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再睁眼,那匹魔马却倒在了地上,那神剑的剑光器溢出的神光割伤了马的腿,观澜飞起来在空中与那柄恢复成神剑光芒厮杀起来,一瞬间那柄神剑竟然也变成了一把长戟,明月呆住了,忘记了要挣脱琉盏。
眼看着观澜被长戟压在下方,手中的啸霜挡着巨大的长戟已是不停地颤抖,一个白色的身影却忽然出现在观澜身边,青绿色的一道光影过后,长戟被震开了很远,那是白夜,手中拿着的是曾经征服天地的的上古神兵骊渊。
长戟变成了一个巨盾,骊渊也很快变成了弓箭,白夜射出一箭将巨盾震碎了。
这个人明月熟悉又陌生,那杀伐决断的冷酷与她所认识的白夜没有一点相似,但是却又让她觉得无比的安心,可是白夜为什么要帮观澜。
她回头看着琉盏,“你知道什么?硫将军,今天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琉盏阴沉着脸没有说话,昨天白夜找到他,告诉他,即使他不让明月去战场,明月也一定会去,封印开始的时候他要看好明月,魔神之战非凡人可及,他只要做好这一件事即可。
他没有想到白夜,安苍的王白夜,竟然身负这样的神力,只是那个空中的影子与平日的安苍王有一丝说不出来的不同。
“琉盏!!白夜知道我会来对不对,所以是他让你拦着我,他到底要做什么?”明月拽着他的手深深地掐出几道印子。
不对,明月瞪圆了双眼,那不是白夜,不是白夜,虽然穿着白夜那身白色的衣衫,但是那不是白夜,那是谁,为什么,为什么她这么想流泪。
巨盾又变作了圣杯神器,炫目的光芒中不断地放大,似要盛装整个天地,锐利的光芒四射,轮番和观澜与白夜交战,巨大的光影中,神器又一次嘶鸣,明月忽然看到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琉盏也不例外,意外的,她顺利的跑开了,她的耳朵帮了她。
她奔向那个白色身影,她看见又一个光球从他身体中飞出,她看见他挥开那道光球,将它变成一个长形,快速的合掌,随着光球的消失,神器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一个镶嵌着墨石的圣杯,在空中停留一会后,瞬间消失了,神器消失后,无边蔓延将整个大陆都笼罩的紫色光晕缓缓消失了,明月没有停下脚步,但是她看到他,从空中落下来,她看到观澜不可置信的表情,她的心,瞬间失去了感知。
她张嘴想要发出声音,却发现她的耳边一片寂静,她努力在脑中搜寻那个温柔的声音,却一无所获。
她冲到白夜身边的时候,那个温柔淡漠的男人正用尽全力一只手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明月扶住他的肩,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你在做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他好看的眼睛弯成一个带笑的弧度,用口型告诉她,他很好。
她看到有紫金色的血液从他口中不断溢出,那是凡人所没有的血液,那是典籍中讲到大修为者的紫金色血液,她用手颤抖却柔和的拭去他唇角的血液,却在碰触到他的每一次涌出更多的血液,他按住她的手,观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给他施了个止血咒,岂料,一点作用都没有。元刹和琉盏率先向他们跑来,观澜转身拦住两人的同时,明月和白夜两人周围忽然升起一道风障将两人围了起来,看到这一切,观澜顿时面色苍白。
“你和我说话,和我说话,”为什么她的脑中听不到他的声音,明月焦急的用口型说。
她着急的对他念着止血与疗伤的咒语,却一点效果也没有,明月的心一直在下坠,没有尽头。
白夜紧紧握住她的手,笑着摇摇头,他好看的眼睛一刻不离的看着她,盛满深情与眷恋,“十四岁那年,你要嫁的,是我……”
明月惊呆了,是他,竟然是他……
“那一年你去墨柯送信,也是我请大公主安排,为的是让你见我一面,我再提亲事,便可以由你自己决定嫁或不嫁。”
“明月,我只想听一句,倘若能够再回到那时,你,肯嫁我否?”他唇边的血液越积越多,雪白的衫子已经红了一半。
明月用力的点头,“肯的,我肯的。”
他闭上眼,勾起唇角,他还是等到她的答案了,半晌,他睁开眼睛,笑着说,“今生你所想的都实现了,我再护不了你了。”
“我所想的?”明月一时怔住了,只顾得及擦去泪水,不让眼泪模糊她的视线,她不想错过与他的这一刻。
他笑了,“命不由天。”
她周身的血液凝固了,他看到了她河灯中的愿望,他做这一切,不过为了命不由天。
、前世
他费力的抬起手想要摸摸她的脸,却在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无力的滑落下去,温热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她的脑中一片血红,仿佛有什么劈开了她的脑袋,耳中一阵轰鸣,她捂住耳朵,双眼圆睁,嘶哑的喊叫。
白夜倒下去的这一刻他所设的结界瞬间也弱了下去。
观澜冲破风障,来到他们面前,看到这一幕,握住她的肩使劲摇晃,“你可知他是谁?!”
明月茫然地摇头。
“他是你的夫君隐沧!”
隐沧……
隐沧眼中的光芒渐渐地暗下去,失去了所有神元的神祇结局只有一个,归虚。
“隐沧,”明月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她试着唤了他的名字。
她的声音恢复了,她恢复声音念出的第一个名字是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如今,他明白了,他唇角淡淡勾起一抹笑。
那第七层意识中没有她,是因为她的世界里不再有他。
“隐沧!!”她大喊了一声,想要留住那抹微弱的光。
那抹似有似无的光亮转瞬即逝,那双好看的眼睛闭上了,“隐沧!!”她的哀伤喷涌而出。
风停了,所有的紫光迅速收敛在一起,全部回到隐沧的身体中,明月抱着他的身体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问她想要什么,她想要观澜战胜神器,以观澜的修为是绝对战胜不了神器的,但是隐沧能,他是唯一能够对抗父神化身的七大神器的神祇,既然神器必须开启,她要元刹不死……
如今她要的都得到了,他以自己为代价,实现了她所有愿望。明月手脚冰凉,身体里的力气在一点点消逝,只有抱紧他的手不曾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
“放开他吧,这本就不是他的原身,如今他已归去,你放他走吧。”观澜紧握双拳。
皓月迅速来到明月身边,想要抱住她,却被观澜一把拦住了,她红着眼大喊道,“明月!”
明月转头看着自己的姐姐,“姐姐,他怎么了?你帮我叫醒他啊……”
皓月泪如雨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的哭声逸出。
“观澜,君上,他是谁?我的前世是谁?隐沧,你说他叫隐沧,他是神啊,神怎么会死呢,我怎么叫不醒他了……”
就在这时,隐沧身体中忽然出现一个青紫色的光球,它离开隐沧的身体,漂浮在距离明月不远的地方,明月下意识地伸出手,光球来到她掌心中,那微热的感触好像他握着她的手,她眼角的泪一颗颗滑落,那颗温暖的光球,愕然,碎裂……消失成无数的小光絮,漫天飘扬,他是真的不再回来了。
观澜捏紧的双拳开始颤抖,他知道,神元已碎,他是真的不在了,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他想起洪荒时代那个手持骊渊凭风而立的尊神,那些刀剑下趟过的身躯,那时的他不过是隐沧麾下一员平定八荒之乱的战将。
战时他既是神又是魔,最终选择入魔成为魔尊,但是不论为何,观澜一生都将这个战后隐退的神君视为尊长,不曾想,他今日竟是为了保住自己而烟消云散。
他殚精竭虑的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找到了这个最两全的法子,他心中装着一切,只除了自己,观澜觉得他又教了他很多东西,一如那个战事纷乱的年代。
明月看着这一幕,身体中最后一丝力气也随之消失了,她抱着他的身体,他的身边总是让她温暖安心,如今,就让她给他温暖,给他安心,她抱着他,越来越紧。
那片八重金莲的幻影里,白夜俊美温柔的脸与梦中的男子相融,由远至近,那熟悉的面容就在眼前,她听到他温柔的说,“明月,花儿都为你开了。”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琥珀味,她眼眶一红,想要投入他怀中,他却消失了,她在那边花海里找他,怎么都找不到,她喊他,“白夜,白夜,”口中却又没有了声音。
“瑞明月,你放开他,这不是隐沧,他今世为了寻你宿在白夜身体内,他的神元已经在你面前灰飞烟灭了,你这样抱着他要到什么时候!”皓月急红了眼,已经是第三天了,这个疯子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明月,他有话要给你,你肯不肯听呢?”观澜拦住了皓月走到她面前。
明月无神的眼光有了一丝汇聚,慢慢的注视着观澜。
“你放开他,我慢慢告诉你可好?”
明月抱紧他摇头。
“前一世,你怨他早知一切却任由一切发生,你怨他不作为,怨他与天君沆瀣一气伤了你,你怎知,他本不能修改任何注定,他就是未来,改变任何注定就是他的毁灭。”
“你执意下界,他悄悄随你而来,他是三面未来神,有三个神元,他以一个神元给天君换你今世不被安排命格,第二个神元换元刹一世安稳,开启神器,第三个神元,换天地祥和毁灭神器。自古神祇归虚为的都是化天地之劫,如今他也不例外。”
“这一切,是变了,我与天族的仇恨就此作罢,这是我当日答应过你的。”
他是为了成全她,她受神谕惩罚的听力也因这一切重新回到她身上,可是却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这时候她才想起来,他,是她无声的世界里唯一的声音,就算让她重新听见一切又怎样,他才是唯一。
“他的元神已灭,这具身体根本就不是他,你好好看看,好好看看啊,”皓月扯住她大声的喊。
明月低头再一次好好看了怀中的“白夜”一眼,这哪里是他的面容,不过是他施法术用自己的容貌遮住了白夜原本的,就如在墨柯那次一样,果然,这不是他,明月的眼泪又滚落了下来,瞬间泪流满面,松开手,皓月一把抱住了她,明月除了眼泪已经没有别的表情。
白夜,隐沧,她的隐沧,不,是前世那个自己的隐沧,她要找到他,观澜说她的前世也是仙,她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归仙位?在那之前她依旧要在人世间寻找他,她不相信他会就这样消失就这样放她一人,他跨越仙凡都要护她周全,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她要找到他。
元刹来看她的时候,明月已经不再流泪,她平静的看着他,她发现自己的心竟然没有以往的起伏,她可以坦然以对。
“明月,谢谢你救了我,又一次。”
“将军,是我打乱了你的命轨,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归还你的人生,至于我用了什么方法,你也看到了结果,那是我与白夜之间的事,与你们任何人无关,当日将军为我的听力愧疚,如今,我已能听见了,和将军也真的是两讫了。念离的名字,不是念着离别,他与将军血肉情浓,我是希望孩子念念不离,过些日子,我会将念离送还将军,我今世的业障已完,不会在这人世太久了,念离,就拜托你了。”
元刹看着她,不由的红了眼眶,当年这个美丽傲然的小月亮任性脾气坏,说话阴损不留情面,宁可玉石俱焚,可如今,这个叫做瑞明月的女子淡然温和,虽然仍旧脾气坚硬却懂得包容,当初他能做的就是比她更强硬,以此压制她,于是他们的结局就是两败俱伤。
而如今这个叫白夜的男人,却一步步领她成长,教她平静与和缓,用自己的一切包容她的坚硬,他明白这就是爱的真正方式,这才是配她的男人,是他望尘莫及心悦诚服的结局。
而至今他都是深爱她的,只是他终于明白自己的爱太过自私,从未顾虑过她要什么,看着她这张已经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他想他还有一生的时间去体会那个叫做白夜的男子所做的一切,关于爱的一切。
“明月你,肯原谅我吗?你知道的我的心从来就没有变过。”元刹深深地望着她。
明月叹了口气,“将军不欠我任何,也就没有原谅这一说,我所执着的,也只是改变两个字而已,人生一世,还望将军珍惜现在,顾念眼前。”
说完,明月淡淡的走过他身边,走过她本该与他的擦肩。
再次面对大公主的时候,一切与白夜有关的空缺都被填满了,当初,抱着襁褓中的你来到我面前的是他,我从没有见过那么俊美的男子,但是他看着怀中的你,仿佛连自己都不存在了一般,他希望我照顾你,就像照顾那个魔族转世的孩童,他说,‘你之一生不必强求,一切皆由你自己抉择,’然后他看着你淡淡一笑,我想我不会忘记那一笑,仿佛已是面对世间一切珍宝。
“你十四岁那年,他写信给我,希望我将你嫁给他,但是很快,他又写信来说还是不安排你的人生,我当他只是想等你再长大些,谁知你十七岁那年,他给我写信,让我安排你去墨柯,他岂是不想安排你,简直就是一步一步为你铺垫了一切。”
原来,在墨柯并未为她量衣,却能为她做出最合身衣裳的,也都是因为自小她的衣裳就是安苍做了送来,从小到大,她每长一寸身长,也都长在他心中,她所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鼓励与引导下,说她了解他,其实最了解她的是他,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那逆反的性格也和打破砂锅一追到底的脾气,激起她每一步的,都是他。
是他引导着自己一步步将他送到这毁灭的最后一刻。
他早安排好了这个结局,每一步,都将她引导到这里。可是他呢,隐沧,你是绮姬的隐沧,是我的白夜,你将我带到这里,却怎知我可以没有你呢?
执意寻死的事她不会做的,她还有念离。
十年后,她将念离送至元刹处。
“王爷,念离至此就交给你了,我与他尘缘已尽,留在这世间不久矣,望王爷看在骨肉情分好好照顾这个孩子,也不枉我这十年看顾他。”
元刹看着这个固执的女子,他知道穷其一生她都在寻找白夜,在她心中他始终不曾离去。
他对她始终挂怀,却也再不会纠缠,他牵过念离,看她翻身上马,就如那一年傅山军帐外,依旧英姿飘逸,这十年来一直在他心中纵横,徜徉。
“娘,”念离眼含泪水,与母亲的缘分就到这里,但是他已懂得不哭,他不可抑制的将手伸向母亲,明月给他一个带泪的微笑,拉紧缰绳策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