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日里被那些个通房姨娘们找茬添堵,祖母乐意看着母亲受欺负,不仅不帮着主持公道有时候还添把柴火帮着那帮姨娘们。要说上官凝前世里还是懵懂无知对这些事一知半解,那么经历了前世伤害和背叛,她还不能看懂母亲的艰难处境和刻意在自己面前营造出来的顺遂和威严那她上官凝就是傻子,重活一世也是白活。
祖母宁氏最初是反对母亲进门的,一是嫌弃母亲的样貌平凡不够出挑,二便是觉得母亲的门第低辱没了父亲,私下里更是早早的为父亲相看好了兵部侍郎家的嫡女,有着大雍第一才女称号的魏馨儿,只差相互交换庚帖了,岂料父亲却突然将从未谋过面的母亲领回来,并告知祖父祖母早已经向外公求过亲。当时祖母坚决不允许,甚至以死相威胁,可父亲是铁了心一样,说如果上官府不能接受母亲他便和母亲离府单过,老太太就这一个嫡亲的儿子最终不得不妥协,却从此对母亲嫉恨上了,从来就没给过母亲好脸色,加之母亲本就是武将之家出身外祖父母又感情和睦没有那些个姨娘通房庶子庶女母亲对于后宅的明争暗斗一窍不通,因此在上官府里过的并不舒心。
上官家的老太太宁氏系出名门,是宁远侯的嫡次女,性子娇惯跋扈,嫁到上官府的时候公婆已经去世多年,就是公公的几个妾室也早就被打发到乡下的庄子去了,没有婆婆的约束上官府简直就是宁氏一人当家真可谓是说一不二,上官老太爷常年领军在外偶尔回府也是对这个嫡妻十分愧疚更是连重话都不曾说上一句,所以上官凝的这个祖母真可谓是一生顺意的离奇,这也养成了她唯我独尊自私自利的行事作风。
上官家的老太太不待见母亲这在整个青云城可以说是个公开的秘密,不过大宅门里婆媳之间、正室妾室之间明争暗斗的事太多了,谁家里没些个见不得光的事,因此也没人把这事放在明面上来说。
前世里这个淑月是个精乖的,不仅把老太太哄的终日喜笑颜开,就是整个寿康苑里的丫鬟嬷嬷对她也是多有巴结。不过上官凝五六岁的时候有一次在花园里嬉闹,听见几个婆子嚼舌根说老太太本来是预备把淑月送进父亲的锦华苑做通房的,可父亲死活不肯,没多久父亲便因为通房的事和祖母起了争执直接去了边关,一去就是两年。这事明面上是祖母的意思,暗里指不定是这个淑月自己想爬父亲的床却聪明的让老太太来出面安排。丫鬟样貌好心气高想爬上自家主子爷的床以期当个通房或姨娘本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淑月却比很多个有同样心思的丫头强上许多懂得借力而行,一是老太太的话更有威势二是即便不成自己也能落得个清白的名声,还顺带着让老太太对自己更加的怜惜。
上官凝抬头看了眼淑月,自己重生了两个月,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位祖母跟前的第一红人,刚重生的那阵儿,自己许是像师太说的阴气过盛,稍一动作便头晕目眩,于是乎便一直卧床修养,将将修养了一个多月才略微好转。期间母亲也找了不少名医前来诊治,可由于自己身体并无病症实在是难为了问诊的那些个大夫,不是摇头说医术不精烦劳母亲另请高人就是以“身体虚寒,气血不足”八个字做诊断,开的也都是补血益气的药物。祖母象征性的派身边的贾嬷嬷过来探望了两次,珍贵的药材补品倒送了不少,同时免了自己去寿康苑请安,嘱咐自己安心养病,病好之后自己只去了一次寿康苑也就是去敬国庵的前一日,祖母表情恹恹对自己一如既往的不喜,只是象征性的问了几句,自己记得清楚当时这个随时侍奉在祖母身边的淑月可是不在。
“究竟是何事,竟劳烦淑月姑娘亲自跑这一趟?”蒋氏淡淡的开口,说话间却已经移步向府门走去。
蒋氏回身跟黑衣男子道了谢,看着男子驾着马车离开,这才扭转过头,目光颇有些不满,不过毕竟是老太太跟前的人也不便发作。
淑月是祖母宁氏身前第一等丫鬟,虽然与清平、顺意、念安同为一等丫鬟,但真正能在宁氏面前说上话的只有淑月,平日里淑月是寸步不离宁氏的,何以今日只是传个话竟是遣了淑月来?且平日里这淑月也是个端庄稳重的,可看此时的淑月双颊微红,发丝凌乱,一支银簪竟是隐隐的要从发髻中掉落下来,看样子是在府门口等了不少时候,刚才又是小跑过来的,因此眼前的淑月与平日里真是大相径庭。
“夫人,老夫人让奴婢在府门口恭候夫人回府,说是夫人一回来就请往寿康苑!”
蒋氏母女刚刚走下马车,还未及对驾车的黑衣男子道谢,便见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淑月急匆匆的向两人走来。
上官府与城门仅相隔一条街,从城门驶进去向东一转沿着街道直行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府门口。上官府坐北朝南,府门口一左一右两尊麒麟,朱漆的大门,门两边各一个两人合围的朱漆石柱,府门正上方一块金漆的牌匾,上书“上官府”三个遒劲洒脱的大字。
第十二章 赤裸裸的诬陷
一边的姨娘通房们听完李志的话神色各异,抽气声四起,之前被老太太身边的丫鬟火急火燎的叫过来光是知道老太太要责罚蒋氏,具体细情却不是很清楚,现在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个个的都动起了小
李志的一番话可谓说的感人之至,话里话外全是蒋氏当年贪慕虚荣攀附权贵故而背叛了这个一心一意爱慕她的表哥,现在已经贵为将军夫人却不安于现状不守妇道要与眼前之人重归旧好暗度陈仓,一个女子可以没有容貌没有才情,但若是没有了清白那便等同于是自掘坟墓,普通人家尚且不能接纳这样的女人做妻子更何况是在大雍赫赫有名的上官府。
“表妹嫁给辅国将军后表哥犹自伤心许久,本来以为我们今生缘尽,却万万想不到表妹竟会突然找到我,说是在上官府的日子并不舒心,与辅国将军的感情也不和睦,想要与我重修旧好,并留了信物给我。我李志虽然真心爱慕表妹,可深知礼义廉耻怎敢做出与人私通苟合之事,今日我是来送还表妹所赠予的定情信物的,除此之外别无他想,还望老夫人及各位夫人小姐们给在下做个见证。”
李志说完看了看宁氏的表情又转过头看了看蒋氏,很满意两人此刻的神态,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表妹说的是什么话,我们表兄妹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在濮城的时候表妹与我更是两情相悦,私下里早就定了终生,却不知表妹为何转眼就嫁给了辅国将军”。
不过片刻的惊讶,蒋氏便平静下来,一个与自己并无甚关系的人更甚自己无比讨厌的人和自己能有什么瓜葛,不过看老太太这气势汹汹的架势,必是这李志说了什么有损自己清誉的话。
“李志,注意你的用词,表哥表妹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叫出口的,你是谁的表哥自己可是清楚?你我不过是幼时做了几年邻居怎的就红口白牙的随便喊人表妹,更何况我与你已经十数年不见,你今日来我上官府不是认亲来的吧?”
至从李志一家人搬离濮城后,自己便再也没有见过李志,后来自己随着上官锦到了青云城,大院深闺更是不曾见过他,为何今日这人会突然出现在上官府?
这个李志从小就长相出众,文采也颇好,又很会为人处世,母亲曾有意招其做上门女婿,但自己从小习武性格洒脱不羁非常排斥李志的酸腐,便一口回绝了。岂料这事不知怎的被李志得知,一门心思变着花招的追求自己,自己好话说尽也不见奏效,后来干脆避而不见,怎想这李志竟然散布谣言说自己倾心于他,二人私下里已经定了终身,一时间流言四起,本来有意上门提亲的人家也纷纷打了退堂鼓。自己气不过去找其理论谁知这个无耻小人竟然给自己下了迷香一心想玷污了自己的清白好逼着自己就范,若不是被自己的夫君上官锦无意间撞破救下自己,指不定自己此刻早已是化作香魂一缕了。此事被父亲知晓后大怒,第一次动用了自己为官的特权,将李志一家赶出了濮城,流言才慢慢的被平息。
眼前的男子自己认识,而且非常熟悉,名叫李志,是自己娘家一个远亲的孩子,自己四五岁的时候李志一家因为逃难便投奔了父母亲,那时候这个李志不过七八岁。
忽然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蒋氏顺着声音看过去,刚才自己被老太太突如其来的发难弄的措手不及没有看见逆光站在大厅右侧的人,这一看蒋氏不由得心下一惊。
“饶儿表妹,是表哥我啊”!
蒋氏十分惊讶,平日里宁氏这个婆婆对自己诸多不满意,挑茬找事时有发生,但像今日这般大庭广众之下指责咒骂自己却还是第一次,蒋氏一时想不出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便是那些个姨娘通房搞出的小动作也不至于让老太太发这样大的火气,对于老太太口中所说的找上门来更是一头雾水。
“找上门来了”?
宁氏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胸脯上下起伏,看来着实是气的很了。
“你还有脸问,你自己做的龌龊事还有脸来问我,人都找上门来了,你还好意思问我?…。”
蒋氏定了定身形,迎头直视着上座的宁氏,缓缓开口:“媳妇不知母亲为何如此责骂媳妇,还请母亲大人明示!”
蒋氏顾不得其他,赶紧扳过女儿,上下查看了一遍,确认女儿只是衣服被溅上了茶水并未烫伤,才稍稍安下心。回首望向上座的老太太,这才瞧见老太太已经从四方椅上站立起来,一只手扶在身侧的椅子上,因为用力过度手背上的青色筋脉条条分明,另一只手则还保持着扔掷茶杯的姿势。
“你个不要脸的贱妇,我上官家的脸都要被你这贱妇丢尽了”!伴着话音,一个青花冰纹的茶杯连着滚烫的热茶直直的从宁氏的手里飞将下来,上官凝似早有所察用右臂不着痕迹的推了蒋氏一下,将将好避过了飞速砸过来的茶杯,但两个人的手上和身上都难免溅上了些茶水。
母女二人同时施礼问安。
“给母亲请安”!
“给祖母请安”!
宁氏的右手边立着一个男子,四方脸剑眉星目倒也算是好相貌,可上官凝知道这个男人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看着温文尔雅道貌岸然,实际上就是个贪财好色、卑鄙无耻的地痞流氓,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和前世里那个赫连穆宁可谓是如出一辙。
第十三章 寿康苑中小试牛刀
记得前世里,是三姨娘和通房刘瑶儿一起煽风点火,说什么已经几日不见母亲佩戴玉佩了原来是转赠了情郎云云,让本就怒气横生的宁氏更加愤怒,未予查证便直
“这倒是怪了,这块玉佩是母亲的陪嫁之物,母亲爱惜的很,若不是今日我们要去敬国庵进香母亲不便佩戴,怕此刻也该是戴在身上的,这块玉佩独一无二,恐怕不止我便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识得这玉佩,大叔说我看错了未免有些牵强吧”?
“这玉佩是表妹几日前赠予我做信物的,此事千真万确,也许大小姐所看见的不是这块玉佩而是其他相同的玉佩呢!”李志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管这个上官凝说什么自己就是咬定玉佩是蒋氏送给自己的,眼下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对策。
蒋氏看了眼上官凝,见女儿冲自己眨了眨眼睛,端的俏皮,自信满满,虽然蒋氏知道这玉佩自己近几日都未带在身上凝儿昨日更是没有见到所谓的匣子,但看女儿的神色从容应是有了对策,便沉下心来。
李志闻言心下一惊,这玉佩他是昨天晚上才拿到手的,那人说这玉佩是蒋氏随身携带的饰品,上官府所有跟蒋氏打过交道的人都认识,所以用这块玉佩做证据保证万无一失。现在上官凝言辞凿凿的说昨天才见过这玉佩而自己却说玉佩是几日前蒋氏送给自己的这不是将漏洞摆在明面上让人钻嘛,思及此不由得心下焦急起来,就怕哪句话说错办砸了这事被那位怪罪。
“只是这玉佩我昨儿还在母亲的匣子里见过,大叔何以说是母亲几日前赠予大叔的呢?”
蒋氏也看向上官凝,她知道女儿之所以这样说一定还有后话,果然上官凝话锋一转,重又看向正志得满满的李志。
大家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屋子中央的上官凝,三姨娘甚至差点没笑出声来,还以为这丫头会有什么手段呢,张口竟然直接承认了玉佩是蒋氏的,难道还怕大家不知道蒋氏和那个男人苟且的事吗?
“不错,这玉佩的确是母亲之物”!
上官凝接过李志递过来的玉佩,不错,这玉佩正是母亲随身携带的东西,阖府上下估计就没人不识得此玉佩,看来这背后之人还真是心思缜密的很,上一世让他逃之夭夭白白的冤枉了母亲,这一世里她偏要把这个人揪出来,就做为她上官凝重生后复仇的第一个对象吧。
说罢李志便从自己的衣襟内侧拿出了一块上好的莲花白玉佩,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中生怕碎掉,一副珍而重之的样子让人不得不以为他对这块玉是如何的宝贵,换言之是多么在意这块玉的主人。果然,厅中发出了一阵唏嘘声还有刻意压低的讨论声,李志见状无比得意,敢看低我,我就让你们母女好看,心中虽想面上却是半分不漏。上官凝斜眼看了上座的宁氏,果见宁氏的脸沉的快掉到地上了,身边的蒋氏一瞬间脸色煞白,她当然认得这是自己十分珍爱的东西,是自己出阁时母亲送给自己压箱的陪嫁物品,自己爱惜的很,经常随身佩戴,何以此刻这玉佩竟到了这个小人的手里。
“信物自然在我身上,大小姐既是要看,我拿出来便是”!
李志没有料想老太太竟然让这么个小姑娘来与自己交涉,正在讶异之中,猛的听见上官凝询问信物,抬头向声音来源看去,心下不禁感叹真是个漂亮的女娃子,粉雕玉琢,冰肌玉骨,与幼时的蒋氏相比简直美了不知多少倍,不用猜样貌也是承袭了上官锦。很快他注意到上官凝注视自己的眼神,犀利森寒,可嘴角的笑意却十分的讽刺,李志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一个小孩子竟然也可以如此的不把他李志放在眼里,哼,本来自己还想着不要把事情做绝,既是如此别怪他李志心狠手辣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蒋钦饶就当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