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晴抿了抿唇,査欣挺聪明的人,就是不把心思用在正地方!
小周气呼呼地看着叶晚晴,一屁股坐在査欣旁边,“那可不一定,鹿死谁手要到最后才知道!我就不信了,咱们在部队训练这么多年,还比不上一个新兵蛋子!”
叶晚晴懒得跟她们计较,径直对后脑勺朝上的唐诗诗说道,“咱俩头发太长,剪了吧,要不影响训练。”
唐诗诗猛地摇头,埋在被子里的嘴发出坚决反对的呜呜声,“不要!”
叶晚晴笑了笑,其实她也舍不得剪,怎么说也断断续续地留了五年。她一把拽起唐诗诗的胳膊,把她拉着坐了起来,“头发剪了还能长呢,咱俩就剪张琪那个发型,怎么样?”
“我滴妈呀!剪也不能剪得像她那么短啊,你想要我的命啊?”
唐诗诗瞅了眼张琪,那妞眼神发愣,正望着她和叶晚晴,乌黑的眼珠纯净如水,呆萌的样子像只折耳猫。
唐诗诗噗地一笑,“行!就剪张琪那个样,咱仨就是新兵姐妹三人组。”
她话音刚落,査欣的冷嘲热讽就过来了,“哎呦呦,就凭你们两个菜鸟,也配和叶晚晴组成什么三人组?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人家可是上官教官跟前的红人了,前途无量!保送特战队,你们还是靠边站吧!别想着沾她的光得便宜!”
叶晚晴抬头朝査欣看去,目光如炬,“你要是想找不对付,我奉陪。可惜,我对无脑的对手没兴趣!”
査欣一听火了,蹭地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唐诗诗床铺外侧,对着叶晚晴翻了个白眼,讥笑道,“你是有脑,你要是没脑,怎么能让上官教官对你服服帖帖!你站起来啊,咱俩比划比划!”
叶晚晴冷笑,也不恼,査欣是什么样的人,她早就看清了,没坏心眼,但也不善于动脑思考。她扭头朝杜月那边看,她和査欣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不信杜月听不见,按照杜月的个性,她早该过来了。果然,她的目光与杜月撞到了一起,杜月不自然地笑了笑,表情尴尬,但她没有站出来解围,而是又把头转了回去,和肖菲继续聊天。
就在叶晚晴为这群女兵的智商感到惋惜时,很久没吭声的刘婕突然说道,“艾玛,你俩这是要掐架吗?査欣,你别傻了,你要是敢动叶晚晴一根手指,张琪会马上把你从窗户扔出去,你忘了上次怎么被人家制住了?”
査欣心一颤,不由自主地朝张琪看去,果然,张琪像只准备捕猎的猛兽,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
“有能耐就别找帮手!”她斜眼看着叶晚晴,眼前总是晃悠一个画面,上官旭用那双迷人的眼睛盯着叶晚晴,露出暧昧的神色,这个镜头让她很不爽。
叶晚晴根本没起来,仍坐得稳稳的,心里想着,査欣和她已经动过手,明知不是自己的对手,还敢过来跟她挑战,这妞要是转变转变思想,提高个人素质,倒是个很好的突击手。
唐诗诗早就看不过眼了,母鸡护鸡崽子似的站起来挡在叶晚晴前面,双臂一张,吼道,“你敢打她试试?”
“呦呵,警察叔叔要抓人了,哦,不对,是警察肥婆!”小周也坐不住了,立刻站到査欣的身旁,趋势待发。
唐诗诗受伤了,嗷地一声扑向小周,突然她感到腰间一紧,回头一看,原来是被叶晚晴给抱住了。
杜月眼看着那边越闹越僵,很想过去劝劝,但一想到上官旭的话,她心里就烦。
这时,刘婕哈哈一笑,走了过来,使劲地嗅了嗅鼻子,“咦,我闻到很浓的硝酸钾、硫黄和木炭混合物的味道,可惜,我咋就忘了带火柴?”
“去去去,别烦!”査欣不耐烦地推了刘婕一把。
“叶晚晴说的没错,我看你就是无脑。”刘婕不知死活地说道。
对叶晚晴,査欣还忌惮几分,对刘婕,她就无所顾忌了,她一扭头,恶狠狠地问道,“卫生员,你说什么?!”说着,举拳就往刘婕的脸挥过去。
刘婕面露惧色,她可没一点儿功夫,根本打不过査欣,眼看査欣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急忙大喊,“你中计了!”
査欣一愣,立刻收回拳头,问道,“放屁!我中什么计?”
“你中了上官教官的离间计。”刘婕见査欣不准备动粗,舒了口气,解释道,“你没看出来吗?上官旭是故意挑拨咱们和叶晚晴的关系,好让咱们孤立她,这样一来,她的话就没人再听了,他用摄像头监视咱们的事也就被咱们忽略了。然后,他会一个一个地瓦解咱们,用这招让咱们内部彻底分崩离析,谁都不相信谁,到最后,咱们都得出局!说实话,今天要不是叶晚晴,咱们根本过不了那个科目!”叫什么科目她也说不上来,她只要把话说明白,让大家都听懂就行了。
査欣挠了挠脑袋上寸余长的头发,还是没太懂,但杜月却如醍醐灌顶,立刻回过味来。她怎么就没想到,大家现在能孤立叶晚晴,将来就能孤立其他人,只要上官旭几句话,她们这群人转眼间便成为对手。如果她能早点识破上官旭的诡计,今晚她们就有机会抗议上官旭侵犯个人隐私,结果,现在什么都晚了。
她没再犹豫,起身走到査欣和刘婕的跟前,“你说的对,咱们都上了上官旭的当!”
别人的话査欣不听,但杜月的话她还是能听进去的。
“那你怎么不早说?”她怒恨地问刘婕。
刘婕唯唯诺诺,“其实,我刚开始也没想到,还不是你要找叶晚晴掐架,我突然灵光一现,艾玛,就如同有神的指引一般,顿悟了。”
“靠!”査欣恨不得揪住刘婕的领子踹她几脚。
杜月拉着査欣走到叶晚晴面前,自然地坐在张琪的床沿,査欣不敢坐,讪讪地望着叶晚晴,脸刷地红了。
突然,张琪说道,“你坐。”
杜月笑了笑,赶紧拉着査欣也坐了下来,这时,肖菲和其他人也都凑过来,一起望着叶晚晴,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容。
叶晚晴没吱声,她知道杜月肯定有话说。果然,见人都来齐了,杜月扫了眼所有的人,认真地问道,“大家是不是都想留下来,成为一名光荣的特战队员?”
气氛凝重,无需多言。
杜月把视线定在叶晚晴的脸上,“有没有当过兵,有没有资历,这些都不重要,现在,咱们就剩下十三个人了,通过刚才的事,我希望,咱们能十三归一,以后,咱们就是一个人,有困难,咱们一起上,有荣誉,咱们一起享,不许有猜忌,不许有私心,咱们拧成一根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起通过这次考核。愿意的,把手伸出来!”
说完,杜月白得像纸一样的手伸到众人的中间。
有一种叫做热血的东西在身体里沸腾,叶晚晴不是个矫情的人,但此刻,她仿佛一下子小了十几岁,回到少年时期,回到那个单纯得只知道爬树时宁可自己摔下来,也要拽住悬在半空的一只猫的年纪。
她轻轻一笑,把手重重地附在杜月的手背上。
接着,一只只手落成了一座高耸的塔,温热的掌心传递着彼此脉动的激情。
“特种女兵!”杜月轻轻喊道。
“勇往直前!”所有人一齐低声喊道。
蜕变成长 第七十七章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世间任何事物,伴在身边久了,都会生出深厚的感情,哪怕这东西一开始并不是你想要的。
众女兵情绪高涨地散去后,叶晚晴跟张琪借了匕首放在唐诗诗的床上,然后望着唐诗诗。唐诗诗立刻会意,从背囊中拿出偷着留下的修眉剪刀,两人紧挨着坐在床沿,都有点发怔。
来之前,她俩都没想过,为了实现当特种兵的愿望,为了能留在特训营不被淘汰,她们要牺牲自己留了好几年的头发,不是说这事有多么了不起,而是之前的确没想过,也没有心理准备。白天越野的时候,她们就发现头发长的弊端,可是,冷丁地要把长发飘飘变成精悍寸头,是个女人都不会好受。
两人心情惆怅,沉默了一会儿,叶晚晴把匕首抢在手中,二话不说就朝唐诗诗的脖子挥去。唐诗诗嗷地轻呼一声,身子却没动,她相信叶晚晴不会伤她一根汗毛,也明白叶晚晴是怕她心里不舒服想快点结束这种气氛,但是,冰凉的锋刃带起一阵寒气,从耳垂划过脖颈,她下意识地想躲,紧接着后颈一凉,原先厚厚的顺贴在颈后、陪了她五年多的秀发,一眨眼的功夫,全没了。
冷,从所未有的陌生的冷。
两人互相帮着,用唐诗诗那把小得可怜的剪刀一点点把对方的头发修理整齐,然后从背囊里拿出化妆镜照了照,脸色都不太好看。
唐诗诗眼圈发红,唇角却扬起灿烂的弧度,“真他么的轻松呀!俗话说,贵人不顶重发,我现在觉得神清气爽气贯长虹心旷神怡气定神闲金碧辉煌满堂生辉啊!”
叶晚晴噗地一笑,这时传来査欣的笑骂声,“你神经病啊!不就剪个头嘛,怎么跟死了老公似的!”她一边说,一边爬上了自己的上铺。
“去你的!你才死老公!”唐诗诗扬了扬手里的化妆镜,假装要丢过去砸査欣,最后怏怏不乐地把胳膊落下来,大大地叹了口气。
叶晚晴也忍不住叹息一声,望着唐诗诗水汪汪的大眼睛,胸口憋得难受。唐诗诗显然有点受刺激,但她心里素质很好,是个天生的乐观派,很会发扬光大阿Q精神,给自己找到心理平衡点,迅速痊愈,这个特质是她最难能可贵的长处。
叶晚晴拍了拍唐诗诗的肩膀,嘱咐道,“早点睡吧,明天老鹰指不定得怎么折腾咱们呢。”
说完,她也爬上自己的上铺,一头倒在枕头上。这个时候,浑身的肌肉疼得更加厉害了,全都咆哮着示威。短短半天时间,她们这些女兵完成了三十公里武装山地越野,对于平时不怎么锻炼身体的人来说,这简直跟噩梦差不多。不过,对叶晚晴来说,这点疼算不了什么,再痛,也比不上毒瘾发作时那种噬心透骨的痛来得可怕,她的身体对疼痛的忍耐力,已经超越了极限。
在所有人都上了床准备睡觉时,杜月起身去关了灯,营房里立刻一片黑暗。
淡淡的月光从窗口洒进来,让屋内宁静的氛围染上一层银色的浪漫。
叶晚晴闭上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突然失眠了。陌生的环境让她一瞬间产生一种幻觉,似乎眼前的一切场景不过是一场梦,一个深藏在她内心已久、但迟迟没有机会实现的梦。
她静静地盯着漆黑的天花板,不知怎地眼前浮出陈云逸那双幽深而坚定的黑瞳,像是望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她不由想起今早陈云逸默默地开车送她到军区门口,又在外面一直等到载着她们这些女兵的卡车驶出大门,两人刹那间的对视,像是照片,永远定格在那一刻。
她的思绪又飘远了,她想起刚刚上官旭不露声色地挑拨离间,想起査欣等人轻易上当,接着又看到杜月满怀歉疚的眼神。上官旭的离间,不仅没让她们反目成仇,相反,识破了他的手段后,战友们的心靠得更近了,甚至让她们燃起滚滚的热血激情。
这一天发生的事,似乎比她二十五年来所经历的都要多。
睡意迷蒙中,她又看到赫秋的脸,微笑着,温润如玉。
突然,凌空响起一阵刺耳的战备警报声。
叶晚晴倏地坐了起来,这声儿,她从小就听,熟得不能再熟。军区大院听到警报再正常不过,可是,这里是哪儿?她环顾四周,蓦然惊醒。她看了看表,此时已经4点40分了,原来,她还是睡着了。
“姐妹们,快起来!集合了!”屋里猛然响起杜月焦急的喊声。
叶晚晴赶紧叠被,穿衣服。
“我滴妈呀,好困啊!”唐诗诗在下面大声地抱怨道。
“别废话了,赶紧滴!别给我们拖后腿!”査欣嘁了一声。
杜月最先穿戴完毕,她挨个床铺检查,看有没有还在睡觉的战友。不到三分钟,大家都背上野战背囊,扛上步枪,全副武装。
“快快快!”杜月把门大开,当先跑了出去。
叶晚晴边跑边把头盔的调节带系好,集合的时间是按秒来计算的,容不得一刻停留。
外面,天灰蒙蒙的,还没亮。她们跑到操练场时,跟着其他营房的女兵迅速组成队列,而老鹰这时已经站在列队的前面,不停地抬臂看表,眉头紧锁。
上官旭没在,十名教员已经就位,整齐地站着老鹰的身后,排成一线,个个精神抖擞,与面前严重睡眠不足的女兵形成鲜明反差。
“稍息!”
老鹰再次看了看表,厉声斥责,“五分钟!从警报拉响到现在,已经整整五分钟过去了!这要是在战争中,你们全都得玩完!还没拿枪呢,就已经被敌人干掉了!”
他眼神冷厉地望着第一排的一个女兵,指着她的鼻子吼道,“你的头盔呢?”
女兵一哆嗦,还没等她开口,老鹰又指着一名女兵喊道,“你,还有你!你穿的是什么?怎么穿运动鞋出来了!”
老鹰边说边一个个地扫视,接着气急败坏地指着一个女兵的上衣,“有你这么穿军装的吗?连扣子都不系!”
就在这时,两个女兵狼狈地跑了过来,正要进入队列,被老鹰一嗓子给吼住了。
“滚!你们俩被淘汰了!”
那两个女兵吓了一跳,全都僵住了,站在队列外面一脸不知所措。在老部队,她们也是受人敬重的精英骨干,到了这儿,全都跟新兵蛋子一个待遇。很快,她们明白事态的严重,因为老鹰已经命令一名教员去把车开来,送她们走人。
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地,老鹰看也不看,大声下令道,“全体都有了!”
所有女兵刷地立正,阵容整齐,展现出军人钢铁般的纪律与气质。
“五公里武装越野!半小时后,凡是没回到这里的,全部淘汰!”
“我滴妈呀,我不行的。”唐诗诗小声地嘟囔。
“你行的!忘了昨晚咱们的话了?”叶晚晴低声说道,“特种女兵!”
“勇往直前!”唐诗诗立刻回道。
就这样,叶晚晴和一百一十八名女兵,又踏上漫漫山路,开始了新的一天。她们的身后,那两名女兵默默地站了很久,渐渐变成操练场里的两个小黑点。
食堂还是那个食堂,桌椅还是那些桌椅,但是,今天全都收拾干净,整洁一新。早餐很有营养,吃起来却索然无味,有的菜还有一股怪味。可这回大家都学精了,也更珍惜来之不易的特训机会,再没有人因为食堂条件不好选择退出。
吃过早饭,她们立刻投入下一项训练。
从今天开始,操练场里威风八面的障碍都要派上用场了。400米障碍,是特种兵必练的基础科目,也是体能基础训练的必修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