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粉玉的镯子,粉玉原本稀有,质地干净透亮的则更加稀少,颜慕殇早前就送给自己一对粉玉的耳环和簪子,此时又送来这样一只镯子,而且镯子上面雕刻着八宝芙蓉花,每朵花都栩栩如生,一只蝴蝶跃然花间,恍惚间似乎要翩翩而舞,玲珑无匹。
一副翡翠镶玛瑙的宝石头面,赤金的边沿,用金线编制成镂空的藤蔓,翡翠打磨而成的叶子,形态圆润叶脉清晰可见,粉玉、白玉、黄玉等各色玉石零散的分布在翡翠叶子之间,宛若群星闪闪。
正中间一颗手指肚大小的猫眼儿石,竟然是通体碧绿,最为罕见的是猫眼正中堪堪可见一朵精致婉约的樱花,数颗米粒大小的玛瑙均匀的将猫眼石拱卫其中。
这样的一副头面,恐怕天下只得这一副,不说这上面数都数不清的珍奇玉石,就是这样别出心裁的设计和巧夺天工的手艺,便足以称霸天下的奇珍异宝。
上官凝心中哑然失笑,自己这个未婚夫君是要把自己打扮成个珠宝架子,恨不得将世间最好的宝物统统的装扮在自己的身上,虽然上官凝一直选择低调,但是颜慕殇的这份心意她却无论如何也不会辜负的,自己何其有幸,能得一人如此真心相待!
等到上官凝梳妆打扮完成,整个人富丽堂皇的让她自己都有些陌生,真不知等下那位费尽心思为自己寻来这许多珍宝的王爷,见到自己这样的装扮会作何感想。
由于是接旨,又是皇上亲书的迎亲圣旨,上官凝穿的也比平日里要庄重许多,一改往日的素净简约,上官凝着了一件桃粉色的百花曳地长裙,裙摆层层薄纱,好像是一**的海浪上下起伏。
每层薄纱之上都绣着七八朵白色的花朵,花朵很小,不足指甲大小,但远远看去却十分的精致,粉色的轻纱白色的花朵,清新又不失典雅。
上身是一件斜开襟的小褂,衣领处是极有凹凸质感的百鸟行纹,右侧衣襟直到左侧腰身,胸前用金色丝线绣着一朵白色的莲花,花瓣微翘,中间黄色的花蕊亭亭玉立,一眼看去,竟像是置身荷塘一般。
等到上官凝步子款款,施施然的走进上官府正堂,颜慕殇觉得自己的眼睛似乎被一束强光刺的睁不开眼睛。
她的小人儿,平日里总是一副清淡如水的装扮,偶尔穿件颜色艳丽的衣裙却也不过于装扮自己的发式和妆容,所以颜慕殇总是有种错觉,自己的心上人不过还是个没长成的小丫头,无端端的总会生出些老牛吃嫩草的尴尬,连做些亲密的举止都要克服一下自己的心里障碍。
而眼前的上官凝,这般装扮之后,宛然变作了另一个人,鹅蛋脸圆润生动,面上白如皓玉,两颊腮红点点,似四月桃花争艳,蛾眉弯弯,似青山伏岸,红唇如珠,双眸盈光奕奕,好似一双戏水的鱼儿在水塘之中争相追逐,让人难移耳目。
身姿挺拔,蜂腰不盈一握,双肩如削,胸前春波似梦,引人无暇遐思,美好雪白的颈项好似上好的瓷器,泛着摄人魂魄的光泽,一身的华服难掩其清雅出尘的气质,一身的珠玉不仅不让人觉得俗气,反而生出一股集天下至宝尤为不及的高贵。
“让王爷、赵公公久等,平宁羞愧难当!”
赵权看见上官凝今日的装扮也是心中赞叹,他在宫中十来年,也算是见过各种美色,燕瘦环肥、清雅富贵、小家碧玉在偌大的后宫之中比比皆是,但却没有一人能够如眼前的平宁郡主一般,既如水莲一般高洁清丽,又如牡丹一般贵气逼人,既如稚嫩少女一般清纯可爱,又如天之骄女一般独占峰巅。
“郡主言重了,奴才也不过是刚到片刻而已!”
赵权对这个平宁郡主的印象不是一般的好,明明已经在正堂里坐了小一个时辰,此时却还睁眼说瞎话的成了片刻,要知道赵权在皇宫之中因为深得盛宠,一般的官员妃子都要看其脸色,可是到了上官凝这里,态度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实在不由得让人称奇。
上官凝微微浅笑也不点破,接下来给坐在位置上的上官锦和蒋氏都请了安。
前两次传旨,蒋氏都没有到场,但这次毕竟是迎亲的圣旨,这道圣旨一下,也就意味着上官凝从今以后就正是的成为了晟阳王府的人,几日后,上官凝的名字就会被列在颜氏一脉的族谱之上。
这样的日子,蒋氏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缺席的,看着眼前的女儿,蒋氏不由得眼睛就有些湿润。
想想最近这几年的日子,自己这个母亲没有尽到责任,屡次让这孩子陷入险境,反而是这孩子独自撑起了凝雨阁还有自己的福禧阁,不止一次的将自己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若是没有凝儿的拼命守护,自己和肚子里的这孩子恐怕早就被人陷害致死了。
想到这些,蒋氏的心中既难过又酸楚,但是看着颜慕殇看向自己女儿的眼神,蒋氏又觉得如释重负。
她之前的确反对上官凝嫁进晟阳王府,但是这段日子以来,她算是看清楚了,这个晟阳王看似荒唐不羁,其实却最是重情重义,而且一个身份尊贵的王爷竟然立下誓言一生仅娶一名女子为妻,不招通房侍妾,不纳姨娘,单就这一点,世上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王爷,将军,奴才这就宣读圣旨?”
颜慕殇的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宛若盛放的牡丹一般一样娇俏的人儿,一时竟没有听见赵权的话。
“咳咳,王爷,奴才可是现在就宣读圣旨?”
“嗯?哦哦,开始吧!”
上官凝与颜慕殇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一个娇羞一个火热,如同天雷勾动地火,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噼噼啪啪的烧出了不小的火苗。
赵权是个太监,这辈子也不能享受正常的男欢女爱,即便皇上开恩给自己指个女官做对食也不过就是彼此做个伴,难能像是眼前这对璧人一般浓情蜜意,忒煞情多。
清了清嗓子,赵权将金黄色的蟠龙祥云圣旨打开,看到众人都已经按照位次跪好,便开始大声的宣读出来。
圣旨的内容很简短,无非也就是女子淑德,恭洁孝廉,择佳期与晟阳王成就姻缘,日子竟然就在两月后,这未免有些过于急迫了吧?
不过看颜慕殇的神色却是极为的愉悦,上官凝原本的一丝疑惑也随之消失无踪了,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一世自己能够拥有这样一份感情,是重生一世最大的收获,婚期早晚又能如何呢。
赵权将圣旨直接递到了上官凝的手中,随后又将一本红色富贵吉祥花纹的绒布礼单一并递了过来。
“郡主,这是皇上和皇后以及太皇太后娘娘为郡主准备的贺礼,礼官随后就到。”
“有劳赵公公了!”
上官凝接过礼单,自然而然的弯身轻轻做了个万福。
上官锦和蒋氏也随后起身向赵权道谢,蒋氏一递眼神,身旁的白梅便将一个紫金绣袋双手呈着放进了赵权的手中。
“赵公公,辛苦,一点心意,万请笑纳!”
蒋氏如今已经有将近四个月的身孕了,虽然穿着宽松的团绒花的对襟小褂,下摆直接被剪成两个月亮门似的小帘子,腰部几乎没有任何束缚,下面是刚过脚面的酱红色棉裙,因为是棉质的衣服十分的贴合身体,所以,小腹处很明显的微凸出来。
蒋氏毕竟年纪大了,这一胎怀的极为的辛苦,刚刚四个月四肢就开始浮肿,夜里起身都需要丫头搀扶着,虽然有素依开的补药却还是没能缓解多少,毕竟是药三分毒,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蒋氏还是尽量减少吃药的次数。
所以,此时的蒋氏面色微微憔悴,脚下虚空,脸上还隐约的可见一两块淡淡的妊娠斑,只是这斑长在蒋氏的脸上不仅不让人觉得容貌受损,反而凭空生出了几分母性的光华和神采。
“蒋夫人客气了,这是奴才分内之事,何况能为王爷和郡主的婚事出些力气,是奴才几世修来的福气,可不敢说是辛苦!”
赵权笑眯眯的,昨夜一番折腾,等皇上就寝安歇已经是子时过了,不过好在当时有上官凝解围,否则还不知要在那个小院子里磨蹭到何时呢。
赵权心中满是对上官凝的感激,所以一大早便被人从被子里拎出来到上官府宣旨,赵权尽管哈欠连连却是半分都没有怠慢,跟着颜慕殇一起天不亮就出了清辉门,直奔上官府而来。
将蒋氏打赏的东西收进袖子,赵权也不敢再多耽搁下去,他一早出了宫,又在上官府等了一个时辰,等自己回到宫中恐怕都要将近午时了。
“王爷,郡主,将军,蒋夫人,奴才这便告辞了,众位望请留步!”
赵权一出门,两个随性的小太监便十分有颜色的将车帘掀开,出了上官府的大门,赵权便重新做回了那个呼风唤雨、叱咤风云的大太监总管。
正堂中,蒋氏拉了上官凝的小手,想起自己今日一早听到的消息,蒋氏的一颗心还扑腾扑腾的跳的厉害,后怕的惊出一身的冷汗。
至从上次福禧阁之内,上官锦摆明车马的袒护秦氏,对自己和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顾死活之后,蒋氏对上官锦的情意便也化作了一池落花,随着水流飘荡,摇摇晃晃,却再不想依靠那人。
“上官将军,蒋夫人,本王这便也将告辞,三日后晟阳王府的嫁妆便会抬到上官府,届时本王再以大礼拜会两位长辈!”
颜慕殇边说话,还不住的闻着上官凝身上散发出的香气,这种清香不是世间的任何一种花朵所拥有的,而是一种只属于上官凝的香气,袅袅散开,让人醉于其中,不得自拔。
上官锦对于昨夜之事一直心中有愧,而且这个颜慕殇和凝儿基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了解清楚了,自己在屋子里和上官鸿群说的话,这二人也都是听了去的。
如今,颜慕殇携着陛下的圣旨而来,他更加不能刁难,于是随意点了点头,蒋氏却是面上带笑。
“王爷说笑了,皇上的圣旨一下,咱们就已经是一家人了,不用再如此客套!”
颜慕殇还是第一次看见蒋氏对自己这样和颜悦色,而且还用了一家人这三个字,对颜慕殇闻言,心情就好像是上元节漫天的花火,绚烂而温暖。
“既然如此,那本王便三日后再行登门!”
颜慕殇的心情好的很,即便没用轻功,脚下都好像是踩着什么似的,轻飘飘的。
上官锦毕竟身份在那摆着,一直到颜慕殇的身影消失在院子的右侧才回过神来,眼前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搂在一起,蒋氏原本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母性的光彩,如今搂着上官凝画面更加的温馨。
原本到了嘴边的话,最后是咽了下去。
最终,上官锦还是没有说出来,眼前的画面十分的温暖和幸福。他实在是没勇气打断,而且秦氏只是个姨娘,按理说尸体都不该抬回来,就应该随便买口棺材,找个没人的地方扔掉。
不过秦氏因何而死,又是死在谁的手中,没有人比上官锦更加清楚,说是赎罪也好或者是让自己的心里能够好过些,所以他昨夜回府后安排侍卫直接将其尸体抬回府,停在了福禧阁的院子里。
一个姨娘,是没有资格进入上官府族谱的,尽管其生育了两子一女,上官鸿鹄如今更是成了府里的顶梁柱,姨娘的身份却永远都办法再更改。
------题外话------
呜呜呜~酒儿困死了,真是觉主一个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上官锦遇刺
上官锦没有言语,自己转身出了正堂的屋门,他是将军,是上官府的一家之主,能够将秦氏的尸体抬回来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只希望这个秦氏下辈子投到一户好人家就是了。
抬头望了望天,倒是极难得的一个朗朗秋日,秦氏死了已经一夜了,宫里都没传出动静,想来之前的种种传闻和猜测不过都是有心之人捕风捉影罢了,这样也好,也免去了麻烦和无妄之灾。
“凝儿,你这孩子真是冲动,为什么有事不事先和娘商量一下,若是你出了什么差错,让娘还怎么独活下去?”
见到上官锦出去了,蒋氏才对上官凝开口,抱着上官凝身子的手臂还微微的有些发抖。
蒋氏已经知道了上官鸿群的真是身份,对于秦氏心中也有一丝不忍,这个秦氏也是个可怜人,自己的亲生儿子下落不明却还要费尽心血的养活一个将军从外面保养来的孩子,秦氏对上官鸿群的心蒋氏可是看的真真切切的,半分也不掺假。
秦氏纵有千般错,对于上官鸿群却是一丝不对都挑不出的,如果非要给这个惨剧找到一个源头的话,那么就只能是上官锦。
蒋氏早在嫁入上官府之初,就知道上官锦心中另有所爱,但是她也知道那个人与上官锦有缘无分,那么只要自己一心一意的做好妻子的本分,好好的照看好上官府,终有一日会打动上官锦,赢回自己丈夫的心。
可是,蒋氏实在是低估了那个女子在上官锦心中的重量,也高估了自己,这十几年自己可不也像是个笑话一样的活着,如果当日,非要在自己和上官鸿群之间做出选择的话,上官锦是不是连想都不想的就会放弃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都说女子薄情,可男子若是薄情起来才是真真可怕。
“娘亲,如今您已经怀孕四个月了,还这样辛苦,凝儿怎么舍得让您为这些事忧心呢,您什么都不要想,就安安心心的待在福禧阁里养胎,平平安安的将弟弟生下来才是。”
上官凝低头看着蒋氏微凸的肚子,心中满满的都是感动和暖意,还有几个月,这个小家伙就要降临人世了,自己在这世界上便又多了一个血脉相通的亲人,世间还有什么事情是能比这更美妙的嘛!
“傻丫头,娘亲又不是小孩子,做事难道会这么没有分寸吗,你可知道昨夜的事情有多凶险,一着不慎你就有可能受伤,甚至被牵连进去,娘亲最害怕的就是你受伤难过。”
伤在儿身,痛在娘心,在蒋氏这绝对是十分的真切的,知道上官凝昨夜的处境,虽然一切都已经结束多时,蒋氏还是心有余悸,暗暗责怪自己不够细心,竟然没有提前发现女儿的心思。
“好的,娘亲,凝儿记住了,以后再不让娘亲忧心了!”
蒋氏宠溺的将上官凝搂的更紧了一些,如今她对上官锦的心思也算是彻底的冷了下来,好在她还有凝儿这样一个乖巧的女儿,肚子里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有这两个孩子陪着,自己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二姨娘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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