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慕枫微不可言地点了点头。
司徒曜看着凌慕枫,冷声问道:“你觉得他这一举动是何用意,慕枫?”
凌慕枫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经此一事,皇上在那些灾民心中的形象只怕已经是有损了,而此时,百里惜墨如此行事,解了灾民的燃眉之急,怕是会更得民心。”
凌慕枫看了一眼司徒曜,又轻声说道:“微臣还听说,那些灾民对这位前朝的皇子赞不绝口。”
“君舟民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司徒曜叹了一口气,道,“若是百里惜墨此时煽动百姓闹事,只怕会一呼百应吧。”
凌慕枫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一切的事情已经是显而易见的。
司徒曜淡淡地开口,道:“慕枫,给镇远将军捎个信儿吧,让他做好准备,听旨,随时回京。”
司徒曜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雨后的暮春景色,淡淡地开口:“日后,这京城又会经历一个多事之秋了。”
挺拔的背影立于窗前,显得格外的落寞寂寥。
凤仪宫
司徒曜来看望钟离清,走到她的身前,抚上她的肚子,笑问道:“朕的皇儿怎么样了?”
钟离清笑道:“皇上,孩子才一个多月,哪里摸得出来?”
司徒曜拉着钟离清坐下,笑道:“你不要总是站着,容易累着。”
钟离清笑了笑,命小云奉了茶和水果。
司徒曜看着钟离清,又问道:“朕听说你昨日去见庄婉儿了,你们聊了什么?”
钟离清看了看司徒曜,淡淡地开口,说道:“没有说什么,臣妾听说庄妃的身子不太好,才去看看她。她不愿意请太医,臣妾本想要劝劝她的,可是终究是无功而返。”
司徒曜点了点头:“这样啊。”
钟离清不经意地又问道:“臣妾听说,京城外有好多从南方千里迢迢赶来的灾民,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司徒曜看了看钟离清,道:“京城之中有人赠米,赠钱,那些灾民已经没有什么大事了。”
钟离清笑道:“皇上爱民如子,灾民们一定会对皇上心怀感激的。”
“怕是不会了。”司徒曜有些无奈地开口,“因为这个人是在朕之前出手的。”
钟离清闻言,微微有些惊讶,却也没有说什么。
司徒曜淡笑道:“这个人是百里惜墨,前朝的皇子。”
钟离清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身子明显的顿了一下。司徒曜看在眼里,却置若罔闻。
又略坐了一会儿,司徒曜淡淡地开口,道:“清儿,你先歇歇吧。朕还有政务要忙,就不陪着你了。”
钟离清点了点头,躬身行礼,道:“臣妾恭送皇上。”
走出了凤仪宫,司徒曜蓦然想到了苏启诺之前说过的话,他说,怀疑白惜墨就是前朝皇子,他说,钟离清和白惜墨的关系匪浅。
白惜墨,白惜墨……百里惜墨……司徒曜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凤仪宫,开口道:“小顺子,摆驾养心殿。”
小顺子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青黛山,静安寺
厢房之中,一个素衣女子正在收拾着衣服。
白衣男子看着她,淡淡地开口,问道:“惜梦,你真的决定了?此去京城,前途未卜啊。”
素衣女子淡然一笑,道:“寒大哥,哥哥一个人在京城,我终究是不放心的,他是我们百里家最后的血脉了,我不能失去我仅剩下的惟一一个亲人。”
寒箫白看了看素衣女子,道:“现在,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京城是什么样的状况,你这样贸然前去,说不定会有危险,不如,我一个人去京城,阻止惜墨。”
百里惜梦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即使是我这个亲生妹妹出马,也不一定能劝动他,更何况是你呢?”
寒箫白知道百里惜梦说的话有道理,也不再争辩了,至少,无论什么时候,自己都会陪在她的身旁,保护她。
百里惜梦,整理好行装,笑道:“我先去向师太辞行。”
寒箫白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等你。”
祠堂之中、
师太放下手中的佛珠,慈爱地看向百里惜梦,笑问道:“你可是决定好了?”
百里惜梦淡淡地笑道:“惜梦今日前来,就是来向师太辞行的,惜梦此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望师太保重身体。”
师太闻言,看了看她,轻声道:“你等一下。”而后,师太起身,从后堂取出一个红色的锦盒,交给百里惜梦,道:“这个锦盒是你哥哥托贫尼保管的,现在也应该交给你了。”
百里惜梦接过锦盒,疑惑道:“哥哥?”
师太点了点头,道:“他说,是你的母亲留给你的。”
百里惜梦想到自己的母亲,应该是一位极其温柔的女子吧。眼眶不由得湿润了,她看向师太,深深鞠了一躬,道:“师太,惜梦先走了。”
师太慈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好孩子,一路平安。”
百里惜梦点了点头,退到门外,
师太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又坐了下来,闭上眼睛,诵起经来。
山脚下,寒箫白已经雇好了马车,百里惜梦有些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呆了好多年的地方,最终,还是登上了马车,向着京城的方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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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一进京城,寒箫白和百里惜梦就听见京城的百姓议论纷纷。
“你知道吗?这次救了南方灾民的人不是别人,是前朝的皇子,好像叫百里惜墨。”
“前朝的皇子?”
“是啊,人家关心百姓疾苦,哪像当今圣上,对咱们这些贫民百姓不闻不问的。”
“诶,你还别说,若真是这个样子,我肯定拥护百里惜墨……”
“以别瞎说,要是让朝廷知道了,是要杀头的。”
“……”
寒箫白拦下了一个人,问了情况,才知道,大量的南方灾民北上,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不让他们进城,可是,这个时候,百里惜墨以前朝皇子的身份,给灾民们造屋赠粮。令这些灾民感激不已。
百里惜梦轻声道:“看来,哥哥已经开始行动了。”
两个人来到倾雨楼,楼内的小侍却告知他们楼主不在。
寒箫白看着百里惜梦,轻问道:“我们现在先进宫?”
百里惜梦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先去找皇后娘娘吧,看看她有什么办法。”
寒箫白对此也表示赞同,驾着马车,向皇宫的方向行驶而去。
凤仪宫
小云走到窗边,收了帘子,看钟离清坐在一旁有些无聊,便问道:“娘娘,皇上这几日怎么都不来看看您了?”
钟离清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淡笑道:“许是政务繁忙吧。”
小云看钟离清的脸色不是很好,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又不好问。
这个时候,门外进来一个小太监,行礼,道:“皇后娘娘,门外有两位自称是您的故人的人求见。”
钟离清淡淡地问道:“皇上准了?”
小太监怔愣了一下,然后应了一声“是”。
钟离清淡淡地笑道:“那就宣见吧。”
小太监又应了一声“是”,而后,退下,领着那两个人进来。
两个人进来后,恭敬地行礼,道:“草民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
“民女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
钟离清开口道:“免礼吧。”看向两个人,不免有些惊讶,惊喜道:“先生,惜梦。”
起身拉了惜梦的手坐下,又给寒箫白赐了座,命小云奉了茶和上好的果品,笑道:“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们竟然会来看我。”
钟离清看着百里惜梦,笑问道:“惜梦,多日未见,你的身子可还好?”
百里惜梦笑道:“托皇后娘娘的福,一切安好。”
钟离清笑了笑,道:“那就好。”
寒箫白看了看百里惜梦,又看了看钟离清,笑道:“皇后娘娘,实不相瞒,我们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求的。”
钟离清看了看他们,知道事情应该非常严重。挥退了众人,淡淡地开口,道:“有什么事情,你们就说吧。”
百里惜梦拿出了袖口中的那支金簪,递到钟离清面前,问道:“惜梦不知道,皇后娘娘在静安寺对惜梦的许诺还作数吗?”
钟离清接过金簪,点了点头,道:“当然作数。”
百里惜梦闻言,起身,跪在地上,道:“惜梦斗胆,请皇后娘娘救一个人。”
钟离清心中隐隐已经猜到了,却还是问道:“谁?”
百里惜梦深吸了一口气,道:“惜梦的哥哥,百里惜墨。”
钟离清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百里惜梦继而说道:“皇后娘娘,他是我在这个世上的惟一一个亲人了,我不能看着他一个人以身犯险,而不闻不顾。哥哥已经在筹划夺取皇权的事情了,因此,惜梦请求皇后娘娘帮忙劝劝我哥哥。”
钟离清叹了口气,轻轻地扶起她,道:“即使你不说,我也会救他的。只是,我的话他不一定会听的进去。”
“会听的,会听的。”百里惜梦连连说道,“你在他的心中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
“惜梦!”寒箫白适时地阻止了百里惜梦,而后,面带歉意地看着钟离清,开口道,“皇后娘娘,请您一定要帮忙劝劝惜墨,毕竟,我们都不希望开战。”
钟离清看了看他们,点了点头,道:“我会竭尽所能。”
而后,又看向百里惜梦,道:“这两天,我会去和皇上沟通。如果,我能劝阻百里惜墨,自是最好,如果,从我出宫那天算起,三天,你们没有收到我的消息,那么,你们只有自己想办法了。”
百里惜梦点了点头,又问道:“可是,皇后娘娘,你知道怎么才能找到哥哥吗?哥哥现在已经不再在倾雨楼了。”
钟离清淡笑道:“这一点,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
百里惜梦看她信心满满,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
用过晚膳后,拿出了庄婉儿给她的玉佩,叹了口气,道:“小云,本宫要去见皇上。”
小云应了声“是”,提了灯笼,跟着钟离清走向养心殿。
养心殿
钟离清进了门,却只见小顺子在整理书籍,因问道:“皇上呢?”
小顺子见来人是皇后娘娘,忙行礼问安,道:“回皇后,皇上说要一个人出去,没有让奴才跟着。”
钟离清想了想,看着小顺子,道:“本宫知道了,你先忙吧。”
小顺子闻言,恭送钟离清离开。
出了门,钟离清接过小云手中的灯笼,淡笑道:“本宫想要一个人走走,你还回去吧。”
“可是,”小云有些犹豫,道,“您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还是让奴婢陪着您吧。”
钟离清笑道:“无妨,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先回去吧。”
小云无法,只好先行告退。
钟离清见小云离去了,才漫无目的地在御花园中走着,心中却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不觉间,来到了城楼之下。想到。司徒曜曾经多次带着自己来这个城楼,心中一动,提着灯笼,一阶一阶地登上城楼。
果然不出她所料,登上了城楼的最后一阶,就看见城头之上,那一抹明黄的身影。
即使他是皇上,是一国的帝王,但是,此时此刻,被广阔的夜幕包过下的他,就像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渺小而孤单。
继续中~~
第九十三章
钟离清不禁开口吟诵道:
花落飘零,
徒留一抹凄凉。
独立楼头,
更添几许哀愁。
司徒曜笑了笑,道:“只怕,在这种时候,天下间只有你才能找到朕吧,清儿。”
钟离清轻轻地走到司徒曜的身边,淡淡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司徒曜苦笑了一下,道:“朕自从夺回皇权之后,就一直想要做一个好皇帝,可是,一步步走来,朕才明白,一个好的皇上并不好当。”
钟离清站在司徒曜的身旁,安安静静地聆听着。
司徒曜继而开口说道:“清儿,你应该知道,现在京城之中,前朝皇子百里惜墨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吧?”
钟离清点了点头。
司徒曜又说道:“因为他,让朕感觉很不安,朕派人去找他,可是没有找到,所以朕派凌慕枫去通知镇远将军,让他做好准备。可是,今天,凌慕枫来回复,说边境的鞑靼人又开始有所动作了,镇远将军现在是抽不出身来的。”
司徒曜静默了许久,没有再说些什么。
钟离清方才淡淡地开口,道:“皇上,臣妾想您应该已经猜测到了,昔日的白惜墨,就是今日的百里惜墨。”
司徒曜已经料想到了,所以他派出的人去了倾雨楼,但是扑了空。然而,在钟离清的口中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些震惊:“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钟离清顿了顿,道:“臣妾不想欺瞒皇上,在臣妾进宫为妃之时。”
“这样啊。”司徒曜的声音之中难掩苦涩,“我倒是希望你可以欺瞒我呢。”
钟离清淡淡地开口,说道:“皇上,臣妾请求皇上准许臣妾出宫。”
司徒曜看着她,问道:“你出宫要做什么?”
“我要去见百里惜墨。”钟离清一脸的淡然。
司徒曜苦笑:“你已经决定离开朕了吗?”
“我不会离开。”钟离清看着司徒曜,眼中满是坚定,“我只是想要劝劝他,希望他可以收手。就目前的形势而言,若是真的开战了,你不一定会取胜吧。”
司徒曜犹豫着:“他不一定会听你的吧?”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钟离清反问道。
司徒曜沉默着,没有说话。
钟离清淡笑道:“你已经不相信我了,你这么久没来凤仪宫,我的心中就已经清楚了,可是,这并不能成为你怀疑我的理由,眼下这种情况,我若是心怀不轨,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司徒曜开口,道:“清儿,你误会了,我……我只是害怕你会有危险……”
“不重要了。”钟离清淡淡地开口,“还请皇上成全。”
司徒曜眼色复杂地看了钟离清一眼,低声道:“委屈你了,清儿。”
钟离清笑了笑,没有说话。
晚风徐来,司徒曜看向钟离清,开口,道:“夜深了,你还怀有身孕,朕送你回去吧。”
钟离清点了点头,司徒曜笑着拉过了钟离清的手。钟离清抬头,看向司徒曜英俊的侧脸,心中苦笑了一下,明明已经不相信了,为什么还不肯承认了?是为了那可笑的疼爱吗?
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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