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锦一今天心情比较好,恩窈憨态可掬的模样在她眼里都成了可怜可爱;唐太却望着恩窈这一根筋、长不大的糊涂蛋样儿头疼,她瞅了唐锦一一眼。唐锦一立刻会意,清了一下喉咙,说:“这个周末,安排郑子桓见见我们吧。”
厥不带商量的。直接就是通知。
恩窈咽下这口菠萝,说:“好。”
她面前坐的这四位长辈。姑父笑眯眯置身事外,爸爸安稳稳引而不发,妈妈板着脸面沉似水,只有一向待她严厉的姑姑反了常态,面目慈和……倒更让她有点儿心里发毛。吃下去的菠萝,甜味散去,有一点点酸和麻留在舌尖儿上,“都……你们都要见?”
唐锦一大手一挥,很干脆的说:“当然。”
舌尖的酸麻直接往头顶冲。恩窈有种头皮和手脚都在麻痹的感觉。
“这不太好吧……”她硬是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了。
“想当我们唐家的女婿,这才是第一关,要是这样就怂了,后面也就不用再议了。”唐锦一似笑非笑的。
“那雷波哥呢,都不用这么考察!”恩窈乱抓例子了。一说出口就后悔了。
果然唐太在一边说:“哈!你这回慢说带给我们来看的是雷波,便是豆豆,我明儿亲自拿着户口簿子送你们去登记。”
恩窈差点儿就尖叫了,脸色已经很难看。
唐锦一拍了下嫂子的手背,对着恩窈说:“我这么说吧,你的婚事跟小树又不一样;小树呢,有人敢追她我已经烧高香了,标准卡的松一点儿便过了,你呢……”
“姑姑我恨你。”恩窈脱口而出,半开玩笑的。
杨大海伸手揪住了恩窈的马尾,笑道:“丫头,现在开罪姑姑可不得了!”
唐锦一哈哈大笑,看看哥嫂,对恩窈说:“就这么定了,好吧?”
唐太看着悻悻然的恩窈,插了一句话:“一起在外面吃顿饭吧。”
短暂的沉默。
恩窈站了起来,“为什么?”她看着妈妈。
唐太平静的说:“没必要来家里。”
唐锦生皱了下眉,“这个,我看再商议吧。”
恩窈弯腰拿起了包,眼睛望着妈妈,说:“如果不让来家里,那就不用见了。我也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也不是非要你们同意才能和人交往。”
“窈窈。”唐锦一叫住显得毛躁的恩窈。
恩窈定了定神,说:“姑姑,我就是这么想的。你们就算是不同意,也给人家点儿尊重。”
她声音不高,也顾忌这么晚了,不要影响病中的爷爷。
唐太刚想要开口斥责,唐锦生拦了一下,她想到在这里真是不能高声也不能发火,于是忍住。
恩窈跟姑姑和姑父道了晚安,先下楼去了。
不是不伤心的。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团团而生的连翘。忽然很想奶奶。若是奶奶在,会怎么跟她说?
会说恩窈别怕,照你的心思往前走?
会吗?
“窈窈?”许雷波在后面叫她。
恩窈盯着那团夜色中仍热烈妖娆的黄色,清脆的答了一声“哎”,笑着问:“要走了嘛?”
“嗯。”许雷波点头,“时候不早了。”
“开车来了没?”恩窈又问。
许雷波浓眉一扬,“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恩窈笑出来,抬头看看许雷波身后,“我姐都不送送你啊,不像话。”
许雷波慢慢的走了两步。
“你肯定在想,还能进唐家大门,已经很像话了吧?”恩窈笑,笑的“不怀好意”。
许雷波不语。
“我要蹭车。”恩窈笑着说。
“不等唐叔?”许雷波问。
恩窈低头走在他身侧,舒了口气,“他们就快不要我了。”
许雷波笑出来,“鬼丫头。”
恩窈关了大门。上车之前,她看着许雷波,问:“哥,假如啊,我说假如。”
“嗯。”许雷波示意恩窈上车再问。
“假如许伯伯不让你跟我姐在一起,你会怎么办?”恩窈托着腮。
“你这个假设太恶毒了。我爸不知道多喜欢小树。”许雷波发动车子,看了眼后视镜,闲闲的说。
“假如嘛……”
“我的办法未必适合你。”许雷波习惯性的按了下喇叭。附近野猫很多,总喜欢猫在车底下,时常有因此丧生的。
“你会用什么办法?”恩窈执着的问。
“结婚。生子。抱着可爱的不得了的儿子回去给他们玩。”许雷波嘴角一翘。
恩窈半晌没出声。
“太邪恶了你。我得跟爷爷举报去。”恩窈说着,瞪许雷波,“太邪恶了,我得看好了我姐。”
“我倒是更好奇,尊男友阁下是何方神圣?”许雷波笑着问。
恩窈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位“神圣”,面对“严刑拷问”,能不能过那五关、斩那六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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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今朝明月”杨小树 (十五)
许雷波见恩窈有点儿蔫蔫的样子,倒是有些同情她。在他心情跌入谷底的时候,这丫头认真的鼓励他来着。
喇许雷波慢条斯理的说:“按说呢,我是该帮豆豆争取点儿机会。我看得出来他这回挺认真的……”
“哥哥哥,”恩窈迭声儿的叫他,“我已经够惨了,你能不能别帮着孟豆豆给我好看了?我现在想到他就头疼。要是能动手打他我早就打了!”
许雷波笑着。
恩窈握着拳,说:“打打打,打豆豆!”
许雷波笑的更厉害,“还打豆豆?上回的伤还没好利索,打伤了还得豆豆给你包扎。”
恩窈没好气的,“瞧着你就是心情好了,能拿我开涮了是吧?哼,你们可得抓紧时间啊,比我还要大上几岁,还不快点儿结婚,给我生小外甥玩儿。生两个吧,到时候,我一手拎一个小胖丫头小胖小子。再牵着两只狗,看狗和小孩子在草地上打滚儿……哎哟嘿!”
厥许雷波笑着,不接话。
“唉,我现在看到小孩子就流口水。”恩窈叹了口气。
“迟早让小孩子累着你!我看,你还是先把小孩子的爹的潜在人选定下来吧。”许雷波笑着。
“还定下来,我让人家上门拜访都这么难。”恩窈又来了气。
许雷波沉默片刻,说:“其实只要你喜欢,旁人说什么,那都是无关紧要的。父母总不会跟你一生。”
“你教唆我不孝。”恩窈鼓着腮。
许雷波瞪她一眼。
“我还是希望得到爸爸妈妈认可。”
“你一直蛮乖的。”许雷波微笑着。他们是标准的“独一代”,其实多数人都习惯了家里所有的人都围着他们转;恩窈不是这样的。小树也不是。真好,不是。
“顺民一枚。”恩窈笑笑,“不过这回,我要民主。”
许雷波送恩窈到家门口。
恩窈进门后,站在院子里,忽然的仰头,大叫一声。好像要借着这一声,把淤积了一晚的郁闷之气给全都疏通出去。
许雷波还没有走,听到恩窈这一声大吼,忍不住笑。
他拿出手机来,编辑了一条短信:以后如果我们有个女儿,样子想你最好;性子嘛,让她学学恩窈吧。不过不是说像你或者像我就不好。我值班去了。早点儿休息。晚安。
车子开出去很久,他的手机才响。
按开,一看。
只有几个字:专心开车。晚安。
他微笑。车子泊在停车场,又发一条过去:再加一条大狗一只懒猫。
坐在车子里,手肘撑在方向盘上,静静的,他等着小树的回信。
很久,没有回复。
车窗响,他看一眼,摇着车钥匙站在跟前儿的,是孟豆豆。
“发什么呆呢?不是刚从树姐那儿回来?”孟豆豆笑嘻嘻的,“才分开又想念啊?”
许雷波点着豆豆的领口,说:“让恩窈看见,又要嫌你军容不整。”他开着玩笑。
“你今儿见着她了?”孟豆豆笑着,果然立刻把风纪扣扣好。
“唐恩窈”三个字,此时好像一剂良药。
许雷波和孟豆豆一起走出停车场。
“你喜欢恩窈哪点儿?”许雷波掂着他手心里的手机,问豆豆。
豆豆笑了笑,看许雷波一眼,摇摇头。
“嗯?”许雷波笑着。
“或许是,”孟豆豆又摇摇头,好像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一见钟情。”
许雷波的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
小树回复的是:二选一。
他笑了。
西溪开始休假,便天天守在父亲的病床边,天天软磨硬泡。她觉得累的时候,就出来在走廊上走一走,活动一下,再回去,又是一脸明媚。
此刻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走廊上的窗子十分的明亮,一排通透,光线几乎是毫无遮挡的投进来,暖洋洋的,让她想要靠在这里就睡过去。
不知不觉的是闭了一下眼睛。
“喂。”很熟悉的声音。
西溪还没完全睁开眼,就叫道:“连璧城,你怎么来了?”
站在她面前的连璧城,拎着一只超大的果篮,正微笑着看她,说:“你还有脸问我怎么来了。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告诉我。你当我是千里眼、顺风耳啊?亏我一直把你放在心上,原来我是自作多情。”
他声音不大不小,坐在旁边椅子上的白发老伯伯却恰好露出笑容来。
西溪跳起来,牙痒痒的。一时却也说不出话来。想说什么,又止住。确实,她也没想要跟连璧城说。此时连璧城眼睛里那一点点的了解和体恤,倒让她格外的不好意思起来。
她轻声问:“明斐说的?”大概也只有明斐了。
连璧城说:“难不成猴子还能在例会上大张旗鼓的说不成?”
西溪不出声。
连璧城说:“不过我去猴子那里说了,我要他签字报销这个果篮钱。”他晃了晃手里这个煊赫的果篮。
西溪被他逗的笑出来,“铁公鸡。”
“猴子听我白话了半天,最后估计是给我绕晕了,说既然同事父母生病‘意思意思’‘表示表示’是这么个‘意思’,那就报销吧……”连璧城笑着,把果篮举起来,“所以我就挑着大的贵的买了。”
“我本来不想太多人知道。”西溪小声说。
“嗯,原来我是‘太多人’里的一个。”连璧城故意酸溜溜的说。真的当假的说。眼睛看着西溪。“不想麻烦我们,不是这样的。”
“不好意思。”西溪说。
“不接受。”连璧城笑着,“等叔叔恢复了,我要登门蹭几顿好吃的,被伤了的自尊心才能补回来——别站这儿了,叔叔呢?”
西溪带着连璧城,去见父亲。
庹宗厚见到连璧城,很是开心。西溪在一边,看着父亲和连璧城聊天,心里惊奇连璧城怎么那么会聊天。以前她总是觉得,连璧城毒舌毒牙,这般逗趣,极是少见。原来他只是对她言辞苛刻罢了。
她听着连璧城跟父亲说,要父亲好好保养,他马上就离开q市去新加坡了,心里倒是重重的顿了顿,削苹果的动作停在那里……
“真的要走?”连璧城告辞的时候,西溪问。她这些日子心神不宁,无暇他顾。
连璧城看她,看了好一会儿。
朴兴南今天早上回国了。走之前,他们一家,和他一起吃了顿饭。和乐融融的一顿饭。
他明白朴兴南的想法。
只是他更明白西溪。
连璧城抬手扶了一下西溪的肩膀,轻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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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今朝明月”杨小树 (十六)
“唐恩窈!”
唐恩窈跟被蜜蜂蛰了似的,电话听筒移开两寸,听筒里的声音仍然清晰的不得了。
她看了看表,四点一刻。算算这个时间也差不多,妈妈该给自己打电话了。
“你下来,还是我上去?”依旧是高分贝的大吼。
唐恩窈对着助理段翠翠挥了挥手,小段同情的站起来出去,体贴的给她关了办公室门。
恳“妈,有什么事,等我回家说吧……”恩窈声音软和的很。
“住嘴!”唐太太喝道,“你给我下来,我等不到你晚上回家再说。”
“我……”
“给你一分钟。”唐太太挂了电话。
恩窈搔了搔头,无奈的把文件一推,站起来往外走。回手锁了门,跟小段说自己下楼有点儿事,过十五分钟,务必打个电话过来。她捏着手机给小段比划,小段表示明白。同事顾斯年正好过来找她,她杀鸡抹脖的说有急事,等一会儿回来会去他办公室。顾斯年看恩窈披头散发、急匆匆的往外走,顺手从小段桌上的笔筒里抽了支铅笔,将头发一挽,固定住……顾斯年问了小段一句:“急成这样,见谁去呀?”
小段笑笑,摇头。
让“啥时候能有个女孩子样子。”顾斯年托了托眼镜,咂了咂嘴,“难怪一把年纪还嫁不出去。”
小段撇撇嘴,“顾大状您厚道点儿哈,我们唐律那是嫁不出去嘛?”
顾斯年笑呵呵的,说:“嗯,是,不是嫁不出去,是不嫁出去,行了吧?”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儿。我们唐律差哪里?出身名门、名校海归且不说,有能力有头脑,个头适中,身材又棒,长的不丑,心地也好……”
“嗯,你算是说对了。这就是问题。”顾斯年从小段桌上的糖碗里拿了一块巧克力。
“这算什么问题?”
“太强悍了吧!”
“唷,那照这么说,即便算是个问题,也不是唐律的问题,是男人的问题。”
“哎?这怎么成了男人的问题?”顾斯年吃着巧克力,做了个好吃的手势。
“女人条件好不是罪过,男人自信心脆弱才最难过。”小段笑着,继续打文件。
顾斯年哈哈一笑,“你说的也有道理。但千百年来男人都爱小鸟依人,远离女金刚。”
小段听了,想了想,说:“说到底,人类的社会再怎么进步,遵循的仍是最原始的规律。”
“哎?”
“sexual-attract。”
顾斯年笑,正要走,又折回来,“小段你刚忘了讲一句,你boss还有一样很要命。”
“啥?”小段问。
“脾气坏。”
小段哼了一声,说:“不是脾气坏,是直爽可爱。”
顾斯年笑呵呵的离开了。
小段看着自己手上闪闪亮的钻戒,拍了拍胸口,想起来,赶紧给老公发条短信:亲爱的,晚上想吃什么?
不一会儿,短信回复了:亲爱的,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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