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种毒?我之前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了吗?我是杀人越货了,还是强抢民女民男了?!
江白趁我愣神的当儿,拿刀子在我手上划了一下,立时有紫黑的鲜血流出,我捧住手腕,横眉冷对“你干什么?”
他不理我,有些惊奇的叫道“顾将军,来看。”
顾筠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向我流血的手腕,也一脸吃惊。
流个血有什么好看的?
江白又把手中银刀往我手腕上凑,我以为他要再割一刀,连忙避开。
谁知那顾筠上前按住我的肩,道“别怕。”说着就拉开我捏着伤口的手,让江白把刀送过来。
我霎时红了眼圈,转过头,不去看那冰冷的银刀。姑娘怕疼,你们两个男人合着伙欺负姑娘!
也不知那两人看到了什么,顾筠放在我肩上的手突然加了三分力,江白表现更为明显,他长长的“咦”了一声。
我迟迟等不来再挨一刀子的疼痛,便把头转过来,看到江白还把刀放在方才他割开的那道口子上,也不知是不是嫌割得浅,要再割一次?可他二人吃惊个什么劲,不过是紫黑色的血而已。我中了毒,血是这种颜色也说的过去,他二人不知道吗?
“小师妹,你哭什么?”江白坐在我对面,一抬眼就看到我红了的眼眶。
“怎么了?清清?”顾筠闻言也从我身后转过来,盯着的脸瞧。
我看着他们的脸慢慢与寿王的嘴脸重合,不由怒道:“你们若想要藏宝图直接说就是了,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有必要这样吗?我是真的失忆了,根本不知道什么藏宝图,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为什么不信呢?”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没必要这样一刀一刀的割了我吧?”
“我哪里得罪你们了?你们跟我要那祸害藏宝图我就必须有,谁规定我就有了?便是我有,那也是我的东西,我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有你们这样又是**鞭子刀子长剑的威胁的吗?”
“你们说我是谁我就是谁了?说是我夫君就是我夫君了?说是我师兄就是我师兄了?寿王还说我和他是夫妻呢!你信吗?!”
“不是说皇帝知道我有藏宝图吗?那就让皇帝来跟我要啊,大不了断了头,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也强过寄人篱下每日心惊胆战。”
我越说竟是越委屈,眼泪本来没落下来,经过这么一吼,就扑簌扑簌往下掉,怎么都停不下来。
江白看得目瞪口呆,手里拿着银刀愣在那里。
顾筠却一脸震惊,继而恍然,脸色不断交换。
最后还是江白先反应过来,麻利的给我的伤口伤药包扎,手上一边忙一边解释“小师妹啊,我不是有意割你的,也不对,我确实是有意割的,但还是与你这毒有关。我一时忘了你不记得了,是这样的。你这血很奇怪,之前割开的口子也只是留一点血,而且我们发现这血或者是这毒与银相克。之前,只要一遇银刀或银针就停滞不流。可现在你也看到了,除了颜色不正,其他都与常人无异,所以,我和将军一时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低头不语,心中惊涛骇浪。完了,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他医毒双绝,药死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随意,还有这冷脸的顾筠,那对野鸳鸯死时可是连声儿都没发出来啊!
不过,伸头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苟延残喘几日能如何呢?去杀了寿王?别说我柴火棍儿似得身板,便是五大三粗壮如熊,估计连寿王的衣角都没撕烂,就被王府的侍卫叉了出去,更不用说他身边还有个貌似很厉害的什么门主在。若是,我有这顾筠和江白的本事,就有可能了。
可这怎么可能?
一时间,我陷入深深的绝望里不可自拔。连江白什么时候走都不知道。
“清清”头顶传来清冷的声音,如金似玉。
我应声抬头,看他郑重向我伸手,“带你去个地方。”
他很高,冬日阳光从后倾泻了他满身,给他染上层暖意。
我不知要不要伸手,可他并不是征求我意见,见我不动,便直接拉着我往外走去。
我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不由小声嘀咕道“还真霸道!”
他听后,侧过脸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不过一直抿着的嘴角却无声翘起了个好看的弧度。
他将我抱上马,自己再跨上来,从后环住我的腰拉着缰绳,驱马向前走去。
“我们去哪儿?”
“别说话,小心喝了冷风,胃疼。”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手臂却把我又往怀里带了带。
我僵着身子不敢动,一是不习惯离一个男子这般近,而是怕我一动,就要从这马上摔下去。就这么僵着身子走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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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章
更新时间20141130 22:59:52 字数:2556
他在一座宅子前停下,却不急着下马。
宅子大门因久未修葺而有些破败,上面的封条也因风吹日晒退了颜色,只有门前立着的两个威武的石狮,隐隐透出往昔的气势。
门楣上没有牌匾,不知是哪家的。不过此处地段甚好,恐不是一般人家。
“这便是以前的国公府,你生长了十六年的家。”他看着那破败的大门说道。
国公府?那为什么破败如斯?
他拉了一下缰绳让马儿沿着旧日国公府的院墙继续走着,最后在一棵高大的合/欢树下停住,翻身下马,而后伸手把我接了下来。把马拴在墙角一棵小树上。
“当年,我在这棵合/欢树上,你在这高墙里面。”
“想进去吗?”他低头问我。问完也不等我反应,突然俯身将我往肩上一扛。
我一声惊叫,下意识的就弹着腿想翻下去。
耳边传来他淡淡的话语“别动,小心我手一颤就把你给扔了。”说完还松了松箍在我腿弯的手臂。
“扔了,扔了。”头朝下很难受,我两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生怕一头栽了下去,直接栽到地府里去“放我下来!”
“摔疼了我可不管。抓紧了!”话音未落他双腿一用力,蹬蹬蹬几下便跃上了墙头,又从墙头一跃而下。
我看着地面离我越来越远,又感觉它离我越来越近。
他把我从肩头放下,轻声道“这里便是你长大的地方。”
这是一处花园,虽已荒芜破败,但还是能从它的格局看出来。
塌了一半的亭子,裂开的石凳,隐藏在枯萎花草里枝条疯长的迎春花,干涸的小湖,布满裂缝和干绿苔的石拱门。
顾筠上前拉住我的手,我抽了两下没抽出来,也就不再做无为的挣扎。他的手很大很暖,将我的手完全包裹在手心。这种感觉就好像,真的被他捧在手心里一样。
他指着一处坍塌了的花架告诉我,那时我就在那里弹琴,扎着团子头,着白衣白裙。而他,则坐在那棵合/欢的枝桠间,花香盈满鼻翼。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堆枯萎的植物,再看向那棵掉的只剩几片叶子的合/欢树,想象着他的话。
美丽的花架下,白衣的团子头小姑娘专心致志的弹着琴,完全不知身后不远处有个专程来看她的少年曲着腿,斜倚在树干上,抿着薄唇,耐着性子听她惨绝人寰的琴音。
翠叶粉扇,暗香浮动。
这日,顾筠拉着我的手,在荒芜杂乱的国公府里走着。声音清冷的讲着他所知道的事情。
傍晚,顾筠带着我来到城门前。
“要出城吗?”
顾筠摇头,直接骑马走到守城士兵跟前,吩咐道“看好马。”那小兵并未识出顾筠,有些反应不过来,与他一起当班的那个倒是机灵,恭敬行礼道“顾将军。”
顾筠点头,便拉着我走上城楼。
我不知顾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便静静的站在他身边,看向远处。
此时金乌西沉,玉兔东升,城外野处一片苍茫寂静,偶尔传来几声奇怪的鸟叫。
顾筠站在我身侧,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为我挡了城楼上吹来的寒风。
“可看到我了?”他蓦然出声问。
“啊?”我也如那守城小兵一般茫然反应不过来。
他又问了一遍。
我看向身边的他,面孔线条冷峻刚毅,一双眸子漆黑如墨,流光异彩,眼睫又长又密,直挺的鼻梁,好看的唇微微抿着,身姿高大挺拔。随随便便一站,便是龙凤之姿,端地好样貌!
“看到了。”
他点点头,“你在这儿等着。”然后转身下了城墙。
我依言站在城墙上,一阵风吹来,还真冷啊。
片刻,我看到他竟然出了城,站在城墙外,仰头与我对视。
我不知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眼睛里能看到的,能听到的,能感觉到的,只有他。仿若天地间只有他一人。
他站在那里,漆黑的眼眸牢牢攥住我,朗声问道“你可看到我了?”
我恍然想起,那晚他把我从寿王府背出,在一桌子饭菜前说的话。他说我既没看到合/欢树上的他,也没注意到出征打仗的他。
竟是这么原因!我有些好笑的看着城楼下芝兰玉树的顾将军,这是有多执着啊!
见我久不回答,他的眉头好像锁了起来,又微微提高了声音“你可看见我了?”
“看到了。”合/欢树上的少年,临行前的中郎将,意气风发的平北将军,城楼下的顾筠,都看到了。
又过一日,便是宫宴。所谓宫宴,便是皇帝借着新年,犒劳这一班给他做牛做马劳苦一年的臣子,联络联络感情,再嘉奖敲打一番。
顾筠作为平北将军,可携眷而往。
这个“眷”,目前指的是我。
宫宴这日,沐晴领着几个丫鬟来给我梳妆打扮。从午饭后一直折腾到天擦黑,终于妥当了。
顾筠站在马车前等我。
待我盛装走近,我看到顾筠脸上有一瞬失神,但很快他便面色如常地伸手扶我上车。
我突然觉着,为了那一瞬的失神,这一下午的费力打扮,值得了。
坐在马车里,顾筠从怀里拿出一方帕子,抬手就把我嘴上的口脂给擦了,动作快速准确。
我诧异的拂唇看着他,我唇色浅,特意用了大红的口脂以增添些颜色,他怎么给擦了,连说都没说一声。
他也不解释,把帕子折了几下又放回怀里。
我就一直瞅着他,等他解释。
大约是我目光太过灼热,他才开口道“你唇上有脏东西。”
这话胡扯的,骗小花呢吧!小花便是那断了半截尾巴的黑狗。
我瞪了他一会儿,最后自觉无趣便转开目光,拨弄着手腕上的红珊瑚手钏,头上的步摇随着马车的行走晃动。
一会儿,我觉着头上一松,那只蝴蝶步摇已经被顾筠拿了下来,上面薄如蝉翼的蝴蝶翅膀还在微微扇动,垂下的玉流苏也晃动不已。
我怒视顾筠,伸出手“还我!”
顾筠拿着那步摇老神在在的说道“瞧着轻浮,还是不带了。”说着也收进怀里。
什么轻浮!
“不带头发会散的!”我试图以理服之,“再说,这步摇是女子的发饰,最是端庄秀雅,怎会轻浮?”
顾筠抱臂,懒懒道“你头上不还有两支发簪么?”
“你······”我不知再说些什么,这是宫宴,皇家宴席,能这么随便的头戴两只发簪进去么?
此后,我时刻注意着顾筠,唯恐他再从我身上或头上耳朵上拿下些“轻浮”的东西。就连这身衣服,也生怕他突然来一句“太过俗艳”而给我换了。
我身上穿的是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和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裙摆逶迤,看起来端庄又不失轻活。沐晴瞧着很满意,赞叹道“国色天香也!”我也满意,这件衣服又暖和又不显胖!
马车停了,应是到宫门前了。
可顾筠却不急着下车,我催他“怎么不走啊?晚了怎么办?”
他慢吞吞的拿出那步摇,不情愿的道“低头。”
见我不动,又道“不戴算了。”作势收回去。
我连忙低头“戴的,戴的。”
他轻柔的把步摇鬓入发内,说了一句话。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可我听到了。
他说,真想把你藏起来。
四十九章
更新时间2014121 23:00:06 字数:2026
下了马车,立时有宫人上前引路。
今日一早,顾筠领着个丫鬟交代道“让她随你去宫宴。”那叫六儿的丫鬟此时亦步亦趋的跟在我们身后。
宫中火树银花,灯火通明,唯有高空悬挂的那轮明月,才显示出现下已是夜间。身着宫装的宫女们来回穿梭,脚步轻盈。
九曲回廊下挂着琉璃灯,一迂一回,面前便是另一番景色。
那宫人把顾筠和我领到一处拱门前,道“将军,夫人,请。”
拱门两边各站着一个挑着琉璃宫灯的秀丽宫女,门内传来丝竹悦耳的声音。
身侧的顾筠握住我的手,他手心的温度让人很安心。
拱门内果然热闹非凡,帝后还未到,诸位皇朝的栋梁们席天而坐,同僚间谈笑风生,一片觥筹交错。他们的贤内助们盛装华服端坐在他们身后,相互微笑致意打招呼,有相熟的坐的又相近,也会拿帕子掩唇说着什么小话,美目流转。有着纱衣伶人坐于挂满红灯笼的树下弹奏乐曲,飘飘渺渺,闻之甚美,犹如仙乐,见之如仙境。
那宫人将我们引到一空位前,弯着腰道“请将军,夫人入席。”我看了一眼六儿,六儿知意,忙从荷包里拿出一把金叶子放到那宫人手中。
顾筠携着我坐下,立时便有与顾筠相熟的官员上来寒暄。
我坐在那里,发现自顾筠来后,这席间的贤内助们的眼睛总有意无意瞟向我们这一桌。
我觉着,若是顾筠勾唇一笑,这些贤内助们说不定眼珠子就转不动了。
思及此,我不由笑了出来,正和一青年官员说话的顾筠闻声回身问道“看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琉璃灯暖暖的光线照在他侧脸,挺直的鼻梁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眸中也似有琉璃华光。果然是灯下看美人,绝世倾国。
顾筠一动,那些贤内助们眼睛也随之动了动。
顾将军倾国倾城这话,在心里说说就够了,绝对不能说出口来,尤其不可说给顾筠听。
我笑眯眯道“琴声很好听。”
他身边的青年官员突然上前对着我一揖“嫂夫人好,在下王平生。”
我被他这冒然一揖弄了个措手不及,连忙站起来还礼“王大人。”
那王平生还欲说什么,就被顾筠清冷提醒道“王大人,圣驾快到了。”
王平生一惊,也不问顾筠为何会知道圣驾什么时间来,便回到自己席位上。我看他孤身一人坐在席间,身后并无女眷。
顾筠把我按下,坐在我身边,自己提壶倒了一杯美酒,悠悠道“还看什么呢?”
“我在看寿王怎么没来。”我看了一圈,确实不见寿王踪影。
“他与皇上一起来。”顾筠咽下一口酒,便放下玉杯。
也是,他们是一大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