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走的那么轻松,却把烂摊子留给你收拾。
豌儿,你一定要幸福,谁都可以不幸福,向豌一定要幸福!
绝笔:很孬的烟
*
看完信后,向豌最后的眼泪也同时流干。
她不知道是怎么下的救护车,又是怎么进了急诊室,又怎么站在抢救室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变成了空无。
她望出去的一切都是那么茫然。
更是有连绵不绝的过往不断在眼前闪现。
“喂,看你文文弱弱的样子,倒是挺能打的——”
“你不也是。”
“卧槽!我可是这个学校的女霸王,我文文弱弱?开玩笑——”
“看上去凶神恶煞,其实内心脆弱,我一点都不觉得你像女霸王。”
“口气倒是不小,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陆寒烟,寒冷的寒,烟火的烟。你呢?”
“向豌,一心向阳的向,豌豆的豌。”
“我想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跟我做朋友可是一辈子的,你敢吗?”
似乎,眼前幻化出了一个人影来,是陆寒烟穿着高中的校服站在她面前。
时光穿梭,仿佛回到了那个夏天,在那个卫生室里。
“跟我做朋友可是一辈子的,你敢吗?”
“我敢!”
☆、225:在一起久了,神态跟语气都很相似(第二更)
在抢救室的门外,一切都变得像是未知数,向豌完全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到底还有没有希望?
到底还有没有?
大概在两三个小时后,戴着白色口罩的主治医生从里面出来,他拿下口罩,走到安静等在外面的向豌跟前。
向豌抬眸,抬起手将眼泪抹干,哑着嗓子问:“医生怎么样?”
“人是抢救过来了,但是吸入的瓦斯量有点大,可能会造成一定的脑损伤,能不能醒来可能会是一个问题。”医生这么说着,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感,“她是不是产后没多久?”
向豌恍惚着,脑子里仍盘旋着医生的话,一时没听见医生到底问了什么。
“医生,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问患者是不是产后没多久?”
向豌微愣,点了下头,“是,孩子刚两个多月。”
这时,医生露出了了然于胸的表情,“难怪!作为家属要格外注意这种年轻的妈妈,特别是产后,很容易患上产后忧郁症。”
闻言,向豌胸腔间瞬间拨动着什么,是她大意了,在孕期五个多月的时候,她的情绪就很不稳定,后来又得到了陆子琛的死讯。
她以为已经过去了几个月,而且是在她二伯的陪伴下,应该情绪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没想到——
随即,医生又说道:“患者现在还是昏迷状态,说句实话,国内的医疗水平可能还无法有什么确保性的说辞,如果有条件的话,还是带她去国外治疗看看,或许希望会更大。”
“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不久后,护工亦是将陆寒烟从抢救室内推出来,看上去,她像是睡着了一般,除了脸色苍白了一点,其他一点异样都没有。
到了病房后,医生又是交代了几句,向豌都一一记在心里。
在医生离开后,向豌拉过一旁的椅凳,坐了上去,伸出手抚过陆寒烟的鬓角,“烟,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你会醒过来的——”
此时,向豌只恨自己还不够强大,无法扭转一切形式。
可是,她更是清楚,如果她现在倒下了,那就真的完了。
寒烟眼下的状况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现在她必须要将卷毛从他们手里重新夺过来,然后将他们母子俩送出国去。
医院有专门的护工,向豌挑选了一个看上去靠谱的中年妇女,让她先照料陆寒烟八个小时。
私事不能参杂到公事里,这是规矩,所以她不能动用一些人帮忙。
能帮得上忙的其实真的是屈指可数。
向豌翻阅了通讯录,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梁睿言的名字上面。
没有迟疑,她给梁睿言去了一个电话,并未将事情说明,而是约他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会面。
傍晚六点左右,向豌在咖啡厅内见到了姗姗来迟的梁睿言,还有——齐修远。
靠窗的位置,三个人点的都是纯咖,简单明了。
梁睿言坏笑地看了会儿向豌,见她脸色很差,似乎已经许久未休息,也没什么修饰,简单随意得很,他清楚她今天主动找他肯定是有事,所以他不说话,先等她把事说了再发表意见。
向豌抿了一口纯咖,此时只有极致的苦涩才能提醒她,她需要做什么。
不能乱,一定要有条不紊!
更不能被情绪所影响,因为此时的任何情绪只会是负累。
累吗?
很累!
但是,再累也不能趴下!
向豌不知道在这种时候,她是怎么笑出来的,但是她确实是笑了,而且笑得云淡风轻,她的眼眸在两人之间流转而过,“我想请两位帮个忙。”
梁睿言笑眼弯弯的模样,“小狐狸,你说,是什么忙?”
“一,我想要将一个人送出国。二,我要国外知名的神外科医生。三,这件事我不想任何人知道。”
或许有些东西真的是残存在血脉中,比如此时向豌说话的气势与姿势,连眉宇间隐约散发出来的威严都跟她爷爷以及她父亲那么的相像——
梁睿言跟齐修远皆是见过不少大人物的人,刹那间亦是被她浑身的凌然之气震撼到。
特别是在一旁一直静默不言的齐修远。
本来他不想掺和进这种事情里,因为他清楚跟向豌有关的事,多半跟莫寰霆亦是有关。
作为兄弟,他当然是站在莫寰霆那一边,但是此时此刻,他倒是有了几分兴趣。
斯文俊逸的脸上眉眼一挑,齐修远沉声问道:“是要送谁出国?”
向豌眼眸望过去,“如果齐公子愿意帮忙,我就告诉你是谁。”
齐修远,向豌从未看透过,看不透的人永远最为可怕,所以她只能如此死皮赖脸。
“跟老莫在一起久了,不单单是神态像了,连说话的语气也是类似,老狐狸培养出来的一只小狐狸,有趣,有趣——”齐修远说着,眼眸深处尽是玩味的探究,“我应了,快说是谁!”
“陆寒烟!”
向豌给出的答案,让梁睿言跟齐修远甚是诧异。
齐修远跟陆寒烟不算熟悉,不过梁睿言倒是跟她算是朋友,曾几何时他还玩笑说要追求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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