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弧度也一直没有落下。
第二天一早;温戈刚刚洗漱好;就听见院外的拍门和吵闹声。这么早?温戈无奈笑笑。想到今天的热闹却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早就来了。连忙拉开门闩;让由福生带头的小萝卜头们进来。
福生对温戈眨眨眼;然后高声说:“大家安静!温先生可是把你们要求的礼物都买了;还不快谢谢温先生?!”
“谢谢温先生!!”小萝卜头齐声喊道;声音洪亮稚嫩。
“不谢。但是;礼物可不是白给你们的。”温戈平地一声雷。
“啊?”
“怎么这样?”
“呀;这可怎么办?!”
小朋友们可不干了;纷纷吵着要答案。
“要求很简单;你们只要认真学习。”温戈淡淡的笑着;凤眼微眯;故作正经。
“好!!”小朋友齐声回答;又一下子开心起来。这个条件和没有差不多嘛。
分完礼物;孩子们又坐在树荫下读书。估计是领了礼物;看起来学的都特别认真。
福生呢就将昨日温戈进城时的衣服洗净。给孩子们布置好任务;先由福生照看着;温戈独自上了山。温戈走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声吩咐好福生看好孩子们;便向山上的方向走去。福生明白;他这又是去寻青草花了。
微敛嘴角;福生垂垂眸;目光中带有几分歉意。
第三章 小栓
更新时间2012104 0:38:17 字数:4023
吃过晚饭收拾好桌子;福生趁天还没完全黑就赶回了家。
等走到家门口;每户人家都已经点起了油灯。从袖子里拿出钥匙;她低头借着月亮皎洁柔和的白光摸索着开门;门锁已有些生锈;摸索间蹭了她一手铁锈。打开门进屋把油灯点上;到院子里舀了一勺清水把手洗净。形影单只的仰躺在炕头;她屏住呼吸;屋子里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烦躁的在炕上滚几下;福生猛地坐起;下地穿鞋;又摸索着锁上门;朝小红家走去。
一路摸黑几次差点绊倒;福生终于到了小红家。小红家就在自己家的背后;两家相互背对着;分别在两条胡同里。
大门还没有锁;福生径直走了进去。小红娘屋里的灯闪了两下灭掉;她轻手轻脚的推开西屋房门。见到小红时;她正坐在铜镜前借着昏黄的烛光欣赏头上的绢花;听见响声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见到是她;就又把视线调回到铜镜上。
走到炕上随意的躺下;小红又抬头瞧了她几眼;扬扬下巴;“桌上有花生。”
躺在炕上的福生摇摇头;爬起身走到小红边坐下;长叹口气;一手托住了下巴;说起了自己的烦恼。
“小红;我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呢?”
旁边的小红摘下头上的绢花;仔细的放到木盒子里;煞有其事的点头。“温先生的眼光果然不错。”说着轻抚几下把盒子关上。
福生听见低头看了看盒子;嘴角抽动一下;眨眨眼睛把目光移开。
“今晚要不要住在这儿?”小红起身扭扭脖子;只听关节咔咔的响动了几声。“先来帮我捏捏肩膀。”随手抓了把花生安稳的坐在了床边。
福生过去站在一边帮她捏肩膀一边问;“又帮刘婶犁地了?”
刘婶是小红的娘;家里就她们娘俩;没有男人。
小红点头;声音里透着疲惫;“好在快忙完了。”顿了顿微微转头;又说;“今晚和我一起睡?”
福生轻恩一声;手低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又走了神。
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温戈;如果山上真长着青草花;那一定是在山的南边。今早自己说谎了;对他说山的南边是村庄;所以想找到它;一定得在山的北边找。这样;范围就减小了一半。听她说完;他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满是信任;眉目间都充满欣喜。他信了她;她却骗了他。
“小红;我到底要不要告诉他?”重重叹口气;她脸上满是犹豫;“我不能让他一直白忙活啊。况且这事关人命啊。告诉他吧;他有危险;不告诉他吧;那个人有危险。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她知道这样做不对;但她是真的不想让他有危险啊。况且山南边还不一定长着那花;但是山南边一定有危险!为不确定的事冒险;值得吗?
但是如果她这样想就有些自私了对不对?那也是一条人命啊。
“我不应该这么自私对不对?”
“温先生是我的恩人;我却还在骗他。”停下手低的动作;她咬咬手指;转到小红面前;“其实也不能算是骗吧?只是知情不说吧?或是善意的欺骗?”
低头看了眼小红;只见她手里的花生已零星洒在床上;双眼迷离着;头不停地上下摇摆。
“小红啊。。。”无奈的把迷糊的某人叫醒;“躺床上睡吧。”
听话的躺倒床上;不一会儿小红的鼾声就响来。福生闷闷的吐口气;捡起床上的花生;又出去帮她把院子里的大门锁上。
······
第二天醒来;她浑身酸痛;四肢乏力。没有留在小红家吃早饭;谢绝了刘婶的挽留;起床就回了家。
路上的福生那个悔啊;就不该和小红盖一张被子。小红睡觉踢人、磨牙、流口水和踢被子是自己早就知道的啊;昨晚偷懒和小红将就了一床被子;被折磨了整整一晚。
眯眯眼仰头连打了三个喷嚏;抬手摸摸自己晕沉的头;发现自己发烧了。
回家简单的给温戈准备了早饭;自己连脸都没洗就出门了。
即使这样她也比平时晚了些。小萝卜头们都已经整齐的坐在院子里读书了。把篮子放到厨房;她走到温戈跟前。
“温先生我请假一天。今天就不和他们一起读书了。”强撑着发沉发痛的脑袋;福生不待对方说话就想离开。
“福生。”后面的人叫住她。
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掌抚上自己的额头;“你在发烧。”
福生抬头只见他眉头轻蹙;沉思片刻开口:“你就在这儿休息;我去请大夫。”说着托住福生的胳膊让她往卧房的方向走。
福生瞪了瞪眼睛有些惊讶;停住脚步;一丝红晕浮上脸;“那是你的卧房。”我不好去。。。躺吧。
对方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小萝卜头;又看看她;温润悦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福生;只能这样了。”
低头想想;然后也赞同的点头。是啊;只能这样了。爹娘去了外地;外公外婆离得远;小红又忙着耕地;自己现在只有一个人;能帮助自己的人也只有他了。
“温先生;我休息下就好;请大夫来就不必了。”
对方凤眸微眯探究的看了她半响;一会儿轻轻点头;“那就好好休息。”
福生松了口气。自己哪有这么金贵啊;遇到头疼脑热向来都是吃顿好的再饱饱的睡一觉就好了。
想到这儿;她骨碌碌的转转眼睛;迟疑片刻开口:“睡醒后我要吃好吃的。”
听话的躺到卧房的木床上;一阵淡淡的木香传入口鼻。她很快就睡着了。
福生是被饿醒的。朦胧中似乎闻到了玉兰花甜腻的味道。悠悠的睁开眼;肚子跟着‘咕噜’一声。
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瞅瞅四下没人;就自然地穿上鞋子出门。
橘黄色的阳光打在地上;福生抬头看了看天;已经到了下午。摸摸肚子;煞有其事的点头;怪不得自己会饿啊。
喃喃自语间温戈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
“好些了吗?”对方走到木桌旁把盘子放下;示意她过去。
“好多了!”话音刚落;一声高亢的‘咕噜’声把她僵在原地。福生的脸刷的一下红透;立马低垂着头看地。
一抹微笑在对方嘴角浮现;温戈敛敛嘴角;认真的说:“我也饿了。我做了玉兰花蒸糕。”
抬头看了对面的人一眼;福生扯出一个尴尬难看的笑;心中懊恼的把自己鄙夷一顿;踱步到木桌边。
石桌上一盘青菜;一盘酱肉;两碗米汤;一碟玉兰花蒸糕。福生吞吞口水;抬头询问;“这些都是你做的?”
对方点头;“快吃吧。”
福生脸上的不快和窘迫一扫而过;无比兴奋的拿起筷子大快朵颐。温先生下厨;这将是青山村二八到双十年华的姑娘们讨论的又一大热门话题啊。吃到温先生做的菜;不知小红她们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
福生拿起一块玉兰花蒸糕咬一口;松软香甜。果脯的果香和玉兰花的花香融合在一起;福生眯了眯眸子;一种满足油然而生。
饭饱睡足;第二天福生就又活蹦乱跳了。
挎着篮子欢快的走在路上;福生碰见了蹲坐在自家门口闷闷不乐的小栓。小栓今年五岁;在一群同龄人里个头最小、最瘦弱;但却调皮聪明。
“小栓怎么还不快走?要迟到了!”福生走到他跟前把他拉起来。
“福生姐姐;你来了正好。你帮我和温先生说我今天不去了。”稚气的声音充满失落;说完低下小脑袋。
“为什么啊?”福生朝小栓家里看看;院子杂乱;地上杂草丛生。
小脑袋摇摇;不说话。
“行;那我帮你和温先生说。”说完捏捏小栓红扑扑的脸蛋;笑嘻嘻的走开;留小栓一人在原地呲牙咧嘴。
等其他人上完课散开;福生摇头晃脑的从温戈身边来回走过;眉头时时皱起。“为什么小栓经常缺席?”走两步又停下;“不太对;我总感觉怪怪的。”看刚刚小栓的表情不像是小孩儿调皮不想来上课啊。
坐在一边给学生备课的温戈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把手里的书本合上放到一边;起身;“走吧。”
她疑惑;“去哪儿?”
对方开口:“小栓家。”
小栓家离这儿不远;两人很快就到了。
大门是敞开的;福生轻敲几下走进去。院子里比福生上午站在在外面看到的还要乱。胡乱堆放的农具;破烂的鸡舍;杂草烂泥遍地。一阵阵臭气从左后方传来;福生抬头看了眼温戈;见他早已转头朝那儿看去。
小栓正伸着短小的胳膊蹲坐在地上;吃力的把草根扔到猪栏里;小脸严肃认真;不同于平时的可爱调皮。小心翼翼的扶着地面;稍有不慎就可能掉进去。
福生鼻头一酸;叫了他一声。小栓听见回头;见是他们大眼睛忽闪两下;扔下手里的东西跑过来。
“温先生福生姐姐;你们怎么来了?”脸上天真无邪的表情提醒他还是个孩子。
“小栓;你爹娘呢?”一旁的温戈弯腰拿下他头顶粘上的枯草。
“爹不在家。娘和奶奶在屋里。”说着还指了指屋子的方向。
福生和温戈听到他的话都皱了皱眉头。两人相视一眼;又看向小栓;“小栓带我们去见她们好吗?”
小栓高兴地点点头;伸手拉着福生往屋里带。
屋子里面比院子里好不了多少;一样杂乱不堪。而且气味浑浊;一股股酸臭味呛人口鼻。小栓拉着福生走在前面;温戈跟在身后。屋里的炕头上有两个女人;一个三十左右;面色苍白;脸色憔悴;手里捏着绳线打络子;一个六十左右;侧趴在炕上;手指关节严重变形。
小栓松开她的手跑到炕边。
“娘;奶奶;温先生和福生姐姐来了。”小栓拉着两个女人的手;笑眯眯的看着她们。
福生笑着向两位问了好;站到温戈一边。
两个女人见了他们有些局促不安;老人挣扎着要起身;温戈拦住扶她躺好。
简单说明了他们的来由;温戈低头看了看小栓;又问老人:“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老人叹气;为难的看了儿媳一眼;又爱怜的摸摸小栓的小脸;眼泪顺着脸滑下。
老人几年前患了关节炎;行动不能自理;这几年更是连床都下不了。儿媳生小栓时烙下病根;整日缠绵病榻;几次病危。每日饮药度日;三天一小病半月一大病;什么也做不了。家里两个病秧子一个天真烂漫的稚儿;负担重之又重;小栓父亲为挣更多钱;就在农忙后到城里打工;一走就是几个月。小栓年龄虽小;但已经成了家里的半个大人;各种杂活都需要他来做。
断断续续的把话讲完;炕上的两个女人都泪流不止。小栓见娘和奶奶哭自己也哭了起来。福生眨眨酸涩的眼睛;抽抽鼻子;把小栓搂到怀里;转头看向温戈。
温戈是他们几人中最平静的。他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双眸微垂;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福生拽拽他的袖子开口:“我们帮小栓把活干了好不好?”
对方抬头看她;眸子深邃;“好。”
······
三人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把院子收拾的有模有样。临走之前福生帮他们做好了晚饭;谢绝了他们的热情挽留和温戈离开了。
走在路上的两人都很安静;福生有些受不了这种沉默就开口。“温先生;走之前你和小栓奶奶说了什么?”
两人临走之前;他曾让她带着小栓等在门外;自己又进了屋了;只停留片刻就出来了。
温戈浅笑;轻声开口:“秘密。”
福生瘪瘪嘴有些不乐意;但又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闷闷的跟在一边。心想;你不告诉我我也能知道;改天让小栓去问问就好了。
温戈对小栓奶奶说了什么福生最后也不知道;她只知道;以前经常缺课的小栓在这以后一堂课都没有缺过。
第四章 受伤
更新时间2012104 0:40:07 字数:4109
又到一天黄昏时刻;小萝卜头们早就完成了任务;聚在一起不肯离开;在院子里跑跑闹闹。等各家各户炊烟升起;在她的催促下;他们才互相告别离开。先送走小朋友;然后做了晚饭;闲来无事就坐在院子里无聊的等温戈回来。
中午他给小萝卜头上完课就又上了山;已经一个下午;到现在还没回来。这让她内心的负罪感在不断增加;纠结无比。烦躁的起身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咬咬指甲;挠挠头发;她停了下来。
眼前的这个小院子不大;却充满温馨。一张四方大木桌;九把木板凳;院子西北一角种着几种蔬菜;那是自己栽的;一旁的地上有几堆泥土;三五个个泥人还躺在地上;看着这些;孩子们的吵闹声仿佛还在她的耳边回荡。
起身站到门外;福生看到邻家院子里飘出的袅袅炊烟;暖暖地笑了。
这时;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远远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影儿;但她却立即认出了是他们的温先生。
因为她还没有见过第二个有如此气度的男子;温润如玉;清俊风雅。
福生站在原地;倚靠在大门上;没有上前。
对方走近;福生有些疑惑的看着向来微尘不染的温戈;袖子怎么这么脏?
心带疑惑;她看向隐在袖子下的手;竟看到斑斑血迹!顿时心中漏跳一拍;抬眼看向他。
对方对上她吃惊的杏眼;垂了垂眼眸;并没有说话。
再次抬头对上那双严肃认真的杏眼时;他朝她笑了笑;如往常般淡定。骨节纤长的左手掩在身后。
不知怎的福生的火气腾地一下升了起来。
强忍下怒火;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