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鸟英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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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鸟英雄传-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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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他袖上抹了一堆涕泪,「你才是小孩,天塌下来都不知道,只知道吃喝玩乐,连我都保护不了。」

「我的小妾好乖。」江离亭摩挲她的背,又拍又哄,「哥哥在这里,别怕。」

「谁是你的小妾?」她倏地推开他,泪眼微含薄愠。

看到她脸上的擦伤,又见她跌得浑身肮脏,皮破血流,江离亭心疼地揽住她,「对,你不是小妾,是我的好妻子,盈儿妹妹。」

「我才不要当你的妻子!」盈儿又是用力推他,怎么这个怀抱好熟悉?

他拉过她的手,轻柔抚着,「唉,手也破皮了。」

盈儿摔开他的手,转身就要走,脚一软,又跌进他的怀里。

「江离亭,放开我,不要碰我!」感觉越来越熟悉了,好像梦中的怀抱。

「方才是你来抱我的呀!」江离亭以脸擦着她的发,偷偷轻吻那柔黑的发丝。

盈儿感觉他的抚触,身上涌起一股陌生的热流,「你……你别碰我啊!」

他轻抬起她的下巴,柔声问道:「盈儿,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她想也不想的说。

江离亭一副很受伤的表情,以拇指抚着她的面颊,「你不喜欢我,会这么担心我?」

盈儿嘴硬,「我是怕你死掉了,梨香院的姑娘会伤心。」

「那你伤不伤心呀?」他的脸越靠越近,嘴里的灼灼热气喷到她的眼睛,酸酸的,热热的,她眼里的倔强也融化了。

「我不会伤心。」可她嘴巴还是倔强着。

「那你还哭那么大声?」他轻抚上她柔美的唇线。

「我可怜你还年轻,没儿没女送终……」她只想张嘴咬下他的指头。

「那你帮我生儿生女。」

生跟他一样可恶作怪的儿子?盈儿不敢想像,「你自己去孵蛋还比较快!」

「盈儿,你下个蛋给我吧!」他又揉上她的耳垂,细细描着她的耳朵。

如果手边有蛋,她会拿蛋砸他。盈儿正待发作,突然腰间一紧,原来他左手把她带向他的胸,而手指仍柔柔地在她脸上轻划着。

她想挣扎,可是……在他怀里真的很舒服,他的臂膀在保护她,他的手指在抚慰她,她可以很放心地闭眼。

早已忘记他是讨厌又可恶的江离亭,她好想恋栈这个温暖的怀抱呵!

双靥酡红,盈儿微抬起脸,所有骂人的话全部忘个精光。

江离亭未曾见过她的迷醉神情,他情不自禁地拥紧她,「盈儿,我们当夫妻吧!」

「不要!」对江离亭说不,已经是她的本能反应。

「我要。」

再也难掩心中的柔情蜜意,他缓缓俯向她,想要啄取那红艳娇柔的鲜嫩唇瓣。

盈儿晕晕然,怎么两人的身子贴得好紧?下面又触着一个奇异的突起物?而江离亭的脸越来越大,连他的须根都数得一清二楚……盈儿突然想起娘亲说过的闺房情事!

啪!江离亭脸颊又浮现五爪印。

「江离亭,你不要脸!」盈儿的手掌好痛,「我又不嫁你,你怎么可以亲我?」

江离亭抚抚脸,火辣辣的,还是一脸无辜,「人家又还没亲到!」

「被亲到还得了?」她嘴唇痒痒的,他呼出的热风彷佛还停留在唇上,又是一种熟悉的感觉,「你……你……上次你趁我喝醉酒的时候偷亲我,对不对?」

「因为你的睡相太可爱了嘛!」他老实讲。

盈儿摸向左脸颊曾有的温热,「江离亭,你说不碰我的,你食言而肥,我讨厌你!」

又惹怒她了,难道他就是天生贱骨头,非得看她生气发飙、对他发脾气不可吗?可他句句实言,她却不相信,唉!只能怪自己形象太差了。

「你当真如此讨厌我?」

「对!你可恶,你下流,你无耻,你别妄想我会喜欢你!……」

气过头,骂不出话,心里委屈,眼泪又掉了下来,「人家担心你,你竟然还轻薄人家……可恶!」

「好,好,你别哭。」他低头安抚她,「我是个正人君子,我保证不再碰你,好不好?」

「那你的两只手在干什么?」

江离亭於是放开她肩上的手,无奈地问道:「你还是想离开我,是吗?」

盈儿点点头。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从来就没把他放在心上,若强迫她,只有让她更反感。况且他目前处境不稳定,他得想通了,再决定何去何从。

「好吧!等你伤好了,我会送你走。」

盈儿总算露出微笑,江离亭不敢为她擦拭涕泪,只好呆看她姣柔的脸蛋。

「看什么?」盈儿不给他好脸色,转身就走。

才走一步,脚痛得令她几乎跌倒,江离亭快手一接,将她扶住。

「江离亭,你不要碰我!」

「不碰你,你就跌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了。」

盈儿吓得摸脸,「你别恐吓我。」

「盈儿,最後一次碰你了。」江离亭预告一声,两手揽起,将她小巧的身躯打横抱起。

盈儿在他怀里软化下来,「那……那你送我回房。」

「好!」江离亭调整姿势,让她安稳地卧在他的臂弯中。

为什么他的怀抱总是那么舒适?为什么他的臂膀将她箍得好紧?为什么他心跳快呼吸也急?盈儿抬着沉重的眼皮偷觑他,又为什么他知道她扭伤脚?为什么他的脸色爱得感伤?为什么他也在凝视她……

又作梦了,是吗?枕在软绵绵的枕头上,盈儿闭起眼帘,再也问不出为什么。

江离亭怀抱着盈儿,发现她出奇地安静乖巧,原来她在偷看他,看着看着,竟然睡着了。

唉!若她不放心他,又岂能睡得如此安详?

他心里稍感宽慰。也许,风险历遍,应该洗手归山,伴得佳人隐了。

父兄的霸王事业越做越大,他也越来越为难。谁教他当初不甘寂寞,为自己写了一副对联呢?

「心怀鸿鹄志,愿翻云中飞」

他默默念着,脚步已经停在盈儿的房门前,见她酣睡甜美,他浮起一个疼惜的微笑。

就让她安睡在他的怀抱吧!而他也愿意永远怀抱她入睡。


 
第8章


「盈儿姊姊,你真的要走吗?」紫薇不舍的问着。

盈儿收拾包袱,「我脚伤好了,大少爷也不再骚扰我,是该离开了。」

「可是七少爷好像不太开心耶!」浮香帮盈儿拿过算盘。

「他要帮我出钱雇车,心疼银子,当然不开心了。」

红棉年纪较长,看遍人事,「我看不是这样喔!他昨天跟我们讲了一句『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还一直哀声叹气呢!」

疏影抢着道:「七少爷又说,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看得见,摸不着,说不得,很苦。」

盈儿手上还是忙着,「我说你们几个小姑娘,不要被诗词中的爱情骗了,那都是诗人舞文弄墨罢了。」

紫薇道:「才不呢!七少爷讲得很好,我们都好感动,而且有时候说着说着,他还热泪盈眶呢!」

又是讨好小姑娘同情的把戏,盈儿不说破,「对江七少爷的话,我早已练就一套金刚不坏之身,百毒不侵,感动不了我的。紫薇,你就继续感动吧!」

「可惜我没机会再感动了。」

盈儿奇怪地道:「为什么?」

紫薇捏着小指头,「七少爷说,他没办法照顾我们,还说我们几个小丫头不应该待在梨香院,应该要去好人家做事,他……说要把我和浮香、疏影送到云府当丫鬟。」

「真的?」盈儿讶异万分,云府?就是上回来相亲的云皓家吗?听说是个书香世家,去那里应该不吃亏,可是江离亭到底在做什么?

红棉看出盈儿的惊讶,「盈儿姊姊,七少爷分别问我们,如果有一天他不主持梨香院了,我们愿不愿意留下来。紫薇她们不愿意,所以他就安排她们到云府,另外几个姑娘也安排到他诗社朋友的家中。」

他在搞什么鬼?难道他真要去接管其他更大的事业吗?盈儿问:「红棉,那你呢?」

「我说我已经学会打算盘,想要回家乡开布庄,他一听,就立刻借我三百两银子。」

江离亭吃错药了吗?红棉可是梨香院的招牌姑娘呢!「这是怎么回事?」

红棉道:「我们也不知道,七少爷叫我们不要跟别人说,但是姊妹们聚在一起,就说开了。我们还以为七少爷要跟盈儿姊姊走。」

「我一个人走啊!」盈儿不解,「他还有他家的巨浪帮,他为什么走?」

「是呀!我们也猜不透,又怕七少爷那几个可怕的哥哥来接管梨香院,想想还是离开的好。」

盈儿抱起包袱,百思不解,江离亭一直很用心在经营梨香院,怎么说放就放?

一路猜疑,来到大门前,马车已在等她。

见到江离亭伫立在旁,盈儿主动招呼,「七少爷,要去接管船队了吗?还是巨浪镖局?祝你步步高升,早生贵子呵!」

江离亭愁眉苦脸,「那跟早生贵子有什么关系?」

「咦?你年底不是要迎娶施大小姐吗?我就先祝你们百年好合,龙凤和鸣。」

「我不娶不喜欢的人。」

「人家喜欢你就好了,而且你三妻四妾的,总会有一个喜欢的吧!」

「我只喜欢第一个小妾。」他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江离亭,难得我今天好心情,又被你破坏了。你以後敢再提什么小妾不小妾的,我在天涯海角,也会回来找你算帐。」

「求之不得。」江离亭终於绽开笑容,「对了,你走到哪里,我就宣传到哪里,说你陆盈儿是我江离亭的小妾,让你嫁不出去。」

「江离亭,你敢!」

「为求所爱,不择手段。」江离亭挺起胸膛,自信满满。

「爱什么?你若敢败坏我的名声,我就让你睡不好觉。」

「好啊!你天天半夜翻墙来敲我的房门,但记得不要跌下来压扁我的花,也不要摸黑摔到池塘去。」

「江离亭,你说一遍还不够吗?」这些日子,他总是拿这件事出来挖苦她,以至於梨香院的姑娘都知道「小妾夜半查房」的故事。

「脸红了?盈儿妹妹不是天不怕地不怕?」江离亭稍微後退一步,提防她的巴掌。

盈儿恨得握紧拳,「我脸皮薄,不行吗?哪像你厚脸皮,性好渔色,不务正业,离经叛道,人神共弃!」

江离亭无奈一笑,「果真是人神共弃,盈儿妹妹今日就要弃我而去了。」

「嘿!总算摆脱十五年来的噩梦,以後我会睡得更好。」

「不知道谁在我的怀抱中,睡得像只小猪呵!」

「江离亭!你——」那天醒来,光天化日下,江离亭竟然还抱着她在花园散步,她立刻拳打脚踢,结果扭伤加剧,令她痛不欲生。

「盈儿,难道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江离亭垂头丧气。

「有啊!我『恨』死你了。」

「唉!看来我真是做人失败。」

盈儿不理会他,迳自将包袱扔进马车中,准备离去。

他还想挽回什么?花花公子江离亭的身分早就不能留住她的心,就算是另一个身分,也会被她说成「好色大英雄」、「行侠仗义、武功高强、爱摸姑娘的大侠」。

唉!想他江离亭洁身自爱,不近女色,不过是亲近唯一所爱的人,怎么就被说得如此恶劣不堪?

好想念她浑圆的小屁股,还有那柔软的脸颊,甚至他每哭必流的鼻涕。

盈儿见他发愣,「江离亭,我要走了,告辞啦!」

「後会有期。」江离亭拱拱手。

「谁跟你後会有期?再碰到你,我就替你烧饭洗衣生小猪。」

盈儿恶狠狠地回答他。

江离亭喜道:「这个誓言太毒了吧?」

「就是要毒,才能下定我远走高飞的决心。」

「好,记住你说过的话。还有,我指示你的路线都记住了吗?」

「我的脑袋很灵光,不用你操心。」盈儿爬上马车,对他吐吐舌头。

开心成这样?江离亭唤着驾车的阿东,「阿东,务必送盈儿到目的地,一路小心。」

阿东扬起马鞭,「七少爷,知道了,你放心。」

看着马车远去,江离亭心底怅然若失,心里喊着,盈儿!等你看到爹娘後,你就明白了,再等我把事情处理完了,我就去找你,你等着!

马车出城,盈儿凑到阿东身边问道:「你要怎么走啊?」

忠实的阿东回道:「七少爷说,今天向北行,到傍晚会到北安小栈,明天再向西行三十里,会看到一个树公公庙,然後再向北行——」

「好了。」盈儿打断他,「他东西南北讲一通,我什么也没记住。」

阿东道:「七奶奶,你没记住,阿东都记住了。」

想到自己还在江离亭的掌控中,盈儿心里就有气,他知道她的住处,说不定还会来找她,到时候他俩再见,她不就自毁誓言,要替他生小猪吗?

都怪自己讲话太快,和他对骂惯了,口无遮拦,自食恶果。

对了,她还有正经事要做!

「阿东,我们先去别的地方,好不好?」

「不行呀!」阿东惊慌地道:「七少爷说一定要照路线走,否则会扣我下个月的月俸,我上有八十岁老娘,下有嗷嗷待哺的三个小儿……」

「我们还是照路线走,先游山玩水几天嘛!」

「七奶奶,很为难耶!」

「这个给你。」盈儿掏出一张五十两银票。

阿东眼睛闪闪发亮,「好,七奶奶要去哪里,阿东都带你去。」

巨浪帮里的人都是一个德行,见钱眼开。江离亭,怪你用人不善呵!

「我要去乘风破浪帮,你知道他们帮主在什么地方吗?」

「是敌帮?」阿东睁大眼,「七奶奶,你心在曹营身在汉,夜奔敌营?」

「大白天的,夜奔什么敌营?我去找人,说完就走。」难道跟着江离亭的人,每个都像他一样爱咬文嚼字?

「七奶奶,这通敌叛帮的行为……」

「你好罗嗦,拿去!」盈儿又递给他五十两银票,反正是江离亭的钱,她给的也不心痛。

「多谢七奶奶,阿东这就带你去。」马鞭劲扬,奔驰而去。

***

马车来到江边的一栋宅院,原来是乘风破浪帮总舵,求见帮主,却说外出了,晚上才会回来。

人命关天的事,怎么不慎重?不顾阿东的反对,盈儿又塞给他几锭银子,从白天等到黑夜。

夜晚风起,好不容易英俊魁梧的史震江回来了,见到盈儿,惊讶地道:「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真像梨香院那位一闪而过的疯姑娘。

「有没有见过,不是重点。」盈儿紧张地道:「重点是,你要小心巨浪帮,江百万可能会对你不利。」

「喔!是这件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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