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轻的眉头皱在一起:“可是……”
“没有可是。这一切,我知我许,我许我断。不过,一场无聊的梦境而已。梅雨错了的,就是错了,以后,不会再错了。”倒在云轻怀里,梅雨忍着心尖传来的痛苦说道。
云轻抱着怀里明显颤抖的身体,温柔的抚摸她的发。
“没事的,师妹,我带你走。”环抱起梅雨,云轻不再看那两个人,转身离去。
柳行云,看着离去的两人。
心绞痛的厉害,这一刻,才明白,那个女子,在他的心里扎了根,再也挥不去了。
追上去,想要追上去。
身体却转向了上官遥。
柳行云在抱住上官遥的那一刻,痛苦的闭上眼睛了。
梅雨,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但是,我却不能亵渎整个柳村的冤魂。
江湖上最怪的杀手 第十五章梅雨:我在保护他,也在伤害他
“你就是一个笨蛋。”一边为梅雨上药,云轻一边骂她。
梅雨笑笑,说道:“是啊,是啊。我是笨蛋师兄的笨蛋师妹。”
“恩,没错。不对,你讨打啊。”云轻虽然嘴上这样说,为她上药的手,却轻柔无比。
梅雨将脸埋在被子里,渐渐的,脸上没了笑容。
其实,她并不如表面上表现的那么洒脱。
若那时不是为了行云,依照她的心思,万万不会许下这种誓言。
她想和行云永远在一起,一起浪迹天涯,逍遥快乐,永远看着他的笑容。
可是她太清楚,若依照行云的性格,绝对不会对自己的朋友动手。所以,她要与行云断了关系。因为她之后要做的事情,是柳行云一定会痛苦的事情。
她想要守护住的,是行云的笑容。所以,她会为他的回忆,画上美丽的句点。
但如果她不这样狠心的说出那些话,行云一定会很痛苦。
她不在乎去背负什么罪名。
要恨,就恨梅雨吧。
柳村的人,是她杀的。上官遥也是她杀的。
既然误会已经造成,就这样继续误会下去吧。
这样,他就可以对她拔出手中的刀,而不是自己一个人痛苦。
“师兄,你会帮我吗?”梅雨闷在被子里,小声的问。
云轻的手停了停,心疼的问:“你真的打算这么做?”
梅雨咬着牙,坚定道:“是,我要杀了上官遥。”
“可是柳行云会恨你,会杀了你的。”云轻颤抖了,将脸埋在她的发里,感受她的温度,劝解道。
梅雨嘴角扯出一丝微笑,温柔的说:“我知道的,师兄,没关系。”
我不在乎,会在他心里变成什么样子。也许,我真的会死。
可是,若我不这么做,我就活不痛快。
抚摩着她的发,云轻的心,动摇了。
越是靠近她,越是知道她的事情,他越总是会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女人,笨的让他心痛。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偏离轨道了。
只是云轻知道,即使偏离了轨道,事情也还是会继续发展下去。
“师妹,如果你需要,我会帮你杀了她。”云轻说。
梅雨倚靠进他怀里,满足的睡了。
而云轻,等她入睡后,起身推门而去,直奔上官遥住的客栈。
当云轻推开窗户客栈里的某个窗户时,上官遥正全身戒备。
云轻微微一笑,在月夜下,发丝飘扬,用他独特的清冷声音说:“上官遥,请你死吧……”
梅雨似乎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男子站在窗前,默默的叹气。
梅雨坐起身来,看着他。
他半边容颜被珠帘遮挡,朦胧中,似乎往窗台放着什么东西。
梅雨站起来,好奇的走过去。
他在做什么呢?
空中,似乎有桂花的香气传来。
男子听到她的声音,慌乱的想要躲藏。转身的时候,梅雨看清楚,那月下的容颜,是谁……
“子萧!”来不及多想,梅雨一把拉住了那个人,冰凉的手指传来淡淡的冷意,在梅雨手中,却是异常的温暖。
哽咽着,梅雨带着哭腔唤他:“子萧,是你,对不对?子萧,你来了,却为什么要躲我?”
花子萧见躲不开,叹气般的回头,柔柔的一笑:“我的丫头,我只是回来看看你。你……哭了?”
梅雨连忙擦着泪,倔强道:“没有。子萧,你放了什么?”
花子萧脸色微红的低下头,别扭道:“没、没什么。”
梅雨向着窗台看去,那里放着一捧红豆。
有些吃惊,梅雨回转过头,疑惑的看着他。
花子萧带着淡淡的忧伤,轻声说:“丫头,我在想,每日为你攒一颗红豆,三年,能攒多少……”
梅雨的心,在这句话里碎了。
奈何桥前等三年……
我的子萧,你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站在奈何桥前的呢?
“子萧,对、对不起,我、我是不是让你等得久了?”梅雨擦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惶恐的问他。
子萧轻叹:“丫头,我在担心你呢。你没有对自己好好的,是不是?”
梅雨咬着唇,默默的低下头:“子萧,我说过的,我从来学不会全身而退。”
花子萧摇摇头,轻轻为她擦去泪水。
“我的丫头,你要好好的。”风中送来他的话,却似乎飘远了。
梅雨抬头,再寻不到,那一抹夜桂香。
当清晨的光,照进客栈的时候,云轻推开门,轻轻拍醒她。
张开朦胧的双眸,梅雨翻了个白眼:“喂,你就不知道私闯少女的香闺是不对的么?”
云轻无所谓的耸肩:“没关系的,你又不是什么女人。”
梅雨恼怒,瞪他。
云轻一见,立刻来个态度大转,哄道:“好啦,好啦。我是来说正事的。”
梅雨眨眼。
什么正事?
云轻笑:“那个女人,死了。”
梅雨低下头,咬住了嘴唇。
呵呵,死了……么?
真快……
“谢谢师兄。”梅雨小声说。
云轻抱抱她,安慰道:“师妹,我会一直陪你到生命的尽头。”
梅雨回抱他。
生命的尽头吗?还真是,好遥远的承诺。
“收拾一下吧。”云轻说。
“恩。”梅雨点头。
这里,再不能呆下去了。
柳行云马上就会杀过来的。
收拾好东西,想起昨夜的梦境,梅雨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一片飞花似雪。
低头,梅雨不经意间,发现窗前,有一捧红豆。
那个瞬间,风带过无数的飞花,在她面前,绽放出绚烂。
梅雨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了那捧红豆上。
丫头,我在想,每日为你攒一颗红豆,三年,能攒多少……
她记得,他说过这句话。
子萧,我也会为子萧攒一捧红豆。三年,三年后,若梅雨还有幸活着,那么一定将这红豆磨成沙,酿成酒,送予你。
推开门,云轻已经等在了外面。
梅雨拉着他的手,走出了客栈。
“要去看看吗?”云轻问。
“恩,就看一眼吧。”梅雨答道。
在山上,梅雨远远看到了柳行云蜷缩着腿,坐在一个坟前,呆呆的坐着。
梅雨看得心都痛了。
我记得你的笑,曾经在某个地方,你笑的那么好看。
你是五月井口上方的太阳。
我是那口井里的水。
我们曾经这样说过的。
我的太阳,现在你一定没有在笑,你在恨吧?恨我杀了你唯一的亲人。
如果我现在出去,你会不会一剑杀了我?
想着,梅雨向前跨了一步。
云轻慌乱的抓住她,问道:“你做什么?”
梅雨嘴角扯出抹苍白的笑,眼里含了泪看他:“我不会出去的,我只是想再靠近他些。”
哪怕是一步,我也想和我的阳光靠得近点儿。
我怕下次离他近的时候,就是他的刀,划过我胸口的时候。
我的太阳,说过要保护我,所以,我也要保护我的太阳。可是,我是个笨蛋,我在保护他的同时,伤了他的心……
无歌说,也许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就会迎来他的正面了。
可是无歌却不知道的是,世上没有也许,我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就让我这么看看他就好。
就这么……看看就好。
好一会,梅雨才转过身,低着头向前走去。
云轻跟上,轻声问:“我们去哪?”
梅雨说:“我听说,有个叫做云崖岭的地方,我想去那里走走。”
云轻拉住她的手,走向前去。
“恩,我们就去那里。”
梅雨点头。
不过,去那里之前……她要先去见一个人。
她知道,他——一定会来见她的。
江湖上最怪的杀手 第十六章梅雨,以后,就是敌人了
“师兄,我要吃肉包子。”梅雨拉着云轻的手,摇晃着撒娇。
云轻皱眉:“女孩子吃那么多肉,不怕长胖啊。”
梅雨不高兴的撅嘴:“师兄,你这么说,是嫌弃我了?”
云轻抚额:“我哪儿敢啊。”
无奈再一次败在她幽怨的眼神下。云轻安顿她在树下坐好,转身去为她买包子。
树叶沙沙,如同某一日,某个有风的午后。
梅雨轻轻微笑,仰头向上看。
“喂,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一个男子,从茂密的树叶中现出了身影。站在树枝间,一身白衣,飘飘欲仙。
啊,就是这个样子啊。
飘摇的,似乎下一刻,就会乘风而去。
那一日,在绿叶间,她惟记的是他这飘摇的样子。而模糊了的,是他的面容。
是否,从第一眼开始,她就明白了,他是偶落的桃花,终有一日,会随风而去。
谢晚风站在树上,俯视她,好听的磁性声音里,透着忧伤。
他问:“为什么?”
梅雨微笑:“晚风,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断交的?”
让我再对你笑笑吧,晚风。因为,以后,都没有机会这样笑着面对你了。
梅雨知道,江湖上,已经辗转起风波。
柳行云贴了告示,若谁能杀了雨神。
就给他黄金十万两。
他说,今生今世,与雨神势不两立。
当五彩鸟送来这样的消息时,梅雨与柳行云的感情,就随着五月茬然的花,送了六月的风。
是六月花开的时候呢,五月花,又只能做泥沼了……
谢晚风从树上飘落下来,定定的看她。
她到底,为什么?
不解释,也不反驳。她不是与云轻不和吗?难道这也是骗他们的?
梅雨轻笑,从发间拔出簪子。
紫玉宝簪闪烁着美丽的光,梅雨将簪子递给谢晚风,散开的发,就如同散在风里的话,一起将谢晚风的心揉散。
“谢晚风,就让我们的恩,断绝于此吧。以后,我们就是敌人了。我梅雨,若有一日,毁这誓言,就让我断于云崖。”
谢晚风的唇苍白,颤抖的问:“你真的,决定了?”
“恩,绝不后悔。”梅雨点头,手中萧起发落。
发过的誓,是断下的发。再不会收回。
谢晚风不知道梅雨的心情,但谢晚风知道。就算梅雨不这么做,他自己也会与之断交。
就算是她拥有他想要的温暖,也不代表,她可以杀桃源的人,可以杀柳村的人。
轻轻的转身,谢晚风走入阳光中。
“梅雨,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杀了你。”谢晚风说。
梅雨在他身后微笑:“恩,我等着。”
心窒息般的痛,但是她依旧微笑,因为,她只剩下微笑了。
梅雨想,这便是最后了吧。她所能给柳行云与谢晚风的,就只是最初的生活。
他们是朋友,她是路人。何苦让彼此纠结。
行云还是漂浮的行云。晚风,依旧是自由的晚风。而梅雨,使他们生命中,路过的一个斑点。不深不浅的一道痕迹。
梅雨并不是个圣人。所谓的善良,在她眼里,只是安稳百姓所拥有的奢侈品。
如果可以,她也想努力去向他们解释一切。
但这都是谋。就算她解释也不会有任何的意义。有人在暗中,早已经安排好了这一切,她的每一步,都是那暗中人计划好的。
多说一句,多辩解一句,就会多一个人痛。
她在等,等谎言拆穿的那一刻。
她有预感,最后,那个暗中人,会告诉她一切的。
空气中,似乎又传来桂花的香。梅雨抱紧自己,闭上眼睛。
迷茫中,子萧的身影似乎就在眼前,轻轻的叹气,轻轻的说:“丫头,你让我的心好痛。”
子萧,子萧,你很痛吗?对不起……
我总是这么笨,真的……对不去。
醒来的时候,梅雨发现自己坐在云轻的背上。
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环住他的脖子,梅雨将脸埋在他脖颈。
“你啊,居然在树下睡着了,万一有人来杀你怎么办?”云轻抱怨。
梅雨不说话。
翻了个白眼,云轻继续道:“救你这个样子,早晚有一天会被人杀了的。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你说你……”
梅雨抱紧他,小声道:“你不是说,要陪我一辈子么?”
云轻的脚步,乱了一下,平稳下来后,沉声:“恩,我会陪你一辈子。”
梅雨闭上眼睛,安静的笑了。
师兄,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夕阳的路,很漫长,淡淡金色的光笼罩着两个人。
梅雨想,这样的路,会不会,一直通向世界的尽头呢?
几日的行路,梅雨终于到了云崖岭的脚下。梅雨说,想在云崖岭下面的山村住几日。因为这里,有成片的油菜花。
这样的生活,她梦想了很久。
逍遥在世的隐居生活,晨起看朝花,日落看繁星。
只是,令梅雨烦恼的是,几乎每个夜里,她都能梦见子萧。
似乎,他根本就活在这个时间。
而且,梅雨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她。可是她担心了好几日,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渐渐的,也就放松了。
江湖上的传言,越来越多。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梅雨也被桃源通缉了。
而无云楼的人,正在全力保全她。
后来,又有传言,说她是无云楼主。
云轻说这些给她的时候,她就坐在舟上,脚轻轻的晃在水里。
回眸灿烂的一笑,烟波流转在眼里。
“我啊,宁愿被他们说是无云楼以前的二楼主夫人。”
云轻嘴角的笑僵硬了一下,道:“为什么不是楼主夫人,而是二楼主?”
梅雨怀抱着那只翠绿的萧,温柔又有些惆怅的说:“因为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无云楼楼主,但却认识二楼主呢。他啊,是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呢。”
云轻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梅雨吐吐舌头,大叫:“啊,云轻师兄吃醋了!”
云轻脸色微红,反驳:“没有,我怎么可能吃醋!”
梅雨促狭的笑,转头去看远山。嘴里唱着歌,是那日她唱的,反复的那几句:
六月雨绸,七月云轻。
最不过年年岁岁,竹马青梅。
千年眸回,百年擦肩
大不了生生世世,醉了人间
云轻不自觉的,就记得了那句。
最不过年年岁岁,竹马青梅。
他与梅雨,应该就算是——竹马青梅了吧。
梅雨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躺在一大片油菜花地里,任由风吹乱发丝。只要闭上眼睛,就有种幸福感。
那一日,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