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王却望着她笑得更欢了,傅叶雨绝对认为他那笑容里比毒蛇更可怕。果然,魏馨儿的身子便狠狠地向后飞去,永庆被摔在地上哇哇大哭。魏馨儿口吐着血沫子,“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想违誓?我为你做了那么多……难道你就不怕我兄长的那三十万大军踏平你这皇宫吗?”
东平王的眼睛立时缩成了针芒,“若不是你挑拨,我母妃又怎会糊涂地去找太后同归于尽……她需要如此吗?是你不想让她成为你前进的绊脚石吧?我母妃一直不喜欢你,有她在,你做太后岂不笑话……”说着,他暴虐报复地就要去抓永庆。傅叶雨眼疾手快地把永庆连拖带拉地抱进怀里,她的眼里有刀子,东平王讪讪收回了手,媚笑着道,“你竟还护着他,也罢,随你。”他的声音里竟有温柔。
傅叶雨认为定是自己的错觉。
而魏贵妃投来的眼光里第一次没有了不屑与讥讽。
她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沫子,“若没有我的孩子,你又有何颜面坐立在九尊之上?难道在这后宫里,太监还不多吗?”这话歹毒之极,但同时也让傅叶雨证实了东平王方才的话是真的。
东平王却不以为意地轻笑起来,那份恣意轻漫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已被废,他挑着眼光看着殿内的众人嬉谑地说道,“既然有人要本王言出必行,那本王也不能做食言小人。兄弟们,本王曾经答应你们的,如今就一并兑现了吧!这后宫里只要你们能拿的能抢的便拿便抢,至于女人,只要你们还有力气就尽情地去享受吧!”说着,他大手一挥,殿内众人欢呼一声,顿时作鸟兽散冲出宫外。末了,一个蛮肉横行的男人竟涎着脸不知死活地扛起魏馨儿就走。傅叶雨顿时吓了一跳,魏馨儿也是在愣怔之后惊惧地不停地捶打着那个蛮人,嘴里还急剧地漫骂着,“东平王,快让他放开我!你这个卑鄙阴险的小人,我死都不会放过你……”说着,便惊呼一声,殿外顿时传来衣帛撕裂的声音。永庆突然从傅叶雨的怀时蹿出去,哭喊着母妃就向殿外冲去。傅叶雨白了脸,起身要拉他,无奈身子笨重,她起的急身下一沉一痛,便又懦懦地坐下了。
“不管怎样,她也是你的皇嫂,尊贵之极。你若还有些良知,就不该让那屑小之人欺负她!你身上也流着皇家的骨血,难道这个脸面也不要了吗?德太妃心高气傲,难道平日里她就是这般教导你的吗?”傅叶雨轻抚着小腹喘息着盯着东平王道,“魏馨儿把她从死牢里放出来,并未有唆使她去找太后。是德太妃自认为太后一直握着先帝遗诏的密钥,她为了你一心去威胁太后交出,最后被太后引诱上了凤凰台,两人扭打之间同时落下,德太妃当时毙了,太后在不久也已经驾鹤归西……那么我告诉你,密诏根本不存在,先帝至始至终信任的都只是当今的圣上!”
“我不相信!你骗我……”东平王突然大吼一声有些疯狂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傅叶雨,“父皇临死前召了三公晋见,其中就有你的父亲。这么多年,皇兄都不肯放你父亲远行,若遗诏真的捕风捉影,他又怎会如此孜孜不倦?我母妃早已探得,密诏就放在乾坤宫的密室里……”
“你真以为先帝竟会如此愚蠢吗?他立了太子为皇帝,又临死留下密诏捕风捉影,让皇上心里一直存个疙瘩,对其他兄弟一直猜忌迫害吗?”傅叶雨冷笑,“这一切都不过是先帝激励皇上一种策略,对你们,他从来信任的都只是皇上!”
东平王脸色由青变白由白变青,最后他赤红的眼睛盯着傅叶雨突然挥手把她身后的屏风劈个粉身碎骨,傅叶雨也是惊惧地盯着他,眸光冷冽,丝毫不让。
两人正僵持不下,一个侍卫突然从殿外闯进来,“王爷,不好了,西华门出现了谢家的铁卫……”
还未等东平王反应过来,又有一个小兵闯进来,“王爷,大事不好,白千羽正率着铁骑之师向东庆门奔来……我们怕是来不及……”话未说完,东平王大手一挥,那个吓得哆嗦得连话都说不成句的小兵猛地被扔出了殿外。东平王铁青着脸一直盯着傅叶雨不放。
傅叶雨艰难地挺直了腰,她万没想到,谢简和白千羽竟然都赶到了,她努力地扁着嘴不让眼中的酸涩流下来。
此时,又有一个侍卫闯进来,他聪明地没有声张而是凑到东平王的耳边一阵低语,东平王倏地转过了头,最后又回头瞟了傅叶雨一眼,意味道,“既然七弟也来了,那我们便在南平门一直埋下炸包,热烈欢迎他的到来吧!”
此话一出,傅叶雨蓦地苍白了脸。她想站起来阻止他,不想下腹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她强压下惊悸的心跳,极力平静地盯着东平王。
东平王如今却不急了,他又状似无意地踢了还在昏厥的皇后一脚,皇后竟嘤咛一声慢慢醒来了。傅叶雨不觉惊喜,“皇后嫂嫂,你可还好?你可还能自己爬起来……”
皇后虚弱地望着傅叶雨,见到东平王,她蓦地聚起全身的力气坐了起来,傅叶雨伸手拉住她,皇后难看地爬到她身边坐好,喘息着,眼中泪水氤氲,“绿绮和麽麽们都死了……”
傅叶雨哽咽着点头没说话,她们俩都不约而同冰冷地看向了东平王。
此时,殿外突然传来几声轰响,傅叶雨捏紧了胸口的衣衫。她目光急急地挑着殿外,却看到披头散发浑身衣衫不整地魏馨儿失魂落魄抱着抽泣的永庆从殿外摇晃着走进来。皇后看到她,眼中惊惧更甚。傅叶雨却扁扁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魏馨儿却没事儿般抱着永庆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她望向东平王的眼睛里有油煎火烤的仇恨!
皇后怎会不明白她遭遇了什么,不由含泪虚弱地向永庆伸出了手,“永庆,听话,到母后这里来……”
魏馨儿却配合地放下了永庆,永庆怯怯地望着自己的母妃,最后还是抽噎着跑到皇后的身边。皇后怜惜地把永庆一下子抱在怀里,呜呜地伏在他身上哭起来。
突然,大批的侍卫从殿外涌进来护在了东平王的身边。傅叶雨看到红衣女子也脸色严肃放下了手中的红绸,阮良玉‘呯’的一声从房梁上掉下来,傅叶雨看到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整张脸都呈现一种金属的光泽,知道他中毒至深,不由担忧焦急起来。
东平王却悠闲地坐在椅子上饮着一杯冷茶,对眼前大势已去的局势丝毫不担心,“叶雨,方才你的弹的曲子很有意思,可否再谈一曲助助兴?”
“有何不可?”傅叶雨冷冷应道,手随心至,一曲激烈如万马奔腾的曲调便从手中滑落而出。
一曲终了,东平王身边的侍卫已经越来越少了,最后连络胡子和红衣女人也死在东平王的面前,他那一盏茶竟还未曾饮尽。傅叶雨冷冷望着他,“王爷,难道不想知道这首曲子的曲名吗?”
“那叶雨可否告之?”东平王优雅地放下茶盏拉长了音调说,此时此刻,这个男人竟还能如此地平静,真是难得!
“十面埋伏……”
随着傅叶雨的话语,一只精钢铸就的箭羽突然地射向了稳坐在椅子上的东平王,他一个诡异的腾跃便避过了那箭羽。还未等他稍站稳,一柄如游蛇一般的轻灵软剑便鬼使神差地袭了过去,傅叶雨望着身形莫测一身湛亮银甲的他,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白千羽手执弓箭站在殿门口,痴痴的眼光望过来,傅叶雨却没有看到他。如今的她,整个眼光心魂都满满地落在那个执剑把东平王逼得走投无路的男人身上。
白千羽黯然地转身离去。
身后,一身铁甲的谢简也轻叹一声,转过身去。
当东平王口角喷血笑着跌撞在墙角再无还手之力时,西南王终愤怒地收回了软剑。他转过身去,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傅叶雨,深邃的目光如满天璀璨的星斗。此时,皇后与永庆已被人扶起,魏馨儿却不见了。如此场景,又有谁还会注意她?
傅叶雨却依然坐在瑶琴边,脸上绽起了醉人的笑容,只是那只伸向西南王的纤白细手却布满了殷红的血红。西南王目光一炬,“叶雨……”身影一闪便扑了过去。
她撒娇般地扯住了他的衣袍,笑容虽敛尽,也皱起了小脸,眼睛却亮得骄傲出奇,“快,我怕不行了,儿子要出世了……”
第一百六十章 归去
似乎千帆过尽,一切都归于了平静。每个人也都已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人生轨迹上。
那日傅叶雨生产,经过了整整一夜的折腾,终于在黎明时刻诞下了一对骄子。西南王乐得合不拢嘴,手一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望着母子三人那样可爱安祥地睡去,西南王竟偷偷流下了泪水。
谁都没想到,那日东平王的胸口上竟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他倦缩在角落里死的很难看。当皇后拦过永庆的时候,魏馨儿就不见了。侍女们最后在她的寝宫里找到了她,已经沐浴一新,穿着象征着她皇贵妃身份的品阶礼服吊死在了房梁上。她留下了书信,只愿死后让兄长把她的尸身带回老家里安葬……死者为大,傅叶雨和皇后对她那天的遭遇缄口不提。然而皇上却心知肚明,她暗通东平王,私自放出德太妃,早已犯下叛逆之罪,按律该当灭九族……
魏兆熙闻言,长跪乾坤宫不起,他愿将功折罪为妹妹赎罪。皇上沉默许久,最后在望到永庆那可怜巴巴地哭着四处寻找母妃的泪眼时,才深沉一叹,最终还是以皇贵妃的身份把魏馨儿葬在了皇陵之上。魏家感恩戴德,年迈的安国公最后跪请皇上收回了对魏家所有的封爵,自贬为庶民,举家归隐田园。
经此一事,皇上心中的郁结淡漠了许多,看人的眼光也真诚温暖了许多。皇后最后领养了永庆,永庆在看到皇后的小公主永馨的那一刻,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最可怜,莫过于十三王爷郑颐。那娇小可爱的十三王妃死了,他的心也去了。手臂虽然治好了,但心伤却永远无法愈合。皇上对他歉意深深,重新为他修缮了府邸,赏赐了许多金银珠宝。但他却已心灰意冷,常年不归家守在皇陵他的王妃墓前,陪着她,望着她,目光痴痴,温柔依旧,春去春来,日日月月。
阮良玉最后因祸得福,那条小金蛇奇毒无比虽把他咬得浑身金紫,但最后经过阮大人的疗治,竟然变成了金刚不坏之身。任何奇毒都对他无用,为此他沾沾自喜得意忘形,但依然总在肖真儿的拳头下鬼哭狼嚎。
虽然这一切都不算很完美,依然还存在着许多的遗憾。遗憾如谢雨裳,遗憾如刘丽珠,遗憾如魏馨儿,遗憾如谢雨桦;遗憾如东平王,遗憾如白千羽,遗憾如谢简,遗憾如十三王,遗憾如皇上……正因为有了这许多的遗憾,才应该更加珍惜眼前的幸福。经过了这一切种种磨难的洗礼,苦尽甘来,傅叶雨的心渐渐归于了平静,西南王对她片刻不离身,眼眸里总是漾着一丝温柔,深深的情愫,宠溺的热度,依然把她整个人都暖有心窝里。
新年刚过,西南王府就忙碌了起来。
这一日,雾气弥漫,天气渐早,地上白霜晶莹。人们还在沉睡,整个街道都静悄悄的。西南王府驶出的两辆马车却早已无声无息地出了京城。马车内,暖意融融,两个娇小可爱的孩子睡得香,幸之和玉莹却翻来覆去兴奋地不肯再睡。他们俩把两个熟睡的小弟弟当成了玩具,不时新奇地捏捏他们的小手小鼻子小脸,玩得不亦乐乎,嘻嘻偷笑的声音不绝于耳。
傅叶雨安静地偎在西南王的怀里假寐,嘴角挂着沁心满足的笑意。西南王却慢慢睁开了眼眸,看来是被两个孩子闹得无法安宁了,他板着脸不怒自威,“若是再敢闹醒弟弟,就出去,”随后他手一指车外,“后面的马车,跟姥姥姥爷,不准再过来……”
幸之和玉莹一下子对他做了个鬼脸嘻嘻笑着乖乖钻进了被窝,不一会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傅叶雨却忍不住笑了,与他紧紧十指相叩,促狭道,“你现在只会凶他们……”
西南王温柔地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可怜兮兮地说,“还不是两个小家伙若醒了,我便休想沾你的身……”
傅叶雨‘扑噗’一声笑出来,“你多大的人了,还霸着我……”
“你只是他们的娘,他们长大了总会离开。可你却是我的妻……一生一世,我都得霸着你,永不分开……”说着,头一低唇齿相噬,吻得迷醉。
最后,傅叶雨喘息着轻轻推开了他,无头无脑地一句,“我不要再生了……”
西南王闻言坏坏地笑了,“你不是一直吵着还要再生个女儿的吗?”
“什么呀,我原本偷偷地对着真儿说让良玉给我配个药……谁知,良玉却说我早已误食了什么东西,这辈子只会生儿子,郁闷……”傅叶雨嘟起嘴异常不悦地说。
西南王无声笑得欢,轻轻吻着她,“也罢,那我便再没什么顾忌了……”说着,身子一翻轻轻压下了傅叶雨。
京城城墙上,皇上已站了许久了。远行的马车早已消失不见,晨雾白了须发,他依然痴痴不肯离去。
刘公公嚅嚅地看着他,最后无奈轻轻地劝道,“皇上,时辰不早了,晨雾伤身,还是早些回宫去吧!”
皇上却两眼失落地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深深地哀伤着,“叶雨,天涯海角,倦怠了你可还愿回来……保重……”
《全文完》
后话
这一篇终于写完了,香芷非常感谢大家一再地支持,谢谢!
我知道这篇文让大家一直跟的很累,香芷不能天天更文,诸多遗憾!下一篇《恰是君心似我心》香芷已经着手准备,希望明天就能与朋友们见面。香芷决定要改掉陋习,坚持天天更,希望朋友们拿出你们一贯的宽容与决心再次支持香芷,我希望自己也能发奋图强把更多更好的作品呈现给大家!我要加油,请支持香芷!谢谢!
《恰是君心似我心》已开坑,请大家欣赏
强推 香芷新文《恰是君心似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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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节一:
新房里,雪漱望着潮水一般涌进如此多闹新房的人,不由吓得连连往后退。李麟也是被震住了,他何时经过这阵式?几度想逃跑,都被闹新房的人哄笑着又推搡进来……雪漱惊叫着连连被推到李麟的怀里,此时,他冰雕玉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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