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片骨头都没有留下。”
“你还是死了……罪有应得。”童嫣红嘀咕着说道，可是声音已经变得很小，心里觉得白璐可恨、可恶、可怜，但又隐隐约约地觉得之前所有的评价似乎又都不对。究竟哪里不对，她却想不明白。
白璐淡然一笑，“这句话，你说的不错，也许真的是罪有应得。只不过我死之后，被定义成魂铃宠……”说着他又看了看么么，“于是我到了你所说的灵宠天堂。”
慕云心头一凛，“灵宠天堂真的存在吗？不是么么的幻觉？”
“在那里我见到了我生前的妻子，还有那个被我杀死的小姑娘。一念之仁，居然洗净了我生前所有的罪孽，叫我死后的灵魂得以慰藉。我从没奢望自己可以和妻子重聚，更没有指望那个小姑娘会原谅我，可是这两件事居然都在我死后实现了。只是我自觉罪孽深重，不配在灵宠天堂里渡过以后的日子，所以我还是决定重返人间。让我没想到的是，由于生前的暴戾没有消失，妖气还在，重生之后的我，渐渐地又想杀人。所以，英风之城的城主死在了我的尖牙之下。”
“什么？”慕云惊道：“英风之城的城主……被你杀了。”
“对！”白璐点了点头，“也许是报应循环，他是我重生后杀的第一个人，也是最后一个人。事情就是这么巧，他无意杀我，我却仿佛肩负了某种使命，必须要杀他。而他死后，万劫不复，永远地在世界上消失了。”
慕云心中忽然翻江倒海，一种莫名的感觉席卷着他的脑海。这究竟是为什么呢？一直做坏事的白璐，死前做了一件好事，上了天堂。一直做好事的城主，生前只做了一件坏事，却不得超度，冥冥之中有什么在主宰世间的善恶？是陶凉，是何焕涔，是系统，还是这个世界上的神明，一切的一切，慕云根本无法理解。
雅蠛蝶嘿嘿一笑，“这就说明一件事，善恶可以转换。白璐一辈子做了魔头，但是却能悬崖勒马，实在是不容易。”
“有什么不容易的？他最后不还是想要杀人？”童嫣红不以为然地说道。
雅蠛蝶笑道：“话是不错呀，可是他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294、万年之怨
“为什么会没有机会？”童嫣红问道。
雅蠛蝶淡淡一笑，“小屁孩什么也不懂，因为白璐被定义成灵宠。虽然还有攻击能力，却是玩家争夺的目标。”
“那他之前杀的那些人……”
“全部是剧情的安排。那些人也好，狗也好就是注定要死的，为的就是完成下一阶段的剧情。”雅蠛蝶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雅蠛蝶继续说道：“好也罢，坏也罢，在《末日》的世界没有最标准定义，我想制作者要传达给我们这些玩家的，就只有一个信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被定义成npc的虚拟人物，没有反抗的余地。灵宠本来应该是随机诞生的，但是也被赋予了使命，一旦被玩家收服之后，灵宠再也不需要听从系统的安排，而主人却可以对他发号施令。……整个的白璐剧情，是为了叫他有自己的意识。可以说，这是创造者的一个实验，目的只有一个，给白璐赋值，定义他的内心世界。”
“灵宠有意识？我可不相信！”童嫣红说道。而其他人的心里也是这么想，慕云和么么心里明白一切，却都没有做声。
雅蠛蝶继续说道：“这件事也由不得你不信，不然的话，你又怎么会被白璐的故事深深地吸引，这其中的一切，全都是安排好的。只不过这个实验最终失败了，白璐并没有成为理想中的灵宠，他虽然有了自我的意识，但是作为妖的属性更高。以至于开发者对它失去了控制，你们也知道，一个没有主人的灵宠，下场是什么样的。更何况，白璐杀了一个npc角色，那肯定是所有npc守卫要追杀的对象。”
“那下场一定很可怜的。”么么嘟着小嘴说道。
白璐道：“不错，我杀了城主之后亡命天涯，直到在一个叫素心涧的地方遇到了主人。我现在还记得，当时他身穿着一件紫色道服，手里拿着一把上古时代的极品青锋剑，衣冠楚楚，威风八面……”
“他？”岳悟天捂着嘴笑道，“怎么可能嘛，看他现在的寒酸样子。”
“住口！怎么不可能？”龙飘雪怒道：“你这个无耻叛徒！不要瞧不起师父。”
岳悟天解释道：“我可不敢瞧不起他，不过自从被他骗来加入了天天开心帮，我一直跟着他，可没见他用过什么极品青锋剑，更没见他穿过紫色装备。”
雅蠛蝶道：“非得你看见？白璐说的是我年轻的时候，谁没过十七，谁没个十八，当年我可比你这个娘娘腔要风流倜傥得多。”
“那后来怎么又落魄了？”岳悟天问道。
白璐接着说道：“都是因为我。”
“你？”岳悟天奇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白璐叹了口气，“我是个不祥之狗，主人以前的确是很潇洒啊，仗着一把青锋剑，打遍天下都没有敌手。那天在素心涧，他以一己之力对战七十二路妖魔，最后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我重生之后，又杀一人，早就想一死了之。但是叫我死在人类的刀下，总是心有不甘。我见主人勇猛，已经超出了人的范围，所以，对他奉若神明，能死在这样的英雄人物的剑下，才是我最想得到的结局，于是在那场战斗之后，我爬到主人的面前，求他赐我一死。主人是有大智慧的人，一下就察觉到了我与众不同。”
雅蠛蝶淡淡地说道：“那是当然，灵宠怎么会自己求死？所以那时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一个非凡的灵宠。”
白璐道：“是不是非凡，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主人你听完了我之前的诉说，却反而饶过了我，却又为了什么？”
雅蠛蝶微微一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人尚且犯错，何况你是一条狗？其实你有所不知，那英风城主自从纵火焚城之后，为了掩盖他的罪行，又陆陆续续地不知道杀了多少人。虽然你前生杀人无数，可今生却为苍生除一大害，前世的帐又怎么能叫今生来还，你已经悔过自新，我又有什么理由非要取你性命？”
“原来如此……可前世的罪孽却叫我今生寝食难安。主人虽然饶过了我，我却不能原谅自己。主人是当世第一的英雄，所以最终我还是决定屈从于人类，做人类的狗，于是我跟着主人浪迹天涯。只是我身上的妖气始终无法驱除，每天只要不杀人，我就会自残身体，苦不堪言。后来主人找到了部落里最强大的一个灵宠师——名字叫做公山克，他给了主人这条钻石项圈，唯有它才能克制我的妖性，不过前提是，主人需要出一大笔钱。呵呵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是多少钱，不过主人变卖了全部的家当，才换来这一条钻石项圈。以至于一万多年了，主人一直都是用系统里最破的剑，穿最烂的衣服。曾经最强大的刺客，现在已经沦落得和乞丐没什么分别了。”
“怎么会呢？”童嫣红微微皱了下眉头，“难道一把青锋剑就那么值钱吗？”
雅蠛蝶道：“那个时候，世界上没有多少玩家，刺客职业更是只有我一个，所以，青锋剑再好，却没人肯花大钱买。一切的装备，我都给系统回收了，而且白璐当时的状况……已经不能再拖了，不然流浪得久了，它要么会死，要么就真的变成了妖。”
“那么么也会吗？”么么问道。
雅蠛蝶笑了笑：“所有被遗弃的灵宠都会，除了被杀死，就是变成系统中的怪物。”
白璐又说道：“主人当时也是不得已，一切都是因为我。”
“别这么说，”雅蠛蝶笑道：“钱财身外物嘛，重要的是我开心，哈哈，能有一只灵宠相伴，是我梦寐以求的事，现实世界里没有狗，那就只能在虚拟世界里养一只，更何况，你是一只会说话的狗呢，哈哈哈。”
“那你真的是很开心了，”童嫣红又问道：“那为什么你现在拼命地赚钱，最后还是没钱呢？”
白璐道：“还是为了我，钻石之力无法永久保持，需要不断地炼化灵宠。开始的时候，还没什么，可后来火焰宫霸占了最优秀的灵宠资源，主人因为没有了最强的武器，无法跟火焰宫抗衡，所以只能从别人哪里买，就这样，赚了点钱，全都买了灵宠，虽然我经过数百万次的炼化，已经可以飞行，再也不需要后腿了，但也是因为炼化，主人到现在还是两袖清风。”
“什么呀？这故事一点也不好听。”么么忽然站了起来，“为什么要炼化灵宠？这么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自己，居然吞噬那么多灵宠的生命。太自私了，说到底，最后还是要有人死。”
295、庄周梦蝶
这时岳悟天反而又帮着雅蠛蝶，解释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灵宠的晋升必须要吞噬同类的生命，这是系统的设定。”
“但是……但是灵宠是有生命的啊，这样被人家给炼化了……”
“灵宠是没有生命的，都是假的。”童嫣红道。
么么一看所有人现在都开始帮着雅蠛蝶，只好向慕云求助，“哥哥，灵宠是有生命的对不对？”
慕云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关键，别人的灵宠都是系统的产物，可么么却是真正用生命浇灌出来的，所以她肯定是有生命的，只是其他的灵宠也有生命吗？么么的这个问题，还真的不好回答，“总有一些特例吧。”
白璐却说道：“小姑娘，你说的对，灵宠的确有生命。它们和npc的角色不太一样，是属于主人制定契约之后才真正地享有生命的物种。在无数的炼化里，我深切地知道他们每一个在临死时候的感受，绝望、痛苦、挣扎但最终依然难逃一死。总之各种各样的心情都有，他们有生命，有意识，却被困在躯壳之内，炼化之后，那些生命和意识，全都飞天而去，他们并没有死，而是被灵宠天堂回收，从而进入下一个轮回。”
“什么意思？”么么问道。
白璐解释道：“意思就是，那些被炼化的灵宠还会再转生到这个世界，然后再次被炼化，无休无止。这是一个循环的过程。”
卜卜说道：“么……么……么……么”
“直接说后面。”慕云命令到。
卜卜点了点头，“么么你……你没有经过炼化，不知道炼……炼化的痛苦。”
么么摇摇头，“我的确不知道，但是从一降生开始，就无休无止地被炼化，直到死亡之后也无法解脱，重生之后，还是要进炼化炉，我们灵宠也太凄惨了。”
白璐淡淡地说道：“这是灵宠的宿命，所有的生命和全部的点数都要被加到那只最强的灵宠身上，没有任何灵宠可以逃避被炼化的宿命，因为最强大的灵宠随时可能出现。而我们只能作为炼化材料，去追寻那个更强的目标。只不过就算是主人把我炼化了，我也毫无怨言，因为我的生命和点数融入了新灵宠之中，依然跟随着主人。只不过我却是一个无法被炼化的灵宠。”
“为什么？”慕云问道。
“很简单，”雅蠛蝶道：“因为他是作为魂铃宠直接投入世界，已经历劫重生，如果要炼化，只能在他死了以后，再次转生。在我们所处的地面世界上只有一只魂铃宠，白璐是独一无二的。我不想叫别人知道这个秘密，所以一直都把他合体。”
慕云想了想，又问道：“难道就没有特例，所有的灵宠都会被炼化吗？”
“不要，哥哥。”么么拉住慕云的手摇晃着。
雅蠛蝶淡淡一笑，“如果说有一个特例的话，那就是么么了。从未吸收过任何的灵宠，所以现在为止，还是老样子。”
“但是……”慕云犹豫了一下，心里的话，还是咽了回去。如果说炼化以后的灵宠会被灵宠天堂回收，那蓝姬呢？她是否会被回收？如果她被回收了，那存在于么么身体内的第二个灵魂又是谁的？如果是蓝姬，那她又为什么没有被回收呢？
白璐所说的一切如果是真的，那么灵宠天堂就一定是存在的了，么么在海坨山的确看到了那里的一切，那并不是幻觉。么么曾经想死吗？曾经想作为一只魂铃宠被系统回收，她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对于么么的一切，慕云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无法看透。而这个游戏里的世界，似乎变的更加神秘，有天堂、有人间、有地狱来的鬼魂，海外有岛屿，世界地图上标识着和地球一样的大陆，天呐，这个游戏的世界究竟有多大，莫非还有宇宙以外的东西浓缩在游戏里吗？……种种的疑问，没有人知道答案，现在慕云所了解的，相对于其他人还要更多一些。
肖陌曾经说过，《末日星球》不单单是一款游戏，而是现实世界的尽头，是存在于宇宙之内的宇宙。如果这个世界成立的话，那在现实世界的空间之外，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宇宙空间？慕云想到这，心底忽然冒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匪夷所思的想法，因为这一切都太诡异了，他不得不那样想，可是越想就越觉得毛骨悚然，细思极恐这个词用来形容慕云此时的心态最合适不过了。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再真实，似乎从自己一出世开始，就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谜团里，自己的父母是谁？从来都没有记载。自己的童年生活似乎也是一片模糊，十八号行星，真的仅仅只有一个城市吗？在城市的外面又是什么样的世界？为什么现在科技如此发达，居然从来没有人去探索，也从来不被人提起。之前慕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灵宠天堂的出现，忽然叫他觉得，在世界之外可以有另一个世界。
如果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么……太恐怖了。
他开始怀疑，龙飘雪、岳悟天包括肖陌这些自己最亲密的朋友，都是假的。甚至于包括他自己，也是假的。他开始怀疑，自己和所有的人，都是被制造出来的。在自己熟悉的宇宙之外，还有一个宇宙。
《末日星球》里，玩家是神，而游戏的开发者是神外之神，如果开发者也是被制造出来的呢？
在十八号星球的空间之外，或许有一个更为繁琐的系统，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被系统操作的木偶，现实世界的人或许也和灵宠一样，历尽人间的苦楚，死后轮回，周而复始，永无休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人类和灵宠有什么分别？么么和白璐都有了意识，他