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公司的路上,夜天辰保持沉默,在安蝶雅面前他并不是寡言的人,但对于顾晓丹,总是话不投机,因此多说话半句都嫌烦。
顾晓丹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和夜天辰建立起和谐的关系。因此,挑了家里有趣的事情,一件一件拿出来说。夜天辰其实心不在焉,偶尔听见两句,才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心却早飞到了医院里。
、有了夜天辰的孩子(10)
走进夜氏大厦的时候,顾晓丹故意与夜天辰挽着手,一副情浓时分的未婚夫妻模样。当然,这刻意的一幕,夜天辰并没有反对,至少给公众一个夜顾联姻成功的假像,对于夜氏地产,不是没有好处的。
杜雨鹃看着他们两个人双双走进办公室,一双拳已经握得很紧。也许安蝶雅说的不错,她的情敌,说到底只能是顾晓丹。她的出身,以及她本身的条件,都成为她情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安蝶雅。终究因为“背叛”而被判出局。杜雨鹃恻然之余,不免有些小小的得意。但她的目标,是不会变的,因此顾晓丹虽然得到了她彬彬有礼的对待,但暗地里,她并不会额外地给她提供什么方便。
顾晓丹也默默地掂量着杜雨鹃的份量,姣好的面容,虽然不如安蝶雅的柔美,但也是百里挑一的美女。她看自己的眼神,虽然恭敬,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小动作,让顾晓丹几乎可以肯定,她对夜天辰,绝对有不一般的情感,但她要比安蝶雅有心计的多。
“夜,你的秘书也很漂亮。”顾晓丹随意似地夸奖了一句。
夜天辰是何等聪明之人,怎么会听不出顾晓丹的心思?他一边看着公文,一边淡淡地说:“是啊,我回国后,她就是我的秘书,一直到现在,算是我掌控夜氏地产以来的班底之一。”
从回国接手夜氏地产就跟着他,这份感情可是非比寻常。顾晓丹在心里嘀咕着,脸上却不露声色,“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安排一个更好的位置,还让她做秘书呢?”
“别人没有她做的好,有她在,我可以省很多事。”夜天辰一句话,就堵得她哑口无言,那些准备了劝他的一堆话,竟是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顾晓丹有些气闷,安蝶雅和杜雨鹃,竟然全不是她动得了的人!
“你在这里不觉得无聊吗?我让雨鹃找个人陪你去逛街吧。”夜天辰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等她表示同意,就拿起对讲机吩咐了杜雨鹃。
顾晓丹看着他,脱口而出:“我知道,我就是想着你的安蝶雅!”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夜天辰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鸷,让她心底一寒。安蝶雅,也许是那根她不能碰得太狠的弦。
看着顾晓丹跟着秘书室的女孩子走出去,夜天辰终于舒了口气,仿佛和顾晓丹在一起,是太大的压力,夜天辰把衬衫的领带松了一松。
杜雨鹃抱了一叠文件进来,垂首低语:“夜总的未婚妻,似乎不太满意我。”
夜天辰不耐烦地说:“你是我的秘书,不是她的秘书。”
杜雨鹃悄悄笑了起来,声音柔和:“有您这样一句话,就足够我为你死心塌地了。夜天辰,我去帮你叫外卖进来吧?顾小姐在场,似乎你的工作进度受很大影响。”
“不用,我出去吃。”夜天辰的声音淡淡,不喜欢杜雨鹃这般私下里称他为夜天辰。
、有了夜天辰的孩子(11)
“夜总,是要……”杜雨鹃试探地问。
“是我的私事,雨鹃。”夜天辰平静地说,却把两个人的距离再度拉开,杜雨鹃的脸色顿时白了一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的,夜总。”
他是要去见顾晓丹,还是安蝶雅?杜雨鹃的心里忽然像被火灼烧起来似的,带着滚烫的温度和炽烈的恨意。夜天辰,被她耐心守候了这么多年,却被一个又一个的女人抢夺,她只有拥有了他一晚,对他来说,却根本就不在乎的。她这几年虚度的年华,岂非冤枉?
夜天辰忽然重新系好了领带:“雨鹃,把文件放我桌子上,我一会儿再回来看。明天的行程,你报给我听,如果没有必要的,都给我推了。”
杜雨鹃愣了愣:“夜总是要……”
“我出去一趟,如果没有十分紧要的事情,不要打我的手机。”夜天辰说着,直接拿了汽车钥匙往外走。
杜雨鹃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发呆,忽然回过神来,追出总裁室,看到他的脚步优雅稳定地朝着总裁专属电梯走去。
手指缩了又伸,杜雨鹃终于忍不住打了电话给夏若兰,就是那个被她叫去陪顾晓丹的秘书。
当她怅然地放下电话的时候,已经可以肯定,夜天辰的心时,放不下的终究还是安蝶雅。顾晓丹虽然有显赫的家世,仍然无法夺走夜天辰的心。
夜天辰把汽车开往医院的途中,看到路边有一间花店。他本也喜欢浪漫,尤其是和安蝶雅在后。想了想,下车买了一束香水百合,这花,像安蝶雅。
“送先生一朵玫瑰吧。”花店的姑娘长着圆圆的脸蛋,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三分笑。
夜天辰付了钱,回到车里,想了想,还是把那朵玫瑰拔了出来。他和安蝶雅,是不适合用玫瑰的。
带着若有若无的伤感,夜天辰捧着花,走进了病房。安蝶雅似乎正在安睡,但他刚掩上门,安蝶雅就睁开了眼睛。那眼里,似惊似怕,像是她的梦里,恶魔似的主角就是夜天辰。
“安蝶雅。”夜天辰轻轻叫了一声。把花放在她的床头。
安蝶雅的眼中忽然闪出了光彩,看着那一束花,迟疑地说:“谢谢。”
“刚才睡的不好吗?”夜天辰问。
“没有,睡的很好。”安蝶雅低声地回答,“只是做了一个梦,有点害怕。”
“哦?做了什么梦?”夜天辰为安蝶雅掖好了薄被,“把被子盖好,小心受了凉。思海呢?有没有来看你?”
“嗯,梦记不清了。思海是来过了,后来我睡着了才走的。”安蝶雅规矩矩地回答,眼睛转回到他的脸上。
“那就好。我跟他说了让他照看你,如果他敢怠慢你,看我不找他算帐。”夜天辰看着她紧绷的唇线,故意开着玩笑。安蝶雅果然小吃了一惊,连忙为韩思海辨白:“思海人很好的,你走了他就来看我了。”
夜天辰看着她脸上生动的表情,心里微荡,勉强转过头,问特扩:“点滴怎么还没挂完?”
“这是最后一瓶,挂完就好了。”
、泄露秘密的人不是你吧(1)
夜天辰点了点头,坐到了安蝶雅床边的椅子上。安蝶雅在他的目光下。有些局促,勉强找了话来说:“你不是在上班吗?”
“不想上班。”他低着头,淡淡说着。
安蝶雅有些吃惊,这是什么话?简直像个任性的孩子的口气。夜天辰看着她微张的唇,忍不住就俯身把唇印了上去。
特护轻咳一声,才打断再人缠绵的拥吻。安蝶雅的脸红的快要充出血来,夜天辰却仍然含着笑意。特护忍着笑,把安蝶雅手上的针头拔了出来。出去的时候,还善解人意地把门轻轻掩上。
“难怪是特护,果然比一般的护士更懂得适时退避。”夜天辰赞了一声。
安蝶雅不敢看他的脸,闭上眼睛假装没有听见。
“安蝶雅……”夜天辰欲言又止,神情复杂地看着她的脸色,安蝶雅等了半天,都没有再听见他的声音,奇怪地睁开了眼睛,发现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正要再度阖上眸睑,夜天辰一把抓住了她放在被中的手,“安蝶雅!”
这两声呼唤,温柔中带着缠绵,即使在最浓情的青河镇,他都没有这样叫过她的名字。安蝶雅的手不忍反握住了他的手,喉咙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顾晓丹暂时还要住在我们家里,你……。别去惹她。”
安蝶雅听了这话,眼睛里那点缠绵的韵致忽然褪的干干净净,黑色的瞳仁里写上了漠然。她何尝去惹过顾晓丹,是她的存在引起了顾晓丹的醋意。受辱的是她。受伤的还是她,到最后错的,仍然是她。
垂下了眼眸,安蝶雅清晰地底声应着:“是。”
夜天辰本能地想为自己的话作一个注解,可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他对安蝶雅的恨意,虽然一分分淡化。但要他完全谅解,也许不是短期内可以达成。情感上,他要为她摘下天上的星星,理智上,他却要把她折磨得气息奄奄。
可是当她无知无觉地像一朵睡莲盛开在大理石地面的时候,他的心早已不是自己的。她的伤痛,忽然变成了自己的。
韩思海的到来,打破了一室的尴尬。
“咦,夜,你来了?”韩思海一边说着,一走近了安蝶雅。
“思海,麻烦你了。”夜天辰平淡地说着,似乎缺乏诚意。但韩思海和夜天辰同学几年,自然知道他的脾气,也不以为意。胡乱地点了点头,仍然看向安蝶雅。
“思海,我现在很好了,不用总是来看我了。”安蝶雅柔柔地对韩思海展开一个微笑。
韩思海却微皱着眉头,“我下午有一台手术要做,怕是没有时间来看你。夜,你下午公司没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吧,留下来陪安蝶雅。”他的口气里带着点不容反对的坚持,眼睛定定看向夜天辰。、
安蝶雅连忙阻止:“思海,我没事的,不用麻烦……他。”
“这怎么叫麻烦?”韩思海睁大了眼睛无辜地说,“这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嘛,谁让他……总之他对你做了那种事,就该对你负责任。”
、泄露秘密的人不是你吧(2)
夜天辰苦笑,“行了,思海。你别再给我定罪了。我下午没有什么事,一会儿回公司把文件拿过来看,陪着安蝶雅也可以。”
安蝶雅不安地看着他:“真的没有什么事,你们都不用来看我。我觉得自己除了有点贪睡,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如果要休养的话,我不想在医院休养。”
“不可以。”他二人几乎异口同声说出,安蝶雅有些发怔,只得罢休,但总觉得韩思海有什么事情。
“下午就不用挂点滴了,中午的这些是我为你特配的。接下来就是好好休养,有什么问题,或里哪里不舒服一定要拉铃告诉护士。”
安蝶雅点了点头,明白了韩思海话里的意思,但担心起来。会不会是自己的小孩有什么问题了?可夜天辰在场,她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韩思海看了看她,又抬腕看了看手上的表,没好气地对夜天辰道:“从昨天到现在我都要忙死了。夜,快到午饭时间了,我决定宰你一顿,到医院旁边的那家中餐厅给我订份大餐来,中午我要狂吃!”
夜天辰和安蝶雅都一怔。
“好,我这就去。”夜天辰笑了笑,又细心看了看安蝶雅,有些不舍地出了病房。
安蝶雅看着站在一旁的韩思海一直看着夜天辰离去的身影,不禁犹豫地小声问道:“思海,是不是我的情况不太好?”
韩思海怔了怔笑道:“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医生啊,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保证你没问题。”
“我是怕……”安蝶雅抚着自己的腹部,“我怕小孩会有问题。”
“放心吧,没什么大问题。”韩思海笑了笑,“其实你的体质还是不错的,身体上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心里压力过大了。记住,以后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伤心,要保持愉快的心情。不过。你的胎位现在有点不稳,昨天在急诊室里矫正了,腹部上的那个腹带不要乱动,这两天就不要提什么出院,就在床上休养。”
安蝶雅点了点头,因为没有经验,不太懂胎位不正会造成什么后果,但敢肯定是很严重的。勉强对韩思海做了一个微笑,那笑容,像从一点云霞轻轻从高空飘落,洒到了安蝶雅的颊上。用最华美的衣料,裁剪成最华美的笑容。
韩思海有些呆了,那样婉转妩媚,那样流丽清朗,是什么样的钟灵毓秀,才造就斯人。夜天辰这个家伙真是有福气,竟然可以遇到这样的女孩子,可惜,不懂得珍惜,不懂得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不是什么股票,公司,成绩,家族产业,而是爱。
这时夜天辰回来了,带着不多见的笑容,一进门便道:“吩咐好了,过会儿就有服务生亲自把午餐送到你韩大医生的办公室。”
韩思海转头笑了笑,“一顿中餐便宜你了,以后我还吃西餐,日本料理,韩国料理…。。你都得请过来一遍。”
夜天辰无奈道:“没办法,你说请就请吧,不过现在没空。”他说着坐到了床前,细心看着安蝶雅的脸色。
、泄露秘密的人不是你吧(3)
韩思海没再说话,轻轻地离开了。
“怎么了?韩思海那个家伙跟你说了什么?我看你脸色有些不一样。”夜天辰抚着安蝶雅脸颊柔声问着。
“没有什么。”安蝶雅对他笑了笑,一想到肚子里有着他的孩子,心里不禁生出许多柔情蜜意,如果他们一直像现在这一刻该多好,没有背叛,没有许一涵,没有顾晓丹。只是,这恐怕是个奢望了。安蝶雅不禁在心里叹息一声,伸手抚上了夜天辰的下巴,昨夜未睡,那里都显出了黑色的胡渣,她才发现,他也憔悴了。不禁心疼道:“你要不就回公司里,不用在这里陪着我。”
夜天辰皱眉道:“已经决定了,不回公司。”
安蝶雅抿了抿唇,动情道:“夜天辰,你为什么又对我这么好?”
夜天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我不对你好,又要对谁好呢?”
“夜天辰,你要相信我,不管我做什么事情你不高兴,我的心都是爱你的,除了你,这辈子我不知还会不会爱上另一个人。。”
夜天辰不禁用手捂住了她的唇,故意敛眉道:“不许这样说。当然不可能会爱上另一个人,就是你想,我也不许啊。”他说着再也忍不住心中涌出潮水,俯身把安蝶雅拥在了怀里,,这样的一句软话,就把他平时那些赌气的,呕气的心,一下子灰了起来。何况,她的身子,明显瘦了很多。
拥在怀里,骨骼甚至都有些咯得慌,低头看见安蝶雅正阖了眼,一动不动地依偎在他的臂弯里。苍白的皮肤下,隐隐约约能看见血液流动的痕迹,他的心变得软软的,有了疼痛的感觉,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
“夜天辰……。”安蝶雅在他的怀里软软地叹息,得到他这样真情的拥抱,这一生也不算虚度了。想起在医院里与妈**分离,她拼命地喊着“妈妈”,也没有留下妈妈去往天国的脚步。
那场分离,是她心上永远的痛。经年累月的梦魂里,不断重播着妈妈忧伤绝望和不舍的眼神,自己软软的童音,在一片苍白里被吞噬。
夜天辰忽然觉得胳膊微凉,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