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朝之梦- 第279部分

……

香港的远东饭店整个都被俄国皇太子带来的庞大使团给包下来了，底楼的会议室里面放上了大盆的冰块。但是屋子里面还是闷热难当。不过会议室的门窗还是紧闭着。在英国香港总督府出席完招待午宴之后，俄国皇太子并没有休息，而是穿着整齐的坐在这个会议室里面。汗水不断的从额头滚落下来，也不知道是因为香港炎热的气候还是严峻的东方局势。

“……是的，殿下，大明皇帝拥有一支非常强大的陆军，这支陆军的防守能力尤其出众，他们采取了一种全新的作战方式，用铁丝网，壕沟，发射霰弹和开花弹的大炮，使用来复枪和手榴弹的步兵组成了坚不可摧的野战防御体系。我在宁锦会战中亲眼见识了这种新式防御体系的威力，还给彼得堡送去了相关报告，并且建议俄国陆军模仿这种野战防御体系。”

穆拉维约夫也从西伯利亚赶来香港向访华的俄国皇太子汇报中国北方的最新形势了，他提到了宁锦会战的情况，特别是大明军陆军采用的新战法。

“俄国军队有没有办法打破这样的防御？”俄国皇太子掏出丝绸手绢擦了把额头的汗水，淡淡地问道。

“有办法，但是……必须要投入2倍以上的兵力并且做好承受重大伤亡的准备。”穆拉维约夫回答道。

“这就是没有办法！”俄国皇太子道，“中将，你的意思是我们没有办法在远东打败中国人，对吗？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在远东投入大军……也许10000人就是上限了。”

“是的，殿下。”穆拉维约夫摇摇头道，“如果战争在远东或满洲发生，我们肯定会输掉！问题只是输多少，多少时间会输！”

“真是个让人沮丧的问题！”俄国皇太子叹了口气，“沙皇陛下已经下了对奥斯曼帝国开战的决心，现在只剩下开战时机的选择了……”

“殿下，我们需要多久可以赢得战争？”穆拉维约夫有些担心地问。

“如果我知道就好了！”俄国皇太子摇了摇头，“打败土耳其人是毫无困难的，但是英国、法国和奥地利会不会干涉战争就不好说了。虽然陛下认为这样可能性并不大，但始终不能排除。另外，陛下认为英法很可能会指使中国进攻我们的东西伯利亚，以迫使我们向英法寻求帮助，这样我们就不得不放弃对土耳其的战争了。因此陛下希望我们在东方能够给来犯的中国人一点苦头吃吃……”

穆拉维约夫思索着道“殿下，如果我们要给中国人一点苦头吃，那就不能等到他们来犯，而是应该主动去找中国人的麻烦。”

“主动出击？打得过？”俄国皇太子疑惑地问。

穆拉维约夫笑了笑道“那要看在什么战场上面！中国人的优势在远东，而我们的优势在蒙古和中亚！我的想法是支持中国的满清王朝在蒙古和新疆复辟，这样中国人就不得不为了收复这两个偏远的省份而劳师远征。在东方作战，起决定性作用的是双方的后勤补给，而莫斯科到新疆的距离和应天到新疆的距离大致上是相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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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和平的保证是威慑

香港远东饭店一楼会议厅，蜡烛已经点了起来，俄国皇太子访华使团的闭门会议还在继续当中。会议室里面烟雾缭绕，都是呛人的雪茄烟味还香浓异常的俄罗斯咖啡的味道。

俄国伊尔库茨克和东西伯利亚总督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穆拉维约夫的报告还在继续，内容已经转移到了远东防御作战上面去了。虽然穆拉维约夫并不认为远东真的能在遭遇到中国猛攻的情况下保全，但还是尽最大努力进行保卫的。

“皇太子殿下，如果不计算您带来太平洋的舰队，目前东西伯利亚总督府管辖下的海军仅有五艘战舰能够勉强作战，余下的都是一些挂着海军旗号的民用船只。陆军部队只有3000人左右能投入战斗，即便算上临时动员的民兵也不会超过6000人。想要依靠这点兵力守住漫长的阿穆尔河北岸、萨哈林岛和堪察加半岛是不大可能的。如果中国的集体农庄遍布满洲地区的话，我估计他们能够动员至少10万陆军部队投入战斗，这不是区区6000人能够抵挡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可能扩充我们在东西伯利亚地区的武装，吸收鞑靼人加入我们的军队……”

“鞑靼人？是布里亚特人吗？”皇太子皱着眉头打断道。布里亚特人是蒙古人的北方分支，原来是西伯利亚地区的主人，后来被俄罗斯帝国征服成了受压迫的对象，想要吸收他们加入俄军好像不大靠谱。

“不，不是布里亚特人。”穆拉维约夫道，“是渤海国大公奕欣统治下的满洲人和喀尔喀蒙古人，总数大约有120万，可以让他们提供10000到15000人同俄军混编，这样我们在东西伯利亚就能拥有足够多的军队可以重点防守几个位于阿穆尔河流域、萨哈林岛和堪察加半岛的要塞了。在东西伯利亚地区的几个要塞能够守住的前提下，我国在喀尔喀蒙古和新疆地区击败中国人才有意义。”

亚历山大皇太子端起一杯俄罗斯咖啡抿了一口，盘算着在东方和中国打仗的得失。中国人在远东有优势。即使穆拉维约夫能拼凑出20000杂牌军依旧没有多少打赢的把握，无非就是坚守几个要塞拖延时间而已。而在新疆和喀尔喀蒙古的作战虽然有较大的把握，但是中国人未必会劳师远征。如果他们专力攻打东西伯利亚，拿下涅尔琴斯克（尼布楚）、阿尔巴津要塞（雅克萨）、阿穆尔河河口地区和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军港等几个要点，俄国在东西伯利亚的东部地区可就无法立足了，甚至连阿拉斯加也保不住，起码要损失几百万平方俄里的土地！虽然这些土地对俄国而言并没有太高的经济价值。但是失去以后地图上就不好看了……

而被俄国控制的喀尔喀蒙古和新疆的情况有比较复杂，那里起码有上千万原住民，还有许多是M斯林，还一个也不知道是两个大清国，可不是一句话随随便便就能划入俄国版图的。

俄国皇太子放下手中咖啡杯，低声问“有没有可能和中国人保持和平？至少在结束对土耳其人的战争前不要发生战争。有这种可能性吗？或许我们可以承认《尼布楚条约》所划定的中俄边境，从萨哈林岛和斯塔诺夫山脉以南撤退。”

在《尼布楚条约》签订之后，俄国人并没有放弃向中国东北地区扩张的野心，到道光年间已经基本上占领了大半个库页岛（萨哈林岛）和外兴安岭（斯塔诺夫山脉、阿穆尔河之间的中国领土。现在亚历山大皇太子准备将这些到口的肥肉都吐出来换取同中国的和平，真是下了大决心了。

穆拉维约夫沉默半晌，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皇太子殿下，俄罗斯帝国和平不能建立在自身的软弱和外国的恩赐之上……如果我国因为对土耳其的战争同英法奥等欧洲强国敌对的话。中国会遵守同我国的和平协议吗？”

不会！中国人一定会趁火打劫！亚历山大皇太子心想，如果自己是中国皇帝也一定不会放弃这么一个扩张良机的。几十万西式陆军，四万万人口，还拥有不亚于俄国的工业体系，而还得到英国法国的支持，再不向东西伯利亚扩张就是傻瓜了。

“那么占领琉球，然后在远东留下一支足够强大的舰队呢？这样有没有可能保证东方的和平？”亚历山大皇太子思索着道，“据我所知。中国人的海军非常弱小，他们没有一级战列舰和二级战列舰，而且海军军校也才开张，他们的舰队基本上是业余水平，是这样吗？”

“是的，皇太子殿下，中国人的舰队的确是业余的。”穆拉维约夫虽然是陆军中将。但是也懂一些海军。“您带来亚洲的舰队足够摧毁整个中国海军了，可问题是……一旦我国同英法处于战争状态当中，我们的亚洲舰队可就处境堪忧了！”

亚历山大皇太子扭过头去看了看海军中将普提雅廷，普提雅廷站起身道“皇太子殿下。海军太平洋舰队不惧怕任何敌人！如果帝国同时和英法中三国处于战争状态当中，太平洋舰队可以离开琉球在海上与敌人周旋，攻击敌人的运输船队，封锁敌人的航道，骚扰敌人的海外殖民地，直到战争胜利时刻的到来！”

“穆拉维约夫中将，你看这样行不行？”亚历山大皇太子又瞧着普提雅廷。东西伯利亚总督耸了耸肩，苦笑道“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在欧洲可就少了一支舰队了，英法两国的海上优势将更加强大。”

普提雅廷道“缅希科夫公爵上将（俄海军总参谋长）认为，一旦同英法发生战争，帝国海军无论如何都不能保持在波罗的海的制海权，只能将舰队撤入喀琅施塔军港以保存舰队实力，与其让全世界人数最多的海军（此时俄国海军吨位不是最多的，但人数却是最多的，如果要拼刺刀的话，英法海军加一块儿也不是个）在无所事事当中消磨斗志，还还不如将部分舰队移往亚洲，以威慑中国沿海地区和香料群岛。”

还别说，俄国海军总参谋长缅希科夫公爵还真是有点自知之明。俄国海军虽然人多，但是装备落后，战斗力平平，欺负一下土耳其海军、大明海军是没有压力的，对上英法肯定悲剧。所以一旦和英法开战，那么波罗的海舰队就只能保船制敌了。所以趁着还没开打，调一部分舰队去亚洲从海上威胁大明也是个办法。

穆拉维约夫点了点头“那好吧，我支持进攻琉球的计划，但是在我们对琉球下手之前，应该首先取得英法美三国在东亚的外交使团的支持。”

俄国太子闻言一愣，看着穆拉维约夫“中将，您觉得有这种可能？”

穆拉维约夫笑了起来“殿下，琉球王国并不是中国的附属国，而是日本的附属国。您大概还不知道，现在英法美三国在东亚的外交官和军人都非常讨厌日本。如果我们愿意出面给他们一定厉害瞧瞧，一定会获得英法美三国的支持。”

“为什么呢？”亚历山大不解地看着穆拉维约夫。

“因为统治日本的德川幕府强硬地奉行锁国政策，拒绝了一切英法美还我们俄国所提出的要求开港通商的要求，不同意除中国、荷兰以外的外国船只从日本的港口获取补给，还对企图靠近的英法美俄四国船只开炮射击，几乎要引起公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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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蒸汽铁甲舰

刚刚从香港济世大学工学系毕业的风成轻轻敲响了南洋行造船公司总经理约翰。柯拜办公室的门，一时里面还没有声音传来，他在门口略微停留了一下，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走廊的窗户外面的大片厂区。南洋行造船公司的总部现在位于广州城东南珠江沿岸的黄埔工业区，这里大概是中国近代工业的发祥地吧。早在鸦片战争之后，就有不少洋商在这里开设工厂，其中又以修船造船的船厂居多。而在收购约翰。柯拜船厂的基础上扩建而成的南洋行造船公司，经过五年的发展，现在肯定是全亚洲产量最大的造船公司了。

光是1849年一年，就建造完成了369条各型船舶，其中还包括一艘用蒸汽机为辅助动力的四级战舰“海王”号。虽然这艘蒸汽战舰是法国工程师设计和监造的，但毕竟是在中国的土地上，由中国资本控制的工厂和中国工人的双手打造出来的，无疑象征着中国造船业的水平已经接近了世界一流。

门里面响起了约翰。柯拜的大嗓门“请进！”风成在门口整了整工作服，肃容走了进去。约翰。柯拜是个严厉而刻薄的上司，常常会为了一点点小事情大发雷霆。比如某根木材锯得不够整齐，帆布的针脚缝得不好看，某条将要交付使用的帆船的油漆上得不够好，或是在工作场所抽烟，或者干脆是吹毛求疵，找个小得不能再小的错误就把人一顿狠批，然后扣一比工资奖金什么的。总之南洋行造船公司的工程师和工人没有不怕他不恨他的！中国工人还在背后给他起了个“恶人柯”的绰号。唯一喜欢他的一定就是黑心资本家朱大皇帝了，因为在柯大恶人的管理下，南洋行造船厂的订单多到做不完，利润更是连年大增。而且造出的船只质量一流，不比任何西方国家的大厂差。

推开门进去。风成就看见办公室里面已经有几个人了，其中一个是身材高大肥胖的洋鬼子，风成认得他是兰芳行大班贝色麦。现在兰芳行的总部也从坤甸迁到了广州。兰芳行旗下最大兵工厂和钢铁厂都设在了中国境内，分别在广东九龙和应天府。还有一个矮小的风成同样认识。也是南洋行造船公司的见习工程师，名叫香山荣佐卫门。听名字就知道是个日本人，是德川明子的陪臣之一，养父是浦贺奉行所组与力，1843年继承养父的职位在浦贺奉行所负责造船，而且其人还精通兰学。到了中国之后就被安排在了南洋行造船公司学习，后来又上了济世大学工学院开办的夜校。几年下来已经积累了不少建造和设计船舶的经验，听说很快就要转正成为工程师了。另外几个都是金发碧眼的洋鬼子，风成都不认得，估计都是南洋行和兰芳行的工程师。

“风。坐下，坐下说话。”恶人柯在下属面前从来都是板着面孔的，也不喜欢东方式的繁文缛节，认为那是在浪费时间。所以香山荣佐卫门也没有客气地和风成互相鞠躬作揖，只是殷勤地拉了把椅子让风成落座。

“有个事情。是大老板交代下来的。”恶人柯开门见山地道，他口中的大老板当然就是朱济世朱大皇上了。“大老板想要开发一种全新的军舰……草图他已经亲自画好了，是贝色麦先生从应天带来的，你们都看看吧。”

说着话他就指指自己办公桌上的一叠图纸，让香山荣佐卫门拿了去一一发放给屋子里面的人们。

“这个是……”看到朱济世亲笔绘制的草图。风成心里面就道“好丑啊！看上去像个背着两根烟囱的乌龟，这样的船真好意思开出去？”

“大老板的设想是这样的，这艘船将是一种全新概念的军用舰船，是有划时代意义的。”

柯拜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咂咂嘴又道，“首先这艘船取消了风帆，将完全依靠蒸汽机来推动；其次这艘船将外壳上将包裹铁质装甲，这将是一艘蒸汽铁甲舰……大老板希望这艘铁甲舰的铁质装甲可以承受32磅长炮发射的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