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娘医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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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医经.-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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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娇娘的目光看过去。

“娘子,你看这样行吗?”半芹坐在她面前捣桃仁,不时的问一句。

程娇娘倚这凭几闭目养神。

“姜还有吗?”她问道。

半芹点点头说声有。

“取来,用筷子刮皮。”程娇娘说道。

半芹哦了声,依言而行。

“娘子,只要姜皮不要姜吗?”她一面小心的将姜皮刮下一层放入碗里,一面问道。

“不要。”程娇娘说道,闭着眼听她蹬蹬的捣了一刻,“好了。”

半芹停下手,带着几分期待。

“娘子,要怎么做?煎炒烹炸?”她问道。

程娇娘伸手。

“来。”她说道。

半芹有些不解的向前挪了挪。

“来。”程娇娘再次说道。

半芹抱着碗坐过来,和程娇娘面对面。

程娇娘一手扶袖,一手从碗中挖了一块糊子,抬手抹在半芹脸上。

半芹吓了一跳,凉呼呼腻呼呼还有些刺痛。

“娘子?”她惊讶道。

程娇娘不说话,继续挖了一块给她在脸上慢慢的擦去,慢慢的抹平,左边擦完了擦右边。

半芹渐渐的不动了,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很快眼泪越来越多,冲去脸上的糊子已经灰黑。

程娇娘用袖子擦她的眼泪。

“等擦完晾一刻再哭,要不然,你还得重新捣一碗。”她说道。

半芹扁着嘴,用力的忍住哭。

“娘子,别用袖子,弄脏了。”她说道。

程娇娘嗯了声。

“没事,是你的袖子。”她说道。

半芹咦了声,这才低头看到果然是自己的袖子,她噗嗤一声又笑了。

“娘子。”她喊道,带着哭意又带着笑意。

夜色降下来时,半芹对着镜子照了照,脸上白白嫩嫩一如既往。

“娘子。”她高兴的喊道,“好的这么快啊!”

程娇娘躺在卧床上,似乎睡着了。

“娘子。”半芹知道她没睡,在床下的垫席上跪坐,一面散开头发,“娘子你真厉害啊。”

“我连死人都能治活,你这两巴掌算什么。”程娇娘说道。

听她提到两巴掌,半芹的情绪有些低落,她趴在程娇娘的床榻边上。

“娘子,为什么她们要打我啊。”她咕哝委屈的说道,“我也没做什么啊。”

“因为你有的,她们没有,而你又不肯,为她们所用,所以,这就是,你的罪。”程娇娘说道。

半芹似懂非懂。

程娇娘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自己也愣了,脑子里再次出现那种轰隆隆的鸣叫。

因为你太好了,你太好了,所以,你该死…。

她不由伸手握住领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半芹吓了一跳,慌忙的跪直身子,帮她抚顺胸口,一叠声的喊娘子。

还好这次程娇娘没有再晕过去,她喘息一刻,慢慢的平复了。

因为这次不是上次那样的难过的感觉,而是愤怒。

愤怒的痛,比不得伤心的痛,这种痛不会让她晕过去,而只会让她清醒着。

“娘子。”半芹哭着喊道,“都是奴婢的错。”

“是错的。”程娇娘说道,长长的吐口气,“是错的。”

“是,奴婢错了。”半芹哭道,用袖子擦泪。

是说那句话是错的,程娇娘心里说道,但口中实在是懒的动了,也就不说了。

喝了几口水,再三平静之后,半芹扶着程娇娘重新躺下。

夜色深了,连虫声呢喃都平息了。

半芹小心的跪坐了半日,确定程娇娘平稳无恙,才躺了下来。

“你错了。”程娇娘忽的说道。

彼时半芹已经星眼朦胧的要睡着了,惊了一下又睁开眼。

“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下才想到娘子这是在回答自己方才的话,有些想笑又想哭。

“你错了。”程娇娘接着说道,看着夜色,“当时你不该,自己说那么多话。”

“那奴婢应该如何?”半芹不解的问道。

“说,自己不做主,让她们,来找我。”程娇娘说道。

“为什么?”半芹问道,越发不解,“怎好推娘子身上?”

“因为,我是你的娘子。”程娇娘说道。

半芹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但娘子说的话总是没错的,她嗯了声,重重的点点头,等了一刻程娇娘不再说话,她便躺下了。

虽然不太懂,但莫名其妙的她觉得很安心,在枕头上蹭了蹭,深吸一口气舒舒服服的闭上眼。

“还有。”程娇娘又说道,“我是个傻子。”

傻子做什么,都是合情合理的。

这一次没有半芹的疑问,回应她的是细细的鼾声。

室内便再无声,万物静籁。

第十二章周家

更新时间2013…12…815:41:46字数:2631

六月半,程大老爷派去并州的人传回消息了,证明半芹所说的是事实。

“遭了雷火,烧了一半,那边的道观散了,又以为人被拐子拐跑了,怕咱们追究道士们都跑了。”程大老爷将信件放在凭几上,对屋子里的人说道。

此时程大夫人程二老爷夫妇都在。

大家神情都有些奇怪,似乎不知道该欢喜还是该悲伤。

“周家那边呢?”程大夫人问道。

“还没回信。”程大老爷说道,“也不知道是没收到还是收到了不理会。”

“就是问了只怕她们也不知道。”程大夫人说道,一面看程二夫人,“当初周家老夫人供养道观,家里的人都不太乐意。”

更别提还往道观里偷偷埋下一大笔钱,更不会让周家的人知道了,要不然,周老夫人一死,那些钱必然要被拿回去的。

程二夫人点点头谢过大嫂给自己的解释。

“既然确定了,那就好好养着吧。”程大老爷说道。

大家应声是,便各自散了。

程二夫人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卸妆歇午觉,一面由仆妇伺候,一面想着方才听到的事。

成亲以来她先是在家伺候公婆三年,生养女儿后才跟丈夫去并州同住,那时候那个傻儿已经养在道观,家中从来没人提起这个孩子,丈夫更是从没探望过,虽然同在并州生活了四五年,但这个傻儿从来没在生活里出现过,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但不出现并不代表不存在,只要存在总是会出现的。

“那周家,很有钱吗?”她问道。

记得当时听父母说,周家祖上是陕边州人士,进了京为官也是武官,跟他们这等书香世家是不能比的。

当时作为亡故嫡妻娘家他们派的来见面的人粗俗不堪。

“很有钱的。”梳头的妇人闻言忙说道。

程二夫人看她一眼。

“你倒比我知道的清楚。”她不咸不淡的说道。

这些日子随着那傻儿的归来,虽然知道程二夫人不喜,但仆妇还是耐不住私下谈的都是周氏夫人的旧事。

这个梳头的妇人,是程二夫人从娘家带来的。

梳头妇人有些讪讪垂头。

“怎么个有钱?”程二夫人问道。

见夫人没怪罪,妇人松了口气。

“夫人,别的不说,你知道当年周氏…周氏嫁过来时的嫁妆多丰厚吗?”她说道。

程二夫人斜了一眼这妇人。

废话,她一个继室难道还去查点前任的嫁妆吗?

妇人面色尴尬,这就叫不好听了吗,那些仆妇们私下说的更不好听呢。

“…当年周夫人进门时,那叫一个风光啊,金银首饰布匹绢丝,二个位于城东西市好地段的铺子,两个位于郊好地好收成的庄子…。”

“。。那都是周家提前半年派人来咱们江州城精挑细选的…”

“。。我还记得当时周夫人刚过世,由老夫人代管了一段嫁妆,听那些管事娘子说,光一个铺子的收成就足够咱们家半年的开支…”

那是真金白银财能生财的嫁妆啊。

再想如今的夫人的嫁妆…

到底非京城之地的清贵人家,不能比啊。

梳头妇人捡着能说的说了。

程二夫人暗自咬了咬牙,那又如何,嫁妆在丰厚又如何,一闭眼什么都不是。

不过…

一个铺子的收成就够半年的开支?

“那这些铺子庄子都是老爷管的吗?”她忽的想到什么问道。

那么多收益,怎么家里从来没见过?

难道那些绿娘十三娘什么的都是靠这个收益养着的吗?

“不是,不是。”仆妇一眼就知道自己夫人心里想什么,忙说道,“在大夫人那里。”

大夫人?

程二夫人摘下一根簪子,慢慢的放在桌子上。

“怎么大嫂从来没说过?”她笑道。

虽然不分家,但各方的吃穿用度都是有账的,如今婆婆不管家事,由大嫂主持中馈。

“毕竟是先头那位的嫁妆,怕说起来,夫人您忌讳吧。”仆妇说道。

程二夫人是觉得不太舒服,也说不上是哪里不舒服。

那些嫁妆早晚是那个傻儿的,她以及她的子女都用不得,但那些收益…

家里的开支都是大嫂掌管,收益自然也不用分什么大房二房的,但是…

她还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嫁进来满九年了,她刚刚知道这件事,还是托那傻儿的福!

要是那傻儿一辈子不回来,她是不是一辈子都不知道啊?

“夫人,厨房的解暑汤送来了。”有丫头进来问道。

程家虽然富足,但一向秉行节俭,一日三餐,加餐宵夜,点心也都是定食定量,近日炎夏,大夫人让厨房加了解暑汤,但她自己不用,只让孩子们吃,二夫人自然跟着嫂嫂看齐,也不用。

但仆妇们该问还是会来问一问。

程二夫人转过身。

“拿来吧,我正好想用。”她说道。

“是。”丫头应声是,转身就走,走了几步才回过神。

夫人方才说什么?

“哎,夫人是说不用?”她忙低声问旁边的丫头。

那丫头打着哈欠。

“你困迷糊了?夫人明明说要用。”她说道。

啊?丫头这才明白自己没听错。

“真是奇怪,夫人怎么用了?”她笑道。

“家里的东西,夫人想用就用喽,不用也白不用。”先前那丫头懒洋洋的说道。

而此时,京城,广袤胡同,高悬周宅的大门前,一个十七八岁的英武少年正跳下马。

门房早跑出来四五个小厮抢着牵马。

少年扬手解下腰间的钱袋扔过去。

“赏你们的,吃酒去吧。”他喊道。

小厮们一片争抢。

“谢六郎赏!”他们齐声喊道。

周六郎哈哈大笑着径直进去了。

周家的宅院是按照陕边州的祖宅改造的,尤其是那一面影壁,更是直接从家里拆了运来的,花费的银钱简直抵十个影壁,一举成名,从此稳居京中奇葩家族榜,人称老陕周。

周六郎大步进了自己的院子,屋檐下,坐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长眉细眼,穿着大袖长袍,正看着面前的白瓷围棋盘若有所思,旁边跪坐两个小丫头也跟着看棋盘,叽叽喳喳的说话。

“秦郎君,这个好没意思,不如玩双陆棋吧。”她们说道。

听到周六郎的脚步声,大家都看过来,两个丫头跪直身子,再俯身施礼。

那少年却依旧看着棋盘。

“桑子,你今日怎么过来了?”周六郎衣袖一甩直接盘膝坐下,将棋盘充作凭几,手臂放上去,刷拉打乱了其上的棋子。

少年也不以为意。

“闷的慌,来你这里听听趣事。”他说道。

“我这里有什么趣事?”周六郎问道。

“听说江州府你那姑父家派人来了?”少年问道。

周六郎看身后的跪坐的两个丫头,两个丫头心虚的低头。

“那家人果然是个趣事。”周六郎说道,伸手拨弄棋子。

“是说你那个表妹的事。”少年说道,“你们怎么不细问一下,就将程家的人赶走了?”

“无用之人,与我们周家何干。”周六郎说道,面带不屑,“当初姑母不听言,非要留那等傻儿,害人害己,枉费祖母祖父养育,至于那个傻儿,祖母又犯了妇人之仁,不让她早死早托生,反而呵护喂养,猪喂养尚能食肉,痴傻儿喂养有何益?”

少年呵呵笑了。

“六郎,你那猪都不如的表妹养在并州。”他说道,“程家的人现在来问,是不是你们把她送回江州的。”

“对啊,他们来问如何?我们就该恭敬作答么?”周六郎看着他瞪眼问道。

少年看着他笑,伸手在棋盘上修长的手指划过一道。

“从并州,到江州。”他说道,“你的表妹在程家,你家不知的时候,自己回去了。”

周六郎看着他,眉头微凝。

少年再次伸手从棋盘上这一点划到那一点。

“从并州到江州,一个年幼女郎。”他含笑说道,“你说,一个无用的人是如何做到的?”

第十三章无趣

更新时间2013…12…97:47:24字数:2465

少年说完这句话看着周六郎,周六郎看着他。

人猛地站起身来,几乎扫翻了棋盘。

“父亲可在?”周六郎高声问道。

院外侍立的小厮忙应声回答,周六郎说着话已经疾步向外而去,转眼就没了影子。

院子里恢复了安宁,少年略活动了手。

“这里暂时也无趣了,我还是回家吧。”他说道,伸手。

跪坐的丫头忙起身,一个从身后拿出一双木拐,一个则起身搀扶少年。

院中的小厮忙去外招呼,不多时进来四个小厮,手里抬着一张行榻。

少年已经撑拐站起来,长袍垂下,身量高瘦,玉树临风,只可惜衣抉飘飘之下,一腿竟然扭曲不能触地。

丫头搀扶少年一瘸一拐的坐到行榻上。

“恭送秦郎君。”两个丫头蹲礼相送。

小厮们抬床向外,很快远去了。

程娇娘的归来,就像一阵风,渐渐的让平静的湖面起了涟漪,这并非是她想,也由不得她不想,一切理所当然却又无可奈何的发生了,人生就是如此。

半芹捡起一颗石子投入水中,荷花池里溅起一朵水花。

“娘子。”她回过身喊道,“我看到鱼了!跑到荷叶下面了!”

坐在蒲团上的程娇娘点点头,微微笑了笑。

半个月的过去了,她的身子比以前更好一些了。

身体好转的程娇娘自然不会只呆在屋子里。

阳光直晒她受不了,幸好院子里树木繁多,阴凉遍布。

半芹回身过来扶她。

“娘子,你也来看看。”她说道,“是不是比咱们道观里的鱼要好看?”

程娇娘连上个月发生过什么事都记不清了,哪里还记得道观里的鱼什么样。

她站起来,慢慢的向荷花池边走。

主仆二人站定在池水边,看着荷叶下游来游去的鲤鱼。

“不知道这里的鱼能不能吃啊?”半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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