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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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笔记-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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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回去,低头沉思着,走了两步,就看到两双黑色的靴子映入眼帘。她抬起头,惊讶的发现站在她面前的,是王勃,及一个她不认识的温润少年。

王勃的目光从十二娘身后收回,问道:“刚刚那个人……十二娘认识他?”

十二娘琢磨着,不知他们知不知道陆瑜和若娘的事,不过……不管知不知道,她都不能多嘴。

她抬头,目光澄清的说:“不认识,只是碰到了,问一下路。”

王勃没多说什么,淡淡的笑了一下,这一笑,却让十二娘觉得自己的谎话很幼稚,一眼就被他看穿了。

她有些窘迫,急于转开话题,问道:“五郎今日怎么也来宝塔寺了?”

王勃说:“绿漪堂与灼华馆一样。每月初一都会来礼佛,并学习佛经。”

“哦……”夫妻两人开的私塾,难免有共同之处。

十二娘转眼向旁边的少年看去,那少年不等王勃介绍,自行说:“在下上官庭芝,早就听闻十二娘,今日幸会”

十二娘还之以礼,因有心事,觉得不便久留,说了两句,匆匆去了。

王勃和上官庭芝站在原地,上官庭芝的脸色就有些变了,愁绪爬上了眉头。

王勃劝道:“庭芝,不要轻信传言,还是要问清楚才好。”

上官庭芝望着圆拱门,说:“刚刚亲眼目睹若娘跟那人在此私会,还要我怎样问清楚呢”

王勃凝眉叹了口气,说:“也算不得私会,有十二娘和嘉娘在旁作陪,何况我看他们交谈的神色有疑,也不似说什么情话。你休做他想,我会去找十二娘,帮你问清楚的。”

上官庭芝没有其他办法,只好点头,等王勃打探虚实。

众人在宝塔寺玩到下午未时三刻,便启程回家。

杨书瑾因上午被郑茗若削了面子,不愿与她同乘,于是嘉娘主动跟杨书瑾调换位置,让郑茗若和贺兰敏月陪着曹夫人坐在第一辆车里面。她则陪了若娘和十二娘坐在后面一辆车里。

若娘跟陆瑜把话说清楚了,如释重负,眉宇间的愁绪都消散了,整个人看起来开朗很多,她跟十二娘之间也亲近很多。

她感激的说:“今日若不是你们两人帮我,我心中重石不知何时才能扔掉,再不必为那些流言蜚语日夜担忧,心情不知轻松了多少”

十二娘笑着劝慰道:“是你忧虑过甚,清者自清,不必怕。”

嘉娘在旁感慨的说:“芸娘,你有所不知,今日之事,看着只是多走一步路,多说一句话的事,但对若娘来说,却是天大的事。若娘的婚事之所以迟迟定不下来,也跟此事有关。”

十二娘惊讶了,她没想到陆瑜在寺庙前守着看若娘几眼,会有这么大的负面效果,疑惑的问道:“那些流言影响到若娘的婚事了?”

嘉娘不太好细说,只点了点头。

若娘自今日之后,待十二娘不同以前,自然不瞒她。把话说了个清楚。

“早先来我家来提亲的人也有不少,我娘因为舍不得我早早嫁人,迟迟没有答应别人。她本以为今年把我的亲事定下来是件很容易的事,可从今年春天以来,上门提亲之人渐少,之前有意的人家,也纷纷改向别家提亲。我娘又急又惑,探听之下才知,原来外面早传遍了我的流言。”

若娘说起这事,露出委屈又愤慨的神色,顿下控制了一下情绪。方慢慢说道:“外面传我在寺庙中与男子私会,互赠情诗,还有一些十分腌臜的话,我不想复述了……”

说完,就扭过了头去。

十二娘心中震撼,这才真正感受到这是一个众口铄金、人言可畏的年代,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

震撼的同时,她心中也有疑惑:“这些流言,是怎么传出去的?”

若娘与陆瑜第一次在寺庙里偶遇,知道的人应该不多,纵使陆瑜后来每月都出现在寺庙前,不知情的人也不会猜到他是为若娘而来,必定是有人故意说了出去

嘉娘低声说:“听说是贺兰敏之在酒席间当笑话说出去的。”

贺兰敏之?贺兰敏月的哥哥,那个荒诞少年

嘉娘这样一说,十二娘又怎会猜不到真正的始作俑者是谁?难怪若娘与贺兰敏月的关系那样糟糕,原来还有这样一件事在里面

十二娘意识到这件事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很多,若是旁的人传一些流言蜚语也罢了,可偏偏是贺兰敏之这个品行不端的人,他说出去这种话,危害力成倍增加

她忽然想起之前偶遇的王勃和上官庭芝,便问道:“绿漪堂中的人知道这件事吗?”

嘉娘点头,说:“绿漪堂跟我们灼华馆向来亲近,若娘的事,他们也是知道的。”

十二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难怪王勃问我认不认识陆郎……”

若娘转过头来,惊讶问道:“你在寺里碰到王勃了?”

十二娘点头说:“嗯,我折返回去有话跟陆郎交代的时候,碰到了王勃和上官庭芝,与他们说了两句话。”

“上官庭芝?”若娘惊讶的声音有些变调,大声喊出这个名字。

十二娘茫然的点头,说:“是啊,那个男子是说他叫上官庭芝,他怎么了?”

嘉娘在旁疑惑道:“上官庭芝是太子中舍人上官仪之子,他并不是绿漪堂的弟子,怎么会出现在宝塔寺呢?”

而若娘早已面色铁青,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把嘉娘和十二娘吓了一大跳

“若娘。究竟怎么了?你别哭,有话好好说……”

十二娘和嘉娘劝慰半天,若娘好不容易才断断续续的把事情说了出来。原来,上官家最近正在跟她家议亲,上官庭芝为什么会来宝塔寺,答案昭然若揭,不用赘述

若娘哭诉道:“他……他必定是看到我跟陆郎说话了……”说完,闭上眼睛绝望的摇了摇头。

十二娘心中也开始忐忑起来,只恨自己刚刚没把话跟王勃和上官庭芝说清楚,竟然草草敷衍了两下就走了

“若娘别哭,我去找王勃,定然让他传话,帮你解释清楚”

若娘眼中满是绝望,说:“他……他会信吗?”

十二娘分析道:“上官庭芝若是轻信流言之人,大可不必亲自来宝塔寺查证,直接跟父母说了缘由便罢,但他既然有这个心思,说明他对你还是有意,我们总得给他解释一下,之后信不信,咱们就不强求了。”

嘉娘听了也觉得有理,说:“有了误会,我们得解释,解释完了,真相大白对谁都好。但他若不信,若娘更不必为这样一个人流泪,不值得”

若娘果然收了眼泪,想明白后点了点头。

三人便在车厢里商量该如何办……

因郑茗若有流言蜚语在外,郑家对她的行踪和时间管的很严,她现在必须回家。曹夫人带队回来,曹映嘉更是走不开,只有十二娘是第一次出来礼佛,高家之人并不知她该什么时候回家,还能挪出一些时间去找王勃。

第一卷 第六十七节 私会

第六十七节 私会(4/4)【二更】

三人商定之后,十二娘先随曹夫人众人回到曹家。换乘了自己的小马车之后,对车夫说她有事要去王家找元娘,让他把她送过去。

到了王家大门,十二娘从马车上下来,让车夫在王家门外的巷子里等着,自个儿上前抓起兽首铜环敲门。

王家守门之人见十二娘来了,急忙请她进来,并要向内传报。

十二娘匆匆拦下,说:“我是来找五郎的,他现在还在从寺庙回家的路上,我就在门房等一会儿,不用惊扰夫人和我姐姐了。”

门房有些无措,但看十二娘不挑不剔的坐在了门内的板凳上静静的等着,只好给她上茶伺候着。

王勃和王励回到家时,一进门就看到十二娘坐在门房里,惊讶的驻足瞪视,半晌说不出话来。

十二娘走过去向他们行了礼,四郎王励匆匆问道:“十二娘怎么来了?又怎么在这儿坐着,怎么不去里面?”说着好似要向守门人问责。

十二娘急忙说:“我是来找五郎说两句话的,没什么要事,不想惊扰夫人和姐姐。就没有进去。”

王勃心中也有点数,估摸着是因为郑茗若之事,就点点头,对王励说:“四兄,你先回去吧,我带十二娘去书房说两句话。”

王励摸摸脑袋,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他们两人背着自己有小秘密的事情,可又想起什么,对王勃挤眉弄眼一番,偷笑着先进去了。

王勃面上有几分不自在,不知王励想到哪去了,冷咳一声之后,带着十二娘往他们兄弟共用的外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小厮绿禾给他们上茶之后退出。

因十二娘赶时间,便开门见山的问道:“今日上官庭芝来宝塔寺是不是为了郑茗若?”

王勃见她果然是为这件事而来,便点了点头,说:“我也想问问你,若娘跟那个男子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要约在寺庙里见面?”

十二娘就知道他们误会了,连忙说:“不是若娘约的陆郎,只因为陆郎仰慕若娘的才情,每月都在那里守着。若娘因为陆郎的痴情,心烦不已,加之外面传了些乱七八糟的话,弄的她心神不宁。今日我们商量着,决定去跟陆郎把话说开,让她不要再守着若娘了,因而才有了你们看到的那一幕”

王勃淡淡的点点头。说:“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我会转告给庭芝的。”

十二娘还有好多话要说,想一次解释个清楚,可王勃却不再问了,弄的她百般话无从说起。

“你真的都清楚了?”

王勃点点头,说:“我之前就跟庭芝说,若娘的诗境高洁幽雅,其人也必定兰质蕙心,外面的流言信不得。只因他关心则乱,想亲自来确认一下,谁知让他看到了让他误会的一幕。若娘既然敢面对那个男子说出那些话,必然是光明磊落的,有什么可怀疑?”

十二娘点点头,对王勃不相信那些流言的想法很满意,微笑着说:“你既然能这么想就好了,看来我之前是白担心一场,就有劳你帮若娘向上官庭芝解释一番。”

王勃静静的点了头,看着十二娘为他人之事奔波,却对自己的事情不那么放在心上,一时颇多感慨。心中也有些话,不知当不当说。

十二娘所求之事解决了,她就急着回去,正要起身告辞,王勃突然警戒道:“女儿家的闺誉十分重要,你也要以若娘的事情为戒,小心谨慎才是。”

十二娘不明所以的看向王勃,王勃索性明摆着说:“以后纵使你兄长带着你,瑶台那种地方,也不要去,更不可在男子面前醉酒……这些事情,但凡有一件被人拿出去说嘴,都是有损你的名声的,你最后甚至深夜闯宵禁,跟男子独处,不知所踪……”

他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的钻进十二娘的耳中,虽然明知他是好心提醒,可十二娘也止不住的有些生气,好似是说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

她冷冷的看了王勃一眼,平淡无波的声音说:“多谢五郎提醒,我记着了,不过我的事自有分寸,也不用你多管”

肃然冷淡的声音和清冷的眼神刺的王勃眉头一皱,他还待解释两句,十二娘已经迅速的走了出去,他要送两步也来之不及。

王勃那番话说的让十二娘憋闷不已,他是信不过她的品行,还是信不过姚元崇的品行?亏他以君子自称,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十二娘一面想着。一面气呼呼的上了马车。

随着马车摇摇晃晃的往家走去,十二娘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这个气生的很没道理。

虽然王勃的话说的比较越界,并且直白了一些,可总归是一片好心,是真的在为她担心,才会说出那些话。

大概是他那副生硬的表情和之前种种让十二娘不愉快的事给她留下了阴影,致使他的那些好话听起来也不太舒服。

她在车里自言自语唠叨道:“果然跟他沾上边,就没有让人愉快的事,下次要敬而远之……”话虽这样说,但十二娘心中依然有些解不开的小疙瘩,说不上烦心忧愁,却也让她不太舒坦。

待她回到家时,天色已有些晚了,她一进屋,七娘就从楼上探下身来问道:“是十二娘回来了?”

十二娘一面换下脚上的重台履一面应道:“是呀,七姐,我回来了。”

七娘匆匆下来,指着窗台上的两盆菊花,说:“看,那是九娘和十娘送给我们的两盆菊花,这花开的好看吧?”

两株菊花,一黄一紫。菊瓣层层复层层,十分硕大,压的花枝都弯了腰,要靠小木棍在下面支撑着才行。

十二娘赞赏道:“果然是两盆好菊花,九姐和十姐两人摆弄花草越发有心得了。”

“可不是嘛”七娘附和道,又说:“十二妹帮我画个花样子好不好?就照着这个菊花画。”

“好呀。”十二娘干脆的回答道:“吃了晚饭就给七姐画,今晚上就能出来。”

七娘高兴极了,连忙让明珠明月两人布菜。吃了晚饭,七娘守着十二娘画菊花。

十二娘觉得她今天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就问道:“七姐因何高兴?”

七娘低声问道:“十二妹看得出来?有这么明显吗?”

十二娘笑道:“当然明显了,嘴巴一直都没合拢呢”

七娘掩嘴。让丫鬟从小厅里退了出去,而后在十二娘的耳边说:“我今天让明珠偷偷带着我的绣品出去卖,三条帕子,卖了一两银子呢”

十二娘惊讶的停了笔,抬头问道:“七姐缺钱吗?怎么自己开始做绣品出去卖?”

她记得七娘还送过她价格不菲的许锦记糕点,看她的手笔,应该不像手头拮据的呀……

七娘连忙摇头说:“我不是差这几个钱,只因为自从我针线师傅生病留在蓨县,我身边就没个人指点,我也不知我的女红在长安是个怎样的水平,想绣些东西送人,又怕丢脸。之前去王家请教绣娘,她们一味说好,也不说个明白。我就想着,让人拿我的东西去外面绣楼问问,可单是请教手艺,别人自不会说实话,于是就借着卖绣品的由头,让别人看看我的东西值什么价,有哪里不好的,可以改善,稍一问,别人就说了出来。”

十二娘听着觉得有趣,七娘还真是有意思,这样的法子也想得出来。

三块帕子一两银子,这个价钱着实不低了,看来她做的东西,很是不错。

看样子,七娘自己也很满意这个价钱,所以一直开心的笑着。

“我琢磨着,我的东西既然能卖到这个价,也不至于送不出手,我想多绣几块帕子送给大伯母、各姐妹,也给我娘送几块回去,这才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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